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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和男女主对决,被道门之人偷袭而身死的时候,那段控诉她何错之有的话语,甚至让宫有为这个大男人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过……你说倾心就倾心吧。   倾心貌似并不代表,他宫有为,就得变成她吧? 2.关于少宫主晕倒的三两事   再三确认了眼下的局面并不是梦境之后,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最近自己一直在研究机械课题,已经连续熬了接近小半个月的夜了,前两天正好把课题交上去,手上的工作忽然间就没了个精光,室友想让他放松放松,才给他推荐了这么一本书。   而这两天,本应该好好休息下,把满脸的仙气给压下去的自己,又看了两个晚上通宵的书。   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他依稀记得心跳开始加速,浑身冒着冷汗,这种宛如超高强度运动后才会出现的情况出现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脚变得冰凉,心率却范围急剧下降,最后演变成呼吸困难,意识模糊……   不出所料,他应该是猝死了。   所以连续熬夜会成仙这种说法,某种意义上还是对的。   只是死后穿越这种事,大概也只会发生在某些随手买一张彩票就能中几个亿的人的身上,建议其他的同学们还是别天天修仙,修死了可得不偿失。   而在差不多了解情况之后,宫漪苓长舒了一口气,首先就对着身边的两位红衣侍女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第一件事,是要确定。   如果这真的是书中的世界,那现在的故事究竟进行到了哪里。   宫漪苓小时候的事情是男主的回忆篇,在正片里正式登场的时候差不多是第二百章,那一年……她还记得,是景华历第一千二百三十七年。   “回少宫主,今年是景华历第一千二百三十三年   四年前……   宫漪苓凭借自己对数字的敏感,立刻就判断出了,这一年应该是几大邪教宗门的第一次联合会盟的那年,也是本书的女主角穿越进这个世界的时刻.   说起来,那个侍女刚刚才提到了裴鸾殿,这个吊玩意,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邪教宗门其一,在地位上远远不如梨华血栾宫。   这个时间点,差不多是会盟即将举办之前,裴鸾殿跑来讨好梨华血栾宫,期望自己能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那会儿。   “到第二日晨日升起之前,不许任何人进本宫的寝宫,违者杀无赦。”宫漪苓也不知道宫漪苓是不是用这个语气来说话的。   为了让自己好好缓缓,她只能学着宫漪苓的用词,装模作样地对着两位侍女呵斥道。   “奴婢明白。”   两位侍女答应了一声,并没有任何疑问地就打算往门外走去。   不过就在两位侍女即将走出房门之前,好不容易想起了其中一个侍女叫什么名字的宫漪苓忽然开口说道。   “秋水,你先等一下再走。”   “有什么事情么,少宫主。”秋水闻言便转过身来,神情冷然地应答着宫漪苓的问话。   此刻的宫漪苓,正在绞尽脑汁想一个怎么忽悠她的理由。   “不要问为什么,带本宫在宫中走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用这种毋庸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   ……   严格来说,其实是宫漪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寝宫在什么地方。   这梨华血栾宫的本堂十分辽阔,都能抵得上一座小城,而她原本所处的正殿应该是位于血栾宫正中央左右的位置。   但,即便她知道大概的方位,小说里却没有提到过她睡觉修炼的寝宫在哪里。   所幸,以她现在的地位,能够命令得了整个宫中的所有人,想套出自己住哪这种问题,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手段罢了。   “秋水,你跟了本宫多少年。”   “两年。”   “那这血栾宫的哪处是哪处,秋水应该很清楚才对,本宫便考考你。”   “请少宫主考验便是,秋水不会不知。”   就凭这句话,宫漪苓倒是很轻松地找到了她住的地方,其实就是在正大殿后方不远的庭院之中。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知道了浴堂,厨房,兵器库,藏书楼,功绩楼,会客阁,客房这些地方分别是在哪里——只要秋水没有记错的话,差不多便是如此。   将秋水重新支去其他地方之后,宫漪苓立刻将寝宫的门反着锁了起来,紧接着像是紧张过度一样,捂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慢慢靠着墙滑落了下来。   “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宫漪苓总有种自己现在也会再因为紧张过度而把自己给吓死了的感觉。   然而,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首先,她穿越进的书并不是一本现实背景的大家都是正常人的小说。   其次,她变成的人物也并不是什么麻瓜,而是货真价实魔教头头。   那为啥,她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紧张到心律失常,而且刚刚撞到脑袋的痛楚到现在都没有褪去。   按理来说,像宫漪苓这种档次的修士,头总应该很铁对吧。   这一撞,该撞烂的应该是那个甭管是什么材质的椅子把手。   抱着这两个疑惑,宫漪苓慢慢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用大概第四百章左右出现的功法名念叨道:“混元魔攻,血莲堕車。”   无事发生。   她接连又试了好几种有名字的魔类功法,却依旧没有半点效果,也没有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流淌着哪怕任何一丝真气。   “见鬼了……”   发现自己貌似没办法使用任何魔攻的宫漪苓有些纳闷。   这种明明知道自己有着牛皮到爆却根本用不出能力的感觉,立刻压过了她突然来到了这个陌生世界时产生的几分无所适从。   不过也是因为对自己的真气产生了几分在意,宫漪苓倒是催生出其他一些对自己的好奇——比如此刻的她到底是长啥样的。   先前无非是在镜子中简单确认了下那双和插画中一模一样的星眸赤瞳,而眼下,她站在落地铜镜的面前,在铜镜之中的女子,有着完全不输于那张插画的容颜。   一头宛若飞瀑惊鸿的棕色长发,一张倾国倾城,且在红唇和妖冶的淡紫色彩妆的衬托下显露出几分邪魅妩媚的面庞,脖子以下是完**露在外的精致锁骨,已经一身感觉似乎很好脱下的紫色广袖长裙。   单是穿着衣服的情况下,她就能判断出自己大概是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类型,身为十六岁的少女,此等身材便已是当世一绝了,若是不穿衣服……   诶,等会儿?   不穿衣服……   宫漪苓忽然被脑海中冒出来的某个邪恶的lsp想法给镇住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反正来都来了,即便是场梦的话,也总得带回点什么记忆回去吧?   脱!   这身衣服就跟自己预料的一样容易脱,等到她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往铜镜里头瞅了一眼之后。   镜子里的女子立刻喷起了两股红色的涓流,紧接着,她便两眼一黑再一次地倒在了地上。 3.不靠谱的系统   这一躺,一直到晚上,宫漪苓才被冻醒了过来.   在睡梦中,她瞧见自己久违地出现在了曾经的妹妹房间,看着这个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见到的小妹,正在电脑桌前奋笔疾书的模样.   只是忽然间,他感到了一阵凉意,紧接着就看见,小妹转过身来对着自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而边上那面落地镜中,自己的胸肌越来越大,头发也越来越长……   “阿嚏!”   醒来的宫漪苓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胡乱的抓起身边的衣服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妈卖批,估摸着现在这大冬天的,这少宫主就穿那么点衣服,这是要表演冰雕展吗?   她吸了吸鼻子,顺便用手摸了一把,却感觉有些干巴巴,湿漉漉的,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流鼻血了.   想来她在穿越之前是个单身了二十年的老处男,连小电影都没看过的那种,极其完美的女性肉体带给她的冲击确实有点给力.   如果能再试试看胸前的那两坨……咳咳!   停下停下,她还不至于离谱到对着自己**.   而且眼下根本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猝死之后穿越进这么个地方,但既然来了,那就得好好想想,自己应该怎如何做.   这本书作为一本女主玄幻文,也没打算讲啥大道理,差不多就是描绘了拥有神医空间的穿越女主一点一点地成长成绝世神医,修为一点点攀升至神尊境,和男主一起卫道匡世的故事.   其实在看见有关男主角姜墨宸和宫漪苓的那些过往之后,自己就很讨厌这个男主.   就跟标准女频文中的男主模版一样,他带着自己的目的进入了道山,对复仇之外的事情皆不关心,对宫漪苓也只有一分简单的同宗之情,而那份情在宫漪苓展现出血脉之力后便犹如烟消云散.   如此绝情之人,遇上女主晏初月一见倾心本就是戏剧化的设计,而这个男人也没有表现得有多爱护女主.   对于他们的感情线,差不多是全篇最被人诟病之物.   现在,两条路放在了她的面前.   一条是根据自己知晓的所有剧情,完全按照剧本的原设来快意恩仇,将自己当作是真正的宫漪苓来玩.   不过……自己原本就没有角色扮演的想法,即便是扮演也应该扮演姜墨宸,把自己觉得姜墨宸是啥样的表现出来.   俗称,笔给你,你自己来写.   至于另一条路,就是上一句话的扩写.   创造一个本色出演的宫漪苓.   当然,她甚至都没有多想便选择了第二条.   原因很简单.   她一直都是一个按照既定路线走的人,她的人生从很早以前就被父亲确定.   上名牌高中,上名牌大学,成为一名机械设计师,然后去父亲的公司任职.   也之所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才对母亲和妹妹的做法十分不解,在那时的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件再蠢不过的事.   但……时间总会证明一切,他当初不了解妹妹而盲目战队,也并非对这件事没有半分责任吧.   再来一次的话,或许自己……   “宿主已选择道路,触发主线,未曾知晓的明天.”   忽然间,自己的脑海中忽然被塞进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语.   “此阶段型主线任务一共有三个主要任务——   1.调查并解决自己现在为何毫无真气.   2.调查自己当年为何会并未葬生在道山之下.   3.选择是否阻止母亲的死亡,此任务无论怎样选都与最终奖励没有差距,但会影响后续故事的发展.   备注:任务仅是引导你能继续在这个世界存活的非必要因素,宿主的一切决定权都在宿主手上,   “这是什么……系统?”   宫漪苓只觉得有些愕然.   她大概能判断出现在这个声音就是系统文里常常看见过的玩意,但……   这未免也会过于简单了吧.   这系统某种意义上就跟女主晏初月的神医空间是同样的外挂,但是这个外挂除了告诉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之外……根本就是毫无用处.   无非是这个主线的名字,倒是让人听着挺舒服的来着……   “就……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提示,好歹告诉我,我现在的武力值能不能打得过一头牛什么的.”   宫漪苓正在纳闷这件事之际,门外头倒是有两个脚步越来越近,最后正是停在了她的门口.   “少宫主,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我们是来带您前去用膳的.”   宫漪苓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她现在还没穿衣服呢,站起来的时候一个哆嗦,好巧不巧地失手扯掉了桌上的桌布.   紧接着,桌上的东西茶水哗啦啦地就直接飞到了她的身上.   伴随着一句,“诶呦卧槽!”以及记下来叮叮咚咚的一阵声响,宫漪苓又给摔在了地上.   这具身体怎么感觉莫名其妙的,这个过于虚弱了吧?   “少宫主?”   外头的动静立刻引得两位侍女打开了房门,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两人有些目瞪口呆.   眼见自家的少宫主衣不蔽体地倒在了椅子边上,一边还苦恼地揉着自己摔得生疼的老腰.   完全没在意自己现在是酥胸半裸的模样,而且茶水淋在了头上,顺着湿答答的刘海滴落在颈部,然后慢慢的滑到了某些……露骨的地方.   这个样子,简直要多抚媚就有多抚媚.   “您……您这是在?”   “啊这……我,本宫在换衣服.”宫漪苓有些慌乱地这么说道,“然后呢,不小心踩到了这个桌布,就变成这样了.”   她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本来就没穿在身上的衣服完全掉了下来,看的面前的两个侍女一下子就不自然了起来.   “啊!”   注意到了这点的宫漪苓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小兄弟的位置,但是她这么一摸,压根就没摸到自己的小兄弟.   对哦.   我没有啊!   不对,这话应该是我曾经有过,但是他离家出走了才合适.   那就没关系了,我没有我害羞个鬼.   “都是女的,你们脸红个啥,又不是你们裸着.”宫漪苓的态度一下子就嚣张了起来,“落落大方”地摆了摆手,“那个谁,秋水,带本宫去洗个澡,本宫洗完之后再去吃饭.” 4.热水澡我的梦!   在前往浴场的路上,尹秋水总觉得这位少宫主今天.   可能是脑子不太正常.   宫漪苓反正想想自己是去洗澡,干脆就只是把衣裙胡乱的系在了胸前以及胯处,整个人就跟暴露狂一样在并没有什么人的庭院长廊里头狂奔.   ——因为冷啊!   等到她运起了真气,后一脚来到了浴场之后,才瞧见这位少宫主已经将衣物胡乱地丢在了一旁,弯腰腰用手舀着花瓣池里的水,似乎是在感觉水温如何.   确认无误后,少宫主才一个翻身便没入了水中,发出了极其舒爽的一声感慨.   倘若这天气并非那么冷的话,那自己随便擦擦身上的茶水痕迹,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大冷天的,自己光着身子在房里睡了那么久,现在浑身冰冰凉,连脑子都不太灵光,正需要用热水来让自己暖和暖和.   就是这热水接触过全身的刹那,让她免不了浑身一个激灵.   大概是仍旧不太适应这具身体的缘故,宫漪苓感受着热流不断的涌过自己的身体各处——异样感大概是源自于自己给自己挠痒痒和别人给自己挠痒痒之间的区别.   不过同样是温温的热水,外加整个浴场都弥漫着的朦胧水雾以及花瓣带来的奇香,这股异样感反被久违的舒适和自己的诉求得到满足给压了下去.   千言万语,最后差不多就是浓缩成一个字.   爽.   “少宫主素来不喜花瓣浴,今日这是想尝试尝试么?”   就在宫漪苓将两只手张开,耷拉在浴池壁上,展现出一副大佬的坐姿的时候,秋水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我不喜欢花瓣浴么?”   宫漪苓有些困惑地嘀咕了一句,“书里好像没提到过啊……”   “少宫主刚刚说什么?”   宫漪苓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转过身来解释道,“本宫的意思是,本宫的喜好又岂是你们看得出来……你怎么没穿衣服!?”   让宫漪苓忽然老脸一红,赶紧把身子转了回去,还把小半个脑袋也埋在水里的一幕,其实并非是侍女脱了精光的模样.   而是尹秋水仅着一身单衣,高耸的胸脯撑起了肚兜,让下摆看起来宽松了许多.   以自己方才的那个角度,基本上是该看的不该看全看见了,才止住不久的鼻血似乎又有想要喷射的冲动.   “少宫主为何这样问?”尹秋水平静地反问道,“奴婢需要服侍您沐浴.”   “那要脱衣服吗?”   “外衣沾了水需要前往奴婢的院落中费事更换,亵衣穿在里侧也无人看得出来是否沾水.”   尹秋水的脸上和身上已经沾了些水渍,但她却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奴婢一直都是如此,少宫主今日怎在意起这件事来?”   说着,她继续跪坐了下来,伸出手想要给宫漪苓好好地做个手部按摩.   不过,宫大处男怎受得了这种刺激.   她连忙对着身后的人飞快地摆起了手,“服侍就不用了,你去把衣服穿好,站到十步之外,我自己会洗.”   为了防止尹秋水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她还多加了一句.   “这是命令.”   “奴婢遵命.”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衣物摩挲的声音.   等到这阵声音差不多消失了之后,宫漪苓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确认了一遍,这才让自己跳的有些加快的心脏平复了下来.   尽管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变成女子了,即便是看见其他女子的身体貌似也没什么.   但是没办法,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   ……   时间一点点逝去.   偌大的浴堂里,只有时不时传来的流水潺潺的声音.   泡了太久总觉得有些晕乎乎的宫漪苓,又不想离开这一池子的热水,开始寻起了何事可作消遣.   思来想去,可消遣之人,貌似就只有那名侍女.   不过说起来.   她知道这位侍女叫做秋水可是有原因的.   宫有鸳笔下的血栾宫的侍女,就只有尹秋水是有姓的,因为她是正道特意安插在血栾宫的细作.   这个细作日后在几次血栾宫针对道山的袭击中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最后却是在行迹暴露后主动留了下来,自愿死在了宫漪苓的手里.   或许在漫长的接触中,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之间也确实产生过真正的主仆,或是友人之情吧.   “秋水.”   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有了想逗逗她的想法.   “奴婢在.”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来的么?”   秋水微微皱了皱眉头,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奴婢卖身葬父时险些遭奸人所害,是路过的少宫主将奴婢救下后带入了血栾宫.”   “血栾宫可是鼎鼎大名的魔教,入了宫之后,你可后悔?”   “诸天道门又何曾干净过.”   小丫头装的还真像那回事.   好在自己是完全知道每个人的特殊身份,几乎可以视作是拥有全知全能之星这个官方外挂,不然还真可能被她骗过去.   “若是本宫现在给你一笔钱财,放你自由身离开,你会走吗?”   秋水波澜不惊的双瞳中忽然闪过一丝讶异,“少宫主何出此言?”   “无非是秋水到了感受下人间情爱的年纪罢了.”宫漪苓的话语中含着几分笑意,“在这血栾宫里可没有那种机会.”   “秋水之命是少宫主救的,便永远都是少宫主之人.”尹秋水的表态倒是来得异常的迅速,“只有少宫主要赶秋水走时,秋水才会离开.”   “是么?”   宫漪苓转过身来,趴在了浴池的边缘上,微笑着加了一句,“那我们可得说好了,秋水一辈子都不许背叛本宫.”   不远处的尹秋水看见她这张世上恐怕无人能在再出其右的绝美笑靥,心里头顿时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永不,背叛.”   听到这丫头不知道是用什么心情捣鼓出的这句话,宫大处男倒是心情大好地转过了身去.   她其实压根不觉得只凭一句话就能策反这个丫头.   无非是随便聊上两句打发打发时间,顺便也是让自己适应下用这个听起来十分别扭的声音聊天.   所以说为毛写书的都要给女二加反派设计这种听上去就能俘获众生的极欲的声线,当个正常的女沙雕她不香么? 5.突如其来的刺客   结果到最后,宫漪苓把自己泡的有些头晕外加脱水才终于愿意从水里头爬出来.   只不过,自己原来的那身衣服早就被秋水在不知不觉间拿走了,而代替其放在衣帽架上的,居然是一套冬装.   “少宫主似乎是觉得有些冷,所以奴婢让人拿了件暖和些的衣服.”   秋水依旧遵照命令,站在十步之外解释道,“少宫主若是不满意,奴婢再去换别的.”   “不用不用.”   宫漪苓趁着刚洗完澡,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心满意足的把那身衣服拿了下来.   然而……她很快又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衣服,怎么穿?   先穿哪件,再穿哪件,并且精细到哪件怎么穿.   这对于一个冬天毛衣外头羽绒服,夏天一件T恤一条短裤打天下的宫有为来说,是个超纲的难题.   摆弄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欲言又止的尹秋水身上.   “那个什么,秋水,来为本宫更衣.”   这时候就要表现得理直气壮些,不能让别人看出是她自己根本不会穿.   “遵命.”   在尹秋水的帮助下,宫大处男倒是很快就把衣服穿完了.   整个过程,她原本还想记下这衣服该怎么穿,但是她很快就被繁琐的步骤和古式女装的缎带设计搞到放弃治疗.   嗯,到时候这件衣服她就不脱了,睡觉也穿着,走哪都穿着,干脆直接粘身上了事.   这样想着,她走过铜镜的时候顺便撇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身衣服是淡蓝色儒裙配淡粉色锦帛再在外头套上半透明纱衫和一个件毛茸茸的坎肩,将她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抚媚感.   反倒是充斥着灵动和绵柔的美感.   而且经过这么一洗,她脸上的妆容一点不剩,樱桃小唇配上那张清纯可人的面貌,也不见了之前的那种邪里邪气的感觉.   嗯……其实仔细看看,这丫头貌似还是不化妆的时候看的舒服.   那以后就都不化妆了,反正自己也不会,化个屁.   不过,这一次算是见到了仪容整洁,并且衣服好好穿的自己,宫漪苓却不自觉地恍惚了起来.   那种明明不是自己,但又是自己的感觉涌上心头,看得她忍不住伸出手,触碰向了镜中的那人.   摸到了一抹带有水润的冰凉.   “呵……”   她忽然笑了起来.   有鸳啊有鸳,若是你知道我居然变成了她,你会笑话我么.   还是说……你早就已经忘记,我这个不曾帮你说过话的哥哥了吧……   “少宫主?”   不知为何,秋水总觉得这位少宫主的身上洋溢着几丝忽然涌现出来的悲伤,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在她问出口之后,宫漪苓便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对着秋水笑着摇了摇头,“无事,带本宫去用膳吧.”   “遵命.”   这么一顿折腾,宫漪苓确实是感觉饥肠辘辘.   好在这所谓的魔教,伙食还是比较阳间的东西,不会出现什么仰望星空派,果冻鳗鱼这种阴阳结合但究其结果还是阴间的菜肴.   ——本来也不会有.   就是一桌子好菜,用膳的人就只有她一个,整个房间甚至就只有她加上两个婢女杵在那,空旷得让人胃疼.   据秋水所说,是血栾宫的宫主,她的那位母亲,带着几乎全部的堂主和门主去会议现场跟人掰手腕去了.   而血栾宫剩下的人要时刻负责她这位少宫主的安全,以防有人趁机偷袭,所以那些人都在宫墙之外行事.   听闻这番描述,宫漪苓二话不说地就让这两个婢女也上桌吃饭.   而且还是命令,不允许拒绝的那种.   两个婢女即便觉得不妥也只能照做了.   “今天的少宫主跟以往根本不一样欸.”饭饱之后,另一位貌似叫做春涟的婢女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居然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有何不一样?”   “春涟说不上来.”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春涟没头没脑地就是一句,“变好了.”   这话一出口,秋水便有些无奈地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笨,你是在说少宫主之前不好吗?”   “欸,春涟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还接那个话,少宫主是故意在给你下套呢.”   “啊!?”   看着这两个姿色各异的婢女交谈的模样,原本有几分寞然的宫漪苓忍不住笑出声了来.   她从椅子上径直跳了下来,冲着正苦笑着的秋水勾了勾手指,“秋水,陪本宫去饭后散散步消个食,这些东西都让她一个人整,算是长点心,知道某些话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说的.”   “春涟明白唔……”   “秋水遵命.”   是夜,这天空中的景色绝非是能在现代化都市能看得见的.   星空烂漫,皓月当空,紫薇星闪耀,好似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事情,将要在今夜发生.   ——以上这些都是丫头写的原文,毕竟自己一个理工男怎会知道紫薇星是哪一颗.   这一段文呢,恰好是女主晏初月第一次遇上重伤且躲避追杀的男主姜宸墨那日,对当夜的描述.   自己顺便就借花献佛,随口那么一说了.   至于散心的目的,其实还是想让自己切切实实地感受一下这片天地的实感.   无论是自愿还是无奈,她都将在这个地方活上不知道多少岁月,顺便逆转她终将死去的宿命.   被男女主联手所杀什么的,也未免太逊了些——   倏然,风动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宫漪苓完全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危机.   那种锁定了自己的凛冽杀意——是刺客!?   而与此同时,秋水的声音也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少宫主小心!”   但她的视野前方完全没有任何东西,唯一可能出现的危机是在她自己的身后.   居然真的有人趁着宫主外出,内宫空虚的时候跑来刺杀她,而且她还恰恰好,暂且是个体内运不出半点真气的废物.   ——你妈的,这老天爷是在逗她玩呢,紫薇星闪耀就是闪出了这么个玩意?   宫漪苓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将双手护在了自己的颈部和胸口,以应对到来的危机.   但在这时,却见秋水居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被刺客色长剑一剑捅了个对穿.   ……什么? 6.云虹天音诀   那一瞬间,宫漪苓有怀疑过,或许是秋水和那名刺客唱的双簧,故意让她分神.   但……当长剑拔出,秋水呻吟一声倒在了她的怀里的那刻,瞧见黑发少女腹部被血浸染的面积不断增大,宫漪苓的心头立刻涌现出了一抹怒意.   无论如何,这丫头都是她来到这个世上之后,第一个想她表示出善意,还宣誓永远忠于自己的女子……   这人岂敢!   不过那刺客发现自己捅到了秋水身上时也有几分愕然。   正是这片刻的时机,让宫漪苓找到了一丝生路.   别看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理科男,但他的父亲有个退伍军人朋友,教过他一些能应对歹徒的防身术.   一有空,宫有为就会练练,这也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随意挥霍熬夜的其中一个原因.   而现在,她和这名刺客的距离仅有一个身位,修为在此时能发挥的作用便小很多了.   能行!   宫漪苓立刻抛下了秋水的身子,一手立掌劈在了对方的脖颈处,但这是佯攻.   最主要的,还是靠右手精准地打在了对方持剑的手腕上.   下一刻,自己的佯攻被防了下来,但对方的剑却是如同计划中的那般反被自己握在了手里.   但那剑对于眼下自己的身躯来说并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掌握的东西,宫漪苓只能退而求其次,一计上挑意欲砍下对方的右手.   只可惜,她终究是小巧了修为的作用.   待对方反应过来,刺客的身上就迸发出了磅礴的气劲,将自己狠狠地弹了出去,滚落在了一处光源的下面.   “可恶……!”   宫漪苓按住了擦伤的手腕,死咬着嘴唇看向了那名刺客.   而这一眼,却让刺客不由得微微一愣,口中呢喃,“柳素矜,怎会是你?”   柳素矜?   刺客没头没尾的一句也让宫漪苓颇为困惑.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宫漪苓当初在道山进修时所用的名字.   能知道这个名字的就只有那时道山中的那些同辈弟子和长老们.   等等……   当初书中有说过,姜宸墨就是被血栾宫的人追杀,身受重伤,才恰巧和晏初月相遇.   难道说,姜墨宸就是因为生更半夜来行刺宫漪苓,所以才被血栾宫的人追杀.   这一切,其实都发生在同一夜?   “你是姜宸墨?”   这句话一出口,那位刺客明显浑身一怔,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春涟心急慌忙地喊道,“有刺客,抓刺客!”   姜宸墨闻言,心知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而且这位少宫主并非是传闻中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他并没有再回答什么,便立刻抽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好你个姜宸墨,居然敢动老子的人.   本来就对这个男主没有半分好感的宫·干死男主角,抢走女主角·007号,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一边赶紧跑向了秋水.   这会儿,春涟也面色煞白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说,“春涟刚才是诓那个人的,内堂里除了厨二娘和两个帮厨之外就没别人了,他不会回来吧.”   “干的漂亮,谅他也没胆子再回来!”宫漪苓称赞了春涟一声,立刻检查起了秋水现在的情况.   姜宸墨的一剑是蕴含真气的,刺伤虽然可以用创药急救,但真气之伤需要有运使真气之人来帮忙化解.   干!   为毛自己tmd是个白板!   等到让春涟叫来人,秋水怕是早就死透了.   “少宫主……可无碍……?”秋水艰难地睁开眼睛,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先别说话,本宫有办法救你.”宫漪苓皱着眉头思考着现在该如何.   讲道理她一个工科大学生,面对这个情况是没有半点办法的,除非是女主晏初月现在就在这里,那秋水才有救.   但……   宫漪苓的双眸变得深沉了组多.   唯独别人为救自己而死,这种事情是宫漪苓无论如何也不想见到的.   只是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等等!   那两个通宵,将自己致死的那两个通宵中所看见的东西,此刻倒是给了她几分提示.   在这个世上,想要习得一门内功心法,一是要知晓心法的全部口诀,二是要拥有习得对应心法的天赋.   内功心法是筑基修道的基本法门,内功心法的上乘与否直接决定了修士在这条路上到底能够走多远.   而在书中出现过的稀世心法,有鸳都有在文章后记中,给出过全部口诀.   而自己.   貌似真就记得过念起来比较滑稽的几个.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平缓了下来,接过春涟匆匆忙忙找到的金疮丹,给秋水喂了下去.   紧接着,她对着仍有内创的姑娘,冷静地开口道,“秋水,本宫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救你,但这种办法完全看你自己有没有造化.”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答应本宫,绝对不能死.”   秋水目光复杂地看着宫漪苓,怔怔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就跟着本宫来念,本宫念一句,你就跟着念一句.”   “好……”   想要在修炼内功心法时自愈真气之伤,这世上只有寥寥数几的功法做得到.   而她所记得的那个,便是其中最为高深的,早已被灭宗的,诸天云虹宗的不传密法.   被誉为稀世五经中早已失传的经典之首,云虹天音诀.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没错,这玩意的内功心法口诀其实就是元素周期表,鬼知道那个丫头是不是在经典和瞎编之中最后选择了更加离谱的玩意.   而她记得的,大多也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眼下并不是她应该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当她念完了整套心法口诀之后,自己身上毛反应都没有,而秋水的身上,还真就出现了几分异样.   少女的脸色开始变得一阵红,一阵橙,一阵黄……总之就是将天上七虹的颜色全都复刻了一遍.   而整个的气息也开始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仅仅是几秒钟过后,在少女的身上居然出现了真元调动的迹象.   见到这一幕,宫漪苓才终于放下心来.   这不就成了吗.   只是忽然间,她的脑海之中又蹦哒出了那个机械般的声音以及一些刻在脑海里的字.   ——宿主已解锁师徒功能,可详细查看徒弟尹秋水的相关信息.   ……哈? 7.什么叫神仙面板啊!   徒弟……什么鬼!?   这功法虽然是她交给秋水的,但是她俩压根没有师徒之实,秋水怎就变成她的徒弟了?   宫大小姐有点困惑,在心底喊了几声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   连个屁回应都没有,这系统根本就是个没办法交流的破玩意。   “那你给我看看她的详细信息总可以了吧?”   还别说,这句话在她心底响起的瞬间,她的脑海里便映出了一张图片。   图片倒是详细记载了关于秋水的一些基本信息。   “姓名:尹秋水。   性别:女   身份:百道山其一,神岐道山宗门长老尹天仇的孙女。   体术天赋:E   灵术天赋:S   心法潜能:EX   潜能适应范围:治愈系(EX)植物系(S)风系(B)   目前所学心法:云虹天音诀(EX)   预计修为上限:神尊境。”   我勒个大槽!   宫漪苓眼睛都看直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修真等级为筑基期,结丹期,化丹期,归元期,玄墟期,一般人到达玄墟期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开宗立派,那百道山上接近一半的小型宗门的宗主就是玄墟期。   在往上就是魂元境,地冥境,天魂境,天尊境,仙府境,圣尊境,神尊境。   像道门中的一些中坚力量的宗门宗主和太上长老能达到天魂境,而天尊境和仙府境仅有在百道山立宗万年之久的几个隐世宗门中才会出现,神尊境就跟不用提了。   在原著小说中秋水就是个边缘型的二五仔人物,除了她甘愿死在宫漪苓手里之外没有半点值得在意的东西。   合着那个什么尹天仇居然把一块稀世之玉当作了废铁丢去当了个二五仔。   大兄弟,玩得六啊,六的一批啊!   “那个,少宫主……?”春涟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道,“秋水姐姐她?”   “放心,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宫漪苓揉了揉春涟的脑袋,弯起了月牙般的双眉,“而且还不只是脱离危险那么简单。”   “恩?”   瞧这春涟有些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的模样,宫漪苓不由得在心里念叨着……要不给这个丫头也找个功法玩玩?   就是不知道这丫头适用的是什么类型的内功心法,如果能提前看她的个人能力值就好了……   “提示,春涟合适的功法,宿主暂时并没有抄录,日后或许会有机会,宿主无需在此刻白费力气。”   诶呦呵。   原来您是活着的啊?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在心里念叨道,“那我的呢,我总归是能看我自己的吧?”   “可以。”   话音刚落,另一张图片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姓名:宫漪苓   性别:女   身份:梨华血栾宫现宫主宫沐芷的女儿。   体术天赋:A(当前E)   灵术天赋:S(当前E)   心法潜能:?   潜能适用范围:?   目前所学心法:无   预计修为上限:?   备注:处于异常状态中,全属性能力值下调,暂时无法探知任何与心法相关的信息。”   宫漪苓:“……”   wdnmd   这么多个问号,你是要唱小朋友,你没有很多问号吗?   虽然面板原本倒是没拉垮到姥姥家,但现在她这个debuff缠身的状态怕不是她带着外挂系统重生然后被官方封禁了哟。   难不成,自己是要变成跟王语嫣差不多类型的神级辅助?   但是不对啊……明明小说中的宫漪苓还是**得离谱的那种,一打两个天尊境也丝毫不落下风,最后只是被仙府境的顶级强者偷袭才身死道消。   怎么到她这里,就拉垮了呢。   到底是谁的问题,是她的问题吗?   “所以我有个问题。”趁着这个系统目前还能叫得应,宫漪苓十分认真地问道,“她是我的徒弟。然后呢,有啥用?”   “等秋水姑娘的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宿主就会开启师徒任务树,奖励丰厚,童叟无欺。”   “能给个确定点的等级不?”   “……”   石沉大海。   ok吧,看样子系统的某些设定是需要去靠她自己来探索的。   就好比是一个十分傲娇的姑娘把自己扒光了躺在床……咳咳,这个例子貌似不太好,但是懂得都懂,懂得都懂。   跟系统对话的这些时间,秋水似乎已经运气完成了一个小周天,她身上的真气开始在丹田处汇聚,并且以此为中心向四肢扩散了出去,这是筑基期已成的征兆。   “春涟,你喊人去把她送回房间吧,记得给她打一盆洗澡水,过会儿洗髓开始了之后,可能会挤出些黑乎乎的玩意。”   春涟立刻点了点头,“那少宫主你呢?”   “稍微有点事情,本宫先回房去了。”   宫漪苓丢下这句话后便开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并没有再理睬春涟。   其实她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自己知道的内功心法,找个私下里无人的地方,给自己一个个地试过去。   毕竟她的脑海里可有着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啊呸,并没有那么多,但每个派系中的那些上乘或是顶级心法,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于是乎,整一个晚上,她都跟个好学生一个,从字母拼音表背到九九乘法口诀,从感动中国人物人名背到两汉所有皇帝的谥号。   然后,她顶着个黑眼圈,看着镜子中神情憔悴的自己,光荣的迎接了黎明的到来。   “哈欠……”   一宿没睡的宫漪苓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知不觉就熬了个通宵。   她一边苦笑着,一边揉了揉眼睛,默默地站起身来打开了门,想去看看秋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但是她刚打开门,还没出门走几步路,一个一身黑的玩意忽然用一种超越宇宙第二速度的神速冲向了她,然后抱住她,直接拉着她一起砸进了屋子里。   “叽哩咣啷咕噜咚!”   屋内的陈设立刻被砸得东倒西歪的,而宫漪苓则感觉自己的脸,貌似是被两团一场柔软,柔软到能把她鼻血软处理的东西狠狠得压到扭曲。   耳边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女声,“我的乖苓儿,你没事吧!?” 8.谁敢动她们?   “苓儿,我的宝贝苓儿呜呜呜呜——”   尽管她并没有关于宫漪苓之前的半点记忆,但这种昵称,即便不看小说也知道是谁会对她喊出来.   感受着这样一个温暖至极的怀抱,以及耳边不断传来的莫名其妙的呜咽声,宫漪苓在对方的怀里也不挣扎,脑海里划过的是许久之前的景象.   兄妹俩的母亲是一个很脱线的人.   她会跟女儿抢棉花糖吃,会跟儿子争论哪个奥特曼更厉害,吵得两个人都面红耳赤的.   她对两个孩子都倾注了很多的爱,表达母爱的方式也非常简单直接——亲亲and贴贴.   像现在这样的母爱版洗面奶,在儿子的印象里,那差不多是每次回到家都会上演的一幕.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的一个月,母亲其实每天还是会等在他放学的必经之路上,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却都被他的刻薄言语说得两眼红彤彤的,掩面离开.   现在,这个怀抱有七分像是儿时的感觉,而且女子的声音和印象里母亲的声音也有几分相似.   就是这个人越勒越紧,再让她这么抱下去,宫漪苓总觉得自己……会被勒死!   “妈……”   宫漪苓好不容易才挤出了这么一个字.   听见自己女儿虚弱无比的声音,宫沐芷更是心疼.   早知道,她就应该把女儿也带去,这样这丫头就不会被刺客所伤,以至于变成现在这般虚弱.   这样想着,宫沐芷手上的动作更是加重了不少.   噗——要死要死了!   “苓儿,乖苓儿,都是母亲不好呜呜呜……”   “别哭了!要被妈妈勒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宫漪苓操着一口大老爷们五杀被抢时的暴躁口音怒吼了一声.   “啊?”   宫沐芷一愣神,一松手,宫漪苓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咣当一下砸到了桌子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蹦了起来.   这老妈在脱线上真是一脉相承!   “苓儿你没被刺伤吗?”   “没有啊!”   “那你胸口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血迹?   宫漪苓一低头,这才注意到她衣服上居然有一大摊血红的印记,她昨晚都没有注意到.   “哦,这是秋水的,她为我挡了一剑.”   “秋水为你挡了一剑?”宫沐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与她之前的猜想显然截然相反,“难道不是秋水联合外人伤了你吗?”   这tmd是哪根哪啊……等等!?   宫漪苓这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秋水的功法是她教的,但其他人不知道啊,那丫头现在应该还在修炼之中,要是被人发现血栾宫之人居然会百道山的功法,光靠春涟那张嘴……   “妈,秋水现在在哪呢?”   “在大堂受刑问询……”   少妇的话还为说完,便见自己的女儿如同风一样火急火燎地奔出了房间,一脸莫名的她也只能跟出去,顺便提了一句,“苓儿,大堂在那边,你走反了!”   ……   ……   血栾宫的大堂上,周围站着数位身着红衣,带着血假面的修士.   在正堂的方向,两个带着半边鬼面之人,手里拿着带火的长鞭,正怒目注视着跪在下方的两个女子.   正是秋水以及春涟.   得到了宫漪苓遇刺的消息之后,执法堂和副宫主便第一时刻跟随宫沐芷赶了回来.   宫沐芷自然是要先回去寻女儿的,正巧在问情况的时候,瞧见了房中的秋水正在修炼正派功法的一幕.   然后整个故事经过就在这些人的脑海中有了很神奇的还原.   在那之后,便是将涉事的秋水以及春涟一同抓了起来逼问.   从修炼状态下苏醒过来的秋水和春涟由始至终都否认她们参与了这次袭击,不过在提及秋水的功法时,两人明显都知道了什么,却都闭口不谈.   被小的刑法打得遍体鳞伤的两人,眼瞅着就要遭到厄火鞭这种大刑.   “老子让你们装,该死的道门细作!”   这厄火鞭若是抽到她们身上,鞭上浑厚的真气之力,能将两人立刻抽掉半条命.   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女子的声音从大堂外头响了起来,却已经来不及阻止里头的人动作.   ——系统提示,是否发动师徒技·为师好棒好棒的.   什么玩意这是?   情急之下,宫漪苓只能默认发动这个技能,然后一眨眼就来到了秋水和春涟的面前.   卧槽!   系统我草泥马!   这什么破技能就是让她帮着秋水挡这么一下?   秋水现在好歹是有点修为在身,还是带有治愈能力的功法,但她现在被这么一抽,怕不是直接送去见阎王了.   不过,就在那条鞭子即将甩到她身上的时候,却见鞭子上的真气之火忽然熄灭,整条鞭子也逐渐消散开来,化为乌有.   啊咧咧,这是什么情况?   宫漪苓还在纳闷着,却瞧见一个黑色身影如同一道黑色雷霆,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鬼面男人的面前,对着那人就是一脚.   正中靶心的那种.   “你敢抽我女儿?老娘不打死你!”   “不是,是少宫主自己跑到那里去了,我收不住手啊.”   “我不管,你打我女儿,那我就打你.”   “大姐头不带你这么不讲理的啊!”   “在宫里头老娘就是理.”   “我觉得我们可以稍微停一停.”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脸蒙,就连始作俑者宫漪苓本人都忍不住挠了挠鼻尖.   不知道说啥好,只求那个似乎是叫作鬼佬九的大叔自求多福吧.   ……   ……   差不多三分钟之后,宫沐芷才放过了鬼佬九,转过身来又回到了宫漪苓的面前,又是捏了捏她的脸,又是捏了捏她的肩,又是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张看上去仍旧十分年轻漂亮的脸上满是担忧.   “有没有伤到哪里啊?”   “没有.”宫漪苓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主动地抱了抱这个为了她当面暴揍了副宫主的妇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宫沐芷用幽怨的语气责怪她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如果娘亲晚到一步,伤到了你了怎么办?”   “那也不能让他们动了我的的救命恩人.”   宫漪苓松开了双手,转过身去,俯下身子,在春涟和秋水的肩膀上拍了拍,“对不起,是本宫来晚了.”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向着在场的所有人,中气十足地发表了宣言.   “我看谁敢动这两个姑娘!” 9.尹秋水的秘密   面前的女子,其实是自己要杀之人.   尹秋水的母亲只不过是父亲在外花天酒地时,随便搞上的风月女子,最后也还是惨遭始乱终弃.   那名义上的爷爷在若干年后,找上了生活艰难的她们母女二人,给了她们一条活下去的路.   只要自己潜入梨华血栾宫,并且立下大功,那位爷爷就会将她们带入宗门之中庇佑,即便被发现处死,母亲也会安然度过余生.   这其实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但是秋水还是坚定不移地接受了.   在如此世道,她们母女俩说不定就死在了哪次魔物袭村,或者被贼人**致死.   为了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养到那么大的娘亲,尹秋水必须这么做.   而那位爷爷给自己安排的身份,就是一位失去双亲,偶然间被宫漪苓发现带回去的侍女.   她还记得临别之际,爷爷要她做的几件事.   暗中将血栾宫的行迹安排传出.   参与帮助击杀宫漪苓.   参与帮助击杀宫沐芷.   ……等等等等.   但是,当她发现有人想要在她面前击杀相处了两年的少宫主时,下意识地就挺身而出挡了一下.   而且看见少宫主现在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尹秋水的心底更是泛起了波澜.   从小到大,就只有三个女子对她好,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和自己伪装的境遇差不多的春涟.   另一个,就是宫漪苓.   “秋水是我的人,你们谁敢动她?”   宫大小姐此刻仗着有极其护短的母亲撑腰,也嚣张了不少.   尽管秋水的确是卧底……但这关她屁事,要倒霉也是血栾宫和其他魔教倒霉,而且秋水明明还什么都没干呢!   “对,乖女儿说得都对!”   此刻,被宫沐芷揍得鼻青脸肿的鬼佬九也重新站了起来,又气又恼地冲着母女俩说道,“宫主怎能只听这丫头一面之词.”   “这女子身上的功法分明就是正道功法,她们既然不愿说出功法的由来,那她们还不是细作!?”   不愿说?   宫漪涟转过身去,颇为不解地问道,“你们不都知道么,为何不说?”   “少宫主……是秋水姐姐担心,说出去的话,会给少宫主惹麻烦.”春涟哭丧着回答道.   惹麻烦,是担心自己?   宫漪苓忍不住拍了拍秋水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温暖的笑意,“好了,本宫有什么好怕麻烦的,这也不是什么会产生麻烦的事.”   “听好了,鬼叔叔.”   宫漪苓背对着他们说道,“秋水的功法是本宫交给她的,你若是觉得会正道功法的人就是细作,那本宫是不是细作?”   “是你?”鬼佬九眉头一皱,“你怎会……”   不过话说到这里,鬼佬九忽然神色一变.   四年之前,有人将筋脉尽断,奄奄一息的宫漪苓送到了血栾宫的宫门之前,将这孩子的身份简短地告知给守卫后便不见了踪影.   宫沐芷在见到这孩子的时候就认出了她就是自己的女儿,而后悉心照料,总算让女娃脱离了危机,修复了筋脉,取名宫漪苓,封为了少宫主.   看上去,她似乎是恢复了,但对于来这里之前的事情,少女不仅仅闭口不谈,每次一提起这事时都会精神错乱,六亲不认.   渐渐的,也没人再敢提起这件事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宫漪苓曾经应该是道门的弟子,经脉中有修行过道法的痕迹,后来或许是因为血脉之力爆发,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什么人有意见么?”宫漪苓问道,“若是没有,这两个人,本宫便带走了.”   这种时候,虽然自己其实还是很怂的,但表现得一定要嚣张,要硬气,要不给人有说话的机会,拉上人就开溜.   这是这本书里女主常干的事,突出就是一个大头蒜要装成仙人掌,这样才没人敢来招惹.   于是乎,趁着鬼佬九被她唬住了的时候,宫漪苓拎起了两人就往门口走,等走到门外,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了.   一手提个人,这种操作真他娘的不是一般得重.   “好了,你们俩还能自己走路么,本宫拎不动了.”   “噗……能.”   “那就先回房,就去秋水的房间.”   到了秋水的房间,宫漪苓便给两人轮流上起了药.   本来她是想着依旧用金创丹,简单了事,却被两个丫头严词拒绝——那丹药贵重无比,她们受之会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只不过改成外敷的创伤药之后,先轮到春涟很快就体验到了什么叫极致的酸爽.   简单来说就是下手没轻没重.   宫漪苓也没怎么直接接触过女孩子身体,外加春涟和秋水如果打个颜值分那就是六分以上的姑娘,正值发育良好的十四岁豆蔻年华.   背上,手上的那些伤还好处理,可一旦到了胸口,宫漪苓光速得把自己的眼睛遮了起来,一只手一点一点的往前面蹭.   等蹭到春涟的身子,那种柔软的触感,反倒是宫漪苓自己打了个激灵,差点就搁那原地瞎蹦哒.   这要是碰到伤口,你懂的.   最后,还是春涟主动提出自己给自己擦剩下的,宫漪苓才如获大赦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自己提出要给她擦药的,擦成这样,真的逊!   宫漪涟忍不住苦笑了几声,紧接着就面向了第二个人.   而秋水就贴心许多。她用真气自己给自己修复好了正面的皮肉伤,主动翻过身来,让宫漪苓好好展现下身为主子的责任心.   又体贴又聪明,又可爱又懂隐忍.   关键是,这丫头上限是神尊境,是神尊境啊!!!   宫漪苓越看这个丫头越顺眼,同时对差点打坏她一个日后可以抱的究极大腿的鬼佬九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今日之事,多谢少宫主.”秋水眼里噙着些泪水,强忍着不用哭腔说完了这几个字.   “哪里哪里,你昨天才救了我,今天又是因为我才挨了这么一顿打.”宫漪苓懒得把自称再说得那么拗口,随意了许多,“下次出了什么事甭管是不是都推我身上,反正我妈是宫主.”   “这……”   “什么这啊那啊的,我这人原则也简单,别人对我好,我也对她好.”   说着,宫漪苓已经上完了药,站起身子拍了拍手.   不过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的宫沐芷忽然开口道,“苓儿,你出来一下.”   啊这……难道这位母上大人刚刚听见她这番卖老妈的发言了? 10.对吾华丽母亲的叛逆   一路上,宫漪苓都在想着她该怎么开口,直到被宫沐芷拉入了自己的房间,再被按在了椅子上,再被搭了个脉时才反应过来.   母亲应该是注意到什么了吧.   “怎回事这样……”宫沐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的修为去哪了?”   我也想问它去哪了,搞得自己现在跟个玻璃杯一样,一碰就碎.   “可能比较任性,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宫漪苓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胡闹!”宫沐芷难得很严肃的责怪了她一句,紧接着继续检查起她的身体,“奇经八脉明明已经修复好了,修为无缘无故缺失……怎会这样.”   “要不,问问当初那个帮我续脉的人?”   “那人啊,那就是个细作,想趁着给你续脉的时候在宫里搞点小动作,等他给你续完脉我就把人宰了.”   宫沐芷甚至还很自豪地插起了腰,“怎么样,你妈我是不是明察秋毫.”   纳尼!?   宫漪苓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跳.   她怎么感觉自己貌似查到了真相.   “那英明神武的娘亲,你有查出他是想来咱们宫干什么吗?”   “没有啊,我管他干什么,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已经拿去喂老虎了.”   听着这番话,宫漪苓心里已经有了数了.   当初那个续脉的正道之人,一定在她的经脉里动了什么手脚,才导致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系统提示,您已查明真相,第一任务目标更新,获得道具奖励,对吾华丽母亲的叛逆,奖励会在您确认收货的时候出现在您的手上.   不是你等会儿,你这给的是啥?   那玩意不是应该叫对吾华丽父王的叛逆吗,怎么还能改成母亲的?   虽说貌似真的是这老母亲在无形之中把自己给坑了.   带着其他目的的医者,动脑子想想都知道肯定不会好好给她治病,到最后估摸着就是在经脉中搞点小动作.   只不过谁能猜得到脱线的人是怎么想的?   就好比她那个亲妈,因为瞧见泰罗有两个角,赛文没有角,单方面认为长角的一定比不长角的厉害.   ——没人比她更懂奥特曼.   当然,那玩意究竟是个啥,她还得找个时间私下里瞅瞅,这年头标题党多的是,谁知道这个系统是不是成精了.   想到这里,宫漪苓定了定神.   还是先不让这个母亲知道,其实是她一手造成的自己现在修为全失吧?   她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嘛,到时候找个医师再看看呗,反正我有娘亲这条大腿可以抱.”   “你这孩子这像什么话.”宫沐芷十分不满地戳了戳她的脑门,“那些道门的废物有几千双眼睛看着你,而且域外战场的再有四年就要开启了,你难道没什么兴趣?”   域外战场……   这是年轻一代的修士获得历练最好的地方,古老的天尊,仙府以及圣尊,神尊强者在这里抵抗过外域的妖魔.   数不尽的强者在这里陨落,他们的遗骸虽被万年不尽的风沙埋没腐化,但他们随身携带的须弥之戒,以及圣尊境以上在死后会诞生的尊府成了域外战场上最珍贵的宝物.   每过十年,当大陆和域外魔巢因为某种波动力量的作用而紧贴在一起时,两地间就会打开相连的通道。   这个通道就是域外战场.   届时,无论是百道山,天怀四国还是五方魔渊的顶尖大能都会带着宗门中的佼佼者前往此处.   俗称神仙打群架,杂毛捡垃圾.   而四年后的域外大陆,正是五方魔渊之二,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在小说中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想想自己那个时候应该是可以大杀四方,摁着一堆趾高气昂的道门小兄弟的头暴打.   那种感觉……她也得做得到才行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宫漪苓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忽然抱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悬在了空中,再然后就是一声.   “苓儿醒来大法!!!”   “boom!!!!”   毫无防备的宫漪苓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招来自亲妈的地球上投,当场就被摔了个眼冒金星.   宫漪苓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爬起来就听见宫沐芷笑吟吟地开口问道,“苓儿的修为是不是回来了!?”   我他妈!   少女的脸立刻憋的跟第一次来大姨妈一样通红.   那个什么对吾华丽母亲的叛逆呢?   是她理解中的那个东西吗?   能对着这个蠢女人来一发满宝的光炮吗?   “您·这·是·在·耍·我·吗?”   “欸?”   看着宫漪苓这气呼呼的模样,宫沐芷反倒是开心地揉起了她的脑袋,“乖女儿的心情是不是变好了点呀?”   好你个———   宫漪苓下意识的就想把对母宝具抬出来了,却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这个娘亲,难道是因为担心自己是在给自己过多的压力,所以才特意打了这么个岔么?   想到这里,她瞧见母亲的眼角露出了几分局促的不自然,脑门里憋的那股气倒是从耳朵里头冒了出来.   “变好了.”她也学着这个老妈的样子,伸手揉了揉老妈的头发,“谢谢娘亲.”   虽然做法有点离谱,不过嘛,想想自己的那个妈,她倒是习惯了.   得到了女儿认可的宫沐芷那可不是一般地开心,笑容直接洋溢在了自己的脸上,还眯起了眼睛,显得十分享受的样子.   这一幕,与其说是母女,看着倒更像是姐妹,宫沐芷还是偏小的妹妹.   “乖女儿心情不好就跟娘亲说,还有你身体的问题,娘亲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让你永远都做最棒的小苓苓~”   听着这一番话,宫漪苓的鼻子不禁酸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在不经意间,下了这么个决心.   小说中仅是用极少的笔墨写了宫沐芷遇刺,重伤不治身亡,在这些轻描淡写的背后,那时的宫漪苓会有多伤心和愤怒,自己是不敢想象的.   对自己这么好的母亲,即便不是因为任务的安排,她也会尽力避免那个令人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的结局.   为了那个宫漪苓,也为了自己.   “大不了……”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情绪发生微妙变化,宫沐芷的话则说得越来越不经过大脑,“我就去色诱药宗道山的宗主,让他来给我女儿治病.”   “那可不行!”宫漪苓立刻正色道,“那就是个道貌岸然,色胆包天的老流氓!”   “欸,你怎么知道的,还有这种事吗?”   “总之.”宫漪苓转而拍了拍娘亲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身体的问题,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但是你绝对不能去找那个什么药宗宗主知道吗?”   被女儿训斥似乎还是头一次.   但宫沐芷仅仅是一愣,立刻又变回了笑吟吟的美妇人的那副神情.   “好,都听女儿的!” 11.符箓的作弊玩法   其实宫漪苓的办法很简单.   这世上其他的医师或许解不开当初那人在她身体上动的手脚,但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晏初月.   那个神医空间似乎是比神尊传承更加离谱的玩意,一套九宫天回针法能够化腐朽为神奇,配合神医空间里的各种药簿中的丹药,只要有一口气在,鬼门关都困不住你.   在小说的初期,晏初月就能用那套针法给姜宸墨续断掉的经脉了,自然也可以解决她身上的麻烦.   就是晏初月这个人,在给男主续完脉后有了一场奇遇,在不知道那个山沟沟里碰上了天府龙泉,修炼了整整两个月.   现在是肯定见不着了,最有可能见到她的时候,是两个月后,天怀四国之一的心炎帝国的云间城中.   云间城那时的拍卖会,是晏初月的丹药第一次震惊整个心炎帝国的时候.   嘛,毕竟是女频女主文,这玩意都是常规操作.   不过这也就是说,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给自己的这趟出行制造一些便利.   说着.   宫漪苓掏出了【对吾华丽母亲的叛逆】   这玩意的面板也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名称:对吾华丽母亲的叛逆.   获得方法:任务获得.   道具等级:EX   攻击力:0   防御力:0   保有技能【无限火力体验版】:用这支笔画出的符箓画的再难看也会就近生效,并且无需消耗使用者真元,但绘制天级以上的符箓会转而消耗气血,且保质期缩短到5分钟,请酌情使用.   保有技能【本子画师的自尊】:用这支笔画的小黄本一定会引起别人的强烈关注,受到专注降低到0的惩罚,对所有境界的修士通用——对进入贤者模式的男性无效.   主动技能:需要使用者高声喊出“对吾华丽母亲的叛逆”,能强制气晕使用者的妈妈.   简介:这是一位画师的女儿送她的生日礼物,希望妈妈能够返璞归真,将数位板丢给自己玩连连看.   简单来说,这是一只不用蘸墨的毛笔.   这玩意虽然不是光炮,但它能画光炮.   为了尝试下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宫漪苓特意让人带了些符箓用纸回来快乐.   所谓符箓,就是将真元注入所画的古老秘文后,能够达到特殊效果的符纸.   这些符箓就好比游戏中的一次性魔法水晶,能做到防御,攻击,辅助,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尽管,天阶之下的符箓其实威力也就那样,保质期还短,但对于没有任何真元的宫漪苓来说也已经够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在纸上写下了“我想要变男人”这几个字,然后她变成了一只单身的狗.   并没有我想要变男人这种效果的秘文,但由于对妈之笔的特殊效果,就近选择了一个差不多的效果给发动了.   但除此之外.   宫漪苓在纸上画了一道雷,然后将灵符嗖得一下丢了出去,眼瞅着一道雷忽然从天而,将一棵长着苹果的树劈成了焦炭.   不久后院子里就响起了鬼佬九的怒吼声,“谁把老子的小甜甜给烧了!?”   不过那个时候,破坏大王宫大小姐已经逃到了别的地方尝试其他的攻击符箓了.   这样一直闹得整个血栾宫都鸡飞狗跳的,却没人把怀疑的目光放在宫漪苓的身上.   谁敢啊,母爱的铁拳伺候!   当然了,宫大小姐也不是搞破坏大王,她单纯地只是为了试验符箓的效果,以及自己用多快的速度能绘制出一张符箓.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心满意足地把用剩下的符纸放在了桌上,喝上了一杯暖暖的热牛奶.   “这是什么呀?”春涟并不知道少宫主这一天的到底在捣鼓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符箓.”宫漪苓也没怎么多想,随口就给春涟这丫头解释了起来,“就是能画个画能把石头变成金子,厉害吧?”   一听到金子这种闪闪亮亮的东西,春涟立刻就有了兴趣,整张脸都跟别人给她起的名字一样朝气阑珊的.   “真的能变成金子嘛?”少女眨巴着眼睛,灿烂如星芒的眸子里头闪烁着明媚的好奇.   “本宫给你画一张你就知道了.”   说着,宫漪苓便动手画了一张点金符.   点金符作为辅助符箓里较为特殊的存在,它的秘文其实是极为复杂的.   宫有鸳为了告诉大家伙这玩意有多复杂,自创了一个有一百多画的字,特意贴了图出来.   当然了,作者设定什么的给主角都是能开后门的.   至于这个后门是什么呢.   眼见宫漪苓在符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个79Au,这张符箓就闪烁起了金色的华彩.   她对着自己的这张桌子丢了这道符,眼见整个木桌豁忽然间就被染成了金色的.   ——已经变成真纯金了.   “哇!!!”   春涟哪见过这个场面,小脸都因为过度的兴奋而红彤彤的,看向宫漪苓的眼神里头满满的都是星星眼,“少宫主好厉害!”   “啊哈哈哈——”   宫大小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其实是这样的.   这个特殊用法原本需要耗费大量的特殊墨水,最终效果仅能维持一天,跟原版的点金符相比还是差的多了.   而且点金符真正需要用到的特殊墨水本身价格就很昂贵,一般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练字和装逼.   但是whocare,这个逼装到了就行了.   “这个怎么画呀,春涟可以做到吗?”   “有成为符箓师潜力的人都可以做到.”宫漪苓拍了拍她的脑袋,“春涟要是想学的话,本宫倒是可以教你.”   “真的吗!?”   “你还不信本宫说的?”宫漪苓看了看外头的时刻,估摸着秋水的修炼应该已经完成一个大周天了,便换了一支笔放在了桌上,对着春涟笑了笑.   “本宫先去看看秋水,你先自个儿画着,就画点金符就好了,本宫回来再来教你.”   “嗯嗯!”春涟表现得那叫一个高兴,还没等宫漪苓走出房间就拿起了笔开始捣鼓了起来.   看得刚要宫漪苓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真是的.   这会儿再在宫中行走,氛围倒是热闹了不少,沿途上有许多人都对她客客气气地鞠躬哈腰.   就这样,宫漪苓一直来到了尹秋水的房间门口,敲了敲她的房门. 12.检查身体   不一会儿,门被人打了开来.   从中走出的秋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云虹天音诀这种被系统标为EX的上乘功法,对于人的外型和气质上显然也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秋水原本的棕灰色长发荧亮了不少,那种长年累月的操劳痕迹几乎已经在她的身上绝迹了.   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眼眸中更是闪耀着澄澈的透亮.   当然更重要的是,少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异香,那似乎是花朵的味道,却又比娇艳的美感更加清新自然.   嗯,真不愧是被系统认为是神尊境的大佬,瞧这姿色,瞧这气质,瞧这能为,妥妥的就是榜上的大爹.   “少宫主.”   秋水立刻对着宫漪苓行礼道,“秋水已经完成一个大周天的运功了.”   “现在感觉如何?”宫大小姐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好奇的问道.   “回少宫主,秋水的修炼,似乎是到了瓶颈.”   “瓶颈?”   宫漪苓有些纳闷地确认了一句.   筑基期分明是基础中的基础,修士在筑基期的时候是不会遇到初阶,小成,大成,圆满之间的瓶颈的.   难道是因为功法的问题?   她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搭在了秋水的脉上.   对于诊脉这种事,宫大小姐自然是全然不知.   她只是装装样子,顺手喊系统打开了秋水的个人面板.   “姓名:尹秋水   当前修为:筑基期大圆满.”   当她看见大圆满三个字是,差点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卧槽!   这丫头才修炼了几天,这就已经筑基期大圆满了?   若是以正常人的速度,现在能到筑基期小成就已经不错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功法和天赋都是轮外的实力么?   明明这丫头才应该是主角模版吧!   “少宫主,秋水是不是……”尹秋水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个什么档次.   见宫漪苓憋的说不出话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进度有些不尽如人意,让宫漪苓失望了.   “你先进来.”   宫漪苓小心翼翼地往四周围瞅了瞅,生怕这丫头现在的修为会被别人惦记上,赶紧拉着她走进了房间里.   等到把秋水拉着摁到了床上之后,宫漪苓当场就是一句,“给我脱.”   “脱……脱?”尹秋水有些莫名其妙地瞪大了眼睛.   脱是指……脱衣服吗?   但是尹秋水怎么记得这个少宫主,好像很抗拒看见她赤身**什么的.   “嗯,脱.”宫漪苓很认真地看着她,确认了这个命令.   既然是少宫主的命令,尹秋水也就很快地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少女的衣物一件件的滑落,最后又只剩下一件的时候,宫漪苓赶紧了制止她的继续下去的想法.   再脱下去就变成少儿不宜了,而且对处男来说杀伤力巨大.   “你转过身去.”   “嗯.”   在尹秋水转过身去之后,宫漪苓一眼就看见了她光滑白皙的背上,浮现出的若隐若现的荧彩.   九色鹿在草原之中闲庭信步,天空之中云卷云舒,尽现自然祥和之意.   “还真是这样……”宫漪苓下意识地伸手触向了那特殊的图案.   不过还没等她的手碰到那意象中之物,九色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抬起头来,在少女的背上跑来跑去.   嘿,你还跑!   这宫大小姐肯定忍不了啊.   其结果就变成,宫漪苓也撸起了袖子,在少女的背上划过来划过去.   为了不用指甲伤到少女柔嫩的皮肤,宫大小姐是用指心直接碰在尹秋水的身上,接下来的操作就跟在她背上画一笔画一样.   而尹秋水则压根不知道这大小姐在搞什么飞机,只感觉背上不断摩挲的触感.   比起之前在敷药的那会儿,显然是现在更加酥酥痒痒的,一直不敢问宫漪苓到底在做些什么的尹秋水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些异样感.   直到.   宫大小姐找准了机会,一指头戳了上去,却让那幅画忽然间烟消云散了.   与此同时,尹秋水则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叫了一声出来,“嗯哼——!?”   这一声之后,宫大小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玩什么蛇皮,而尹秋水也颇为困惑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副红着脸,鼓起嘴巴欲言又止的模样.   “啊不是,那什么!”   宫漪苓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蹦哒了下来,赶紧背过身去,有些慌乱地轻咳了好几声,“那什么,我,本宫只是帮你检查检查身体,没有别的意思,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尹秋水也转过身去,抱着自己的衣物,向来冷静的她一下子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了.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本宫就……就先走了.”   略显局促的气氛,让宫漪苓立刻跑出了房门,顺便还帮秋水把门给关了起来.   “呼……”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她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不过,回想起刚下的事情,那双清亮的深色眼眸中,出现了几番思量.   那意象并非平白无故之物.   九色鹿原本是诸天云虹宗的宗门圣兽,在云虹宗被灭之后就一直在九天之境中独自生活.   相传,只要有可习得云虹天音诀的天命之人到来,九色鹿便会回到那人的身边,再创诸天云虹宗的辉煌.   而那位天命之人的背上会出现九色鹿的影像,这是证明天命之人的唯一手段.   至于这位天命之人……居然真的是秋水么?   宫漪苓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去的时候,一边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诸天云虹宗是被当时的数支魔宗剿杀的,主要是因为,天音诀会让修行者身具天灵正气,这种正气正是克制许多魔功的法门.   那日她只是找了个看上去最靠谱的功法给秋水管上,也没想着一个侍女能成为什么天命之人.   这若是秋水日后真的和九色鹿签订契约,那她的身份就很尴尬了.   到底算是魔道,还是正道,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看来以后功法什么的,还是得悠着点给.”   虽然她并不后悔那个时候给了秋水这个烫手山芋,但这事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一边嘀咕着这事,宫漪苓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然后,一道金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宫漪苓甚至感觉自己已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而佛祖就站在她的面前.   ——提示,春涟已成为您的徒弟,您可以随时查看她的当前信息. 13.七宝乾坤符箓   这“惊喜”真是来得一点都不突然.   宫漪苓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屋子的金闪闪,整个人就像是一屁把自己崩上了九霄云外一样.   ohmygod……   这是啥情况!?   “那个,少宫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春涟此刻就跟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有些扭捏地掂了掂脚尖,手里还拿着宫漪苓之前给她的那支笔,“但是春涟好像……变不回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宫大小姐人都傻了.   她确定她是把对妈宝具放在自己这里了,而春涟拿的分明就是一支买符纸配套送的普通符箓笔.   这丫头一来连特殊的墨水都没有用,而来也同样没有真元,她到底是怎么做到!?   “这些……都是你干的?”宫漪苓赶紧把房门给紧闭了起来.   同样的事情,她在短短几十分钟里头,已经做了三次.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照着少宫主的画临摹……然后就能用了.”   这句话能够被广泛的运用在各个角落.   诸如.   “你这次考试怎么做到一百分的啊?”   “还行啊,就是大题目有一点点难,照老师上课说的做就行了.   “你是怎么解开这个密室的?”   “只是根据他的提示一步步来就好了,也就是解开一个四重谜题的事情.”   这句话,只有听的人才知道有多欠揍.   因为说的人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到底是在平均线的何方.   不过搞那么复杂还不如瞅两眼这丫头到底是啥来头.   “系统,她的信息.”   “好的.”   瞬间,一张全新的属性表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姓名:春涟(真名未知)   性别:女   身份:未知   体术天赋:E-   灵术天赋:E-   心法潜能:EX   潜能适用范围:七宝乾坤符箓秘术(EX)   所学心法:无(七宝符箓传人,不需要任何心法内功,符箓师的道路上可以自行感悟)   预计修为上限:无(注1)   备注1:七宝乾坤符箓秘术乃天道之法,无法后天习得,拥有此等感悟之人,在符箓师的道路上能顺风顺水,直至成为符箓宗师,但需要找到七宝乾坤符箓秘术·sp,才可让此术转化为使用者的修为.   额外补充:在找到七宝乾坤符箓秘术·sp之前,修行者无法学习任何其他功法,但符箓的绘制几乎不会失败,绘制符箓会转变成消耗精神力,无其他副作用.”   宫漪苓:“???”   讲道理,她玩卡牌游戏的时候,怎么就一天到晚鬼抽,十连也都是sr,一张ssr都看不见.   现在怎么就tmd转运了,ssr一抽一个准.   而且最离谱的是.   大神竟是我侍女,小丑原来是我自己!?   想想她绘制符箓还得用对妈宝具来作弊,这小姐妹随便画两笔就成了.   瞅瞅这秋水和春涟的面板,再瞅瞅自己的,宫漪苓欲哭无泪m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个就那么大咧?   抱着这种很让人受伤的想法,宫漪苓只能从袖口中取出了那支对妈宝具,信手拈来几张符纸,在它们上头如同鬼画符一样画了几个一模一样的奇怪标记。   “破!”   一声娇嗔之后,那些带有还原功能的符箓便被宫漪苓丢满了整个屋子。   有她介入其中,满屋子的金碧辉煌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这一幕在春涟的眼里,那可真是小母牛追公牛,牛逼极了。   “不愧是少宫主!”少女闪着星星眼,激动地都差点把自己手里的笔给扔了,“春涟就知道少宫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宫漪苓一时间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恐怕还不知道,她在符箓上的天赋远在自己之上,如果只论天赋的话,这世上怕是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比她跟更厉害。   统统都是主角模板的存在。   “好好写的话,这种程度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宫漪苓最后还是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定,以后反倒是我需要你来罩着呢。”   “这怎么可能。”春涟立刻止不住地摇了摇头,“明明少宫主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那本宫跟宫主比,哪个跟厉害?”   “那一定是……”春涟下意识地想要说出是少宫主,不过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少宫主这又是在给她下套了呢!   “春涟不知道!”春涟这口改得还不是一般的快,“只要春涟不知道,少宫主就套路不了春涟了!”   “你这丫头……”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本宫回头给你列一个常用地符箓图案清单,你可以拿回去看看,只要你想学了就来本宫这里。”   “但是在外面,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你有这项本领,你其他的姐妹也不许说,知道了吗?”   “嗯!”栗发的少女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小脸上还洋溢着挥之不去的喜色。   “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先下去吧。”   “好~~~”   春涟兴高采烈地便蹦蹦跳跳着走出了房间,留下了宫大小姐一个人,开始回忆起了那么多种符箓里头,有没有哪些用来防身一定会给力的玩意。   在用膳之前,她便将几种非常常用的符箓画在了一本小册子里头,等到春涟再一次过来喊她的时候,顺便就塞进了春涟的怀里.   “谢谢少宫主!”   这一幕恰好被宫沐芷看在了眼里,但当母亲问起那是啥的时候,宫漪苓则理直气壮地回答道,“那是少女间的小秘密,娘亲就不要在意啦~”   宫沐芷闻言,有些失落的应了一声,“哦……”   颇有一种小女生被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拒绝了的时候才会露出的难过表情.   “好啦,是春涟突发奇想画画,之前拿给我看,让我评价评价她有没有这种天赋.”   宫漪苓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欸,画画啊,画画好啊!”   变脸达人这会儿,忽然又因为女儿肯跟自己说起这些小事,自顾自地发表着不过脑子的看法.   “其实不瞒你说,你娘亲我小时候也是个画画高手呢.”   “那娘亲为何后来不画了?”   “他们都说我画的猫像狗,但我分明是花了个刺猬.”宫沐芷神色不满地撅起了嘴,“然后我就没兴趣了.”   怎么说呢……这句话里头的信息量貌似有点大,总结一下就是.   她妈是个画废,跟自己一模一样. 14.云间城   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个月的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那般,看似只在片刻之间.   但对于宫漪苓来说,重拾被自己拒绝在门外的母爱,外加隔三差五地去瞅瞅两个所谓的徒弟的进度,这倒是一件乐事.   唯一让她感到不满的事情,大概就是她,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来了大姨妈.   至此,来大姨妈的那几天都是她至今都不愿重新提及的.   虽然她这个年纪来大姨妈只能说是没什么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别人那里就是涓涓细流,到她这里.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又遭到袭击了呢,那架势,光是让人看着就心慌.   当然,排除这些不愉快的,剩下的便都是让人心满意足的故事.   一有空,宫沐芷就会拉着她一起吃饭,一起在血栾宫里头闲逛,甚至一起搞搞小破坏,让鬼佬九的小甜甜累计嗝屁了十七八次.   不只是母女俩的关系更亲近了不少,宫沐芷也对女儿身边的两个侍女优待了许多.   就这样,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一过,宫漪苓也明确,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   是夜.   宫沐芷房内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   但房内的血栾宫宫主,早就已经在跟瞌睡的战斗中败下阵来,伏在案前打起了盹儿.   此刻.   宫漪苓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给衣着单薄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宫沐芷,轻轻地披上了一件青色的外衣,随后将一封信放在了她的桌前.   “妈,有点事情,我得离开一段时间.”   她看着这个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完全看不出是魔道大姐大的老妈,忍不在俯下身子,做出了曾经的亲母最喜欢的动作.   用额头碰额头.   昨晚这个事后,宫漪苓便深吸了一口气,当即转过身去.   只是在这时——“记得早点回来哦……”   身后之人忽然说起了这番话,让宫漪苓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去看了她一眼.   却见伏在案上之人,只是傻笑着嘀咕道.   “记得早点回来……娘亲给你画刺猬.”   原来是梦话么?   宫漪苓忍不住笑了笑,轻轻地嗯了一声,紧接着便继续动身,离开了房间.   直至第二天早上,一声怪叫从宫沐芷的屋子里头传了出来.   “诶诶诶诶诶诶啊啊啊啊啊啊!”   眼见宫大小姐在给母亲的那封信里只写了这么几个字.   “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走走——宫漪苓落笔”   ……   ……   两日之后,心炎帝国,云间城.   小说中的都市大体上都是按照宫有鸳对古代都市的想象所描绘的.   四四方方的城墙中包裹着同样以网格状罗列的街道以及房屋,街道两旁皆是古色古香唐风木制矮楼屋.   行走在此处,看着粗布麻衣的普通百姓和服饰华美的修士或者王公贵族穿行于此处,倒颇有一种置身在畅想中的古老年代的感觉.   而这天,在云间城的中央拍卖行,有一件大事将要发生.   相传有位云游四海的神秘炼丹师,委托自己的徒弟,将闲散时间炼制的丹药拿来售卖.   这些丹药,经过鉴定,清一色都是中品的至臻级丹药.   在小说中,丹药被分为下品,中品,上品,绝品,尊级,道级,仙级和神级,每种特定品阶的丹药也会区分出残次,一般,良好,完美,至臻五个品质等级.   这其中,至臻品质的丹药由于炼制难度异常之高而尤为少见,能炼制出这个品质丹药的炼丹师,即便是下品至臻,也起码是各大家族或宗门争相推崇的上级炼丹师才能捣鼓出来.   而这些中品的至臻丹药,原则上更应该是大师级以上炼丹师的手笔.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中品至臻丹药的出现,能够引起如此轩然大波了.   毕竟那可是一位云游四海大师级炼丹师,只要能获得他的青睐,这意义是非凡的.   不过,这次中央拍卖行将要拍卖至臻丹药的消息是官方用来造势所以提前透露的,他们早就知道会吸引一大堆人前来求药求人,于一周前开始了预售入场门票的操作.   到后来,这入场门票的价格水涨船高,并且一票难求,画上百倍的价格也不会有人鸟你.   当然了,这对某些人来说,其实并非是什么大问题.   在客栈中,小二忽然给一位正在喝酒的黑衣男子送上了一张字条.   上头写着“大皇子有言,计划有变,速来后巷一会.”   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立刻丢下了几个铜板,起身走出了客栈,进过一条小道来到了并无人烟的后巷.   眼前只有一位身着白色道衣,头戴斗笠的束发男子,整摇着手中打开的折扇,好似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你是哪一部的?”黑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皱了皱眉头问道.   “心炎帝国,紫火金旗卫.”那男子低沉着声音说道.   “可有身份证明?”   “你也配?”   “你!”那黑衣男子正欲说些什么,地上忽然爬起了几根藤蔓将他牢牢捆住,粗壮的藤蔓锁紧了他的脖颈,不一会儿就让男子呼吸困难昏迷了过去.   “干得漂亮~~”   宫漪苓冲着埋伏在墙角处的秋水笔了个大拇指,紧接着就信步走到了男子的身边,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紫青色的小册子,上头写着中央拍卖行的字样.   “这样就行了.”   她将小册子放入了衣襟里头,微笑着拍了拍手,“心炎帝国的黑甲卫,原来也就这点水平.”   不过,呆在秋水边上的春涟则忍不住问道,“抢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呀?”   “春涟,你觉得本宫是何人?”   “血栾宫的少宫主啊.”   “那本宫行事,可要在乎好还是不好,行还是不行?”   “……好像,不用哦.”   话语间,宫漪苓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用扇柄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这个小笨蛋,而且这家伙的邀请函,也是从其他人的手里抢来的.”   “哇呜——”春涟吃痛地鼓起了嘴,忍不住眨巴着眼睛问道,“少宫主是怎么知道这个事的呀?”   “你少宫主神通广大也不是一两天了,还问.”   宫漪苓微笑着转过身去,用一句话简简单单地搪塞了过去.   小说里头,心炎帝国的大皇子,也是晏初月原本的未婚夫上官清云在听闻奇药现世后,特意派遣黑甲卫来抢购入场的门票.   在得知门票的价格已经到了及其夸张的程度,大皇子就让黑甲卫抢了一个倒爷的票,便是她手里的那张.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盗亦有道吧. 15.初入拍卖行   得到了入场的门票之后,宫漪苓便立刻带着两个侍女,或者说是两个徒弟来到了位于闹市区的中央地带,即瑶山拍卖行。   宫漪苓现在的装束,就像是从百道山的其中一个道门中下山出世的青年道长。   而尹秋水和春涟也被宫大小姐安排地换上了两身广袖抹胸式襦裙,两人本就超过常人的样貌,再加上研习功法,修行符术而沾染的清雅气息,一般人还真就看不出她俩其实是侍女。   此刻,瑶山拍卖行已经开始让人守在门口,一个个地检查进入拍卖行的人手中的入场门票。   当然,也有一部分修士可以通过另外一条通道进入场内,这个通道便是只面向于那些名声在外的家族,宗门,以及四国皇室官方之人的vip通道。   在等候排队入场的时候,宫漪苓倒是看见了从那条通道里走进去了不少看着样貌和书里描述能对的起来的大佬。   比如什么崇云道山的三长老陈子志,盛名煅器世家怀方谷的少谷主苏离邱,身穿绣有红蔷薇图案衣服的心炎帝国考察团等等等等。   正想着这次拍卖会还会蹦出那些名气不小的人物,宫漪苓已经不出意外地通过了门口的检验,然后在来客登记的长表上写下了自己伪装的身份。   “殷渠道山客卿长老官逸林,以及两名徒弟。”   由于她抢下来的那张门票是尊享款,因此在进入拍卖行之后,便被两名侍卫代入了特别的三楼包间之中。   里头宽敞明亮,装修风格典雅有致,有茶有酒有糕点,倒是跟宫里的厅堂可以稍稍媲美一番。   “若有需要,可以拉动伏案上的那根细绳,竞价需用伏案上的传声筒,具体的画面会有意念投射在南墙上。”侍卫毕恭毕敬地说道,“顺便一说,这里的房间中都被下过永久的隔声符,只要不引动桌上的声筒,里面的声音,外界不会听见分毫。”   “请问公子,还有其他问题么?”   “没了。”   “那在下先行告退,祝您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请。”   说完,那个侍卫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眼下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约莫还有个十二三分钟的时间。   宫漪苓随手拿起了一块桌上的糕点放在了嘴里,忽然眼前一亮。   要说那血栾宫里头饭菜也只能堪堪称上一句能吃,但你要说有多好吃,其实并没有多好吃。   这一口下去,桂花的香气,蜂蜜的甘甜,还有山楂的酸爽在口腔里头炸开,当真有种在品尝高星级酒店的甜品的感觉。   “你们也来试试!”宫漪苓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发现的新大陆分享给了两位“徒弟”。   春涟倒是二话不说地就跟着照做了,星星般的眸子也更加闪亮了起来,但秋水却只是拿起了那块蜂蜜山楂糕,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少宫主此次私自出宫,就是为了这场拍卖会么?”   她有几分担忧也是难免的。   早在入宫那天,她就借给父亲还剩的亲人表达谢意唯有,将宫漪苓赏给她的一些钱财与一张宫漪苓的大致画像传了出去。   尽管女大十八变,但当初的画像和宫漪苓长得还是有六七成相像的,现在的尹秋水只担心有人会借此认出宫漪苓,引来祸端。   “倒是有这层缘故。”宫漪苓口齿不清地说道,“不过本宫其实是想找个人。”   “找个人?”   “有一个人可以解决本宫身上出现的一些麻烦,但直接请的话,那人估计不会来,甚至还会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那就只能偷偷跑出来了。”   要让晏初月前往血栾宫给她治病,这其实是一件挺微妙的事情。   晏家也算是名门大家了,在心炎帝国里的牌面仅次于皇室上官家族。   也因为如此,上官家和晏家才会有娃娃亲这种东西,而且定亲的对象还是大皇子这种不出意外就能以嫡长子身份继位的未来国君。   不过,晏初月的父母后来死于一场不明真相的灾祸,初月只能丢给二娘抚养,但二娘却想让自己的女儿当上官家的未来皇后,所以不仅对晏初月态度极差,还经常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一来名声被各种玷污,二来晏初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武道修为的天赋,三来父母皆已亡故,家中根本没有什么守着她的亲人,导致这个婚约,差不多就在两个月前被解除了。   额……貌似扯的有点多。   总的来说,这晏家好歹是正道名门,而晏初月更是ge年仅15岁的小丫头。   怎么说服自己的母亲和宫里的其他人都是一个大问题。   “那帮少宫主解决完身上的麻烦之后,少宫主就会回去了么?”秋水依旧想知道她到底打算在外头待多久。   “秋水为何问这么多?”   “秋水只是……”尹秋水心中急切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垂着眼眸轻声说道,“只是担心少宫主现在在外走动,恐有人会对您不利……”   这是在担心自己吗?   宫漪苓地嘴角不由得升起了几丝玩味,“那不是还有秋水在么?”   “欸?”   “秋水现在可是结丹期大圆满的修士,保护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不是轻轻松松吗?”宫漪苓佯装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干,秋水女侠,回头本宫就封你个官当当。”   “那春涟呢?”春涟也不甘示弱。   “春涟啊。”宫漪苓摇了摇折扇,摇头晃脑地说道,“春涟就负责去喂马,拍马屁。”   春涟一听就非常不乐意,“诶,那不行,春涟还是要选择呆在少宫主身边,少宫主最好了!”   “所以喽,就不给你封了。”   “原来是这样吗?”   听着宫漪苓如同往常一样逗趣着春涟,尹秋水尽管并没有再说话,心里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宫漪苓的信任,这原本是她的目的,如今却是烙印在她心底挥之不去的东西。   她这是在害怕,还是在自责,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好啦。”宫漪苓微笑着揉了揉秋水的脑袋,“秋水就安安心心地呆在本宫身边,其他的事情,本宫会去解决。”   “……嗯。”   她的话,秋水或许只能听得一知半解。   但宫大小姐这次并未打算结束之后就回去,多少还是为了这俩姑娘考虑的。   春涟的七宝乾坤符箓秘术·sp自己听都没听说过,而秋水的修炼精进则最好在血栾宫之外的地方。   除此之外,自己也得想办法找到秋水母亲现在被安置在了何处,了却秋水的后顾之忧。   要做的事情,想想还是挺多的。 16.灵凤之扫   不过首要的目标,还是得找到从晏府偷偷跑来此地的晏初月.   看着秋水似乎是将心中的忧虑暂时放下,跟春涟一起点评起了桌上的糕点,宫漪苓起身走到了窗边上,透过薄薄的纱纸看向了正对面的那个房间.   根据书中所讲的,正东的上宾之席,晏初月就在那里.   不过这个时候的晏初月,早就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苦命大小姐了,全新的灵魂带来的是果敢,决绝,聪慧。   想要跟她套上近乎,让她帮忙给自己治病,可不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   第一步,是如何引起她的注意……   “诸位王公贵族,名门世家,隐世道门的人,欢迎来到瑶山拍卖行。”   正当宫漪苓思索着这件事情的时候,下方终于有声响传了过来。   整个拍卖行是一个类似于斗兽场的环形建筑,分为中央的看台,看台外里三圈外三圈的普通席位,以及上方一共三层的贵宾席位。   此刻,正是位于中央看台的衣着华美的风韵女子,拉开了整场拍卖的帷幕。   “想必大家也知道,这次拍卖会中到底有着哪些罕见之物。”那女子含笑着说道,“而这一次,我们也将会用不同于以往的顺序来进行拍卖,首先要为诸位展示的,便是作为原本压轴物之一的。”   “中品至臻丹药,凝气丹。”   女子打开了手上的墨盒,里头那颗如同白玉一般的丹药乍现。   在宛若七彩祥云的丹云环绕间,那颗丹药还隐隐绽放出一丝金芒。   至臻之境,便是如此耀眼夺目,连丹药都宛若名贵的宝石那般。   宫漪苓看了看南墙上忽然出现的意念投屏,也被这丹药的光彩吸引过去了片刻。   “这凝气丹能够提高修士在结丹期晋升到化丹期的成功几率,光是绝品的就可以提升三成,而至臻品质的更是可以提高五成。”   “而且至臻品质的凝气丹对于化丹期的修士也有奇效,在固本培元,凝气养丹上有着不凡的功效。”   “此丹五颗捆绑卖出,起拍价为二千两白银,可以用不同品质的灵石代为出价,每次加价不得低于折合二百两白银。”   “诸位,请。”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将价格直接喊到了五千两。   作为开会的第一件物品,这样的价格其实已经创下瑶山拍卖行首件拍品价格的新高了。   而价格却似乎并未就此停止。   “五千二。”   “五千六。”   “六千两。”   “七千五百两!”   下方的一个粗壮的男性声音所出的价格忽然间就震慑了全场。   见状,宫漪苓用捅破了纱窗,往下头瞄了几眼,发现出价的是一位手持节杖的光头和尚。   这老兄应该就是在恶人榜上有排名的虎纹和尚,是拍卖会结束后想要跟踪晏初月以某得更多利益的家伙。   宫漪苓转了转眸子,有了打算。   “一万两。”   三楼男性的出价让原本势在必得的恶和尚一下子愣住了。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厌恶,但对于三楼的身份不明的贵人,他却也不好发作。   “这位公子出价一万两,还有比他出价更高的么?”   女子原本还以为三楼之人的出价会引起新一轮的攻伐,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凝气丹的价格充其量也就只有这些,一万两五颗至臻的甚至还算高价了,也就没怎么再拖延地便一锤定音了。   “一万两一次,一万两两次,一万两三次,成交!”   到手。   宫漪苓放下了传声筒,转过头去对着秋水眨巴了下眼睛。   这一方面能帮秋水破个瓶颈,一方面给对头的晏初月营造了一个这人是个大款,有油水可捞的印象,倒是挺值。   就是她这次出门总共也就只取走了三十万两左右的银票,外加给三人配备的一套贴身软甲,以及一些她也不知道怎么用的保命道具。   钱什么的,还是得省着点花。   “这位公子为我们这场拍卖会开了一个好头,而且我也相信,这次拍卖会上的物品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接下来就是第二件拍品——”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宫漪苓都不曾再出价买过东西。   主要是拍卖会上的那些所谓的神兵宝甲,在血栾宫里头几乎都是废铁一般的存在,她要是真想换钱,就师徒三人身上的防具都不知道能卖个几百万的。   至于和功法配合使用的武技什么的。   春涟并不需要这种东西,秋水的治愈系以及植物系功法过于冷门,而自己压根就不知道除了魔功以外能学啥。   没卵用的东西,买下来做什么。   不过,一件藏品的出现,让宫漪苓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下面这件藏品是一件盲流品。”   什么是盲流品呢,就是拍卖行也不负责所拍之物的真假,定价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别人买走后发现没用可以以半价再卖回给拍卖行的搞笑商品。   这种拍品一般都是中场休息的时候,专门听主持人讲故事调剂调剂氛围,把竞拍人的火气尽可能的压下去用的。   当然,偶尔也有人买到过真货,比如什么九世邪王的宝剑。   人家是冲着低价买一把能用来砍东西的玩意来的,结果那真货历经几十万年早就腐朽不堪了,连木头都砍不了。   瞧瞧,这就是正版道具的受害者。   但是这件藏品,宫大小姐一看样子就知道是什么了。   “此物为灵凤之扫,号称可以召唤上古神兽凤凰,据传说在百余年前,四怀旧都曾有一位将军以此物召唤了天尊境的灵凤,一举扫清了来犯的魔门贼人。”   宫漪苓表示自己怎么就忽然被cue了。   “但是此后,这个羽毛扫便再也没有在大陆上出现过,直至前不久才现世,他的有缘人,或许就是在座的诸位。”   主持人在上面绘声绘色的说着,下面的人就拿出了瓜子开始磕了起来。   别看这玩意说的跟真的一样,但盲流品的暗号一出现,大家伙立刻就懂了。   保健品广告能信吗,不能吧,不能就对了。   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好奇,就这么听着主持人洋洋洒洒地掰扯完了一套来龙去脉之后,主持人有些尴尬地报出了这玩意的报价。   “底价,一千两。” 17.怎么跟晏初月对上了?   话音刚落,全场一阵唏嘘。   这价格只能说不是一般的高。   花一千两买个故事听,到最后发现不顶用,白给拍卖行撒五百两的币。   这要不是钱多,那就是脑子被门挤了。   这五百两拿去喝花酒不香吗?   所以在这个价格出现之后的整整三十秒,都没有人出过一次价格。   场面一时间相当尴尬。   直到这位主持小姐姐决定宣布这玩意流拍的时候,从三楼忽然传出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一千两。”   看来还真有钱多的,或者是脑子被门挤的。   “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   主持人生怕这位大佬到时候反悔了,赶紧开始了三次确认的流程。   毕竟三层的贵宾要是想反悔不拍这种盲流品的话,确实是有这个权利。   不过谁知道就在她的第三次确认出来之前,却听见另外一个方向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一千五百两。”   什么鬼?   编故事画大饼的玩意,居然还有人竞价?   这大概是近些日子以来,盲流品难得一见的高光了吧。   不过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宫漪苓。   首先,这件商品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此物是男主的朋友,心炎帝国的三皇子上官云风偶然间获得的,他捣鼓了好久也没有捣鼓出什么花头来,就干脆把这个东西委托下人丢进了拍卖行里头,随便赚个一千两的酒钱。   这也是这玩意卖一千两的缘故。   但是,按照书中的发展,那些天正好男主重伤来到了云间城,三皇子得到消息之后没定价就走了,导致这玩意是在下一次拍卖会上被出售的。   莫非……姜宸墨那个时候并没有被血栾宫的人追杀,以至于并未见到过晏初月?   而意外的并不止这一点。   跟她对着出价的那个姑娘就是晏初月。   尽管这件商品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时候,但晏初月理应是不会对这种玩意感兴趣的,怎么会突然跟她竞起价来。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明明只有自己一人知道,其实这个灵凤之扫是真货,时隔三年后真的有人用它契约过天尊境的神兽凤凰。   不过。   意外归意外。   尚且不知晏初月日后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这种东西,宫漪苓说什么也不能让女主角拿到。   “二千两。”   “三千两。”   “五千两。”   “一万两。”   两人的竞价在几轮之内就突破了一万两的大关,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一愣的。   一件盲流品,即便吹得再邪乎,它就是盲流品。   必然是有好多人上当受骗之后才会被贴上盲流品的标签,而现在一件不是送给拍卖行五百两那么简单了,是送五千两。   “一万五千两。”宫漪苓皱着眉头报出了这个整场拍卖会的最高价,同时在心里不由得嘀咕了起来。   如果是女主角的神医空间对这个东西有反应的话,以晏初月的个性,倒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夺下此物。   两个人硬是对耗财力,输的虽然大概是晏初月,但这个梁子结的不明不白的,总归不是好事。   “对面的姑娘。”她紧接着就开始玩起了花活,“在下知道姑娘现在要寻百蚀寒灵花,我也知道此物现在在何处,如果姑娘能够高抬贵手的话,在下可以告诉姑娘。”   系统什么的只能说是个没什么卵用的假外挂,宫漪苓手里的真外挂,是故事的发展进程,一切秘境的解密答案,所有珍惜道具的隐藏地点。   对于卖情报这种事,她个人还是十分乐意的。   但不为何,晏初月却忽然开口回答道。   “小女子也知道此物在何处。”她的回复十分平淡,“若是公子想让小女子弃拍,还需要答应小女子三个条件。”   她怎会知道百蚀寒灵花在什么地方?   宫漪苓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不由得将折扇收起来,戳了戳自己的面颊。   不过,既然晏初月似乎可以放弃这件道具,而且对陌生人的三个条件理应不会太过离谱,那自己不妨可以试着答应下来。   “什么条件?”   “条件可以事后再谈,不会让公子过于为难,小女子只是想让各位做个见证,以防止公子日后耍赖,坏了公子的名声。”   “可以。”   宫漪苓不带感情地应了一声,但心里头确实乐开了花。   这大概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宫漪苓还想着怎么借机获得和晏初月密谈的机会,现在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搞定了。   虽然过程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就是了。   不过这事也提醒了她。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因为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发生了改变,这些事情必然会发生蝴蝶效应,以至于影响到后续的一些事件的发生。   她并不能完全按照书本里的记载去思考对策,而是要多考虑几步才行。   “一万五,给这位公子吧。”   随着晏初月的退出,宫漪苓如愿地得到了这个特殊的道具。   而此后一直到压轴品出来的这段时间,已经提前完成了目的的宫大小姐并没有再拍过任何一件东西。   她喊了侍从送来了一堆好吃的,跟春涟以及秋水在这个屋子里开启了美食大狂欢,只想等着拍卖会一直到结束,她就可以去见见这个世界真正的女主角了。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一整瓶怀灵丹。”   虽然之前就知道压轴商品是中品丹药中的佼佼者,但怀灵丹的名字被念出口之后,在场的众人无不惊诧万分。   这怀灵丹虽然被分在中品丹药的范畴,但是实际效果已经达到了上品丹药的档次.   它能激发服用者的潜力,能让经脉未打通的普通人有步入修者殿堂的资格,也有让修士爆发出数倍战斗力的效果.   这样一种既可以当作保命,又可以给族中之人的未来保驾护航之物,本身的价格就不低.   再加上这可是至臻品质的丹药,而且只有那么一瓶,立刻就引起了一至三楼所有人的蠢蠢欲动.   “这瓶丹药里面一共有十五颗,捆绑出售,底价三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两,诸位,请.” 18.满满的都是诚意   对于这种玩意,宫漪苓都没有拍的想法.   不过,对于刚刚的那一番直接往上头砸五千两的神奇体验,让上辈子吃一顿kfc都有些舍不得的宫大小姐.   有点爽.   老实说,她一个魔道中人混在这些正道人士之中,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人是有黑料在她脑子里的.   对待这些人,她血栾宫少宫主可不需要有任何理由和手段的道理.   “五万两白银.”   “五万二.”   “五万五.”   “五万八.”   “六万!”   很快,这些丹药的价格便径直冲破了九万的大关.   但到了这个价格开始,才是那些三层贵宾们展露头脚的时候.   “十万.”   一个苍老的男声,立刻就将价格整整提了一万.   那正是先前看见过的,崇云道山的长老陈子志.   “十一万.”三楼的另外一个女子开口道.   “十三万.”   “十五万.”   “十八万.”   大概这就是有钱吧.   两个人跟杠上了一样,直接把一瓶丹药抬到了十八万的价格.   但其实,至臻怀灵丹一颗卖到两万两都是有可能的,这一瓶的上限在三十万两白银左右.   况且这其实还得再加上人情世故的钱对吧.   若是能得到那位丹药大师的帮助,那四十万,五十万都是可以接受的.   “二十万.”女子继续出价道.   “公主.”陈子志似乎是有些坐不住了,“心炎帝国明明有宫廷炼丹师,你这……是不是在难为老夫一把老骨头么?”   不过那位被称呼为公主的女子也不甘示弱.   “拍卖行自有规矩,价高者得之,陈老先生此言,怕不是想要故意陷我于不义么?”   “你……!”   陈子志被这么一说,脸上的面子肯定是挂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客气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冷声说道,“二十五万两.”   至此,这瓶丹药的拍卖流程跟小说中基本上是一致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第三人也快加入战局了.   “二十五万零一千.”   这个报价的出现让众人不由的微微一愣.   人家都是以万加的,怎么到你这个地方忽然就拉了呢?   只是很快,这位喊价之人便继续开口说道,“再有竞价者,杀无赦.”   如此口气,以及话说所含之威,让在场之人无不大惊失色,就连主持人也不由得面露几分难色.   说话的这个人,居然是虚离公子.   别看他如此嚣张跋扈,他可是真的有此底气的,只因他的父亲,乃是百道山排行第八的虚玄道山宗主.   因为老来得子的缘故,虚玄道人对此子特别照顾,无论做出多离谱的事情都会硬保到底.   百道山内部虽颇有微词,但虚玄道人可是对付魔教的重要一员,只要此子莫干出屠一城此等荒唐事,也就随他如何了.   如今在这里遇上这位公子,那可不是大伙乐意见到的.   只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会给他这个面子.   “至臻的怀灵丹两万两一颗并不过分,公子仅出二十五万零一千,莫不是在瞧不起这丹药背后的主人?”   突如其来的低沉男声,震慑住了全场.   “是又如何?本公子为何要瞧得一起区区一介炼丹师?”   “公子目中无人,但在下非是如此,因此在下出价.”   宫漪苓轻摇了摇折扇,对着传声筒喊出了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三十万两.”   “你……!”   虚离公子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怒意,“三十万零一千.”   “三十五万两.”   “三十五万两零一千.”   “四十万两.”   “四十万两零一千.”   “五十万两.”   当宫漪苓报出这个价时,秋水的小脸忽然一变.   少宫主出门带了多少钱她是知道的,显然少宫主这分明就是在胡乱报价.   除非她真的要把身上的宝物给抵押了.   “少宫主您这是……?”   面对秋水的疑惑,宫大小姐倒只是神秘一笑,“放心,本宫对这些丹药没兴趣,只是恶心恶心人的小手段罢了.”   “啊……?”   “本宫如此挑衅,他可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少宫主是与他有过什么矛盾吗?”   “矛盾?”宫漪苓笑着摇了摇头,“哪有矛盾,单纯看这种家伙不爽罢了,本宫乐意.”   “噗……”   闻言,秋水忍不住噗嗤一笑,倒是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宫倒不是无缘无故上门挑事,那位虚玄道人就是当初联手偷袭宫漪苓的数人之一,她自然不会对那人的儿子有什么好脸色看.   而此刻,虚离公子的报价才姗姗来迟,“五十万零一千两.”   “欸,这样才像话,虚离公子的诚意,在下先替那位炼丹师受着了.”   宫漪苓将这句话也用传声筒给播了出去,外头已经传来了一些稀稀拉拉的笑声.   有人能开怼这种恶少,倒是挺解气的.   “不过呢.”宫大小姐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六十万,这丹药,还请虚离公子您忍痛割爱了,像您这样的贵人,出门应该不会带多少钱的吧?”   “八十万!”   虚离公子这次报价几乎没有动过脑子.   简单来说就是.   上头.   正是因为宫漪苓的最后那句话,把虚离公子气得那叫一个够呛,以致于压根没有人拦得住他开始自由发挥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居然用八十万两白银,买了15颗中品丹药!?   这些钱,都可以买上品的激发潜力的丹药了,而且品质也绝对不会低.   “看来,虚离公子的诚意真是满满啊!”宫漪苓十分钦佩地说道,“虽然在下确实是有事求与那位丹药大师,不知道大师医术是否同样了得,但……”   “奈何囊中羞涩,翻遍全身也只能拿出六十来万,就只能……哎,看来只能寻找其他的办法了.”   她这会儿表现得倒是恳切,完全看不出是故意整对方的样子.   而另一边,虚离公子已经开始气急败坏地对着手底下的人说道.   “查到了吗?那个畜生到底是谁.”   “签到的单子已经向瑶山拍卖行索要了过来,三楼贵宾区域只有一个人不是从特殊通道进来的,那张票的购买者属下还在调查.”   “速度给我查,今天之内我一定要得到消息.”虚离公子的眼神里头满是杀意的血光,“要是让我查到那人是谁,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19.结束之后   这场拍卖会,最终以虚离公子大出血的八十万收尾,可谓是皆大欢喜.   宫漪苓在侍从的陪同下来到了拿取她的拍品的时候,一进门便引起了满堂喝彩.   “真是多亏了公子!”刚才的那个红发主持人和另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连忙迎了上来称谢道,“如果不是公子仗义相助,老夫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帮助?”宫漪苓假装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帮助?”   “拍卖行曾向那位丹药大师保证过,后面那瓶丹药的成交价会超过四十万两,若不是公子出手,我们恐怕还完成不了对那位大师的承诺.”   宫大小姐自然知道这个承诺.   在小说中,当虚离公子这么搞完事之后,还是晏初月自己抬了一手,最后也是把价格抬到了八十.   不同的配方,倒霉的则是同一个.   “老先生这是哪的话?”宫漪苓连忙对着作揖道,“在下是真的想表现下在下的诚意,只可惜钱真的没带够.”   “哦——”   别的不说,就宫漪苓腰上那把装装样子的配剑,拍卖行的老总管就能看出起码值个一百来万的.   没钱那都是借口,懂的都懂,懂的都懂.   “不过,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公子总归是得罪了那个扫把星.”老总管颇为严肃地说道,“他们强行问我们要了去特殊通道的签到表,但公子似乎并非是从那条路走的.”   “不管怎么样,还请公子小心行事.”   “多谢提醒.”   宫漪苓和这位老总管寒暄完,便取回了自己拍得的那瓶药以及一根红色的羽毛.   而拿走羽毛的时候,她又被主持女子给叫住了.   “公子,此物是赝品的概率很大,如果您想将此物卖回给拍卖行的话,我们可以破例竞拍原价买回来.”   显然,拍卖行是想着用什么方式来感谢感谢她.   “不用,我不卖.”   开玩笑!   这可是真货,为啥要卖,一百倍价格回收都不卖!   “那这样……您稍微等会儿.”   女子仔细想了想,紧接着就从座位底下的箱子里头,抽出了一大箱子的东西放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这些东西都是历年来回收的盲流品和一些冷门的流派品,您都拿去也不方便,随便挑一些走吧,算是拍卖行赠予您的.”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宫漪苓当场就惊了个呆!   虽然盲流品里头几乎超过八成都是货真价实的赝品和废品,但总有那么几样是靠谱的.   她虽然没办法分辨出具体哪些盲流品是真货,但……只要找到书里提到过的确实是能用的东西,那不就好了吗?   “那我就……随便拿个几件吧.”   她表现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在那个大箱子里很“随意”的翻了翻,最后也是很随意的挑了几个盲流品以及一本冷门的流拍武技.   紧接着,她便道别了拍卖行的人,走进了一旁的暗门里头,绕行了一段路程后,从前门的如厕那边走了出来,带着等候在门口的两个小丫头便从前门正大光明地离开了.   至于虚离公子什么的,她倒是一丁点也不担心.   这人即便再神通广大,也只能对唯一一个没有从特殊通道走的人起疑,而若是着手调查是哪些人买了贵宾席的门票,查到的也不会是她.   谁让她的票是抢的呢?   甚至可以说,就算虚离公子真的查到了有人抢了票,那也还有大皇子的人在那边顶包.   关她啥事,对吧?   不过,在离开了拍卖行之后,宫漪苓并没有带着她的两个徒弟离开这里.   她先是从春涟地方要了一些保质期正常的符箓,就让两人先去另外一家客栈开间房,她一会儿再去找她们.   对此,秋水自然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那少宫主您一个人……”   “好了.”宫漪苓用闭上的折扇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秋水要加紧修炼,这样才保护本宫.”   “那……少宫主一定要小心些.”   “你怎么搞的跟春涟那个丫头一样啰啰嗦嗦的.”宫漪苓笑着说道,“而且你看春涟现在都不担心.”   一听见宫漪苓提起了自己,春涟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是因为春涟知道少宫主最厉害了!”   “看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秋水也不再说什么了,被春涟拉着就离开了这里.   那么接下来.   宫漪苓从袖口取出了一件白色的斗篷穿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便动身走向了目的地.   ——距离这个拍卖行并没有多远的一条人流量还算不错的大街.   事实上,拍卖会上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引子.   那些修士的目的归根到底就是见到那个闲散的炼丹师,因此对于谁拍走了那些丹药,压根没人在乎.   毕竟,寄存在拍卖行里的钱财,无论是拍卖行自己送,还是那人派小弟或是自己来拿.   这个人总归是不会消失的.   因此,拍卖行附近的街道上,看似人潮人涌,平静如常,实际上却涌动着几分暗流和博弈.   宫漪苓等待了一会儿之后,找准了一个身着朴素,带着斗笠的年轻人就跟了上去.   待到两人相距咫尺之间时,宫漪苓才对着她开口道,“姑娘,你被人跟踪了.”   走在前面的晏初月心里一惊,却没有表现在话语中,“何人?”   “想见你,或是想通过你见到你师傅的人并不在少数,你应该也明白这点才对.”   “你又是谁?”   “还记得你之前问谁讨要了三个条件么?”宫漪苓笑了笑,“我能帮你解围,这个帮助仅是出于我个人自愿,不会算在那三个条件里头.”   两人依旧走在人群里面.   借着人群的掩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其实是在交谈着什么.   “为何主动示好?”   “有求于人的态度便是如此,就看姑娘如何选择.”   “……”晏初月仅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便点了头,“你要怎么做?”   “很简单.”宫漪苓说着便从袖口中取出了两张隐身符箓,把其中一张塞进了晏初月的手里,“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忽然间就从人海茫茫的街道上消失了. 20.不一样的晏初月   “人呢?”   原本还在一边走着一边装路人的各门派的监视者们眼睛都直了.   他们分别锁定了好几个从拍卖行的正大门走出来的不知名男性——至于为什么不拦后门,这里头包含了几千次零和博弈.   原本瞧见一个白色斗篷的娇小青年接触了他们的目标,几人还以为这事或许有眉目了,但是一转眼……   人呢我去!?   “是隐身符箓!”   人群里头立刻就有人反应了过来,火烧火燎地掏出破咒符箓,但是正当他们准备用的时候,却见寥寥几张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空中飞了下来.   其中一人看见了纸张上画着的东西,忽然间两道鼻血就从鼻孔中缓缓流出.   啊这……   这也太刺激了吧!!!   这纸上画着的两只猪在行苟且之事,看那肥大的屁股,粉嫩的皮肤,令人血脉膨胀的姿势,这是生命的大团结,是生命的康庄大道.   一页纸,道尽了被那道貌岸然的皮囊所掩盖的真欲望,是解放弗洛伊德绘制的情欲天堂.   “居然还有这种姿势?”   “道友,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xxxx”   “这位道友看来对房事颇有研究,那您来分析分析这里头的技法.”   “什么啊,这不就两头猪在……哇!!!!”   如此生草的场面,看得始作俑者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看简介就知道对妈宝具的第二个效果会异常有画面感.   但是这也……   忒……   “你画了什么?”   已经隐藏在了巷子中的晏初月听闻这堆粗鄙之言,忍不住微红着脸吐槽道,“他们怎开始胡言乱语了?”   “就只画了两头猪。”宫漪苓非常诚实地说道。   想想以她这种顶级画废还能整出啥,反正对妈宝具的第二个效果也没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算作是本子。   所以只要心中有本,什么东西都是本。   “两头猪都能把他们看成这样?”   “说明他们潜心修道久了,突然被人激发内心对生命大和谐之事的渴望,对**都能**了。”   说着,宫漪苓便扯了扯晏初月的衣袖,“你不会也打算看一看吧?”   “不要!”   “那就走了。”   ……   ……   借着本子王的效果,两人很快就用隐身符逃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同时也卸掉了各自的伪装。   当然了,宫漪苓仅仅扯掉了自己的那个斗篷,而晏初月也只是拐进了一个墙角,换了一身女装走了出来,样貌还是那样平平无奇。   “为何你会知道,我就是跟你争抢灵凤之羽的那人?”晏初月的声音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跟第一次和方才听见的时候都有着些许不同。   看来听声辨人这种借口,现在肯定是不好使了。   “直觉。”   “直觉?”晏初月打量了一遍宫漪苓,微微皱了些眉头,“奇怪,姜宸墨有这种扮相么……”   她后半句话的声音很轻,以至于宫大小姐只是听见了什么姜,什么扮什么象的。   宫漪苓突发奇想:“你要吃生姜拌大象?”   晏初月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大象是保护动物。”   保护动物?   这个新颖的词汇一听就是现代人才有的,不过晏初月的设定确实是个现代人穿越者,能说出这些话倒也正常。   现在干脆就装装傻好了,“什么是保护动物?”   “额……怎么跟你解释呢……”   这边,晏初月在捣鼓保护动物的解释的时候,心里头其实也在纳闷一个事情。   姜宸墨到底哪去了?   明明按照小说的发展,她应该在两个月之前就会见到伤重濒死的姜宸墨,用续脉之法救了对方之后顺便得到了一份等待发酵的感情。   而今天,她在被十余个门派跟踪围堵的时候,便是姜宸墨第二次出现的时候。   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书中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偏差。   姜宸墨不见了!   虽然她自己也并不care这个男主角,但事情的发展和书本产生了偏差这件事,还是让人免不了心生困惑。   没错。   现在的晏初月,并不是书本中那个穿越来此的原版晏初月。   她有自己的名字,叫做宫有鸳。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穿越来此,其实宫有鸳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她的记忆里,自己最后的印象便是赶稿子。   赶赶赶赶赶稿子。   赶着赶着,眼睛一闭一睁,她就已经来到自己写的小说世界了。   起初所有的剧情都跟自己设定的一模一样,包括智斗恶姐,戏耍后妈,等等等等,却有一件事,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偏差。   那就是姜宸墨的出现。   不过大体上,她碰上的事情还算没有偏离自己的预想太远,无非就是男主角不知道掉那个茅坑里去了。   而今日之事才令人费解。   先是拍卖会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明明不该在这里出现的灵凤之扫,而后又有一个神秘人从她手中抢拍下了此物,还带着她脱离了原本应该由男主角负责的危局。   难不成,是文中的世界出现了什么奇妙的bug,导致姜宸墨其实是被血栾宫干掉了,为了修复没有男主的bug,所以才给她又空降了这么个完全不认识是啥的人过来?   这样想着,宫有鸳忍不住瞥了瞥这人的长相。   只能说和姜宸墨那样的邪魅狷狂,杀伐果断的总裁文系男主相比,她还是更喜欢像眼前这个男子一样长相秀气,温文尔雅的类型。   如果这就是系统赔给她的男主角的话,某种意义上倒是还算ok,剩下的就是看各方面能不能超过她笔下的那个男主了。   哦,其实她笔下的男主某种意义上还是很屑的。   “你在看什么呢?”宫漪苓见这丫头老是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脸上,还以为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啊……没。”晏初月赶紧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他们刚刚的话题其实是关于保护动物到底是什么。   “简单来说,保护动物就是不能吃的动物。”   “……您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吗?”   “所以我才说是简单来说,如果不简单的话,我能给你写几张纸出来。”   宫漪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晏初月,怪怪的…… 21.孤男寡女   两人来到的客栈,“正巧”就是宫漪苓骗人玩的地方.   现在那里已经因为大皇子的人被不知名对手在后山摆了一道而被官府的兵围了起来,宫漪苓见状,便顺便邀请她去其他的客栈详谈.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头找上了秋水和春涟.   这两个丫头,晏初月看得倒是眼熟.   不过她笔下的人物,有名有姓的便超过百人,这一百人里面又不可能精确到具体的样貌.   再加上秋水这身衣服跟侍女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因此晏初月一下子还真的没认出来.   作为在外人面前的代称呼,这俩人还被宫漪苓取了另外两个名字.   秋茗以及春怀.   “秋茗,去下面点几个菜,让小二一会儿送上来.”   “遵命.”   “春怀,你也去外头侯着,我跟这个姑娘商量完事情你在进来.”   “嗯!”   两人见到宫漪苓那么快就回到了这里,各自欣喜之余,接到命令后也就没怎么多说便离开了屋子.   就剩晏初月和宫漪苓在房中.   “姑娘,我也开门见山好了.”   宫大小姐自然是一点都不含糊想,主动给晏初月斟了一杯茶后便立刻开口道,“灵凤之扫的三个条件,姑娘可以说了.”   “其实……我还没想好.”晏初月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她是真的还没想好.   事情是这样的.   灵凤之扫这个玩意,因为出现的时机有些过于奇怪了,因此晏初月也不敢保证,此物就算是她笔下的那个.   既然姜宸墨可以掉茅坑,灵凤之扫自然有概率是假冒伪劣产品,能拿下自然最好,但拿不下来的话也不用过于在意.   她只是见有人对此物这么热衷,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捞上一笔,却不想这个人居然就是系统赔给她的“男主角”.   “那就等姑娘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谈.”宫漪苓对这事倒也不在乎.   她紧接着便对晏初月伸出了右手,“在下将姑娘约至此处,其实是想让姑娘帮忙看看,在下的身体究竟是怎样一副情况.”   晏初月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不过她仔细一想又忽然觉得不对劲.   “你怎知道我会医人?”   “现在不就知道了么?”宫漪苓反问了她一句.   “这样也行?”   “姑娘并不知道,在下这病已经缠身许久,若是再不寻到解方,再下恐活不了多少时日.”   宫大小姐开始忽悠了,装作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病急乱投医,好在姑娘真的会治病.”   被她这么一忽悠,晏初月倒是被忽悠瘸了,啊不是,应该说是被宫漪苓给糊弄过去了.   姜宸墨也要看病,这个人也要看病.   其活~   不过,对于治病医人这种事情,自带外挂的晏初月那肯定是万分自信的.   “我先帮你看看吧.”   晏初月说着便搭到了她的手腕上.   夫上手,晏初月总觉得手上的触感有几分古怪.   男子的手腕摸上去滑滑的,嫩嫩的,如凝脂珠玉,指尖划过皮肤,粉嫩之色转眼变的白里透红,很快地又变了回去.   甚至比她自己还要像女子之手.   “你在干嘛?”宫漪苓被她摸心里毛毛的.   不是说搭脉吗,这女的怎么还摸上了?   晏初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啥,连忙回了一句,“啊,不好意思!”   好在是脸外头还有一张用来伪装的面皮,因此宫漪苓看不见她现在的模样.   少女怀春什么的,可不该出现在大女主晏初月的脸上.   只是,当晏初月认真开始给宫漪苓诊脉的时候,她的眉头忽然紧锁了起来.   这大兄弟的经脉……怎会是这样……   内息全无,毫无真气,难道他刚刚,竟是以毫无修为之躯来给自己解围的?   一想到这里,晏初月的小心脏就开始扑通扑通的.   “公子这是……曾经断过经脉?”晏初月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年少不懂事,招惹了渣……总之就是被断了,然后母亲找个了庸医,续了似乎又断了.”   宫漪苓轻描淡写地讲着这估计没多少人能够欣然接受的事实.   这份心性,廓然豁达,实属罕见.   ——我的书里居然还写过这种角色么?   晏初月一边在心底犯嘀咕,倒是忘了,其实有一个关键角色的遭遇跟面前的这位公子很是相像.   不过,即便她想到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一个人有丁丁,一个人没有.   “姑娘可治?”   “自然可治.”晏初月非常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公子放心,就凭公子刚刚帮小女子解围,小女子那也得给公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嗯?”   这是什么奇怪发言,这女主她怎么看怎么感觉是个憨憨啊?   “啊不是.”晏初月这才发现自己一激动说错话了,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宫漪苓,确认对方的表情没有多奇怪才暗暗松了口气.   鲁迅曾经说过,画猪跑的人未必吃过猪肉,宫有鸳就是属于那一类人的佼佼者.   从小到大她接触的最多的男性也就是父亲跟哥哥,这俩人最近几年还都是在过年的时候才能看见.   你让她写东西,她可以天马行空地乱编,但是你让她真的自己上.   上个鬼啊!   “我的意思是……”晏初月微红着脸嘀咕了一句,“行针的话,得脱衣服.   宫漪苓非常奔放地追问道,“脱光?”   只要不是让某处男看见别人脱光,那都不是事,脱自己的又不会让自己少掉块肉,洒洒水啦.   “脱……脱光!?”晏初月反倒结巴了起来.   这小小一间客栈,孤男寡女的,男的脱脱脱脱脱脱光……   原来这位公子如此不拘小节吗,但是这年头好看的男生也很容易被人盯上击剑啊,那么容易信别人,万一上当受骗了怎么办!   此刻,宫漪苓完全想不到这个晏初月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她见晏初月一直都没说话,便相当干脆的自己给自己解起衣服来.   一直解到就要露出亵衣的时候,才听晏初月结结巴巴地说道,“不用……全脱,只要公子……露出一直胳膊就可以了.”   “早说嘛.”   宫漪苓也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女性身份给揭开了.   一听这话,她倒是更乐意地直接把自己的袖子撸了起来,露出了一只更不像男子的胳膊. 22.筑基期,巅峰!   男子的手臂纤细修长,从肩头到上臂再到小臂弧线自然,不含半分赘肉,却也并没有壮硕的感觉.   宫漪苓见了许多次自然不觉得有什么,而晏初月则看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手……与其说是俊美,倒不如说是漂亮吧?   只是一个男子居然拥有这样的手臂,这倒是一件稀罕事……   当然,眼下肯定不是眼馋美男的时候.   晏初月赶紧定了定神,从神医空间里面取出了自己的银针包.   翻手之间,手势如同暴雨梨花,区区九针在少女高超的技法掌控下变现出出非凡的残影.   而宫漪苓倒是没有多少感觉.   晏初月的第一针就好像暂时封闭了她的痛觉,此后所有在她右臂上的小动作都只是让她稍稍地感觉到蚊子咬.   无非就是几只蚊子和一堆蚊子的区别.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针法中所蕴含的太元天道在她的体内渐渐汇聚,迅速的修补起了被某个二五仔动了睡觉的经脉.   其实那个二五仔留下的暗劲很简单.   他只是削弱了宫漪苓全身经脉的承载力.   几乎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暗劲可以忽略不计,就比如宫漪苓愿意不再入修行之道,那她的经脉就一辈子不会出问题.   但,宫漪苓身为魔宫少主,岂会就这样简简单单过完一生?   等到她的修为开始暴涨,一直涨到经脉无法承载的程度,体内的真气就会决堤,从而把整个人都给涨爆了.   好在,那个老哥估计是已经设想好了一切,所以并没有修复得很彻底.   在经脉决堤的时候,有一处断脉犹如开闸泄洪,把宫漪苓全身的真气都导出去了,因而她才活了下来,就是身上的修为半点都不存.   至于晏初月要做的,就是在那人的基础上,将宫漪苓的经脉完全修复.   虽然说得轻巧,但这其实是一件体力活.   太元之力需要用使用者的精神引导,经脉断点的缝补可比织衣服要麻烦得多得多,稍有不慎,整条经脉就会彻底失去作用.   晏初月自然是不会让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这位可惜系统补给她的男主角啊.   一连五个时辰,十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几乎动都没动.   身上的汗水都快浸透两人的衣物,以致于晏初月完美的身材根本没办法再用朴素的衣物掩盖,而脸上的那张假面皮也变得皱巴巴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真货.   相比之下,提前用束胸把自己的胸部勒得严严实实的宫漪苓倒是好了许多.   但宫大小姐也有她自己的麻烦.   别的倒是没啥,就是随着经脉的修复,她总感觉自己的胸也变大了.   没错,就是这么的魔幻.   治病治到把胸治大,这是何等的卧槽.   于是,这衣服本来已经勒得挺紧了,这么一玩那勒得可就更要命了.   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因为胸部过大而差点喘不过气来,宫处男就有种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八个时辰后——   秋水和春涟相当担忧地等在门口.   为了让少宫主能够吃上一口热乎的饭,小二送来的饭菜已经换了第二批了.   她们两人从下午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没敢睡也没有吃饭,显得无比憔悴.   起初,秋水还担心少宫主呆在里面那么久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但感受到里头充盈的某种会让人觉得很舒服的真气,少女也只能茫然地等在外头.   而事到如今,经脉的修复也已经到了尾声.   晏初月双手轻翻,隔空操控着太元真气之线,随后大手一挥,完成了最后一次缝制.   随着全身经脉的修复,宫漪苓只感觉全身上下无端地孕生出了真气.   这些真气流转在她的四肢百骸,一种似乎是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在她的心底萌生.   忽然间,她猛地睁开了眼眸,仿佛是一道束缚自己已久的大门被打开了,她已然来到了某种更高的境界.   筑基期,巅峰!   在修复完经脉的瞬间,她的修为便忽然间攀升到了筑基期的顶端,距离结丹期仅有一步之遥.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第一部分的阶段主线,获得任务奖励【异世相遇,尽享美味】,奖励将在宿主确认获得后出现在宿主的手中.”   异世相遇,尽享美味?   这是个什么玩意?   开封菜吗,能吃的开封菜吗,还是一个小翅膀?   正当宫漪苓被这个任务提示雷到外焦里嫩的时候,另一个更雷人的任务提示出现了!   “长线分支任务更新:我的二弟(划掉)徒弟天下第一!   任务内容:将徒弟尹秋水扶植成神祺道山宗门宗主(最终目标)   注:长线分支任务为可选完成,任务的完成与否和主线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系统建议宿主可以考虑从这方面着手.   注2:选择接受任务后可解锁师徒成就系统,徒弟的阶段性成长可在成就系统中获得相应的奖励.”   不是你等会儿?   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怎么记得你这家伙之前说的是,徒弟到了某个阶段就会自行解锁那个系统,你这怎么条件又变了?”   系统:“系统是会更新的朋友,windowsxp跟windows10是一种东西吗?”   “那我做到一半的任务,你不会一更新就给我刷没了吧?”   “放心,系统的更新还不至于那么坑你.”   “那就……等会儿你这话我怎么听得那么奇怪,意思是你会在某些地方坑我?!”   “系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之后无论宫漪苓再问什么,这个系统就是一个屁都不放.   直到她的耐心被耗完了,蹦出来一句“那行吧你帮我把成就系统给开了.”   系统这才重新说道,“收到.”   “宿主宫漪苓,徒弟尹秋水,成就系统绑定中……成功,就系统已开启.”   “宿主已完成四项成就,获得奖励以及详细信息可在成就系统中查看.”   除去系统的这个声音之外,当成就系统解锁的时候,她的脑子就跟一大堆铃声响来响去响来响去,吵得她胸都要弹开来了.   而更令宫漪苓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师徒成就系统,压根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样子的玩意. 23.好感度是什么鬼   “已完成成就任务如下:   1.尹秋水已经成为结丹期修士。   2.和尹秋水牵过小手。   3.看见过尹秋水穿亵衣的样子。   4.和尹秋水有肌肤之亲。   总共获得尹秋水好感度15点。   当前与尹秋水好感度为-10(正邪对立debuff存在,全局好感度减100点)   触发下一阶段奖励所需要好感度50点.   不是你等会?   这大段字中的绝大部分,宫漪苓都还算能够理解,就是已完成成就里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肌肤之亲?牵小手?还有你这个培养成就系统怎么是用好感度结算的?   想吐槽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宫漪苓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起。   然后。   她就看见了未完成的好感任务里,比已完成更离谱的东西。   比如什么和尹秋水轻吻,和尹秋水法式舌吻,和尹秋水一起做一顿饭,甚至还尼玛有上本垒的操作。   深井冰啊这个系统,她现在能上本垒吗,有这个资格吗,有这个工具吗?   还有你这那是养成成就,你这分明是galgame吧,你让她一个女的去攻略一个女的,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其实还是有一些正常选项的。”   就在宫漪苓人都傻了的时候,系统倒是蹦跶出来多说了一句。   行,确实是有。   和看上去就不对劲的成就任务相比,这些正常的,比如晋升到某个期,成为道门的长老/宗主等等都有相应的好感值奖励,奖励地还不少。   但是跟这些需要长期奋斗努力的正常成就比起来,那些不正常的成就,她用三十分钟就能把当前性别能做到的做完。   这差距简直就离谱。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个系统给错人了,能不能换一些看上去像是女子该干的任务来?”   “宿主的意思是想要嫁人?”   系统只用这么一句话就把宫漪苓给堵了回去。   嫁人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想他一个活了二十多岁的处男,在来这个世界之前都没牵过女孩子的小手,反手就让他找个男人嫁了。   开玩笑,这谁愿意。   “那不就行了。”系统像是能够读取宫漪苓心底的想法一样,“当前这套成就系统是为宿主量身定制的,即便是宿主也逃脱不出真香定律。”   “我真你个——”   “嗯哼……”   忽然间,面前一直闭着眼睛的女子发出了几声嘤咛,将宫漪苓从和系统的争吵之中解救了出来。   晏初月也是第一次进行时间如此之长的运针行气,十多个小时的精神力的损耗毫无疑问是极其夸张的,因此少女即便在结束了行针之后,也还是在原地打坐休息了几分钟才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她就瞧见宫漪苓也在盯着她看,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掩盖着自己的紧张之意问道,“公子感觉如何?”   “还……还行。”宫大小姐的眼神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自然。   “公子这是怎么了?”晏初月察觉到了宫大小姐的神色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忍不住问道,“是哪里不舒服?”   “倒不是这样……”宫漪苓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湿漉漉的衣服,确认了下自己的身份没有曝光之后,就伸手指了指晏初月的衣服。   晏初月还有几分不解,直至她低头看见了自己那身近乎透明的裙子以及里头同样近乎透明的亵衣时,一股蒸汽就从她的耳朵里冒了出来。   “诶!!!!”   晏初月下意识的想要站起身子来背过身去,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十几个小时其实不只是耗费了她的精神,保持了那么久的同一个姿势自然让她的两条腿都是麻的。   因此晏初月才刚刚站起来,两条腿几乎没有一点力气,她一个没站稳就往前头一扑,恰好就将面前的宫漪苓扑倒在了地上。   纳尼???   宫漪苓一下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姑娘完成了平地摔的神奇操作,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之后,那姑娘的手居然还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而自己的手也按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卧槽!   这就是系统说的最适合她的剧本吗,除了她自己的性别貌似不太对劲,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都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而这会儿,察觉到了里头有异状的秋水和春涟立刻打开了门,于是便出现了非常戏剧化的一幕。   四个人,四张脸,一张愕然,一张羞恼,一张懵逼,还有一个大傻蛋。   “你们这是在?”   看见晏初月骑在宫漪苓的身上,两人还衣衫不整,衣服完全就是浸透了的模样,秋水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划过了一丝连她自己也不解其意的情愫。   那一瞬,她已经想到了这个画面所代表的各种版本,却完全忽略了,少宫主其实是个女的这个事实。   “啊,我们这是在……”   宫漪苓下意识想要推开少女,结果手才刚刚用力,晏初月发出的一声异样的呢喃就让这个处男差点无中生有一个丁丁鱼跃龙门。   手上这绵绵软软的触感,毫无疑问是少女的酥胸。   ——我丢,我居然把女主角给袭胸了?   沉浸在这个怪异想法中的宫漪苓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把手给缩了回来,道歉的话语脱口而出,“我不是无意的!”   “呸,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她等啊等等了好久,最终等来的还是晏初月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流氓!”   丢下这句话,晏初月强行运动爬了起来,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白色斗篷便冲出了门口,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门口才传来了秋水有些幽幽的声音,“少宫主真是太差劲了。”   “提示,尹秋水对宿主的好感度降低1点,当前好感度-11。”   我去!   这什么好感度居然还会下降的吗,而且她分明什么事都没干,怎么就那么莫名其妙地降了呢。   “提示,您的各种行为都可能会导致好感度的升降,成就系统并非决定好感度高低的唯一系统,还行宿主自行把握。”   得。   还真就是galgame剧情。 24.师徒的好感提升大法   虽然宫漪苓依旧不太理解这个脑残系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帮她天下无敌?还是帮她攻略妹子?   前者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但后者嘛,可就有点难以操作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不带把.   不过你要说这个好感度的定义只是关系好坏的一种呈现,并非里头的任务就代表了某种方向的话,那倒是还能理解.   但无论怎么样,系统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宫大小姐想要得到对应的奖励,那就得如同galgame一样操作.   “那个,秋水在不?”   午后,宫漪苓敲了敲尹秋水房间的门.   “回少宫主的话,秋水在房里.”   “那我进来了.”   宫漪苓说着便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瞧见了刚从床上翻下来的尹秋水.   少女一夜无眠,脸上定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人也显得格外憔悴,明媚的黑色眼眸中倒是闪烁着几分对来人的惊讶.   “少宫主您怎来了?”   “你和春涟守了我一晚上,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我自然要来看看你.”宫漪苓冲着她笑了笑,顺便拎起了手里的一些小糕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些蝴蝶酥和米酥,秋水可赏我这个面子?”   这一番话语,听得秋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一向聪慧的她居然待在原地站了好久.   “看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你的精神似乎——”   “不,不是这样的!”   尹秋水急急忙忙地摆了摆手,“秋水只是有些意外!”   “那你吃么?”   “吃!”   数分钟之后,一些精致的糕点便在桌上摆放了开来.   宫漪苓在入座之后便自己研究起了有哪些加好感的成就是当前可以完成的……并不是很露骨的那种.   她一直都没说话,引得少女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一边偶尔偷看了她几眼.   没人说话,场面一时间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那个……少宫主?”秋水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啊……啊?”   “您不吃吗?”   “我还好吧,不怎么饿.”   “哦……”   一两句话之后,主仆,或者说师徒之间忽然间又没了可以交谈的共同语言.   没错.   宫·钢铁直男·漪苓.   除了在说正事的场合,她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跟小女生聊天.   所以她刷好感的方式就是买吃的让别人吃,放到现在估计就会变成往死里给你灌奶茶喝.   就是这么直接,直接点它不好吗?   不过,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也感觉到一句话不说貌似不怎么好,这才蹦出来一句,“好吃吗?”   “少宫主准备的东西,自然是好吃的.”   “哦,那就好.”   好像……又没有什么什么话题能聊了.   “要不我喂你吧.”   “噗……”原本还挺尴尬的气氛,因为宫漪苓的这一句话,立刻被尹秋水的笑声了打破了.   少女忍不住抬起手半掩住了自己的嘴角,眼底满是掩盖不住的秋波笑意,“这是糕点,又不是其他东西,而且秋水的身份……”   “身份有什么关系.”宫漪苓托起了自己的腮帮子,满不在乎地嘀咕道,“在来到血栾宫之前,我还是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孤儿.”   闻言,秋水不由得微微一愣,“少宫主……想起过去的事情了?”   “一直都记得啊.”宫漪苓说道,“要说起来,我还算半个道门之人.”   关于宫漪苓的过去,秋水虽然挺在意,但是她也和其他人一样,不敢旁敲侧击地问起此事.   这会儿,听宫漪苓主动提起了往事,这丫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就跟学校里的那种好好听课的三好学生一样.   “又不是什么好故事.”宫漪苓深会其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真想听?”   秋水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想.”   总算是找到个能聊的话题,宫大小姐也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反正以她的角度,这些故事都是从第三方来阐述的,跟她本人基本上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因此她的情绪上没有什么变化.   但尹秋水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听见宫漪苓救人心切,首次展现出血脉中的魔功,因而被姜宸墨告发断去全身经脉那段,秋水甚至有些红了眼.   那时候的宫漪苓……才只有十二岁啊!   对那时的宫漪苓来说,道门就相当于是她的家,道门中的师兄弟就是她的亲人.   只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惨遭家人遗弃,甚至是蹂躏,这绝对不是什么能轻易释怀的事情.   但这些经历,却并没有让宫漪苓在讲述中表现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这点反倒让秋水更有些心里难受.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命就是最差的那种.   只能随波逐流,在夹缝中艰难求生,就连唯一一份诚挚的感情,也免不了被套上虚伪的标签.   但眼前的女子,显然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少宫主想让那位姑娘治的伤,就是经脉尽断的后遗症吗?”秋水尽量不让自己的说话声音带上哭腔,但红红的眼眶显然已经非常明显了.   “差不离.”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将盘中的一块糕点拿起来递到了少女的嘴边,“我都没哭,你怎么就哭了?”   “秋水……没有.”   “没有就再来一块.”宫漪苓拖着腮帮子微笑着说道,“除非秋水是嫌弃我给你带的东西不好吃.”   “绝对不……唔?”   没等秋水反应过来,宫漪苓就把糕点塞进了她的嘴里.   同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成就完成,喂尹秋水吃东西,获得五点好感度奖励.”   yes!   虽然她能用更强硬的方式摁着喂,但这跟为了完成成就而完成成就没什么区别.   她宫漪苓吧,还是比较实在一人,强迫的事情不干的.   “……唔,谢谢少宫主.”   秋水被宫漪苓喂得嘴巴都满满当当的,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个冷冷淡淡得小丫头,鼓鼓的面颊更显几分可爱.   宫漪苓忽然有了几分逗弄她的兴趣.   “叫声师傅听听.”   秋水愣愣地问道,“为什么是……师傅?”   “因为我本来就是你师傅啊.”宫漪苓理直气壮地笑着说道,“教你功法,给你买帮助突破的丹药,还给你买秘籍……哦对了!”   宫大小姐这才想起来.   她的秘籍还没给秋水呢. 25.双心灵窍?   “名称:灵术【天风之音】   等阶:上级   类别:治愈系   备注:知道群体治疗术是个什么玩意吧,就那个.”   任性的系统甚至都懒得多些几个字,或者加一些贴合仙侠世界观的描述,非常简单的将这本灵术的效果展现了出来.   可谓是言简意赅.   “这是……?”   “这是你师傅我花了重金购买的!”宫漪苓将这本充满了年代陈旧感的玩意拍在了秋水的面前,“你瞅瞅这几个字,天风之音,此乃上乘灵术技法!”   其实就是送的.   一般来说,内功心法作为修行之基,确实自带一些武技或是灵术.   不过,只靠功法自带的灵术和武技并不够,毕竟功法仅是修行之道,没让人天天打打杀杀的,这时候就要依靠那些独立的武技灵术了.   原本治愈系和植物系这两个类别的修士就少的可怜,关于这两个类别的武技以及灵术更是冷门中的冷门.   凡冷门之物,要么就是千金难求,要么就是烂大街都没人要,宫漪苓随手捞来的这本【天风之音】就是属于后者.   因为这玩意……一定要配合极上乘的治愈系内功心法才可以,要说早些年在诸天云虹宗里头还算个大热门,现在可就啥都算不上了.   “只要学成了这个,秋水说不定也可以帮你师傅我修复身上之伤了.”   秋水听着她的话,拿着这本秘籍,心底里头的暖意自萌生开始就不曾褪去过半分.   “少宫主明明比秋水也大不了多少……”   这丫头其实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份吧.   宫漪苓无奈地轻笑了几声,又伸手挠了挠她的脑袋.   嗯……这柔柔滑滑的头发,摸起来其实还挺上瘾的.   “这有什么,大一秒钟都得叫姐姐,大一些自然能叫师傅,你要是不叫那我就不给你了.”   “额……师……”秋水就跟挤牙膏一样,挤了老半天才挤出那么两个字,“师傅?”   啊.   听见这这俩字的宫漪苓差点就要进入贤者模式了.   啊,系统老兄,我好像理解你为啥会捣鼓出这个师徒系统了.   听着美少女喊自己师傅的感觉,果然不是一般的满足.   就是你要是能把她的丁丁还给她就更好了.   “好啦,这本东西过会儿再看,你先好好睡一觉.”   宫漪苓说道,“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再来喊你跟春涟吃饭去.”   “嗯!”   离开了秋水的房间之后,宫漪苓原本还打算去找春涟送送吃的.   不过这丫头的心倒是大了许多.   她回到房间之后把早上的饭菜胡乱地吃了一顿,剩饭剩菜都还放在了桌上,人早就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响亮的呼噜.   见状,宫漪苓瞅了瞅跟春涟足足有100点的好感度,但是奖励要求是200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紧接着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便拉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瞧瞧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变得正常了.   “姓名:宫漪苓   性别:女   身份:略   体术天赋:A(E)   灵术天赋:S   心法潜能:?   潜能适用范围:?   目前所学心法:血栾厉魂功(EX),?   备注:因为经脉已经修复,宿主本体的功法已经恢复,但修为需要重新修炼.”   额……   怎么说呢.   虽然看着是比之前正常了不少.   但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奇怪的问号.   “系统,我那么多问号是咋回事?”   高冷的系统这会儿倒是有求必应了许多,“因为宿主体内还有残存的道门功法.”   “不是已经散尽了么?”   “确切的来说是封印.”系统用冷冰冰的声音继续解释道,“宿主是在修为并未散尽的时候被强行斩断经脉,导致功法在宿主体内仍有残留.”   “太元之力帮助宿主护住了那些残存的真元,只要重新修炼,宿主就可以获得第二套内功心法.”   第二套内功心法……意思是,她居然是双心法?   这个说法倒让宫漪苓颇为意外.   这心法作为修行之基,一旦确认了就只能在这个基上做文章.   换言之,你可以在这个基上安电梯,装防盗窗,做什么都行,但是你若是想换功法,那就只能把原有的地基打烂,重新来.   这个过程被称为重筑.   某些功法的上限就在那里,到达上限之后若是想寻求突破就必须重筑.   重筑的过程十分痛苦也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功力尽散,享受真正的从头开始的人生.   而只有极少数人,天生就拥有双心灵窍,可以在学成一套内功心法后,还能再学另一套内功心法.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天之骄子,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修道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是无论百道山,天怀四国还是魔道都想要争抢的资源.   没想到……她居然是那什么双心法的绝世天才.   “那你直接告诉我第二套功法是什么不就完了么?”   宫漪苓说道,“反正我的第二套功法就是道门的某个什么诀来着……”   “什么诀?”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的你啊.”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不是系统么,你会不知道?”   “宿主可回忆一遍当初的剧情.”   回忆……   听它这么一说,宫漪苓就开始回忆起当初关于姜宸墨和宫漪苓的那个番外篇的故事.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少记了什么东西,但当她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书中的细节之后,不由得给出了一个和现在几乎完全相同的答案.   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书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过宫漪苓还在道门的时候拜谁为师,学的什么功法,无非是提高过容华道门的宗主对她的天赋大加赞赏什么的.   “没说啊.”   系统:“没说吧.”   “对啊.”宫漪苓点了点头,“哪有什么功法,完全没有提到过.”   系统:“这不就结了,书里都没说的事情,宿主凭什么能知道,这部分是需要宿主自行解密的,与宿主为何会在那个山崖中活下来是相同的道理.”   得……这个系统又开始卖关子,讲谜语了.   好在自己现在还有血脉本源的功法可以使用,至于第二个心法……暂时就别去管他了.   她冷静下来之后,开始运动体内的功法,打算去跟筑基期巅峰的那层壁垒battlebattle.   只不过很快她就睁开了眼睛.   这周围的真气……也忒少了吧! 26.赌石大户?   尽管她修的是魔功,但这魔功只要正常修炼,不会变成什么一天到晚找鼎炉找童子找七大姑八大姨的邪门歪道.   眼下,只需要正常的修炼,她就可以尝试着去突破一下筑基期的壁垒.   只不过,宫漪苓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客栈并非什么真气汇聚之所,这里所有的真气,都被一个人的修炼给几乎抽的一干二净.   这个就是住在隔壁的秋水.   同样是ex级别的稀世功法,云虹天音诀的修炼过程首先收割走了满房子的的真元,并且还在抽取着地脉中的灵气.   自己要是再呆在这里,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个秋水……”   发觉秋水并没有遵照自己之前的嘱咐好好睡觉,而是偷偷又开始修炼了起来,宫大小姐尽管颇为无奈,却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紧接着,她便从床上跳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自个儿的衣服,准备再出门一趟.   是的.   既然继续呆在这里只能无聊到睡大觉,宫漪苓还是决定稍微提升一下她这个当师父的实力.   最好的办法就是买一些灵石.   灵石作为除了白银之外的第二种流通货币,可不只是看着好看那么简单.   要知道一颗下品灵石就能在钱庄兑换三千两白银,它的效果自然物有所值,那便是提供自然灵力,以便使用者将其转化成自身的真元.   灵石在城镇里头一共就只有三种获得方式,分别是直接去灵石商人那里买,用钱财在钱庄兑换,以及去赌石店碰碰运气.   这里头。   钱庄的存货一直是处于短缺状态,只有某些合作伙伴才能兑换,灵石商人坐地起价,临时的价格时常是偏高许多的.   至于赌石店,总之就是看脸.   宫大小姐毫不意外地被钱庄拒绝了之后,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去哪咧.   她手上还有三十多万的白银,倒是能兑换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以她现在实力,这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估计能用上好一段时间.   但……   她想起了那根羽毛扫.   这灵凤之扫,其实也是一个吞钱大户.   书里的那位老兄原本只是随便捡个收藏品,到手之后就把灵凤之扫丢进了自己的仓库里头.   那仓库里头,原本存放着数以千计的下品灵石,还有几块偶然间得到的上品灵石.   结果某天他去拿灵石的时候,才发现里头的灵石全都变成了灵力耗尽的破石头.   而灵石里头的力量,全都被这个羽毛扫给吃光了.   之后,不知他又往里头砸了多少钱,最后终于把羽毛扫喂到喂不进灵石了,召唤出了一只天尊境的灵凤.   嗯,尽管他具体砸了多少钱没人知道,但是吧.   等他召唤出灵凤的时候,他已经从家产万贯变得一贫如洗,家里头的产业也变卖了超过八成.   所以这玩意即便拿到手,也的确不是一般人养的起的,至少她手上这三十万白银.   扔下去也就溅起个水花.   “嗯……我觉得以我抽徒弟的运气,去赌石应该也不会太倒霉.”   宫漪苓抱着胸嘀咕了一句,眼神慢慢地变得坚毅.   赌一赌,单车变摩托,反正她有三十多万白银兜底,也不怕什么———   不过最后,宫大小姐还是用三十万两白银换了60颗下品灵石,拿着剩下的几万白银溜达进了赌石店.   咳咳,上头这种事情还是很容易发生的,她手里现在就这么些钱,并没有上头的资格.   刚走进赌石店,店员一看她白衣束冠,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都尽显大家风范,立刻谄媚着迎了上来.   “仙家是要来挑几块走么?”   像极了那电视剧里放的什么,在青楼门口喊人进来玩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嘴里还说着,“大爷进来玩啊.”   当然,这店员这会儿那么热情,想必是觉得她是那种手里有的是钱,撒钱买快乐的大少爷.   但是不好意思,她是来赚灵石的,多的钱木有.   “嗯.”   随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宫漪苓便摆出了一副风轻云淡的架势,“随便给本少来一块.”   “好咧!”   按照她对这种店的理解,在碰上他们认定的待宰的肥羊之后,他们会首先给肥羊们一点游戏体验.   等到肥羊们爽了之后,该爽的就是店家了.   因此,宫漪苓不用自己挑,只要坐在位子上喝着茶就可以快快乐乐地感受一波赌石的乐趣.   店员很快就把石头拿到她的面前,拿起专用刀具便是手起刀落,露出一点点紫色的光芒.   “是下品灵石,仙家的手气真是好啊!”   这店员皮笑肉不笑的演技真是精湛到家了,若是一般的大少爷,肯定会被这人的操作给秀过去.   但宫漪苓可不是一般人.   她甚至想直接拿了东西跑路.   这原石的价格加起来还不如下品灵石的五分之一.   就是两个字,血赚.   宫大小姐强忍住要当场跑路的想法,还是装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是下品灵石而已,这手气又能算得了什么.”   一听这话,店员当场就乐呵了.   这少爷一看就是个大款.   “仙家,咱这前些日子进了一批新的原石,您看您要不……?”   “妥.”   一般来说,接下来的这一批玩意,葫芦里卖的肯定不是好药.   但宫漪苓现在也准备跟这店家玩点心理战,不能太早地暴露自己的目的.   等到店家将那批大小形状各异的原石放在面前的时候,宫漪苓便站起身来,拿起了那块看着最大的玩意.   做戏就要做全套,这块石头就是她今天……嗯???   一般来说,这种原石的外头是一层叫无用矿的玩意,它的作用就是毫无用处,却能够阻断所有的灵力感知,所以才有了赌石这个行业的诞生.   但是吧.   当宫漪苓拿起了这块石头之后,却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这块石头中的灵力,居然穿过了无用矿,被她自发地给吸收了.   难道是……   系统,我能调查下血栾功的详细效果么?   “血栾厉魂功:血栾宫的血脉传承功法,能够短时间的将大范围的灵力全都纳为己用,强行提高自身修为,这个效果可以作被动使用,效果更改为可对触碰之物发动,可抽取物品中的可用灵力,但对灵器无效.”   ……这也行? 27.不可描述(求月票啊!)   尽管只有一丢丢的灵力进入了宫漪苓的身体,但她的血栾厉魂功确实是被动发动了.   也就是说,这块大石头里面,只有一丁点灵石碎片,就是个破烂便宜货.   “仙家是想要这块石头么?”店员的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越大的玩意越是用来骗人的,只有极少数的部分里头可能会有好货,但那些石头一般都是留着招待某些宗门大佬的.   对付一般的羔羊,忽悠就完事了.   “不……”已经得知里头毛都不剩下的宫漪苓,下意识地想拒绝这个被宰的提议.   不过她转念一想,忽然大手一挥,相当潇洒地说道,“可以.”   “好咧!”   这块大原石最后被切开来,里头啥也没有.   灵石里头的灵力若是被抽干,灵石特有的紫晶之色理所当然地便会消失.   最后留下的东西,跟无用矿本身自然差不了多少.   见到这头啥也没有,那店员面露难色,心中却是暗喜.   “这……可能只是意外,毫不我做主赔偿仙家一个小一些的再试试?”   然后,宫漪苓就跟个有的是钱的冤大头一样,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必如此,气运不可强求,而且你以为本少缺那几两银子吗?”   “仙家怎会是那种斤斤计较之辈.”店员连忙拱手赔礼道,“那仙家,还赌不?”   “赌.”   ……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宫漪苓走出赌石店的时候,神采卓悦,两袖清风,没有带走任何一块石头.   只因为经她手摸过的东西,不管里头本来有什么,打开来之后就是什么都没有.   当然,她这个方法也可以鉴别原石里面会不会有珍稀矿料什么的.   毕竟这采石场和赌石店都是靠口碑吃饭的,原石里头最差的玩意就是灵石碎片,啥也没有的东西大概占总量的5%都不到.   所以,只要她吸不上来任何东西,说明里头应该是有矿料,至于是什么矿料,那就得看她抽卡的运气如何了.   不过这一次,为了让自己这个冤大头的形象立得住,宫漪苓并没有选择一块这样的原石.   而是创下了让店员傻眼的十连n.   这个记录,怕是今后几乎无人能破了.   至于她为什么不在里头多待会,毕竟那些东西不买也无所谓,只要摸了就完事了——撑啊!   她本来已经是筑基期巅峰的修士了,这一个小时,她已经将自己体内的灵力积蓄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好在她的经脉在经过太元针法的修复后承载力极强,将灵力数倍压缩在经脉之中,这才撑了一个小时才开溜.   但即便如此.   你们懂那种憋屎憋尿的感觉吗.   就是好像身体里头的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一样,那种紧迫感挑动着宫漪苓的神经,让她出门之后没多久就只能一点一点地挪着走路.   “药丸……”   满溢感已经变成了酥酥麻麻的感觉,她甚至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升高了许多,连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的.   但……这又并非是难受的感觉,尽管她整个人都已经快坏掉了,身体却还在告诉她,这是一种愉悦感.   “提示,宿主的攻受属性正在发生变化,如果偏差值过大,可能会导致您的性取向发生变化.”   我淦!   宫漪苓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系统真是他娘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这攻受变化是什么鬼,性取向又是什么鬼!?   “你给我闭嘴!”   她艰难地吐出这么五个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现在已经变成那么绵软无力而又极力压抑着什么的本音.   这句话颇有一种下一刻她就会蹦出一句,“要尿出来了”的即视感.   不行……下次说什么也不这么玩了!   她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客栈的.   在秋水怪异的眼神注视下,宫漪苓全身都冒着蒸气,脸红得跟刚经历过极为快乐的事情一样.   而且更离谱的是,秋水还以为她是中了什么毒了,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她.   结果秋水才刚刚碰到她的身体,就听见这位少宫主忽然蹦出一句,“啊哼~——呸~~!”   “少,少宫主?”   “叫师父!”   “……师父?”   闻言,心满意足的宫大小姐艰难的扯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帮我护守,我要冲击结丹.”   “好.”   尽管话是这么说的,但秋水再给她关上门之后,忍不住在心底头嘀咕了一句.   您这像是要冲击结丹期的样子吗,我怎么感觉您这是要成仙了?   秋水回想自己结丹那会儿,水到渠成,几乎没啥感觉,再看看刚才的师父……   不愧是师父,连结个丹都是这么标新立异.   就是师父这个样子……似乎是有点往相当危险的方向发展了.   可可**.   ……   ……   好不容易憋到了个安全的地方,宫大小姐立刻运功冲击起了筑基期与结丹期之间的壁垒.   鬼知道她压缩的真元到底有几分威力,她只知道这道壁垒甚至都没有撑过两秒就当场嗝屁了.   浑厚的真气在自己体内翻腾,滋润着全身上下的每一处.   这种从憋到险些自闭再到一下子万浪奔腾的感觉险些让她非常不和身份地叫出声来.!   而体内的真元却似乎并不打算到此为止,而是在她的丹田处汇聚成一个灵穴.   和常人并不相同的是,此乃血红色的灵穴,而她初生的金丹上也遍布着诡异的血色纹路.   最后.   宫漪苓吐出了一口体内的浊气,立刻睁开了眼眸.   结丹期,成了.   而且貌似一冲还冲到了结丹期的大成,这个速度比起秋水甚至还要快上许多.   只是正当她开始研究自己到底发生了多少变化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忽然蹦了出来.   “提示,宿主的攻受情况已经恢复正常,但是受的倾向稍微加了1%,因此姿色加了15%.”   ……纳尼???   她本来以为系统只是开玩笑的结果,这玩意他娘居然是真的吗?   宫漪苓心里一惊,立刻爬起来站在了铜镜面前.   尼玛.   还别说.   刚刚因为那波憋尿,啊呸,憋灵气!把自己的伪装给彻底整没了,镜子里就是她原本的样子.   而她现在的模样,貌似真的比之前照镜子的时候还要好看一些.   “不对啊,那我为什么不能用100%的姿色换回我的丁丁,系统你有问题.”   ———   ———   请大家用月票砸死我! 28.猛男的自尊(求月票呀)   “这都是根据宿主的行为来判定的.”   系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但对于这番话,宫漪苓自然是噗之以鼻,“什么行为,我的行为难道不man吗?”   “能把真元压缩表现得宛如高潮之后的小女生的样子,宿主配说这句话吗?”系统的问题非常的,尖锐.   它怎么又提这个……   宫漪苓一句话就脱口而出,“这是我的问题吗,你确定这是我的问题吗?”   她急了急了急了.   因而这句话并不是在心底念叨出来的,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门口的秋水在听见这番话语之后,立刻出声问道,“师父已经好了么?”   “嗯啊,hm……好了.”   “那秋水先回去了.”   “等一下!”宫漪苓赶紧喊住了她,“秋水再来帮本宫,啊不是,是帮为师补个妆,为师一会儿就带你们去吃饭.”   “好.”   心里还映着刚才那个很有……味道的秋水,一进门瞧见宫漪苓现在正在对这镜子鼓弄着她的脸.   从铜镜里看过去,她的这位便宜师父似乎变得更好看了,而当宫漪苓转过身来的时候,这种感觉便更为明显.   朱唇不点而赤,肤若凝脂,眸若惊鸿.   虽然她知道宫漪苓确实是个美人坯子,这些年已经慢慢地成长到了足以俘获一大片男子的程度.   但……眼下的宫漪苓显然在此基础上变得更漂亮了,已经不能用倾国倾城,而是用绝世妖孽来形容了.   就连自己在看见这副面容的时候,心脏都不由得漏了一拍.   “师父好像变得愈加漂亮了.”   在帮宫漪苓画上出门专用的男性伪装的时候,秋水的这句话差点没让宫漪苓背过气去.   就只有这句话,宫大处男怎么都不想认啊!   一听就想起她似乎是在某条不归路上迈出危险的一步.   “好秋水,以后你的形容词里面,能不能只带上飒,帅,御之类的,可以吗?”   秋水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宫漪苓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因为为师喜欢听.”   她不要变漂亮,绝对不要!   这是身为猛男的自尊.   ……   ……   宫漪苓经历了一个晚上的自我思想麻痹.   第二日,赌石店的幕后老板,也就是心炎帝国的那位大皇子上官清云,一大早就来到了赌石店之中.   至于他为何会来此,还是因为几个微妙之事.   一来,他原本做好了参加拍卖会的打算,结果不曾想自己刚从别人手里抢走了,他来这里来了个寂寞.   不过,赌石店来了一个稀世“人才”之事,据说十连选全是空的.   好家伙,这是有多黑的人才干的场景这么牛逼的事情.   因此他并没有先一步离开云间城,而是想跟这个大款兄弟吃个饭.   广交些朋友什么,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而时间到了午后,就在他觉得那个冤大头今天可能不会来了之后,门口忽然就走进了一位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相较于昨日,宫漪苓的容貌变化并不是用单纯的伪装能掩盖住的.   大皇子一眼看过去,那俊美的身姿映入眼中,甚至萌生了几分心底的异样.   至于宫漪苓,在察觉到这男子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的时候,不由得一阵恶寒.   这哥们……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不过他穿的衣服……貌似是心炎帝国的皇族着装,也就是说,他就是这个赌石店的老板,心炎帝国的大皇子,上官清云.   “店家何在?”   宫漪苓刻意地无视了他,将目光转到了店员的身上,平静地说道,“上原石.”   “好咧!”   在大老板的面前,店员自然是要表现得更加热情了.   他早就猜到这种顾客百分百会回头的,提前准备好了茫茫多的原石.   而这一批原石在上官清云的授意下,刻意地加了许多的名贵之物,为的就是向这个男子示好,双方结交个朋友.   于是乎,宫漪苓非常的不爽.   因为经过她的鉴定,这批原石里头有一半货物里头是各类矿料.   她要个锤子矿料!   那么小一坨,意思意思拿一些还行,全给她这种玩意有啥用,她要灵石啊!   这心情一差,宫大小姐甚至都懒得糊弄,随手点了几个里头全是“空空如也”的原石打了开来.   看得上官清云也是一阵唏嘘.   五连n,这手气,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   不过紧接着,她还有些赌气般的连点了些矿料,展现了一波五连n之后五连sr,她甚至运气极好地挑中了价格全在原石价格四倍左右的稀有矿脉.   嘿.   她抽卡看来真的可以哈.   “还有别的么?”   宫大小姐并没有表现得有多高兴.   她只想要灵石,除了灵石啥都不想要.   “有……是有.”   店员也总觉得这大少的心情貌似还比昨天差点.   难道这大少有种特殊的癖好,开到好东西会不高兴,啥都没开到反倒挺乐呵?   这tm是个什么道理,没听说还有这样的啊?   不过.   就在他给宫大小姐另外一批原石的时候,店里头又进来了几个人.   一行总共三位衣着华美的女子,外加一个穿搭以素色为主的女子.   要说样貌,那三个衣着华美虽说娇艳动人,但脸上的妆容总有种画得过度的即视感.   反倒是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虽然看着普普通通,眼睛里头的神采却是那种掩盖不住的璀璨.   在见到这四人并肩结伴而行的时候,宫漪苓便将这四人全都认了出来.   这四个,便是晏紫澜,晏紫羽,上官云弥以及晏初月.   小说里确实有这么个桥段.   晏紫澜想要诱骗晏初月交出母亲的遗物,一块价值不菲的珍奇古玉.   因此,晏紫澜就把晏初月带到了赌石店,谎称是想要帮她赚些钱,其实是想联合大皇子一起蒙她.   当然,那个时候的晏初月已经没那么好糊弄了,神医空间还能准确判断出里头到底是啥.   最后,自然是晏紫澜自食其果,差点把底裤给赔了出来.   也就是这件事之后,晏紫澜再也不敢一个人对付晏初月,更是认识到了自己的这位表姐姐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人尽可欺的废物了.   哎哟呵……这下倒是巧了,能看一出手撕表妹的大戏. 29.胜利的方程式(求月票哇)   再看见这位公子的时候,晏初月的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许多.   她想起昨日在地板上的四目相对,自己的长发落在对方的肩上,对方的手则按在她的胸上……   啊啊啊.   她这位作者只是想见见笔下的的男主男二都是长啥样的,也没打算在这个对自己来说并不真实的世界寻找些情情爱埃什么的体验.   但是……唯独对不在自己笔下的那个人,晏初月并不能做到无视,甚至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这个男子叫什么名字,师从何处,是否有婚配,家境如何,性格又怎样……   之前和他短暂的接触,明明至少应该把名字问来,结果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硬是把最关键的事情给忘了.   直到现在,晏初月还在后悔自己的那巴掌实在是太冲动了.   不过.   她倒是不曾料到.   居然在这里还能碰见那位公子,就是不知道这位公子能不能认出她现在的模样.   “这不是安悦公主和几位青岳城的晏家小姐么?”   见这四人入内,店中的另外一个店员立刻迎了上去.   紧接着,趁着晏紫澜还在给晏初月解释着此处的规矩时,上官云弥在店员的耳边说了几句,并且传达到了上官清云的地方.   上官清云闻言,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但并没有对此拒绝,而是淡漠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聊的,想必就是如何骗走晏初月手中之物的事情了.   宫漪苓一边卖力地吸收着原石的灵力,一边倒是将注意力一直放在晏初月那边.   不知道这个晏初月,是否会按照书中的操作也来一手扮猪吃老虎呢?   “初月姐姐我跟你说.”晏紫澜已经开始了她的布局,卖力得跟晏初月说道,“这赌石店里啊,除了赌石,还有别的玩法.”   “别的玩法?”晏初月还在想着这个公子的事情,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除了买石头赌之外,还有一种对赌的玩法.”晏紫澜说道,“我们每个人选一块原石,外加随机帮店家也挑选一块原石进行盲赌.”   “最后将三样东西切开,每个参与的人都需要向物品价值最高的人付十倍的市场差价.”   “十倍……”晏初月有些难办地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放心,我们出两个人跟店家去赌,总归是我们赢的概率大一些,就算是我们当中的一个人赢了,哪有向姐妹收十倍市场价的道理?”   事实上,赌石店根本就没有这种赌法.   你想人家店家傻啊,要是来四五个人结伴,每人挑一块,这手是有多黑才正好把最厉害的那块送到店家手里面.   人人都像按照晏紫澜说的那样团结合作,那这赌石店估计连一下午都撑不过去!   不过,这种拙劣的技法骗骗蠢女人晏初月正合适.   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操作.   为了确保晏初月不会碰上狗屎运,他们会将各自的原石全都替换成价格最高的上品灵晶,这样他们就会跟店家同为并列第一名.   而这上品灵晶这可是比上品灵石更好的宝物,十倍的价格绝对赔得晏初月想哭.   到最后顺便一提可以收购她的那块宝玉抵债.   这么便完成整个操作了.   在小说里头,晏初月主动挑选了一块“野生”的上品灵晶平了这一局,而在下一局用心理战术诱骗晏紫澜花重金从她手上买走了一块废铁.   最后气不过撕破了脸皮,又被晏初月敲诈了一笔封口钱.   但其实宫漪苓那段看得并不爽.   这店家同样参与了暗箱操作,最后却没有付出任何东西,怎么说也得让店家也赔个底裤朝天才行.   “问题是……我不会挑啊……”   晏初月还在那里装着自己真的真的很菜,有点不怎么敢尝试.   最后,还是晏紫澜在她的耳边轻语道,“初月姐姐若是还想保住婚约,那肯定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买些好看的珠宝.”   “有小妹我在边上帮你,初月姐姐只需要随便选一块,等着数钱就可以了.”   “真的那么简单?”   “姐姐难道还不信小妹我吗?”   “唔……”晏初月假装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那……那好吧.”   一听这话,晏紫澜忍不住暗自窃喜——我的好姐姐,待会儿就让你……无可奈何地把那块玉吐出来!   整场戏剧很快就在宫漪苓的面前拉开了帷幕.   晏初月表现得就跟新手没什么两样,在一堆原石里挑了一个大家伙.   没错,就是专门坑新手用的东西,里面能有好东西的概率还不到1%.   这样一来,那块宝玉便稳了!   店家,晏紫澜,差不多是在暗箱操作的情况下拿到了各自含有上品灵晶的原石,就等着答案一切揭晓的时刻.   “两位都确认了是么?”店员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说道,“一刀落下,无论里头是什么便都无法更改了.”   晏紫澜:“确认了,开吧.”   晏初月:“嗯……就听紫澜的吧.”   首先开的是晏紫澜的那块原石.   当一刀挥下之后,她自信的笑容忽然就僵在了脸上.   不只是她,就连那名店员以及在不远处旁观的上官清云,甚至是晏初月皆是不由得一愣.   那块原石之中……一清二白,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晏紫澜立刻把目光放在了店员的身上,“我的上品灵晶呢?怎么可能会没有!?”   “这……即便晏小姐问我,我也……”   这怎么说.   暗箱操作的事情肯定不能明说,你开了啥也没有……那不就是只能归结到脸黑吗?   “紫澜妹妹,别生气.”晏初月尽管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冲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我的东西肯定能赢过店家的,先开我的吧.”   “你……”   晏紫澜下意识地想撕破自己的面具,但她还是艰难地忍了下来.   好在有上官云弥这层关系在,那位大皇子虽然不待见她,也应该不会为难她.   便让这个蠢女人自己去付十倍的差价也无妨.   但是……这个想法却在晏初月切开了灵石后的瞬间破灭了.   紫色的光芒几乎快要破茧而出,这道光芒之中甚至还散射出七虹霞彩,这显然是上品紫晶出世是的样貌. 30.异世相遇,尽享美味(求月票   “上品紫晶!?”   晏紫澜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来.   她甚至怀疑到最后是她们拿错了彼此的东西.   但晏初月的上品紫晶分明是从大原石里开出来的,但凡有点经验的赌石玩家都不可能选择这种白送钱的玩意.   谁能想得到,这几乎是5%中的1%的概率,居然被晏初月给碰上了!?   这特么的是不是把隔壁那个脸黑达人的欧气全吸到自己身上了.   说书也不带这么说的啊?   见此情景,在震惊之余,店员那边虽然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他也暗自庆幸.   还好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是统一安排上品灵晶,虽然晏紫澜的那个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自己的这块上还有店方做的标记.   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随后,那名店员便主动切开了放在自己面前的原石.   在见到里头之物的那一刻,他忽然间面如死灰.   这下,连上官清云都有些坐不住地站了起来,微微眯起了眼眸.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不,这不可能!”   晏紫澜方才才发表过的言论,这次反倒是被他给掰扯了出来.   明明这一切都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操作的.   无非是在取那两块灵晶的时候,委托之前那个倒霉鬼顾客帮忙递了一下.   总不可能被倒霉鬼拿过的灵晶,就沾染了黑气不见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个……”   晏初月差点要笑出声来,忍不住举起了手,没什么底气的问了一句,“一块上品灵晶的十倍价格……是多少啊?”   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个结果显然比书里的结果还要夸张.   一块下品灵石就要三千两白银,一块上品灵石的价格则是三万两,而一块上品灵晶的价格,更是上品灵石的十倍,整整三十万两.   也就是说.   这店家和她的这位好妹妹.   每人都要向她支付整个三百万两白银.   那可是……三百万两白银啊!   这个赌石店一年的净利润,刨去跟采石场的分红,也就只有五十两万白银左右.   除非每天都要有像宫大爷那样的大款来洒币,但那样的傻帽,一个月能碰上几次就不错了.   好家伙,这一下子刨干净了整整六年的年收入,这哪里是他这个小小的店员能够负责的事情.   想到这里,晏紫澜和店员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打算想办法把这个事情给糊弄过去.   毕竟这赌石店压根没有什么对赌的说法,只要搞成是大家在演戏逗晏初月开心的话,说不定能成……   但,他们似乎忘了,在场还有一位所谓的,局外人   “原来还有这种玩法么?”   宫漪苓放下了自己手里头的东西,径直地走到了赌桌前,向晏初月表达了祝贺之意,“本少今日倒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运气.”   “这六百万两白银,想必是上天降给姑娘的大福大贵,此等福气,不知可否分给本少些,让本少也能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呢?”   问题是您开了好东西也不待见啊!   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位服务员差点就要这么说出口了.   而宫漪苓下一刻就问出了一个让他更哑口无言的问题,“本少也想试试她们那样的赌石,如何?”   “啊这……”   “怎么,是嫌弃本少身上的钱不够?”不等他反应过来,宫大小姐的话就如同连珠炮一样打了过来.   “本少祖上六代基业,你知道那都是干什么的么?”   “不……不知……”   “就知道你不知,不知还敢来质疑本少付不起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你总会不会是想编出什么,其实那个姑娘赢钱都是你们安排好的,是故意做给她看的,是想要讨她的欢心!?”   “你以为这种蠢话,本大少会信吗!”   好家伙,该由他们自己说出来的借口,被宫大少爷一个人全懂完了!   “本少像是缺那些钱之人吗,还是说你们这是在愚弄本少,觉得本少就该给你们撒币,不该赚钱.”   宫漪苓非常入戏,完全就跟真的有钱傻子一样怒气腾腾地说道,“这家店的幕后老板何在,本少不爽了,会有就跟母后说去,哪有这种事.”   她越是这么说,赌石店一方就越是尴尬.   而无意间透露出的母后,更是让上官清云瞳孔震动.   这位少爷,莫非是另外三国的皇族?   这样一来,这是就得更加妥善处理了.   上官清云急忙走上来前来,对着宫漪苓说道,“公子切莫在意,此事完全是因为本人的人私自开设盘口,其实我们原本没有这项规矩.”   “原本没有?”宫漪苓抱着胸没好气地说道,“本少可没瞎,刚才你就在这里看着.”   “难不成堂堂心炎帝国大皇子,今天是想欺负一个丫头不成?”   “这……”   上官清云突然发现自己今天提早来到这里貌似是个错误.   现在都不能把锅甩给下人,搞得自己现在骑虎难下.   “母后之前就有言,心炎帝国的皇族不易深交,当初替国征战的晏大将军殉国,你们就是这么欺负他的女儿的.”   “丫头,今日之事,你既然遇上了本少,那就不怕他们赖账.”   她一边对着晏初月十分仗义地拍了拍胸脯,一边取出了袖口中的一块绽放着蓝色光彩的小石头.   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听前几个字还没人有什么反应,但很快,上官云弥的脸色就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   “待会儿,你就顺着紫澜的意思,然后跟皇兄也说一声……”   这些话,正是她之前对店员讲的悄悄话啊!?   至于宫漪苓是如何做到的呢,那就要说起某个光看名字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玩意的道具了.   名称:【异世相遇,尽享美味】   获得方法:任务获得   道具等级:EX   攻击力:0   防御力:0   保有技能【大点声听不见】:携带后,说话的音量会被动增加35%.   主动技能【异世界穿越奥义】:仅限一次,使用后可让使用者穿越,目的地未知,对已穿越者无效.   主动技能【百分百听见让人尴尬的窃窃私语】:使用主动效果后,能够自动收录方圆50米内所有悄悄话——悄悄话的判定为说话分贝小于40,对使用者自己也有效,且无视自身保有技能加成. 31.被吞的某一章   这一番言论,听得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他们尽管对欺负晏初月没抱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晏初月现在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废物大小姐而已。   但问题是,晏大将军在民众里头有着极高的名望,倘若这段声音被抖了出去,必然会引起相当强烈的民愤。   到时候民愤传进那位陛下的耳朵里,无论是晏紫澜还是上官云弥,甚至是上官清云,那都免不了被一顿教训。   甚至还会影响那位陛下对于选太子的看法。   “你……你为何会录下这些东西!?”上官云弥涨红着脸,指着宫漪苓就是一顿怒斥,“本公主知道了,你本来就是跟这个死丫头一伙的,全部都是你搞得鬼。”   “原来你是公主?”宫漪苓假装现在才知道她的身份,忍不住冷笑道,“本少又不是今天才来这里,还能算得到你们今天想给这位姑娘设局?”   “你!”   “够了!”上官清云铁青着脸,出声叱呵了一声自己的皇妹,“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尽管他也对眼前这个公子的身份和目的产生了疑虑,但眼下的局面并不适合他肆意去揣测什么,只能微微拱手,说道,“是本殿教妹无方。”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是这样么?”   “来人。”上官清云立刻说道,“给晏姑娘送上三百万两白银,愿赌服输。”   “是的……殿下。”   这三百万两,足够把他这些年来从各种渠道收来的钱财坑去五分之一,泼出去的时候就跟在他的心头割下了一块肉一样难受。   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这晏初月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被人整的时候居然还能碰上个地位不凡的二愣子。   至于晏紫澜……   她现在比起上官清云还要难受。   倘若没有宫漪苓的那个录声石,自己这三百万姑且还能被初月免去。   但现在,上官云弥的话里直接揭示了她才是这一切的主谋,是她想害自己的表姐。   这下好了。   除非晏初月真是什么没脾气的傻子,既不要钱,也不怨她,把一切当做无事发生。   但是可能吗?   而且最关键的是,上官清云确实是拿得出这三百万两,但是自己……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到时候只要晏初月直接一状告到爷爷那边或是陛下那边,自己那么多年演出来的人设,岂不是直接砸了。   ——要不,找个办法把晏初月除掉?   晏紫澜的内心逐渐萌生出这种邪恶至极,却是一劳永逸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一直都没有出声的晏初月终于开口了,“紫澜妹妹。”   被她点名的晏紫澜不由得一惊,“啊……啊?”   “我一直觉得紫澜妹妹是真的对我好。”晏初月抬起头来,两眼泪汪汪的,那一副仿佛发现自己被多年的好闺蜜给绿了后的震惊和失望演得淋漓尽致。   “你要什么,姐姐都可以给你,为什么妹妹要这么做呢?”   喂喂喂大小姐,这附近也没什么其他人,要说外人就自己一个,您这是演给谁看呢?   宫大小姐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但晏初月明显是戏精上身了一样,抿着嘴唇努力忍住让自己的眼泪不至于落下来。   然后,她接过了店员三百万两银票,差点就笑出声来,但又得努力地不让人觉得她现在到底是哭还是在笑。   恰逢这个戏目似乎要演到高潮的时候,门口居然又进来了一伙人。   而这伙人,身穿金色纹饰的黑衣,头上戴着掩去面容的斗笠,浑身上下都冒着戾气和冷意,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虚离公子吩咐,胆敢触怒他之人,即便是天王老子也得挨顿打。”   “给我砸!”   话音刚落,这些人压根就不管店里头还有没有别人,立刻就开始掏出家伙砸起点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得所有人都是一个措手不及,上官清云手下的店员立刻上前制止,整个店里一时间乱作一团。   不过,只有宫漪苓在听见虚离公子的名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家伙……   那个虚离公子的,果然查到了是大皇子的人抢了那个黄牛的票,误把怼自己那人认作是大皇子了,立刻带着人开始上门挑事了。   见状,宫漪苓生怕自己呆久了,反而会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赶紧开溜。   当然,她在出门的时候也顺手捞了一下某个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两人一路小跑,直至拐到了一个小巷子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她们看了看彼此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笑够了之后,晏初月忽然想到,她这个样貌跟这位公子应该是陌生人,如此不端庄的表现……会不会?   “晏姑娘,别来无恙啊。”   “啊?”晏初月愣住了,“你……认出我来了?”   “不然在下帮你干嘛。”宫漪苓笑了笑,“尽管声音和容貌都不像,但在下有种神奇的直觉,见到晏姑娘的时候,就觉得你是昨日的那位恩人。”   “昨天因为一些小误会,来不及给晏姑娘送上些报酬,不知今日之事,在下可有让姑娘满意?”   听她一提起所谓的小误会,晏初月就有些神情不自然地别过了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   少女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就是……”晏初月扭捏地晃了晃身子,用左鞋子不经意地摩擦了下自己的右鞋子,憋了好久才说道,“我不该扇你那巴掌,那只是意外。”   “啊这……”   尴尬什么的,独尴尬不如众尴尬,一听她提起这件事,宫漪苓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现在这话应该怎么接?   宫直男希望能寻求一些场外求助。   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会——“没事,我没怎么在意这事,姑娘不比往心里去。”   “哈?”晏初月忍不住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原本的歉意也因为这句回答,瞬间烟消云散。   “你不在意?”   “我……应该在意吗?”   晏初月瞬间鼓起了嘴。   被吃豆腐的又不是你!   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评估下这个可能是系统bug的男子,什么少女心的,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男人,所以脑子瓦特了?   不过。   她倒是对发生在赌石店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   为何那两枚灵晶不见了,为何最后会冒出虚离公子的人来打劫。   她一个作者,总不会是穿越进中译中版本的东西里去了吧? 31.云间城之行暂止   在离开小巷子,去往别处的路上,宫漪苓倒是简单的解释了下,为何那两个含有上品灵晶的原石,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她故意设计那个店员平地摔了一跤,主动帮店员拿过晏紫澜挑选的石头,递给了他.   这个小插曲发生时,由于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盯着那两块石头的,没人怀疑这个男子会在那个瞬间做了什么小动作.   能被看出来的,自然不算是小动作.   宫漪苓就是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抽干了两块原石里的所有灵力.   当然,她现在可不能确认晏初月会不会走上正道栋梁的老路,对于自己会魔功这种事肯定是瞒了下来,而是虚构了一招.   “天风的篡夺者.”宫漪苓说道,“这就是我所使用的,将原石调换的功法.”   她笃定了这个来自现代的女子肯定没有看过fsf,随便整了个功能差不多的玩意出来糊弄人.   而事实上.   晏初月确实没有看过fsf,但她对这个功法的名字……总感觉有点费解.   为什么在她的玄幻文里,会出现那么西幻风格的招式名——其实还有名字更离谱的玩意,就被宫漪苓带着溜达.   “那之后呢?”晏初月暂且按下这个困惑,继续问道,“后来的虚离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那个啊.”   这个事情倒是能说.   宫漪苓摊了摊手.   “我抢了大皇子从别人手里抢的票,所以虚离那个蠢蛋,大概是找错人了吧.”   闻言,晏初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噗……原来大皇子的票是你抢的啊.”   “咋地,你不会是想告状吧?”宫漪苓故作潇洒地把手中的折扇甩了甩,“晏家大小姐,似乎跟心炎帝国的大皇子,有一纸将退没退的婚约?”   晏初月吐了吐舌头,“你瞅瞅今天那幕,我们之间像是有婚约的样子么?”   “晏姑娘百面玲珑,演技在线,去戏班子里说不定可以某得一位.”宫漪苓笑了笑,“在下眼拙,分不出真假.”   “少来,你没演?”   “那说不准,本少就真有可能是别国的皇子,也有可能,我母亲的名字就叫母后(宫沐芷狂喜).”   一听她提起这番话,晏初月倒是有些在意了起来.   “所以公子的名字……究竟是?”   “官逸霖.”宫漪苓说道,“至于如何称呼,晏姑娘可随意.”   官逸霖???   倒不是这个名字有多奇怪,而是耳熟啊.   要不是眼前的男子跟自己笔下的另一个角色个性风格完全不一样,晏初月还真就会觉得眼前的男子是本文的反派,宫漪苓假扮的.   要说宫漪苓现在,应该正在母亲的帮助下寻找修复经脉的办法,而后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处冤魂不散之处,从而踏上了她成为反派的道路.   自然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不知官公子……是哪里人?”   “额……我的家在提瓦特河谷平原那块,在四怀国白尧王朝的东面,你应该不知道那是哪里.”   晏初月:“……”   她还写过这个地方?   不过说起来,关于这个世界,即便她是原作者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小到某个地名,那压根就是临时瞎编的.   以致于什么呢,以致于到写到后来在用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还得回过头去看看提前把这里叫成了啥.   说不定真的哪一次在凌晨码字的时候,脑子一抽就把某个地方设定成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   谁知道呢.   “那官公子这是来……?”   “带徒弟来见见世面.”   “官公子的徒弟,就是那日在门口的那两位姑娘?”   “对,就她俩.”   回想起秋水和春涟,晏初月还是总觉得这两个丫头的设定应该是自己有写过的,或者是在某一张画师的插画里看见过的.   就是这两个姑娘肯定并非是什么重要人物,或许只是百道山中的路人?   若是宫漪苓现在听得见她这番嘀咕.   一定会深表认同.   这俩人一个是九色鹿的天命者,一个是七宝乾坤符箓秘术的拥有者.   好一个俩路人,这路人真是一点也不厉害.   正说着,晏初月和宫漪苓已经走回了宫漪苓所在的那间客栈.   两人相互寒暄了一番,对了对关于这件事后续的口供,便在楼下就此道别了.   只是……   官逸霖这个名字,为了保险起见,宫漪苓必然不会再用.   毕竟大皇子跟虚离公子的矛盾,是能够通过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到时候顺藤摸瓜,总有一天会查出这个并不存在的道门长老,就是戏弄了他们的那人.   宫漪苓回到房间之后,就立刻招呼起了秋水和春涟.   紧接着,她们便抢在大皇子反应过来之前,连夜离开了云间城.   至于晏初月……或许她们很快便会再遇也说不定吧.   ……   ……   上官清云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手下.   这个人就在前日里被人抢走了明明已经到手了的东西,就因为如此,让他失去了可能存在的亲近那位炼丹师的机会.   只是这样倒也算了,毕竟那位炼丹师,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亲近成功过.   然而问题的关键是.   那个抢下了自己票的人,反而将祸水引到了他的身上,简直令人火冒三丈.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上官清云对着身边那人说道.   至于这人,便是虚离公子.   眼下,这虚离公子在砸了上官清云的店后,再这么一梳理,这才搞明白,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单纯就是有人从中作梗,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至于,那个从中作梗之人……   听这个手下再一次详细地描述完那个人的样貌,上官清云才反应过来.   这人……跟那个来他们店里买东西的大款,貌似就是同一个人.   由于上官清云一开始就将这公子列作了可以交流的对象,他甚至根本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而从晏紫澜地方得知的后续消息更加证实了这个说法.   ——那个男子后来又从晏初月地方骗回了那三百万两白银.   晏紫澜那个大姐根本就是个傻子,她说的话没什么不可信的.   这一来一去,所有人都为那个家伙做了嫁衣.   “那人如此有恃无恐,那副样貌也一定是假的.”虚离公子此刻的火气真是要多大就有多大.   “敢几次三番戏耍本殿.”上官清云也是一副将炸不炸的神情,“只要这人还在我心炎帝国,本殿必将此人找出来!”   当然,现在的上官清云或许还不知道.   宫大小姐,给他留了个更意想不到的礼物. 32.特训的开始   经过一晚上的在马车里头的修炼,宫漪苓将金丹中蕴含的灵力化消了大概一成左右.   是的,当她踏入结丹期之后,体内多余的灵力可以贮存在丹田处的金丹之中.   现在,她的血纹金丹也不知道能承载多少倍的压缩灵力,总之就是再也不会出现跟那个时候一样的情况了.   虽然有点爽——划掉,这句话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说的,绝对!   总之,她昨天,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晏家大戏上的时候,在屋子里头转悠了几圈,随后将所有的原石全摸了一遍.   嗯,没错.   过几天上官清云就会发现,他的那几千个原石里头,就连最垃圾的灵石碎片都不见了.   数十个被打了同样印记的上品灵晶更是报废成了废品.   除了还剩一些姑且能用的矿料之外,他的那间赌石店,基本上可以改名为非酋快乐店.   这也是宫大小姐能够很潇洒地离开那里的缘由.   反正把东西偷光之后,再把锅全都甩给一个不存在的身份.   啊,这原来就是当坏人的快乐吗?   ——虽然盗亦有道的话,应该不能被称之为坏人来着.   但是没有关系!   一大清早,师徒三人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而在马车上,宫漪苓已经在秋水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二次的换装.   这次用的是个女的身份.   不要想到别的地方去.   并不是宫大处男已经喜欢上了蹲着上小号,洗澡的时候还会把自己弄的面红耳赤的.   主要是因为.   她总不可能把自己的胸给砍下来当球踢.   ——说起来有没有哪个变身文的男主干过如此聪明绝顶的事情,应该没有吧,是没有对吧?   随着自身修为的恢复,她胸前的两坨玩意已经没有办法用束胸裹得严严实实的了.   所以那些影视剧里的女扮男装统统都是放狗屁.   要么这些妹子本来就是儿童内衣的忠实爱好者,要么她们怎么找也就之比飞机场好上那么一些.   但凡需要一个手才能握得住的……想掩盖住只能穿羽绒服.   当然,秋水是知道,宫漪苓的这张脸绝对不能被道门的那些人看到的.   因此秋水非常认真地给她调整了下容貌,用某种特别的喷雾将她的瞳孔颜色改成了紫黑色,而且还叮嘱了下这位师父出门一定一定要带面罩.   “还有斗笠!”   都不等宫大小姐反应过来,秋水便往她脑袋上塞了一个大大的斗笠.   一顶恨天高,外加斗笠加面罩,再加一身极为朴素的白色道袍,宫漪苓的这身装扮,像极了是从哪个道山上下来带徒弟历练的道姑.   至于身高的问题,宫漪苓的体型本来就是偏修长的,胸部也发育良好,至少只看这身装扮,完全看不出她只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   更想不到她四年前.   是个男的,还不在这个**地方.   “其实不戴斗笠也没什么事吧?”   宫大小姐总觉得戴着这玩意,看啥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地面.   要是掀起一个角,那伪装跟不伪装也没啥区别,所以这玩意有啥用呢?   “师父出门在外.”秋水认认真真地开口道,“小心贼人觊觎.”   “问题本宫才是贼人啊.”   秋水:“……”   无法反驳.   “总之,就是,要戴的.”   看着少女平静地看着自己,眼神中透露出很认真的神采,宫大小姐也只能认命了.   “秋水都这么说了,那本宫只能勉为其难地戴着了吧.”   “系统提示,宿主与尹秋水的好感度加10点,当前好感度为,-2点.”   听着系统的提示,宫某人内心一阵愉悦.   虽然这个好感度系统,她其实很难搞得明白.   有些自己主动示好的操作,即便是看见这丫头难得笑了出来,却连半点好感度都不涨.   甚至还给她降了好多.   但是只要自己听从尹秋水的话,即便是看不出这丫头有多高兴,好感度也会加.   总之就是很离谱.   “不过……师父.”   秋水紧接着又有些在意地问道,“为何……您已经解决了自己身体的问题,却还是不回去?”   “本宫的问题是解决了,但还有你这个丫头的问题没解决.”宫漪苓不由得叹了口气,“你问问春涟,你现在修炼是啥样的.”   “哇,说起这个!”本来还没参与话题的春涟立刻原地蹦哒了起来,非常激动地说道.   “秋水姐姐修炼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五颜六色的,而且我好像还能看见一只很漂亮的小鹿在秋水姐姐周围转悠,只是修炼一结束就又不见了.”   秋水自然是知道自己修炼起来突出一个光污染.   但她现在还身具着要保护这位师父的责任,因此在修炼之道上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所以咯.”   宫漪苓拿起那把单纯是用来做装饰的长剑,用剑柄轻轻地拍了拍秋水的脑袋.   “本宫得等到你能确保修炼的时候收敛住自己引发的意象,才能带你回去.”   “顺便,在外头能够更好的成长成长,老是躲在屋子里修炼,出门还不是会被人当成傻子骗.”   (虚离公子:你再骂?)   “本宫现在可是你们的师父,自然要为你们的未来考虑考虑,难不成你们真打算当一辈子血栾宫的小丫鬟啊.”   春涟:“对啊?”   对你个头!   尤其是这个丫头,因为压根不用修炼,外加符箓的天赋高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她现在甚至都可以尝试绘制天级的符箓了,就是画完一张后可能会当场开始睡起大觉来.   “总之呢.”宫漪苓语重心长地对着两个小家伙说道,“本宫还是比较希望你们俩能有一番作为,到时候即便还是本宫的侍女,也能受万人敬仰.”   哦,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样的.   即便她宫漪苓哪天不想努力了,想摸鱼了,也能抱着这两个小家伙的大腿.   凭本事抱大腿,凭本事吃软饭,那是突出一个心安理得.   这大腿要是想抱的安稳,那肯定得让两个丫头好好历练一番,而且还得解决一些后顾之忧.   至于,该如何开始下一步……她倒是早就有了一个光是听上去就很炫酷的计划.   她宫漪苓将其命名为,逞凶除恶魔鬼特训班. 33.惩凶除恶大小姐(求月票)   “想要迅速的获得成长和历练,对自己的技法融会贯通,实战的经验是必不可少的.”   道姑宫漪苓敲着不存在的黑板,推了推更不存在的眼镜,对着两个盘腿而坐的小丫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因此,本宫只要你们做一件事情.”   “惩凶除恶.”   秋水:“……?”   春涟:“……?”   两个小丫头彼此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瞧见了满满的困惑.   道理她们都懂,但为什么……这话会从自家的少宫主身上说出来.   “师父,我们不是……魔宫中人吗?”春涟有些愣愣地问道.   “对啊!”   “那为什么我们要……惩凶除恶?”   “咳咳.”宫大小姐清了清嗓子,“我们是魔门中人跟我们要打坏人有冲突吗?”   春涟忍不住转过头去问了问秋水,“有冲突吗?”   秋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听师父怎么说吧.”   “那,你们这么想.”宫漪苓说道,“魔门之人,只是随性而为,恣意洒脱,不受各种条条框框的约束,不被世俗的道义影响.”   “既然是恣意洒脱,随性而为,那我们凭自己的想法惩凶除恶,这不正符合魔门作风么?”   你还别说.   那两个小丫头本就是心性纯善之人,被她这么一扯,不由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而且,魔门也是有原则,是有准则的,我们要做新时代优秀的新魔门,自然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最后是不是要来一句跟领导总结讲话一样的发言?   那就不走程序,直接来最后一句好了!   “重振魔门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是这样吗?”春涟再一次地转过身去看了看秋水。   秋水:“……应该是吧?”   “嗨,什么叫应该.”宫漪苓拿出长剑的剑鞘再一次地敲了敲两个人的脑袋.   “啊唔……”   “唔姆……”   看着两个徒弟被打得吃痛露出的可爱模样,宫漪苓平静地掏出了一叠问悬赏办事处要来的恶人们的名单和他们做过的事情.   “人你们自己来挑,尽量挑化丹期以下的,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   ……   这堆恶人名单里,魔门中人大概有九成,剩下一成是散修,百道山和四怀国自己的人一个人都没有上榜.   可以想象这份玩意其实还是有很大的水分的.   但.   宫漪苓可并不在乎这份名单的公正性如何如何,记在上头的人,干过的事自然是干过的.   而在两个丫头翻看这份东西的时候,宫漪苓也随意地翻了翻头上的几个总归是不可能去招惹的存在.   紧接着,她就瞧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名字.   “姓名:宫沐芷   性别:女   身份:梨华血栾宫宫主   修为:仙府境   恶人排行:第二名.   所做恶行:领导血栾宫做尽恶事,灭掉过至少十个以上的百道山宗门,其个人也曾杀入四怀国囚泗古国的皇宫之中,将皇族屠戮超过半数.   备注:十六年前,百道山设计围攻宫沐芷,虽计划败露,但疑似让宫沐芷境界跌落.   备注2:育有一女宫漪苓,其父不详,宫漪苓画像看背后.   这张纸的背后就是一副画.   这幅画画的就是自己.   不过古代的这种画像,即便是画艺再高超之人,充其量也只能画的七分相像,更不用说那个时候的秋水哪有这种画艺.   虽然能看出四五相似,但是差距还是不小的.   她瞅了瞅始作俑者小秋水,忍不住转了转眼珠子,坏笑着开口道,“谁把本宫画的那么丑.”   被点名的秋水一个激灵,差点就把用来记录的毛笔戳到春涟的脸上.   “哪有师父的画像,让我看看!”春涟一下子倒是来了兴趣,十分好奇地凑了上来.   稍稍观摩了一下,春涟也跟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像,师父比画里的要好看多了!”   秋水:“……”   所谓公开处刑大概就是如此.   春涟自己看还不够,还把画像拿到了秋水的面前,一边说道,“秋水你看看,是不是画的不像.”   尹秋水:“……”   这她能说啥?   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说了一句,“嗯,对,不像.”   闻言,宫漪苓忍不住拿起扇子遮住了自己的面颊,相当缺德地轻笑了几声.   也不知道秋水什么时候会自曝她其实是卧底的事情,还是说需要自己在背后推两把呢?   “提示,尹秋水对宿主的好感度降低了5点,当前好感度-7.”   听见这句话,宫漪苓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什么玩意???   她做了什么了吗就降好感度了,这系统是不是跟她有仇啊,就是不想让她恰奖励?   “不是你给我说清楚,这好感度凭啥降啊.”   “好感度系统跟宿主理解的并非是同一种东西,个中区别,请宿主自行体会.”   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和着您这个galgame还想玩的花里胡哨一点?   不过眼下,她才懒得去管这个好感度系统是个什么玩意的.   “先不看我的画像了.”她有些兴趣泱泱地说道,“你们俩找到想惩凶除恶的对象了吗?”   闻言,秋水和春涟整齐地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了其中一份悬赏令.   恶人,燕无鹰.   只是看见这名字,宫漪苓不由得一阵唏嘘.   名门正派东阳堂燕家的燕晚秋有三子,燕双鹰,燕单鹰和燕无鹰.   分别有外号,燕二鸟,燕小鸟和……咳咳.   这老大燕双鹰,那可是一顶一的侠客.   擅长徒手接暗器,速度比射出去的箭还快,而且有一句名言,我赌你的袖里没有暗器.   老二燕单鹰,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就是个路人甲.   至于老三燕无鹰,仗着东阳堂的名号无恶不作,最后被燕晚秋直接宣布从家族中除了名.   之所以宫漪苓并没有立刻同意她们这么选,其实是因为燕无鹰涉及到了一伙挺难对付的家伙.   按书中的时间线,他前不久偷鸡摸狗偷到了魔门合欢宗的头上,把人家的护宗秘宝给抢了.   而这个合欢宗最喜做一些奸淫童男童女的事情,行事嚣张跋扈,为此直接屠了东阳堂的分部.   但你说一个早就断绝关系的三少干的破事跟东阳堂有半毛钱关系?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戏剧化的局面.   合欢宗要杀燕无鹰,逼东阳堂交人,燕晚秋要为死去的兄弟们复仇,顺便找那个逆子.   而燕无鹰——你们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啊!   ——   ——   有没有人在看哇,看的吱个声呀,顺便求个月票呀,给月票就加更! 34.就这?(求月票)   这个事情在书里最后演变成了一场闹剧.   由于双方就是找不到那个躲起来的燕无鹰,东阳堂跟合欢宗的矛盾越来越大,甚至演变成合欢宗的副宗主用特制的**把燕晚秋本人给那啥了.   没错,合欢宗的副宗主是男的,燕晚秋也是男的,剧情就是你们理解的那样.   好家伙,那之后两个宗门几乎拉上了所有能绑着揍对面的势力,在武林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最后是合欢宗无差别的aoe把血栾宫和天怀四国都拉下了场,才自作孽不可活了.   至于燕无鹰本人.   早就死在了某次团战中,奈何周围人根本就是杀疯了,压根没发现死了个最关键,尸体还是等到这件事情基本上沉寂下来之后才被人发现的.   不过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合欢宗刚刚跟东阳堂开始闹矛盾的时候,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大团战局面.   而且,书里是有写过燕无鹰躲在什么地方的,距离这里也不远,差不多是一天就能到的行程.   就凭燕无鹰那刚刚到化丹期的修为,能溜进合欢宗偷东西也是捡漏的功劳,打她们三个肯定是送菜.   “可以.”   宫漪苓稍加思索,就敲定了这个目标.   “今天你们两个好好休息休息,把身体调整到最好,我们明天就行动.”   “嗯!”   ……   ……   第二天一大早,宫漪苓就叫了辆马车,带着两个丫头来到了西边的一处密林之中.   这片密林连接着数个城市,是心炎帝国中面积排行第四的密林,由于其外形看上去很像是一轮新月,便被命名为,新月林.   那燕无鹰就是躲在新月林的一处山洞之中,而凭着对书中地理的印象,宫漪苓倒是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地处低洼的山洞,洞外有认为掩饰踪迹的痕迹,但只有离山洞靠的很近才能发现.   这个山洞外头又长着一棵普普通通的大树,正好能挡了人从此地经过的视线.   师徒三人来到了这里之后,宫漪苓先招呼春涟在附近步下了用来限制活动范围的符箓,顺便在门口也布置了几张爆炸符.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紧接着,宫大小姐便扯着嗓子说道,“救命啊,抢劫啦,救命啊!”   那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很快,洞里明显传来了一丝骚乱之声.   “不要把我带进山洞里去,我给你钱,我能给你钱!”   宫漪苓再加上这么一句之后,从洞里头再传出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等到燕无鹰小心翼翼的站在洞口往外看的时候,他一脚正好踩到了爆炸符上面.   “boom!”   爆炸符中所含的真元之力炸的燕无鹰气血紊乱,但他并没有因此受多重的内伤.   而下一刻,只见秋水的手中变换了几番掌势,几根灵藤忽然间就从燕无鹰的地下延伸了出来,将燕无鹰牢牢得束缚了起来.   除此之外,秋水的真元继续消耗,那藤蔓上涌现出了青色的雾气,这雾气会随着身上的每一处进入身体,让对方变成暂时无法有任何行动的牵线木偶.   这一切都十分顺利,直至燕无鹰的身上的玉佩,忽然间绽放出一丝湛蓝的华彩.   正是这股力量,将燕无鹰身周的雾气都吸干净了,紧接着,他还用力一扯,差点就能将能将身上的藤蔓也给扯下来.   “可恶!”   燕无鹰怒不可遏地问道,“到底是谁……!”   “外头哪里都在找你.”   宫漪苓走到了他的面前,拔出了长剑,用剑脊抵住了他的下巴,“你说,我该把你交给哪边的人呢?”   一听这话,燕无鹰立刻就慌了,“你……绝对不能去合欢宗!”   “为何不行,魔门悬赏了你的脑袋悬赏了接近一百万两白银,而东阳堂甚至都没有给出条件,让你选你选哪个?”   “让我选……”   燕无鹰先是一脸害怕,却是忽然间露出了阴险的冷笑.   紧接着,庞然的真气从燕无鹰的身体中爆散开来,他就是在等对方送上门来的时候.   而宫大小姐对此丝毫不避.   只听秋水娇嗔道,“天风起,云华缭乱!”   燕无鹰挥出的拳头仅仅是落在了空出.   是迷幻之术!?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把冰冷的长剑已然从他的身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本宫没空跟你耍花招.”   宫漪苓对着秋水比了一个酷酷的,一边掰扯道,“现在束手就擒,你将会得到名门正派大礼包,倘若不愿……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妈的!”   燕无鹰怎么说也是个恶徒,这种话时候自然要硬气一点.   他往洞口呲了一口口水,然后怒气腾腾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高呼,“女侠们饶命!!!!”   宫漪苓:“……”   尹秋水:“……”   春涟:“……”   这……这人投降的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大哥你不是恶人排行上有名的吗,而且还是无恶不作,还敢冲进合欢宗偷东西的那种.   身为恶人的底气呢,底气呢!?   就这?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容本宫确认一下,你是燕无鹰对吧?”   “对啊.”   “恶人悬赏榜上那个?”   “对啊!”   “杀了别人一家十六口,奸**女无恶不作的那个燕无鹰?”   “那是这样的.”燕无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干过的事我认,没干过的我不认,我连踩死一只蚂蚁都没干过,怎么会杀人呢!?”   哦,宫漪苓懂这个操作.   先假意投降,然后把自己说得很冤枉,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大恶人博得同情,然后趁着女侠犹豫的时候突然出手——再往后就是本子剧情了,vip10都看不了的那种.   他宫漪苓是谁,怎会被这么**的套路给骗住了.   “要我说啊,这些事情分明都是我二哥——”   于是乎,他还在那边侃侃而谈的,就挨了宫漪苓结结实实的一记手刀,直接趴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好像比想象中的要轻松许多啊.”   宫漪苓摸了摸下巴,再瞅了瞅地上的这个人,开始想着自己应该怎么领这个奖励.   要不就把他偷的东西拿过来,看看要不要交给合欢宗,然后把他这个人交给东阳堂.   嗯……应该行.   就这么办好了!   ——   ——   晚上还有一更 35.防不胜防!(继续求月票)   决定了处置的方法之后,宫漪苓在他的山洞里捣鼓了半天才找出了一把钥匙.   这玩意的用途,合欢宗的人一直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开不知道哪个宝箱用的.   他们差不多搜集七八百年的宝箱,宗门都可以改行当作废品回收站了,要不是因为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秘宝,以他们的耐心估计早就把它砸了.   至于此物真正的用途,是开启合欢宗祖上某位神尊境大能的尊府中的某个大门.   但是那位大能的名号早就以后被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直至有人发现这个尊府,在里头找到了一些合欢宗源头之物,才把事情联系在一起.   当然,合欢宗的神尊大能的宝藏,其实都是一些……咳咳的东西.   就算宫漪苓拿到手之后,她估计也不会用,所以这把钥匙,还不如丢回给合欢宗,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干嘛使的.   而接下来,为了保险起见,宫漪苓让秋水和春涟暂时留下来看住那个目标,自己则回去摇人.   只要把东阳堂的人摇过来验货,那接下来的事情她可就懒得管了.   在听闻宫漪苓已经找到燕无鹰,还有燕无鹰手上的扳指为证,负责这个事情交接的燕单鹰便立刻叫来了父亲,带了十几名护卫就跟着宫漪苓来到了燕无鹰的藏身之处.   “果然是逆子!”   看见昏倒在洞穴外头的燕无鹰,燕老爷子立刻气不打一出来,当场便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意欲手刃这个逆子.   好在是燕单鹰赶紧拦下了他.   “父亲,血浓于水,有什么事,待无鹰醒过来再说也无妨.”   “还有什么好说的!”燕晚秋怒气腾腾地说道,“就因为他,二弟和三弟被那群合欢宗的贼人虐杀,我现在就想取他狗命!”   嘛……   在一旁听着他们交谈的宫漪苓,只是走到了秋水和春涟的边上,等着他们发泄完情绪之后给钱.   至于能拿多少钱,希望这个老爷子是个识趣之人吧.   只不过,就在她等候在这里的时候,却隐约的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种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是这具身体曾经练出来的,但是……明明周围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这种危险感究竟是——   倏然!   周围风动,叶动,人影闪动.   数十支飞镖从四面八方发射过来,暗器上统一都挂有合欢宗才有的独门纹饰.   这些飞镖收割了许多修为低微之人的性命,更多的是被修士们格挡了开来,弹在了周围的树枝上.   紧接着,从飞镖里头蔓延出来的迷烟,打得那些人猝不及防,又有许多人没有及时屏住内息或是服下丹药而昏死了过去.   一时间,老爷子带来的几十名护卫,一下子就只剩下十几人.   “合欢宗!?”   燕晚秋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严肃了起来,对着身边的燕单鹰说道,“赶紧发射信号弹,合欢宗人来袭——噗!”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燕单鹰居然趁着燕晚秋运功帮他抵挡迷烟和暗器的时候,忽然间一掌拍在了燕晚秋的胸口.   我丢!   见到这一幕,宫漪苓赶紧把秋水和春涟拉着躺到在了地上,假装是被迷烟迷晕了样子.   这事情貌似没有她一开始想得那么简单啊.   另一边,燕晚秋虽然被一击重伤,但他的修为功力浑厚,还不至于一巴掌就拍到生活不能自理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老二……你为何!?”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一阵讥讽意味十足的笑声传来,眼见一位合欢宗的修士便身着黑袍落在了燕单鹰的身边,冲着燕晚秋冷笑道,“老东西,你这个儿子可厉害的很.”   “他修炼的可是魔功,需要人的性命来献祭的魔功,修炼至今无非是将人命都甩到了自己的弟弟身上去罢了.”   “要你多嘴?”燕单鹰一改老实敦厚的态度,冷漠至极地瞪了他一眼,“不过是一个喜好偷鸡摸狗的废物罢了,自然要物尽其用.”   “你……你为何!?”看着周围的侍卫被一拥而上的合欢宗人屠戮,燕晚秋悲怒交加,悲痛欲绝,“你为何要这么做!?”   “谁让你这个老东西的眼里只有大哥!?”燕单鹰冷声道,“我为了这个东阳堂累死累活,大哥只是一介云游侠客,你居然要将东阳堂交给大哥.”   “那我就先联合合欢宗弄死你,再弄死大哥,这样,东阳堂就是我的了!”   “你……你!?”   看着那个老先生急火攻心的模样,装晕的宫漪苓一阵唏嘘.   这怎么跟书里说的……不一样啊.   不过想想好像也是,书里压根就没提到过老二是个什么样的人,关于这部分剧情是有这较大的留白空间的.   或许宫有鸳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个伏笔一直都没用到.   或者被她忘了.   只是这样一来,反倒是自己被坑了.   早知道燕单鹰跟合欢宗居然是一伙的,那她说什么也不会把燕单鹰喊来,现在倒好了,事情大条了.   这堆人基本上都是归元期,这她咋打.   总不能靠三保一战术,保着燕晚秋一个adc干一群人……   “扑通.”   正当宫漪苓在思考三保一战术的可能性时,adc居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大概是血压上来了,顶不住了.   但是宫漪苓表示——大爷你这么搞,我血压也上来了啊草!   哦对,她还有本子可以画,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就是来这一趟只拿了个破钥匙,亏大发了.   当然了,眼见最大的麻烦自己把自己气晕了,合欢宗等人也不含糊,立刻寻找起了关键之物.   “回禀左使大人,他身上没有钥匙.”   “没有?”左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山洞里面呢?”   那位合欢宗人闻言立刻赶向了山洞,但是不巧的是,他人恰恰好踩到了春涟的爆破符上.   “崩!!!”   巨大的声响传来,左使立刻大为警觉.   在他看来,燕晚秋是不可能放置爆破符在那个地方的,能放置爆破符的只有燕无鹰自己跟燕单鹰,单燕无鹰若是能想到这一点,也不至于被自己的兄长污蔑成替罪羊.   而与此同时,燕单鹰那边也得到了自己手下的一个信息.   有人在外头放置了屏障符,此地只能进不能出.   在燕单鹰看来,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合欢宗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除非合欢宗本来就另有目的.   莫非……   左使:这小子想黑吃黑!   燕单鹰:这合欢宗想黑吃黑!   ——   ——   三更啦,有没有爱的月票票 36.你们要打去练舞室打(求月票)   气氛忽然焦灼了起来。   合欢宗和燕单鹰这两伙人,本来就没有多信任彼此。   大家都是混黑的,知道彼此的手段向来是什么,前脚是朋友,后脚就变成敌人的事情比比皆是。   更何况,双方现在都掌握了一些疑似是对方布置的蛛丝马迹,开始猜测对方所设下的陷阱会是怎样的。   就这样,左使和燕单鹰两人一边捉摸着一边对视着,忽然间,两人都露出了了然的冷笑。   左使:“不愧是将所有锅全甩给自己兄弟的人,当真好布局。”   燕单鹰:“不愧是传闻中心机颇深的左使大人,当真好计谋。”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出口,在听见对方的话语后,又不约而同的暗自冷笑了一声。   虚伪的男人。   而这会儿,宫漪苓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完全搞不懂他们这是在搞什么飞机。   左使抱着胸,声音尖锐而又沙哑,“表面上说和我们联合,但燕二少担心这件事会被我们抖出去,所以决定先杀了负责合作的我,你的计谋我已经看穿了。”   燕单鹰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   “故意将那枚钥匙放置在山洞中,然后在山洞中布置了数不胜数的爆炸符,试图让我和我的人直接活埋在山洞中,即便我能够脱身,实力也必然会受到影响,你便事先埋伏,以逸待劳,将我等一并杀害,这就是你的计划!”   宫漪苓:“????”   爆炸符分明是她让春涟放的,而且只有门口有,里面没有啊,这人是怎么想成这个样子的?   而燕单鹰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已经单方面确信合欢宗要对他动手的当下,他居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此计划虽好,但左使大人更是当仁不让。”   “如何说?”   “如今合欢宗和我堂已交战数次,互有伤亡,与其助我上位平添烦恼,不如将燕家杀得片甲不留,如此一来,左使想必会获得更多的赏赐。”   “为此,左使故意在外圈布置了隔离符,趁着我与父亲死斗之际激活符印,将我和父亲一同绞杀在这里,好一个一箭双雕,一石二鸟的计划。”   宫漪苓:“???”   这隔离符分明是她让春涟放的,这又关你们半毛钱的事情啊!   “呵。”   左使虽然也听得一头雾水,但是觉得这个家伙说的有几分道理。   至此,两人压根就没有承认过自己确实要做这件事,但彼此之间已然认定了对方必定会这么做。   而且,两人带来的手下听闻这番言论,也同样确认了对方确实想黑吃黑的,立刻抄起了各自的家伙对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宫漪苓一愣一愣的。   “师父,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被她摁在怀里的秋水忍不住问道。   宫漪苓只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看戏看戏。”   就在两人交流完后的不久,便见燕单鹰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今日,我们只有一方能出去了。”   “我倒也正有此意。”   “那便……死来!!!”   话语既落,两方人马立刻扭打在了一起。   合欢宗之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擅使暗器,如此大开阔的地方让他们的战力大大降低,跟寥寥数名的燕单鹰之人平分秋色。   而燕单鹰的那一手魔功霸道无比,每掌拍出都蕴含着压缩过的血气和真元,即便面对实力高于自己一些的左使也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几番交锋,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最后两掌齐并,同受震撼。   燕单鹰:“堂堂合欢宗左使,仅有这点能耐?”   左使:“那稀世魔功被你这种糟粕修炼,也没见有多厉害。”   燕单鹰:“打不过就打不过,嘴硬算什么英雄好汉。”   左使:“老子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你找死!”   燕单鹰:“我看是你找死!娘娘腔。”   左使:“你还敢骂我,死白眼狼。”   燕单鹰:“艹尼玛!”   左使:“臭沙皮!”   随着真元的逐渐消耗,外头那些手下们也逐渐产生了伤亡。   一直到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两边带来的手下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而最后剩下的那个,也因为在战斗中吸入了过量毒气倒了下来,正好倒在了一把倒着插在石头缝里的长剑上。   “唰”的一声,透心凉,心飞扬。   至于另一边,燕单鹰和左使也已经拼到了你死我活的最终关头。   在漫长的对决中,两人终于互相拍到了对方的胸口。   这魔功一掌,心脉必定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而两人一掌之后竟是无人后避.   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后退半步都有可能被对方追击.   两人都是修炼魔功之辈,这种时候有一种存在于骨子里的狠辣.   于是定身片刻,再是两掌并出,运使全身之力再一次的拍向了对方的胸口.   只要领先于对方片刻,便是绝杀!   然而……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传来,左使和燕单鹰居然在同时拍中了对方的身体.   这两掌力度之大,直接拍碎了对方毫无护守的心脉.   两人各自吐了一大口鲜血,被余威震出了十米开外,倒在了地上.   “哇——”再一口鲜血涌出,两人脸上的血色迅速的退了下去.   显然,心脉被摧,五脏俱碎,他们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呵.”燕单鹰忍不住冷笑着坐起身子,笑声中透露着不甘和悲凉,“想我暗中研习魔道内功心法,费尽心思,谋划一切,最后竟是败在你的手里.”   “嘎嘎嘎嘎嘎!”   左使也发出了招牌的笑声,仰面大笑,“我从未负过一场,今日竟是死在你这披着羊皮的狼之手,真是荒谬绝伦,可笑可笑.”   最后关头,两人竟是抛开了所有的杀念,对彼此推心置腹了起来.   “不过你有如此谋算,若非我明察秋毫,险些找了你道,有此城府,你那个大哥怎有可能斗得过你.”   “听说你原本要升枢密使,有此番胆魄,在合欢宗当大展手脚.”   “来世再见,我们再一决胜负.”   “嘎嘎嘎嘎,一决胜负!”   最后,两人再次吐了一大口鲜血,渐渐没了气息.   一番乱战过后,无人生还.   ——   ——   觉得写的还行的可以来点月票吗,这个对孩子很重要! 37.好大一口锅(求月票)   周围一片死寂.   在场全是东倒西歪的尸体.   除了宫大小姐三人,以及一个应该还没死的燕晚秋,以及可能还有那么几个只是被毒晕了的燕晚秋的护卫。   宫漪苓确认了下这两个傻子确实是没在演戏,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   这啥啊这是?   明明她们啥也没干,这俩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然后还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同归于尽,要不要这么离谱啊喂!   “哦!春涟明白了!”春涟爬起来后,脑袋突然灵光了许多,“他们内讧了!”   恩,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他们内讧了耶,春涟真是好棒棒的!   宫漪苓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她一句。   紧接着,回想起之前的经过,宫漪苓倒是差不多搞清楚他们为啥会突然自己打自己,简单来说就是迪化了,想太多。   本来就没多少信任彼此,导致一有风吹草动就觉得是对方搞的鬼。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个燕无鹰究竟是谁抓的,怎么抓的。   以至于到现在,演变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秋水忍不住问道。   “你要问我的话那我也——”   就在宫漪苓想回答她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几声沉重的咳嗽。   眼见燕晚秋这个时候大概是血压降回去了,一边咳出几口鲜血,一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大概是刚睡醒,整个脑子里头装的都是浆糊,等到他重新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是……是合欢宗!”   他猛地睁开眼睛向四周围看去,然后当场愣在了原地——死了,都死了,全都死了!   什么合欢宗,逆子,他们带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周围。   他的小儿子还跟他昏迷之前一样被人丢在山洞边上,而在场……还有三位站着的。   正是宫漪苓和她的俩徒弟。   “哈喽——”   “仙家!”   燕晚秋忽然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冲到了宫漪苓面前就跪了下来,“多谢仙家救命之恩!”   宫漪苓:“啥?”   燕晚秋:“仙家不仅仅帮我找到了小儿子,还惩奸除恶,处死了合欢宗的左使,我的那位逆子,以及他们的走狗,拯救了我东阳堂,此等大恩大德,晚辈燕晚秋无以为报!”   宫漪苓:“什么,是我干的吗,真是我干的吗,我干了什么?”   还有这个人多大年纪啊,居然叫她晚辈,当她爷爷都差不多了好吗!   燕晚秋大手一挥,“仙家就不要谦虚了,这里除了您和您的额……徒弟?哪里还有其他人,不是您和您的徒弟干的,那还能是谁。   宫漪苓:“……”   她要是说这两伙人呢,是自己把自己打死的,这老大爷会信不?   燕晚秋继续说道,“晚辈知道,像仙家这种云游四方,带着徒儿历练之人,对于这种随手之事根本不放在心上,但还是请受晚辈拜谢。”   宫漪苓:“你终于说对了一件事情。”   她确实是带着徒弟来历练的。   燕晚秋赶紧说道,“不知道晚辈可否请仙家去一趟寒舍东阳堂——   一点点都不想去。   ——尽管仙家可能不缺什么,但晚辈还是想回报些什么东西……”   宫漪苓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就是我干的,一掌崩死一个,所以回报是什么?”   秋水和春涟有些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宫漪苓。   “但是师父,我们明明什么——”   春涟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她的嘴被眼疾手快的宫漪苓当场捂上,这位大小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反正干这事的人都已经嗝屁了,而且他们都是恶人,捡漏什么的,那谁不干。   而且。   “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在回往城镇的马车上,宫漪苓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春涟的肩膀。   “我???”   “没错。”趁着周围没外人,宫漪苓便开口道,“你的符箓引起了他们的内乱,所以这个功劳其实就是你的。”   “就是我的吗?”春涟用她的小脑袋瓜子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是吧,春涟真厉害!”   “我居然这么厉害啊?”   看着小春涟都开始骄傲的插起腰来,眼眸中闪烁着耀眼的神采,宫漪苓和秋水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只不过,如此戏剧化的展开,倒让宫漪苓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而很快,她就明白把这口“锅”接下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了。   回到城里的东阳堂,燕晚秋安置完宫大小姐之后,立刻大张旗鼓地开始发酵起了这个事情。   他先将二儿子的势力以雷霆之速铲除,替小儿子正了一波名,紧接着公开宣布那合欢宗的左上使囚四海已死于一位仙家之手,数十起命案真正的凶手燕单鹰也死在了她的手里。   好家伙,这下可炸开了锅。   东阳堂的大门当天下午就险些被前来感谢的人踏平,关键他们都是那些命案死者的家属和朋友,一个个哭的梨花带雨,宫大小姐盛情难却,只得跟个木棍一样杵在原地,装作是位完全不被世俗的事情影响的绝世高人。   “仙家真是我们的大福星啊,我儿子跟儿媳妇终于可以死而瞑目了!”   “而且果然是高人啊,话都不说的。”   “是啊,连合欢宗的人都闭着眼睛就杀了,那可是合欢宗的左使,合欢宗的第三人啊!”   “瞅瞅仙家这个气度,还有对真元的掌控程度,她现在的气息居然只有结丹期,真是太强了!”   “仙家的徒弟更是个个人中之凤,不仅样貌绝佳,气质也是一绝,尤其是这位,小小年纪就能完全掩盖真元气息,未来可期啊!”   “是啊是啊……”   听着这些话,宫漪苓只能在风中凌乱,同时问候了燕晚秋祖宗十八代.   早知道她应该给燕晚秋来上一剑,要么就是拒绝承认这茬,哪有那么多破事.   当然这还没完.   不知怎么的,他们掰扯完之后,对外的说法传得越来越离谱。   最后甚至变成了她是某位隐世数百年的百道山的太上长老,而且整个合欢宗都已经被她灭干净了。   这尼玛都是什么跟什么!? 38.者大一工宗   翌日,东阳堂内.   宫漪苓坐在主座上,故作平静的打开茶杯,珉了一口清茶.   这个动作,她在刚才已经做了十七八遍了,连带着桌上的茶都换了一盅.   她甚至喝得想去厕所溜达一圈,但是仙子是不用上厕所的,她只能装作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一样.   至于那些坐在客座上相互寒暄的人,都是平日里跟合欢宗有些矛盾的,被燕晚秋请过来闲聊的宗门之人.   有东南西北什么阳堂的,有城主府的,还有一些在百道山中排行不是特别靠前的.   他们此刻聚这里,商量的居然是如何彻底剿灭合欢宗一事.   不是大哥们?   你们要剿灭合欢宗……关她屁事啊?   她只是顺手帮你们“灭”了合欢宗的一个左上使,还把人家的秘宝给抢了.   那啥,现在承认她其实压根就没干什么还来得及吗?   她只是想捞一笔就走,根本不想跟这些人扯上什么关系啊喂!   “对了.”   其中一个百道山的道门之人有些好奇地向宫漪苓作了个揖,然后问道,“我等还不知,仙家是百道山的何门何派?”   “我并非是百道山之人.”   宫漪苓放下了茶盏,平静地开口道,“我来自四怀国白尧王朝以北的提瓦特,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隐世宗门而已.”   “居然是隐世宗门!”   这些人忽然立刻表现出了极大的讶异,不由得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那什么……隐世宗门很牛逼?   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随便找了个借口而已.   书里貌似没提过隐世宗门都是几分水平的玩意啊……   “不知具体的名号是……我们也好称呼仙家一下.”   “者大一工宗.”   “什么!?”   几个人突然间就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宫大小姐.   这齐刷刷的动静,引得宫漪苓差点把自己手里的茶杯丢了出去.   “干……干嘛?”   者大一工宗,这么脑残的名字,取自诸天云虹宗的一部分,总不会真的有这么个玩意吧?   “天呐!”   那位道门男子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者大一工宗可是传说中的诸天云虹宗原属于的本家宗门,后来因为意见不合才分裂出了后来的诸天云虹宗.”   “没想到这者大一工宗居然真的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隐世门派!”   啊这……   宫漪苓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大哥你这是在跟我闹呢!?   她随口瞎掰的玩意居然真的有,甚至是诸天云虹宗的前身!?   好家伙,随便瞎蒙的都能蒙中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她干脆顶替宫有鸳去写小说得了.   “那个什么.”   宫漪苓只得临时补救一下,“当初诸天云虹宗分出去的时候,便带走了宗门里头绝大多数的人才和典籍,者大一工宗如今不值一提,不过是隐于山林之中,苟延残喘罢了.   “仙家谦虚了.”   “是啊,仙家修为非凡,想必那者大一工宗在百道山也是排的上号的.”男子单方面地把宫漪苓现在所有的话都当作成了客套.   这点就非常难受了.   “不提我那宗门了.”宫漪苓只得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导向了别处,“你们刚刚说的,剿灭合欢宗的计划,是认真的?”   闻言,那些修士们忽然面面相觑,然后颇为尴尬地笑了几声,“那倒不是……”   吓死个人,不是你们在哪里鬼扯半天,说着好玩吗?   “不过若是仙家有此想法,我们一定紧跟仙家的脚步.”   算了吧。   宫大小姐急忙摆了摆手,“我下山时间有限,主要是带着两位徒弟进行一番历练,下一次便是她们自己云游四海了.”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大悟,而忽然间,那个男子又说道,“这也无事,仙家可以两手一把抓.”   宫漪苓并没有说话,但大家伙从她表现出来的沉默中听出来了一句无声的话.   “老娘抓你个龟孙.”   “啊,其实是这样的!”那男子急忙解释道,“不久之后,将有南方森林里最近被人找出了一个秘境,据说秘境中有境界道人在许久之前放置的秘宝.”   “我们得知了消息,合欢宗的人似乎对其中秘宝有几分兴趣,届时我们只需要联合行事,方能重创合欢宗.”   “仙家此番杀了合欢宗之人,以那合欢宗的行事风格自然不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因此仙家……不妨和我们同去?”   南方森林的秘境……?   宫漪苓忍不住皱起眉头思索了一番.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那个秘境叫做云深秋徊.   合欢宗原本确实是在准备探索此处,后来是因为和东阳堂的矛盾越来越大才并没有进行后续的准备.   而事实上.   当初那位境界道人后来被发现是诸天云虹宗的人,他是在被人追杀之时,紧急地将诸天云虹的宗的一些宗门秘宝藏在了某处,等到后人会有找到这里的,才有了这个秘境.   按照书中的说法,这个秘境的受到了东阳堂和合欢宗之争的影响,有人在附近的山上打斗导致山体滑坡,整个秘境都被压在了数十米厚的土层之中.   这地方在被人探索的时候,由于内部结构塌陷,很多东西都被毁掉了一半,其中就包括诸天云虹宗好的迷藏.   至此,这个古老的宗门终是彻底淡出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和它有关的一切都消失在了漫漫长河里,唯留下一只渐渐老死的九色鹿,还记得过往的辉煌.   但是这一次.   合欢宗和燕单鹰的密谋传的沸沸扬扬的,外加干这茬的是一个传的神乎其神的神秘高手.   尽管宗门之物不翼而飞,他们也没有选择立刻发难,而是暗自积蓄力量,等到爆发的那一刻.   因此这个秘境中的宝物,便是他们志在必得的.   “秘境……合欢宗……历练……”   宫漪苓皱了皱眉头,斟酌了下以三人现在的实力,有没有机会在乱局之中捞到些东西.   毕竟,那秘境中的宝物,对现在的秋水来说还算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可以是可以.”   宫漪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燕老先生,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事情.”   “啊?”   “我的报酬呢?”   ——   ——   三更完毕,再求一波月票 39.师徒间的小日常(一)   宫漪苓今天非常的高兴.   尽管有被人拉上贼船的顾虑,但那都不是事儿.   她看着手上戴着的乾坤戒指,乐得根本合不拢嘴.   ——她之前早就想买个能把所有行李和道具都塞进去的须弥芥子,但这玩意的价格高得离谱,而且是按照内头的占地面积算的.   具体怎么个算法呢,那就是一平米四万两.   没错,这价格比起在这个世界买房子要贵上百余倍之多,突出就是一个离谱.   当然,毕竟是随身携带的空间,而且制作工艺和所需要的时间都是非常漫长的,这种价格姑且也算可以理解吧.   不过,宫大小姐,自己一分钱没花,居然从燕晚秋地方白嫖到了一个,里头的面积还不小,足足有五十平米.   算算价格,这老兄相当于直接甩给她了二百万,而且这戒指里头居然装有一些银量.   总之就是.   发了!   “走,师父带你们逛大街去.”   宫漪苓说着就准备拉着两个小丫头出门快乐.   秋水:“不,师父,我要认真修炼.”   秋水认真脸.   春涟本来下意识想答应下来,但她瞅了瞅一本正经的秋水,忽然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春涟:“好啊好啊好……不,师父,我要认真修炼符术.”   “修什么炼,不差这一会儿.”   宫漪苓二话不说地就直接上手了,“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去不去?”   这句话的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两个小丫头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出门之后,宫漪苓又有些犯难.   男人开始的时候通常出门都是干啥的?   没错.   吃一顿肥宅快乐终极开封菜,找个游戏厅快乐一阵子.   至于真的逛大街.   不存在的.   没女朋友出门逛什么大街,去恰柠檬吗?   所以宫漪苓在买了些小吃之后,渐渐地没了一开始高涨的兴趣.   她也想去修炼了.   “不行不行不行!”   宫大小姐吃着碗里的铁板豆腐,忽然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这大好的日子,怎能不被世俗的诱惑所吸引呢?   她转过身来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尹秋水,眼珠子一转,忽然就有了灵感.   嗯……这个可以有.   然后,宫漪苓就拉着尹秋水和春涟在一家女性服饰用品店面前停了下来.   “师父您这是……?”   “你们俩加起来一共就只有四套衣服,一点都没有小女生的风范.”   宫漪苓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为师决定,带你们来这里打扮打扮.”   打扮谁……打扮她们?   还没等两个丫头反应过来,宫漪苓立刻绕到了她们俩身后,把她们硬是往店里头推了进去.   顺便,宫漪苓还招呼着店家,“那个谁,来个人帮我给她俩搭配搭配,怎么好看怎么来.”   “好咧……您就是那位者大一工宗的仙家吧!”   店里头的店员看见宫漪苓之后,那个热情简直要从天灵感升起来.   “啊,算,算是吧……”   “没想到我居然还有给仙家弟子搭配衣服的时候.”女店员激动地就差直接问宫漪苓要签名了.   她的两眼放光,看向秋水和春涟的目光就跟豺狼虎豹看向小绵羊那般.   一瞬间,她就拉着俩丫头冲进了里屋里头鼓弄起来,留下外头的宫漪苓在店里头无聊地走来走去.   怎么说呢……   一般像这种时候,等在外头的都是类似于男友的身份.   但宫大小姐却是瞅着这些连她自己都能穿的衣服,脑海里不由得划过自己穿那身冬装照镜子的一幕.   她的姿色,当真是好的没话说.   问题是这么漂亮能干什么呢,能让她变强吗?   不能.   甚至还会让她变受.   “小裙子什么的……”   她站在一件跟那身毛茸茸的衣服几乎差不多的白色伪戎装长裙面前.   态度从一开始不屑一顾,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再到伸手摸了上去.   毛茸茸的.   有着心情舒畅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升华了.   “提示,您的攻受属性正在发生偏差——”   “发生你个der,你是脑残吗?”   宫漪苓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气的想把这个系统拉出来痛扁一顿.   “提示,系统服务器断开连接中,请等待响应.”   哼.   把系统怼回去的宫大小姐异常开心,又开始摸起了这件衣服上的绒毛团.   继续升华中.exe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秋水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师父你在做什么呢?”   “啊,我在撸衣服……”宫漪苓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之后,忽然间才反应过来.   形象,形象啊我去!   “诶哟卧——咳咳!”   宫大小姐强行把自己的发言给掰了回来,然后才注意到尹秋水这身衣裳.   青衣白裙,若青山云海.   明明是非常朴素的搭配,但秋水本身的那种静如止水的气质和衣服形成了完美的相衬.   再加上一件毛茸茸的小坎肩,显得意趣非凡.   “这衣服是你自己的选的吗?”宫漪苓强行压制住了想要摸上去的冲动.   “嗯……”秋水此刻反倒有些含羞地微红着脸,“是不是……太普通了?”   “衣服只是用来衬托人本身有多漂亮的,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宫漪苓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很漂亮.”   “……嗯!”   来自大小姐的摸头杀,倒是让秋水不由得眯起的眼睛,洋溢着一种很高兴的神采.   “诶,秋水姐姐有,春涟也想要!”   再走出来的春涟梳了个丸子头,穿着一身可可**的粉色系小裙子,歪着头靠在了秋水的身边,忍不住眨巴着眼睛.   “秋水已经快晋升到化丹期了,但是你连玄级上品的符箓画完都能打瞌睡,她可以有,你没有.”   “诶!!!!”   听着春涟非常郁闷的声响,宫大小姐心情大好,顺便就问了问店家这两身衣服的价格.   “不要钱.”店家非常热情地说道.   “这怎么能不要钱呢.”   宫某人总觉得不太过意得去,赶紧从乾坤戒指里头掏了一把银票放在了桌上,“本宫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店家若是不要,那本宫也不要了.”   “这……”   店家仔细想了想,拿过了其中几张银票,然后在一排衣物面前拿了那件宫漪苓挺喜欢的绒毛白裙,还顺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门票一样的东西,一起塞给了她.   “本店促销,买二送一,还有这张票是我丈夫开的山间浴所,希望仙家……能去捧个场,给我们沾沾仙气.”   “行.”   此刻的并没有多想的宫漪苓还没有意识到.   对她来说,这可是“折磨”. 40.师徒间的小日常(二)   换完衣服的秋水和春涟相较之前,明显将各自的特点都展现了出来.   一者静如明月,一者灿若春卉.   一路上那个回头率那是杠杠的,只不过回头率变多了组多之后,宫漪苓的反倒是有些不太舒服.   有些目光中明显带有污秽和臆想的视线,看得宫某人非常想把某些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塞他们嘴里.   看来徒弟太漂亮也不行,总是引人觊觎,下次出门一定要让她们也戴斗笠了.   不过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太影响宫大小姐这一天的好心情.   她甚至给两人买了好多首饰和胭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最后拉去了夜市上玩.   对于任何赶上来搭讪的,宫漪苓当场就是一顿哲学两连问——哪来的,滚哪去.   就这样,在晚上的时候,她们来到了南城山脚下,一处开得挺大的浴所边上.   “这票应该就是用在这里的吧?”宫漪苓将票递给了门口的侍从.   那人接过了门票之后压根没怎么检查过,立刻对着宫漪苓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仙家为我们清理掉了城中的恶徒.”   “额……”怎么是个人都知道她“干过”的大事,这舆论传播死的速度相较于现代真是快过犹不及.   “里面的人,在您抵达这里之前已经被我们清干净了,今晚就只有你们三位包场.”   “包……包场?”   宫漪苓的嘴角猛地抽了抽.   尽管受之有愧,但人家都这么玩了,她总不能硬是不领这个情.   “我就先谢过了.”   “仙家客气了.”侍从赶紧让开了路,跟边上的人吩咐道,“先带她们三位去更衣.”   这会儿的宫漪苓,她的脑回路还处在带着徒弟出门放松放松的层面.   等到侍从让她快宽衣解带,把她带到一个露天的热水池里的时候,她才忽然间反应过来.   我丢,这特么不是每个人一个小澡堂子的那种吗?   那她岂不是能看见……   “师父?”   一听到这话,宫漪苓浑身一个激灵,头上还竖起了一根长长的呆毛.   脑海里不由得划过了一些很刺激的画面.   于是她.   在这停顿!   “师父?”   秋水还以为宫漪苓没有听清她的话,特意地又叫了一声.   紧接着,少女便主动绕到了宫大小姐的面前.   所幸,秋水现在还穿着一件大浴巾裹成的浴袍,跟她自己一模一样.   褪下几乎所有衣物的秋水,宫漪苓这是第三次见到.   尽管她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慌乱,但少女白皙的身子,精致的锁骨,以及在热气的烘托下显得有些微红的小脸以及胡乱披在肩上的润湿的长发.   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宫处男她又慌了.   此刻最欣慰的事情是,她没有.   “你……那个什么.”   “什么?”   “啊,对.”宫处男问道,“你吃饭了吗?”   秋水一愣,“吃了啊?”   “吃的什么啊.”   “不是您带着我们去吃的么?”   “哦!”宫漪苓怔怔地应了句,“原来是我带你们去吃的啊.”   然后.   “那我们吃了什么啊?”   “噗——”   秋水被她这副样子给逗笑了.   随后,秋水忽然间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宫漪苓的额头.   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宫大小姐身体的温度不自然地升高了许多.   外加在自己额头上的小手摩挲,那种隔水的触感……   “师父的额头好像有点烫,发烧了?”   “那是这里太热了!”   宫漪苓矢口否认道,“本宫才没有因为美少女的靠近而突然紧张了.”   “……啊?”这话把秋水也说得愣住了.   明明自己已经服侍这位少宫主洗了两年多的澡了,她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不愠不火的.   从最近开始,少宫主才忽然变成了个连身体都碰不得的人.   说话奇奇怪怪的,行为表现也奇奇怪怪的.   但……   这样的少宫主.   她总觉得**可爱.   “师父在说什么胡话呢.”   秋水忍不住用手绕了绕耷拉在肩上的头发,窃笑着瞥了一眼别处.   “明明师父才更——”   忽然间!   春涟一路小跑地奔了过来,一边还叫着秋水的名字.   只不过,她突然踩在了一滩水渍上,整个人唰的一下就滑了出去.   在重重摔下地上之前,她恰好就碰到了秋水的背.   这突如其来的推力,把秋水直接推进了宫漪苓的怀里.   紧接着,身高差不多的两人就这么嘴对嘴碰了上去.   宫漪苓只感到嘴上传来了一抹水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她也被这股力量给带倒了.   而她的身后,正是那个大水池.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传来,水花顷刻间溅得有几米高,然后才落在下来,飞到了春涟的脸上,以及她手里莫名其妙就多出来的一条浴巾上.   “啊哦——”   眼下,突然间被浸到水里的宫漪苓立刻开始挣扎了起来.   这两眼一摸黑的,嘴里还呛进了不少的温泉水,宫漪苓在慌乱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抓到了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异常的柔软……   等会儿?   这个触感她好像知道!   要不要这么巧啊,上次也是,这次还来???   察觉到自己干了什么的宫漪苓一个鲤鱼打滚就从水里蹦了出来.   她看见自己面前脸色比较异样,还捂着自己胸口的秋水……   “系统提示,宿主与徒弟尹秋水的好感度上升20点,当前好感度13.”   “由于在debuff的情况下首次变为正面,宿主可以获得一次额外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额外特殊奖励——尹秋水的原味白丝,宿主将在确认收货后得到该特殊奖励.”   纳尼!!!???   好感度还上升了???   而且最关键是你给的是啥奖励???   原味白丝!?   是她理解中的那个原味白丝吗?   这玩意能当作是任务奖励丢出来吗?啊?   不对不对,这个事等会儿再商量.   现在关键的另外一个事情.   “呼——”   宫大小姐深吸了一口气,立刻闭上了眼睛,“来吧,秋水,我已经准备好了.”   秋水红着脸,眼神里头展露出了一些羞赧和局促.   “准……准备什么?”   “扇我巴掌啊.”   “为……为什么要师父扇巴掌?”   “那要不然……”   宫大小姐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本宫可以让秋水……摸摸摸摸,摸回来!” 41.最特殊的晋升法   “提示,宿主的攻受属性正在发生偏差,受的属性增加了10%,希望宿主能够继续保持.”   冷不丁的,宫大小姐没等来小丫头的回应,却等来系统这么一句批话.   听得她人都傻了,在心底极力地吐槽道,“不是,我这礼尚往来都算?”   不过系统并没有继续回应她,她的灵魂一问就好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尴尬的只有她自己.   当然,系统理不理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就在她问完不久,秋水的小手便迅速的,轻轻的划过了宫漪苓的面颊,紧接着她又把小手给缩了回去.   “好……好了.”   这哪里是扇巴掌.   只是迫于宫某人的威吓,十分勉强的一个小动作罢了.   “这样就行了?”宫某人还是有些不自然,“真的不用摸回来吗,如果是秋水的话应该不是问题.”   “因为很奇怪啊!”   秋水被她说得忍不住娇嗔了一句,然后立刻蹲了下来,仅仅留出嘴巴以上的部分,嘴里头还忍不住吹着泡泡.   明明都是女子什么的,相互那啥……很奇怪吗?   宫漪苓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如果把这个事情跟所谓的击剑一样的话,那确实有那么一些问题.   但宫某人在此之前又没当过女子,她怎知道女孩子一起洗澡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相互袭胸的操作.   不过,既然那啥不可取的话,那得换个方式补偿一下那丫头.   “那秋水.”宫某人继续开动着她神奇的脑回路.   “我给你按摩吧!”   秋水把嘴巴露出水面,懵懵懂懂地问了一句,“师父,会吗?”   “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宫漪苓当下就游到了秋水的身后,一边举起双手,装模作样地悬在秋水身上不远处,一边认真的点了点头,“本宫有个最擅长的绝活,那就是撸猫.”   秋水:“哈???”   下一刻,撸猫专业户就把手轻轻地放在了秋水的脖子上,然后顺着光滑的身体狐仙滑到了肩膀上.   (以下内容以删除)   瞎jb按没什么难的,宫某人甚至还找到了如同撸猫一般的乐趣,原本的一脸严肃也总算是消退下去不少.   而反观秋水,尽管这样的触感并不奇怪,这甚至是她在过去两年里经常对这位少宫主做的.   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之后,秋水抿着小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来,心底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冒着尖尖.   是啊……明明大家都是女子,本应该没什么好觉得奇怪的……但是……   (以下内容已删除)   “咳,那什么,你吃了吗?”   “师父!”   她的态度让尹秋水又是气又是羞又是恼又是无语,忍不住在原地轻轻地跺了跺脚.   然后少女立刻躲进了水里头不再理她,看得宫漪苓一阵唏嘘.   完蛋.   宫漪苓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用这双罪恶的手挠了挠头发.   这下小秋水一定是生她的气了.   这一生气,好感度肯定降,好不容易因为某种特别原因涨上去的好感度要是就这么降下来那也太亏了吧!   “少宫主真是好过分呢.”   春涟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这会儿还裹着浴袍,在池边上用脚撩拨着水花,好笑地说道,“春涟都看见了,少宫主刚刚好像是亲亲了秋水姐姐.”   “……哈?”   这件这番话,宫漪苓不由得一愣,然后忽然反应了过来.   卧槽.   刚刚落水之前,那抹温润的触感,原来就是秋水的樱唇吗?   因为后面的发展过于劲爆,导致她居然把这茬给忽略过去了.   “不会是……初吻吧?”   她只是小声这么嘀咕了一句,然后迅速地给了自己不痛不痒的一巴掌.   这不是废话。   秋水才几岁,十四岁?还是十五岁?——她自己也就差不多十六,又是在那宫墙内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是初吻.   但问题是.   女生跟女生的kiss,能算是初吻吗?   不过她似乎并不应该把自己当女的来看,总不能因为身体是女的,所以就做一些对男性来说很出格的事情,对吧.   ——其实她刚刚做的已经够出格了.   那既然当作初吻来看待的话……她应该说些什么呢?   比如.   “秋水,本宫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你可以相信本宫……”   这么说也太奇怪了吧,估计,八成,也许,可能会被秋水当成变态的.   那要么就换一种别的说法,送给小礼物道个歉什么的.   比如.   “秋水秋水,这是为师送你的原味白丝,穿上它你就是最靓的崽……什么你问我这白丝是哪里来的?当然是系统送的,啊不是,是我出门捡到的啊……不是等会儿,绝对不是我偷的,不是!”   停停停停!   你瞅瞅这是人能干的事吗,她怎么会想出那么离谱的对话,难道其实自己是一个隐藏得比较深的变态?   不是吧……不会吧……不应该吧……   而就当她开始苦思冥想这件事的时候,却见秋水忽然从水里头站了起来.   少女有些尴尬地,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背对着她嘀咕道,“那个师父……其实我……我……”   “你想打我?给你打嘛.”   “我好像要晋升了.”   “晋升就晋……哈???” 42.鹿兄您这有点蛇皮啊(求月票)   秋水的晋升其实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她在结丹期的巅峰已经停留了有一段时间,再加上宫漪苓把那些下品灵石全给了她,以及秋水原本就在很努力的修炼,短时间内晋升化丹期是肯定的.   就是这个时间点,突出一个莫名其妙.   你想想.   刚被人袭了两次胸,忽然间又失去了初吻,在这种情况下忽然间就晋升了.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搞得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晋升的一样.   “还好这里今天给我们包了.”   宫漪苓赶紧把那些窘迫的事情抛在脑后,从乾坤戒里拿出了那几颗凝气丹药递了过去.   “别的事情不用多想,我和春涟给你护守.”   事出突然,秋水依旧红着脸,默默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才再次盘腿坐下,只花了几息的功夫就将心里的繁杂之事放下.   见状,宫漪苓顺手拿起的那件被水浸湿的浴袍,运起真气烘干了浴袍之上的泉水,随便往自己身上一批就跃到了池边的平地上.   “春涟,布下隔离符,露天的地方,本宫不放心.”   “好!”   春涟很省心地布置完了现场,回来池边的时候,正好看见尹秋水的身上升起了一股七虹天耀.   眼下,朦胧的水雾以及池中的泉水以少女为中心,回旋成了一个巨大的水雾龙卷,这个水雾龙卷一升足有十几丈那么高,其声势远远超过了此前所有她晋升时发动的异象.   “嗡——!”   巨大的龙卷好似一条七虹巨龙那般,向着彼方的天际发出了阵阵怒吼,即便是布下了隔离符,这个声威也明显穿破了天际,向着四周围广袤的大地扩散了开来.   “我丢?”   宫漪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除了目瞪口呆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哪里是晋升化丹期,你要说这丫头在冲击魂元境或是地冥境,那她也信.   这也忒离谱了吧?   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就在秋水沐浴在七虹之中的时候,从遥远的彼端居然传来了一声鹿鸣.   紧接着,夜晚的天空如同白昼,九色鹿踏着五彩斑斓的祥云平静的落在了地上,那双深邃的深棕色眼眸直直地看着水雾中的少女,然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这……这是什么,好漂亮……”春涟看着如此梦幻的一幕都看呆了,甚至忘了其实自己已经在秋水的修炼过程中见过这玩意.   不过,听见了这番话的九色鹿将目光投过来的时候,眼底忽然涌现出一股杀意.   糟糕.   春涟什么的倒是其次,但自己身上的魔功,这尊大神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来不及等她解释什么,九色鹿仰天长啸了一声,宛如一道流光那般便冲到了她的面前.   “打得是友军啊姐姐!”   好在宫漪苓手脚灵活的用了一张瞬身符,立刻来到了距离九色鹿百米开外的位置,才继续对九色鹿说道,“她是我徒弟,你想弑她师?”   “……一介魔修,怎会有正道弟子.”   九色鹿口吐人言道,“况且,这孩子身上的功法是云虹天音诀,你如何能教予她!?”   “有内功心法的口诀,加上秋水的天赋,如何教不成?”宫漪冷静地了反问了她一声,却暗自运起了魔功.   眼下不可打断秋水的晋升,她自然不会选择在这里跟成名已久的神兽掰手腕.   她也打不过人家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破隔离符的屏障之后先逃命,等到消停下来之后,秋水自然会把这层误会解开.   现在需要等她积攒起足够的真元才行.   “云虹天音诀,你为何会此秘诀?”   “到现在为止,前辈仍是不知我的意思么?”宫大小姐有些激动地说道,“重铸者大一工宗的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这句话是不是前不久才用过?   但是没有关系.   谁说同一句话不能用两遍,又没人报过专利!   “者大一工宗……”九色鹿的眼底闪过了几丝困惑,“你是旧宗后人,但是为何已经覆灭的旧宗的后人身上会有魔修功法.”   “因为我是间谍,啊不是,是细作.”   宫漪苓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前辈应该能感受到,我的身体里有正道功法的残留,那是我早些年自毁功体,隐于魔门之内寻找云虹天音诀秘籍的证据.”   说完这番话,她就发现这九色鹿居然真的用神识探查了一波她的身体.   当然了,九色鹿得到的信息和她的说法是分毫不差的,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只不过理由什么的全靠瞎编就完了.   而九色鹿在思索了片刻自己之后,居然还真就被宫漪苓给忽悠了过去.   “确实是如此.”   九色鹿说道,“不过你居然是拥有双心灵窍的奇才,如此才能,当为正道之途.”   听到这里,宫漪苓将积蓄了已久的真气又给咽了回去.   这九色鹿牛皮吹破天,却也好骗,幸亏她反应快,险些就被秋水给坑大发了.   “这样吧,你既然找到了云虹天音诀的继承者,并且为此付出了此等代价,那我也需要赠予你一些奖励,作为你应得之物.”   哟,还有这好事呢?   宫大小姐在心底里头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但还是要表现的自己其实并不在意.   做秀吗,做到底才行.   “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前辈无需……”   “我这就毁去你的魔门功体,恢复你的道门功体,让你能再修一门道法.”   哈???   什么玩意???   大哥你别搞我.   一听这话,宫漪苓赶紧双手作揖推辞道,“鹿哥,啊不是,前辈,我这魔门功体还有有应尽之责,现在不可轻易毁去,说不定还能找到许多被魔修藏起来的道术密卷.”   九色鹿一听,当即大加赞赏.   “嗯……你这女娃,觉悟倒是不错.”   “那你什么时候想毁去魔门功体,我可帮你重筑,至于你的另一套内功心法…….”   九色鹿沉默片刻,忽然吐出了一颗七彩的丹药,还没等宫漪苓反应过来就射进了她微张的小嘴中,并且化作庞然真元来到了丹田之处.   这啥意思啊鹿哥?   “此丹为者大一工宗先代宗主在我这里寄存之物,服用者可自行领悟者大一工宗的不传功法,诸天万道天圣诀.”   “丫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旧宗的宗主.”   ……   ……   啊!? 43.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求月票)   当我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所代表的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所以宫漪苓现在很想问问这位鹿哥.   您这波操作也太秀了吧?   秀到什么程度呢,秀到这个系统在她宕机的瞬间,给她噼里啪啦地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提示出来.   “提示,尹秋水任务目标变更,由成为神岐道山宗门宗主更换为,将诸天云虹宗重新打入百道山前三之中.”   “提示,您已习得【诸天万道天圣诀】,人物属性已经完全解锁,可随时查看更新后的信息.”   “提示,由于宿主被动习得功法【诸天万道天圣诀】,自动触发任务【您到底是要重铸多少个荣光】”   “任务【您到底是要重铸多少个荣光】   任务等级:?   任务目标:由于宿主拥有双重主要身份,未来的血栾宫宫主以及者大一工宗宗主,故此为可选任务.   可选任务的分类目标如下,任选一种完成即可.   协助魔门攻灭百道山(0/1)   协助道门毁灭五方魔渊(0/1)   成立第三方阵营(0/1)   不堪重负当场godie(0/1)   任务奖励:S10全球总决赛奖杯.   任务时限:无.”   所以这个系统是真不打算给她正常的奖励吗?   这次连s10奖杯都冒出来了.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s10奖杯一定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总之它就不是个人能猜得到功能的玩意.   不过比起奖励,这个任务的目标才是最离谱的.   她一个魔门中人,她妈还是恶人榜排行第二的女魔头.   干嘛的,要她当带孝子冲自己的妈?   喝假酒了也不带这么玩的啊.   至于攻灭百道山就更离谱了,前脚让秋水入驻百道山,反手就是灭人家百道山.   她现在要是有复活甲,复活币,或者死者苏生的玩意,肯定得表演一波自挂东南枝.   至于这个诸天万道天圣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过会儿再看吧,防止太过奇葩而让她背过气去.   “旧宗……宗主……”   宫漪苓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前辈就如此信任我,觉得我可以勘此大任么?”   九色鹿点了点头,“我不会看错人,你有此胆识,便有此能耐,者大一工宗定能在你的手里发扬光大.”   “这……”   好吧,事情突然演变到这种程度,等到秋水苏醒之后,自己也不能把真相全盘托出了.   九色鹿误把上古传承丢给了魔宫的少主,这要是让九色鹿自己知道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故.   “晚辈,尽力吧.”她只能无奈地应下了这个要求.   从一个随口乱说的宗门的一位弟子,摇身一变还真就成为了这个宗门的宗主.   “那你现在也开始运功化消丹田内的真元吧,我本体仍在九天之境中,分身存在时间有限,等护完你们两人,我便暂且离去了.”   “好.”   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对着目瞪口呆的春涟送去一个不用紧张的眼神示意,紧接着便盘腿坐了下来.   而体内的那股奇特的真元,已经开始自发地着手搭建功体的地基了.   不一样的功体等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但是这诸天万道天圣诀所含有的真元之力流过她的四肢百骸时,在已经开辟出的通道处忽然开始产生了异状.   这些真元或许是寻求一个,当两种功法同时使用时也能毫不干涉的宽敞通道,开始主动的拓宽所到之处的经脉.   但拓宽可不比修复.   这些真元的动作无比粗暴,宫漪苓立刻感觉到了仿佛全身都在被什么东西撑开着,撕裂般的痛楚立刻让她忍不住汗流浃背.   这痛楚……何止是痛经的十倍,若不是她坚持着不想让春涟担心,不想影响秋水的晋升,她立刻就能喊出声来.   但现在,宫漪苓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种变化带来的负担,浑身开始不同程度的痉挛,她甚至咬得嘴唇都破了皮,鲜血直接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   好疼啊……什么时候结束啊……   这算是什么,这算是提前感受下分娩的感觉吗,但她压根就不打算嫁人生孩子啊!   不过换种想法,只要承担得了这种痛楚,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啥时候来大姨妈了……   淦!   她居然已经沦落到,要用提醒自己会来大姨妈这种事来安慰自己.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痛楚都没有任何退消过.   以至于,她的身体开始麻木,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如同自己猝死之前相同的情况出现在了她的身体上.   啊……好想睡一觉,睡着了应该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吧……   但是.   不行……不行!   她若是睡着了,到时候秋水先醒过来的话,说不定就得穿帮,到那个时候自己和秋水,以及春涟那个丫头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她必须坚持到结束才行!   长这么大她怕过什么事,不就是生个孩子嘛!   ——一个时辰之后——   宫漪苓尽管坐在水边,却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张浴袍甚至都开始往外滴水了.   这两个小时,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脑海里只有那么一个自己绝对不能睡过去的信念.   所幸.   真元的影响渐渐消失,身体的痛楚也随之退去,宫漪苓终于能重重地喘起气来.   趁着身体恢复到能够站起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她打开了自己的信息列表瞅了一眼.   “姓名:宫漪苓.   性别:女.   身份:略.   体术天赋:????   灵术天赋:????   心法潜能:????   潜能适用范围:????   目前所学心法:血栾厉魂功(EX),诸天万道天圣诀(SSR)   备注:当我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   备注2:不要在意SSR是什么等级,认真你就输了.”   宫漪苓:“……”   你他娘的在更新个锤子!?   本来她的属性已经很正常,就差双心灵窍的第二心法解锁就可以了,但是这一转眼怎么就变成这玩意了?   而且一个问号也就算了,你给了那么多问号是几个意思?   “我严重怀疑系统你在针对我.”   宫漪苓这句话就差明明白白地喊出来.   不过就在这时,九色鹿察觉到她已经完成修炼了,有些困惑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还是筑基期?” 44.真的只是筑基   哦对.   宫漪苓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注意的事情还有一样.   自己在那忙活了俩小时,将那颗丹药的力量全运化为自己的真元,怎么着也得连跳好几个级对吧.   只是等会儿……刚刚那个鹿哥说啥来着?   宫漪苓继续研究起自己的面板的时候,当场就愣住了.   诸天万道天圣诀功体——筑基.   筑基!?   生了半天孩子就只是筑了个……基!?   您咋不加个吧字,这样还能让她宽宽心.   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按您的意思,原本应该……如何?”   “这可丹药里藏着吾友超过百年的修为和诸天万道天圣诀的传承秘术,你理应会到魂元境乃至地冥境,怎还是筑基?”   筑基跟魂元……这貌似差的有点多吧……   “是不是你在修炼的时候,身体流失了绝大多数的真元,所以才导致这个结果?”   “是这样吗?”   宫漪苓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   真元流失的话,那整个人不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自己也是有所感觉的吧.   但她刚刚没有泄了气的感觉,反倒是被真元撑的差点把小命给交出去.   难道是她刚刚意识模糊的时候泄掉的吗?   “不过无妨.”九色鹿转而安慰道,“我能感觉到你已经成功修炼了这套内功心法,日后的修为进展将会日行千里,很快就能堪担大任.”   “前辈过誉了,秋水那丫头可比我厉害许多.”   “她能坚持如此之长的天虹之赐,天赋也的确世所罕见.”   正说着,九色鹿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隐隐如同星光般闪烁,如梦似幻.   “看来这具分体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它看了眼自己的身躯,平静地笑了笑,“正途的未来,需要你们出一分力.”   宫大小姐只能非常尴尬地笑了笑,“这次一定,这次一定.”   “你既然自称是她的师父,余下护守便交予你,我们还会再见的,请.”   “请……”   直到九色鹿彻底消失不见了,宫漪苓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该如何形容方才的那些事情呢.   是奇遇?   或许确实是称得上奇遇.   就是这个奇遇给得她一头雾水的,心底的问号远比收获的喜悦要多.   尤其是这个筑基期!   “那个,少宫主呀.”春涟冷不丁地从边上蹦了出来,眼冒金光地问道,“春涟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叫师父.”   “不嘛.”春涟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家门口有个捏泥人的老爷爷,我天天叫他师傅,念起来怪怪的.”   “……那你问吧.”   “您真是道门的细作吗!?”春涟显得无比激动,“您真是自废修为然后来魔门卧底的吗,这么炫酷的   吗!?”   “自然是假的.”宫漪苓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血栾宫宫主是我妈,我亲妈,你这臭丫头在期待什么?”   闻言,春涟立刻焉了下去,鼓起小嘴巴嘀咕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帅来着……魔门就魔门嘛.”   “有什么帅不帅的,当大魔头不帅吗,非得当细作.”宫漪苓戳了戳她软趴趴的脸颊,“有这功夫怎么不去想想修炼符术的事情?”   “好啦春涟知道了!”   春涟这会儿倒是真的有几分压力了.   本来她对符箓只是突然间的好奇,也并没有多感兴趣什么的.   后来一直被宫大小姐以学好符术就能保护她这茬给洗脑,但春涟又一直觉得自家的大小姐厉害的很,根本不需要她保护.   而这会儿,瞧见自己的好姐妹好像变得那么厉害,春涟就算在天真,也知道不能给大家拖后腿这个道理.   当然,除此之外呢.   她眯起眼睛笑吟吟地享受着宫漪苓的摸头杀,用她那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瓜子把学好符术和得到大小姐的摸头杀给联系在了一起.   即便是为了这事!   嗯!   不过宫漪苓揉了一阵子之后,发现自己差点就沉溺在这种跟撸猫差不多快乐的事情里,赶紧轻咳了两声,“秋水这边你先看着点.”   “那少宫主你呢?”   “去边上稍微试试看我这个筑基期有多拉胯,有什么事就叫我.”   “好!”   吩咐完春涟,宫大小姐便动身来到了池子的尽头,那一座大小远比正常的山丘要小一些的假山丘面前.   其实她想试的东西也没什么.   只是想知道系统给她捣鼓的那么多问号是几个意思罢了.   但其实她对诸天万道天圣诀甚至都没怎么了解过,而且现在这个筑基期也用不了什么太牛逼的武技或是道术.   就只能……   “认真的一拳!”   少女瞎编了个名字,随即饱提真元,一拳轰出,打在了假山上.   倏然,地动山摇,碎石崩裂,她眼前的小假山就跟一块豆腐渣一样,被她直接给打出了一个长度有一二十米左右,高度足足有四五个人加起来那么高的通孔.   纳尼?   见到这一幕,宫漪苓脑海里的疑惑变得更多了.   她真的只是挥了普普通通的一拳而已.   就算是真气凝聚,筑基期的修士也就进入了煅体的第一阶段,力量虽然强悍,但威力也有上限.   当场打爆一棵树什么的已非易事,甚至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砸不烂.   一直到化丹期,才能做到一拳在山上开个山洞.   那也仅仅是山洞.   除非她眼前的假山是泡沫塑料做的,要不然她这一拳,难道比化丹期巅峰的修士还牛逼?   不过……   在打出这一拳之后,宫大小姐忽然有了一种想法.   她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左右五六倍之多,已经绝非所谓的天才能拥有的经脉.   那颗丹药里的真气并非溢散,而是变作了开拓经脉的动力,因此才使得她本身的修为并没有提升多少.   但这样做并非没有效果,而是她现在能以低阶的修为,展现远超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实力.   那……魔功呢?   宫漪苓转头看向了那座货真价实的大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开发自己这件事上,宫大小姐还是非常热衷的.   “混元魔功·血栾诀·血崩击!”   少女这次使用的是她目前为止能掌握的最高级别的灵术,效果基本上就是在视野凝视的地方生成一个血色的灵气炸弹.   然后……   “轰!!!!!!!!”   片刻之后,一个只穿着浴袍的姑娘就背着一个只穿浴袍的姑娘,拉着一个只穿浴袍的姑娘,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澡堂子.   一边冲一边还说道,“地震啦,快跑啊!!!” 45.炸山达人   第二天.   “真是不好意思,让您有了并不怎么好的体验.”   前来拜访的那位大腹便便的男子满是歉意地像宫大小姐连鞠了数躬,“明明是家妻邀请仙家去的,结果不曾想发生了这种事.”   “啊……啊哈哈哈哈……没事……没事的.”   宫漪苓这会儿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她不想接这个锅.   她也不知道结丹期巅峰的魔功修为在特殊经脉的加持下能变态成这样,差点把那座小山直接炸的屁股开花.   以至于引发了难以想象的山体滑坡事故.   如今,那个浴所,已经因为遭到了非常了严重恐怖自然损害,暂时只能话题关闭.   至于浴所的主人,现在正愁眉苦脸地过来道歉.   但这事纯粹跟浴所没有半毛钱关系。   始作俑者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是魔功做到的,因此又不好直接认领.   她现在听着这位老板的道歉,良心上受到了巨大的谴责.   “仙家需要什么补偿么,只要有鄙人做得到的,鄙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过了过了大哥.   他越是这么说,宫漪苓的心底越是不舒服.   “其实这件事情,本宫也是有责任的.”宫漪苓只能旁敲侧击地回答道,“如果不是本宫让徒弟在那里修炼,吸收了周围的真元,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不不不,您太客气了,小浴所能让您的徒儿在此修炼,那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不不不,本宫真没客气,这事确实怪我.”   “这怎么能怪您呢,都怪鄙人.”   “不不不,其实那山是我炸的.”   “仙家真是太好了,居然为了不让我们内疚,主动担下这个责任.”   “真是我!”   “仙家真的不用这么客气,那座山三天两头爆炸,对小浴所经营没什么影响的.”   你瞧瞧他说的是人话吗,哪有山三天两头爆炸的,活火山吗?   宫漪苓算是明白过来,跟这老兄交流是没有逻辑可言的.   “反正别送我东西,我不要,坚决不要!”   “好好好……”   最后,这位店家确实没有送什么东西给她,但是取而代之的,则是编了一和巨尼玛离谱的故事.   相传城北的后山有一个妖兽,经常在山上作乱,时不时就会引起山体滑坡这种灾害.   甚至连这个温泉浴所本身的地形,其实都是那妖兽搞出来的.   而这个妖兽,已经不会再继续作乱了.   为什么呢,正是因为这位前来浴所的仙家,发现了这只妖兽,所以在山上和妖兽发生了搏斗.   一人一兽的战斗撼天动地,最后造成整个大山被炸掉了一半,把那只妖兽直接给炸没了,再也不会继续作乱了.   事后,仙家还非常自责自己炸了山的举动,闭口不谈事是她为了替天行道,将一切的错误都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们说说看,如此仙家,当真是菩萨心肠啊!”   这天,全城收书的大概都是收了钱,把原本要将的《火浒传》改成了这个玩意.   正在边上和两个徒儿出面条的宫漪苓,差点没直接把自己呛死.   “少宫主,您真的把那个妖兽打死了啊!”   “师父,真的是您做的?”   感受着两个徒弟灼灼的目光,这位.   菩萨心肠,任劳任怨,人美心善,仙风道骨,平易近人,武功高强的宫·凡尔赛·仙度瑞拉·漪苓小姐.   非常纠结地点了点头.   “就当作是吧.”   她能怎么回?   这没法回.   春涟——原来少宫主那个时候说自己去尝试什么东西,是不让春涟担心呀.   秋水——原来师父还为了我去铲除了山上可能会危害我的妖兽么?   而宫大小姐这会儿的注意力倒并没有在她们身上.   主要是那位说书的紧接着便继续说道.   “现在,那片被炸的区域在机缘巧合之下又形成了一片月牙形状的凹陷区域,并且温泉还流入了其中,那里的山脚浴所已经正式改名为仙家宝浴,如果诸位想去近距离的体验一下仙家大人的风范,大可以去那里实施.”   “现在开业大酬宾,仙家宝浴的门票钱减半,里头还无限量地免费供应一些酒水和小食,甚至还有歌舞表演能看.”   这番话说完,周围的那些听着说书的那可不有了兴趣.   他们当下便一股脑的全冲向了温泉浴所,全然忘了现在才大白天的,以及他们的不远处就是那位正主.   目睹了这一切的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要不怎么说有商业头脑的人能把臭鞋垫当成稀世珍宝卖给大富豪.   噱头这种东西,真的是用脚都能随便想个出来.   “走啦.”   宫漪苓丢下了几个铜板,对着还在想着事情的两个徒弟喊了一声.   在出发前往那个什么鬼秘境遗迹之前,她可有一堆准备工作要做.   “嗯.”“嗯!”   不过就在三人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还顶着一个爆炸头,外头披着一件不知道从那里捡来的破布块的女子,忽然间就气的差点把自己桌上的面条给丢了出去.   但是.   她瞅了瞅自己身上仅剩的几个钢镚,她忍住了.   至于她为什么生气,这其实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以她的视角来看,她只是一直山兽.   所谓山兽,便是认定了一座山,直至自己死都不会离开那里的一种特殊的妖兽.   他们可以是任何种族,但只要是对大山有所依恋者,皆可成为傍山而居的山兽.   但是她稍微特殊了一丢丢.   每次有修为提升的时候,她就会蜕一次皮,而她蜕下来的那部分会成为一个只有攻击本能的玩意.   因此她三天两头就需要跟自己的皮打架,闹的整座大山天天不得安宁.   不过,是要她完成了第七七四十九次的最后一次蜕皮,她就能成为那个传说中的种族.   而昨天,正是她第四十九次蜕皮的现场.   原本一切顺利,结果先是来了一尊大能的虚影,把自己吓得够呛,等到好不容易把虚影熬走了,她爆炸了.   确切的来说,是那莫名其妙的爆炸,就发生在自己百米之内的地方.   她被爆炸的余威牵扯了进去,导致第四十九蜕皮跟卡bug一样卡住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山还被炸了!   “若是让本小姐知道那个仙家是谁,本小姐一定要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46.高手,高手啊!   五天之后.   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   和小说中的那场春雨一样,新的一年到来,而在森林之中的那个秘境,也将在这天被人打开外层的第一道结界.   坐在前往秘境的马车上,宫大小姐忍不住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啊咻!”   “师父真的没有感冒吗?”秋水拍了拍她的背,显得十分担忧,“这些天时不时都在打喷嚏,要不回去之后,秋水给师父去配点伤寒之药吧.”   “没事,没事.”   宫漪苓赶紧吸了吸鼻子,冲着她轻笑了几声.   其实宫漪苓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自从那天炸了山之后,她就一直时不时地在打喷嚏.   关键她也没感冒啊,身体情况好着呢,反倒是得注意一下她嘛时候又会来姨妈什么的.   这才是让猛男十分心累的事情.   “那师父,秋水就继续修炼了.”   “快到目的地之前睡一觉,也别让自己太累了.”   “嗯.”   看着秋水如此乖巧懂事的样子,宫大小姐只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虽然这个宝其实是原著送给她的.   而很快,秋水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身上泛起的真元之力,已经有种水波荡漾的即视感.   此乃气化实质,乃是即将步入归元期的象征.   是的.   自从那日突破化丹期,引发天虹之赐后,秋水的修炼速度已经快到了离谱.   这才短短五天的功夫,小丫头便已经达到了化丹期的巅峰,体内的金丹返璞归真,隐隐有种化整为零,散于经脉各处的迹象.   先结后化,反丹为元,等她体内的真元可以被储存在任何一条经脉的时候,便意味着小丫头正式毕业了修行之道的第一阶段,开始进入提炼魂元的初阶,归元期.   只是相比较秋水,宫大小姐反而觉得自己的什么诸天万道天圣诀.   就尼玛蠢的离谱!   眼下她的经脉确实于常人不同,武力值不能单纯的用修为来判断,但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   修炼进度异常缓慢.   有多慢呢,之前一晚上的修炼,差不多能够让她吸纳真元运满一个小周天,获得肉眼可见的精进.   但是现在,她运满一个小周天需要不吃不喝不睡运两天两夜.   而且获得的精进还得分散给两种功体,几乎就是杯水车薪.   ——这并非是她的修炼方法不对,而是普通地方,周围的真气实在是不太够.   她的身体现在宛如一个无底洞,之前在血纹金丹里贮存的那些灵力也就让她变成了魔功结丹期巅峰和道法筑基期巅峰.   这再要先上去,保底就是几百块下品灵石,但她哪来那么多钱.   现在,她也就指望那个什么秘境里头,能够搜出数量足够多的灵石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南方的森林,马车没办法再往更深处行进的地方,宫漪苓便拉着秋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这趟还算比较凶险,宫漪苓不能确保春涟这个没有修为的人能不能平平安安的,只能把春涟暂时拜托燕家照看两天.   等她们走下来后不久,其他宗家名门之人也相继走了下来,自发地跟在了宫漪苓的身后.   宫漪苓:“……”   这些人想干嘛,让她开路嘛?   “仙家这段时间似乎又有些精进啊.”   燕晚秋非常崇拜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气势不增反降,想必仙家……已经快突破地冥境了?”   啊这……   宫大小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点头,也不摇头的转过身去.   “看来是这样的.”   燕晚秋这下心底就更有底了.   要知道合欢宗的那位宗主也不过是魂元境罢了,若是能将那人交给仙家来处理,剩下的人他们其实是可以对付对付的.   一想到这次甚至有机会能让合欢宗元气大伤,燕晚秋便大喜过望,主动申请带着大家伙开路.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秘境的外圈区域,而那个唯一的入口处,却不只有合欢宗的人,还有许久就近的各门各派,其中貌似还包括了心炎帝国的人.   此刻,就因为合欢宗以及其他几个魔门的存在,场面上的气氛剑拔弩张,颇有一言不合就会直接开始干架的感觉.   而燕晚秋一行人的加入无疑是更添上了一把火.   “燕堂主.”   “梅宗主.”   “竹宗主.”   “xxxx宗主.”   “幸会幸会!”   “别来无恙!”   “你老婆可好.”   “你儿子可像我?”   几人彼此之间眼神交汇,一顿瞎寒暄之后,将矛头直指合欢宗.   “魔宗之人,也配在这个地方站着?”燕晚秋底气十足地冷哼道,“一帮鼠辈不趁着夜晚行苟且之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是笑我们无人么?”   啊这……   无缘无故被地图炮开了进去的宫大小姐表示,你开心就好.   “我当是谁.”   合欢宗立刻有人冷笑道,“东阳堂的废物,也敢在我合欢宗面前嘤嘤狂吠.”   下一句是不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废物?可笑,你们的那位左上使,不知近来可好?”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那位左上使另有自己的目的,行事作风也也偏向于孤僻独断,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私下里做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的死也是合欢宗难以接受的.   如今,燕晚秋刻意提起这件事,显然就是冲着触对方霉头去的.   “你!”   不少合欢宗的人被当场激怒了,俨然有种想上来干架的冲动,却被为首的一位看着不男不女,浓妆艳抹的x子给拦了下来.   对方的气场俨然要比在场的其他人超出许多,想必他就是那位魂元境的合欢宗宗主了.   “宗主……我们……”   x子按下了他们的蠢蠢欲动,反而动了脚步,主动走上了前头,“杀我宗门之人是哪个贱人,报上名来.”   啊这这这……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全场的目光都不由得落到了她宫漪苓的身上.   就如同赶鸭子上架一样就,宫大小姐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和这位合欢宗宗主,吴世杰相比,宫大小姐的气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了.   但越是忽略不计,反而让吴世杰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眸.   能将气息收敛到这种程度的……定是什么高手. 47.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对峙了好一会儿.   吴世杰越是勘探宫漪苓的气息和修为,就越是眉头紧锁,心里尽起波澜.   无论怎么研究,这位女子给他的感觉都只有筑基期.   要说是那种伪装的气息,跟真正的人气息之间还是存在着一些区别的,充满了一种压制气息的刻意.   而且在情绪产生波动的时候,隐隐还会表露出一丝远超这个境界的气场.   但是此刻,这女子的修为与其自身浑然一体,没有半点异样和刻意,就好像她确实是筑基期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对吧.   左上使再怎么样也是归元期的修士,且不说还有一位同样是归元期的燕单鹰.   这两人能给女子轻而易举的全歼,单就这点来说,这女子便断然不可能是筑基期.   也就是说,她对气息的掌控,已经到了那种随心所欲的程度.   能到这种程度的修士,自己是断然不可小觑的.   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他乱动!   至于宫漪苓那边……   ——这老兄会不会发现她其实就是一只纸老虎了吧?   宫大小姐总觉得自己的套路也就骗骗傻子,但是面前的修士好歹是成名多年的合欢宗宗主.   应该不至于那么好骗吧?   应该不会也来一手迪化的操作吧?   要是对方察觉到,她压根就是筑基期或是结丹期的杂鱼,那不是当场歇菜?   而且你瞅瞅,这老兄他都已经开始皱眉头了.   皱眉头代表什么,皱眉头就代表了他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所以说这么简单的真相,为什么燕大叔那堆人没法发现呢?   这不科学啊.   但是不管了.   现在她原地杵着不动,兴许还能迷惑一下这家伙.   这叫什么.   这叫以静制动.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就跑!   然后,他俩继续在那里杵了十分钟,周围的人也看他们在那杵了十分钟.   敌不动,敌不动,不动不动不动.   一直杵到宫漪苓的脚都麻了,终于有人开始说话了.   “两位,要打可不可以不要在此处打?”   这个女声听上去有一种宛若鸢鸣的清脆和灵动之声.   一眼看过去,此人身着宫装绒裙,身上的雪白坎肩有一种内敛低调的奢靡.   她还有一头火红的长发,头发梳成了非常好看的样式,脸上则戴着半边蝴蝶假面.   这位似乎是……心炎帝国的五皇女,上官紫鸢.   听见这番话,吴世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是处于骑虎难下的状态,就等着有人出面帮忙给个台阶.   “哼.”吴世杰故作镇定地冷笑了一声,“既然五公主都说话了,我便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建议这位姑娘走路的时候小心些,若是不小心掉下悬崖的话……呵.”   他的狠话也没有说得忒狠,甚至他本来都不该给上官紫鸢这个面子.   要是按照以往,这位合欢宗的宗主早就开始阴阳怪气地逞些口头之快了.   ——即便他确实不怎么敢招惹这位五公主,毕竟对方可是心炎帝国太上长老的徒弟.   而眼瞅着吴世杰先一步离开这里,宫漪苓差点就破功了.   所以她就不应该吃饱了撑着去掺合那个事情,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展开.   按照现在的发展,她都不知道书里所写的东西有多少会因为自己的行为发生改变.   不过在那之前,果然还是先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仙家果然是仙家!”   回来的时候,宫大小姐还听着周围一堆人的大加赞赏.   “我能感觉到吴世杰起码试探了近百次,但仙家如同泰山那般沉稳自若,隐藏的气息没有半分紊乱或是漏出.”   “至少在初见的针锋相对上,吴世杰输了仙家十招.”   “何止是十招,依我看起码是五十招.”   “你们在不懂装懂装什么,那吴世杰明明是输了仙家上百招,而且是单方面的溃败.”   “明明你才不懂,依我看啊,是仙家出了一招,而那吴世杰应对了上百招也根本无法化解,所以才那么反常地直接离开了.”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道理,仙家真是太厉害了!”   “对啊,有仙家在,那手下败将吴世杰都不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妈的.   越说越离谱.   他们都快传成她宫漪苓和吴世杰见面之后,只用了一招就将吴世杰干趴下了.   留言能传成这幅德行,这些群众的脑回路已经无敌了.   宫漪苓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想哭笑着,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就平地摔了.   好在身边还有立刻跑上来搀住她的秋水,“师父怎么了?”   “站久了,脚有点嘛,你扶我一会儿.”   “嗯.”   不过就在她们没走出多远的时候,周围居然过来了几位心炎帝国的侍卫,眼见之前的那个出声的皇女,居然径直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是?”   “不是我可否占用前辈和这位姑娘的一些时间?”   “有事?”宫漪苓故作高冷地回答了她一句.   “是这样……”上官紫鸢总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   不过这位前辈似乎是传闻中者大一工宗的修士,倒是没什么给她好脸色的必要.   “我听闻,者大一工宗和诸天云虹宗的修士,医术和行针之法皆为当世顶尖.”   “不知道前辈,可否帮忙治个人——”   “治你师父?”   没等上官紫鸢说话,宫漪苓便下意识的接了句.   “您知道家师?”   “略有耳闻.”宫漪苓回想着小说中的一些公开信息,一边说道,“淮渊道人,之前和五方魔渊的百鬼堂堂主有过一战,你想让我治的,是百鬼堂堂主的独门秘招,万魂蚀心指的遗症,是这样么?”   闻言,上官紫鸢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师父和对方打了一架到并非是什么私密的事情,但师父他老人家碰上对方一打二偷袭而受伤一事,即便是帝国之内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位前辈,莫非真如同周边传闻的那样神通广大?   “那……前辈可有解法?”   “本宫并无解法.”宫漪苓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过,有一个人,本宫可以推荐给你,就看你敢不敢用.”   “何人?”   “晏家大小姐,晏初月.” 48.你跟晏姑娘很熟吗(求月票!)   小说中救治这位心炎帝国的太上长老的就是晏初月.   这就是女主角逐渐开始走向更广袤的舞台的标志.   不过,以晏初月的名气以及地位,基本上是万万不可能给太上长老这种身份的人医病的.   因此在小说中,那位太上长老被万魂蚀心之痛折磨得几乎功体尽废.   在他奄奄一息之时,恰逢年末尾祭,晏初月正面和大皇子对上的时候放出赌约,而赌约的内容,便是救治这位太上长老.   之后,晏初月幸不辱命,一战成名.   只可惜心炎帝国那个时候内部分裂矛盾严重,大皇子更是勾结魔门于之后便发动了谋反.   最后,上官紫鸢为了报答女主的这份恩情,替女主挡了一剑身死道消,太上长老也以性命为代价和堕入魔道的皇子以及主谋者同归于尽.   至于那数百心炎帝国的忠义禁军将士,更是无一例外的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热血男儿,保家卫国,百死莫辞.   但是这一战之后的心炎帝国,虽然还贵为天怀四国,但是实力已是大不如前,此后更是被宫漪苓将皇室屠戮殆尽.   没错,是她,是她,就是她.   最后将心炎帝国几乎连锅端掉的,正是她宫漪苓。   所以之所以晏初月会跟宫漪苓对上,多少也有这层原因在里头。   不过,那都是原书的剧情。   她现在可不会吃饱了没事干去找心炎帝国的麻烦,而且顺便还可以把淮渊道人接受治疗的时间直接往前推个一整年。   这样一来大皇子发动叛乱的时候,淮渊道人想必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实力,便应该不会出现那时的乱局。   当然,前提是,这位公主能信她所言才行。   “晏初月……晏大将军的女儿?”   上官紫鸢还真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初晏大将军还活着的时候,还带着晏初月来宫里过一趟,她们俩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了。   只是,后来晏大将军死后,关于这个姑娘的消息全是各种各样的负面消息,她听着厌烦,此后便很少再关注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听见这个名字?   上官紫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随后便看了看自己周围的这些侍卫,伸手挥退了他们。   紧接着,她才有些不解地问道,“晏初月她为何能治家师之症?”   “你若是真心希望求得她的相助,自然会知道本宫此番绝非戏言。”宫大小姐装模作样地说道,“至于为何,人各有自己的秘密,五公主难道就没有么?”   听她这么说着,上官紫鸢便忽然一惊……   难道这位姑娘她知道?   但是不应该啊,知晓那件事的就只有父王和自己的师父两个人,对其余亲近之人她也从未提起过。   这位前辈为何会知道……   “五公主别往心里去,本宫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察觉到上官紫鸢神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宫漪苓倒没有主动揭开那个所谓的秘密,而是用这么一句话来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如果你还想着能在这个秘境中寻找一些治疗万魂蚀心之伤的解法,请随意。”   “什么时候你想去找晏初月了,只说一句,是拥有两位徒弟的人介绍你去的便可。”   听闻她这番话,上官紫鸢思考了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我想从这个秘境中得到一物,在那之后便会前往寻找初月姑娘。”   “若初月姑娘真的可以治我师父,前辈在这里的提点,我将终身铭记。”   “客气。”   对于自己挺看好的人,宫漪苓向来不会吝啬她的善意。   无论是淮渊道人还是上官紫鸢,单纯以读者的视角来说,她并不希望这两人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若是能救下,她重生在这个世界里最起码就不是一事无成了。   而在走之前,上官紫鸢还特意加了一句。   “合欢宗的那些人似乎对前辈抱有杀意,前辈需要多加留心。”   “本宫自然清楚。”   “那紫鸢就先离开了。”   说罢,上官紫鸢便将那些侍卫全部叫了回来,转过身去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   冷不丁的,在送走了这位公主之后,小秋水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师父您……对那位晏姑娘很熟悉么?”   “熟?”宫漪苓一下子没理解秋水为何会这么问。   不过你要说熟的话……那别提多熟了,读者对于女主角能不熟吗,不熟倒怪了。   “大概,算是,有那么一丢丢熟吧。”宫某人最终还是取了一个很折中的说法。   “哦……”秋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那么一丢丢小女生的动作——悄悄地吐了吐舌头。   “你为何会问这么个问题?”   “因为……”   因为啥呢,秋水自己也有些小纳闷。   也许是本能地对好像跟师父很熟的女性会产生某种跟敌意很像的玩意。   但那又不是敌意,充其量只能算是……好奇?   但其实又比好奇更复杂那么一丢丢。   啊啊啊啊……到底是什么感觉,真的很难说得明白。   秋水摇了摇头,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因为很好奇。”   “真的只是因为好奇?”   “嗯!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宫漪苓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在进去之前,秋水先去休息休息,刚才都没听我话对不对,一直都在修炼对不对。”   “嗯……”   “知道你这丫头厉害,但是做什么都得劳逸结合才行,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继续去洗个澡?”   “唔!?”   一听这话,秋水就立刻想起来了几天之前才发生过的那一幕幕。   至少在短时间内,那天的一幕幕是不太可能从秋水的脑子里消失了,而且每次想起那一天,尹秋水的小脸就开始泛红了。   “不想的话就乖乖睡觉。”宫漪苓瞅了瞅那边还在尝试着解开外层封印的人,“按照他们的进度,应该还要个几个小时的,趁这个机会,秋水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嗯……”   尹秋水虽然是这么答应了下来,但其实。   刚刚在宫漪苓说出“不想的话就乖乖睡觉”那句话的时候,她本能地向说出一个想字。   只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所以就变成了,她在答应下来之后,才用极小的音量说了一句:“想”   ——   ——   (求一波月票呀) 49.一道很难的问题   秘境的外围还是有散落着的一些宝物,因而众人在等待秘境的外围结界被人解开之前,便就地寻找了起来.   不过宫漪苓可没那么吃饱了撑着.   她好不容易才让秋水在自己的身边睡下,本想着稍微修炼一段时间,但周围稀薄的灵气着实让她提不起兴趣.   除非是能站在一条灵石矿脉面前,或是如同天府灵泉一样的宝地,不然宫漪苓平时的修炼进度着实让她看着捉急.   不过这天气倒是还不错呀.   初春就能有这种暖阳,虽然还是有点凉飕飕的,但是在这里睡一觉的话……体验应该还不错吧.   这样想着的宫漪苓,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朦胧之际,她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只猫,还能蹭蹭那只猫的脸,捏捏那只猫的下巴,揉揉猫的身子玩.   对于很想做铲屎官的宫大小姐来说,这个梦就跟仙境一样.   妙啊.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一声如雷贯耳一般的“打开了!!!”响了起来.   这声立刻将宫漪苓从美梦中惊醒,而醒来之后她才发现……   自己怀里的哪里是什么猫,而是秋水.   这丫头早就已经醒了,而且被自己搞的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小眼神里满是说不出的无奈.   “啊这……”发现了这件事的宫漪苓赶紧把人放开,站起身来,结果正好撞到了头顶上的粗壮的树杈.   现在的宫大小姐,她头肯定即便不比铁硬,那也差不了多少.   于是她很光荣的把树杈直接给撞断了,然后砸到了自己的脚.   “哎哟卧槽……啊,好像也不疼.”   “噗……”被扔下的秋水忍不住偷笑了几声,“师父怎也一惊一乍的.”   “咳……那为师不是故意装给你看看的吗?”   宫漪苓眼神往四周围瞥了瞥,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全都朝着秘境的方向涌了上去.   秘境的结界被人打开了么?   见状,她立刻拉住了秋水的手臂,带着秋水便往秘境的方向也赶了过去.   现场宛若那种超市大减价的壮观场面,一大堆老头老太太眼里冒着红光,就跟初号机暴走一样唰得一下就各显神通冲了上去.   宫漪苓瞅了瞅这堪称离谱的一幕,倒是释然了许多.   跟他们比速度,比抢东西的能力,那肯定是没法比的.   既然没法比,那她就干脆走慢点,说不定就能撞大运踢到什么好东西……   突然间,她脚下就只感觉跟踩到了什么空荡荡的东西一样,整个人唰得一下就直接掉了下去.   “陷阱???”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宫漪苓人都傻了.   她只是让好运气接地气一点,没让它接地府啊!   不过,好在她是拉着秋水一起下去的.   在临近地面之前,秋水及时反应了过来,运起真元减缓了下落的速度,最后便带着宫漪苓一同来到了一座大门的面前.   ……“哈?”   宫某人很懵逼.   她刚刚只是那么意思意思地祈祷了一下,但是这好运没必要那么客气吧.   随便一脚踩空就来到了这么个地方,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压根没人比她们走得再慢了.   因此……根本不会有人折返回来发现这个地方.   “这下赚大了!”   宫大小姐激动地就差抱住秋水来一波欢呼了.   但很快,一个新的难题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门貌似……打不开啊?   推不动,真气也顶不开,砸也砸不烂,而且没有插钥匙或者插其他东西的地方.   难不成是口令门?   “芝麻开门!”   没反应.   “天王盖地虎!”   没反应.   ——这不废话,光是想想也似乎过于普通了.   “喂,你好歹来个告诉我咋开门的方式啊!”   宫大小姐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石门.   但!   就因为她敲的这一下,整扇大门冷不丁地抖了两下,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没错……   是……哈欠???   不是等会儿?   它刚刚是打了个哈欠吧!?   宫漪苓和秋水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哥们难道成精了……不会吧,不应该吧,开玩笑的吧,这tm是在搞啥飞机?   “哈……啊,俩姑娘啊.”那门甚至都不知道是用哪里的嘴巴说道,“姑娘好啊,润.”   “你神经病啊?”宫漪苓没好气地踹了它一脚,踹得这扇门居然还怪叫了一声.   “姑娘,行,母老虎,不行.”   “本宫没兴趣跟你扯淡.”宫大小姐说道,“这门咋开,给个说法.”   “急什么,答对问题就行了.”大门懒洋洋地嘀咕道,“多少年了都不见有人来过,就不能陪我这个孤寡老人说说话么?”   “你想说啥.”   “丫头你三围多少?”   “嘭!!!”   宫某人这还是来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被人调戏.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冷然,伸出一脚重重的踩在了大门上,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浅笑,“你连小爷都敢嫖?”   “哦哦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王攻吗!?”   宫漪苓没有说话,这是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张符纸和那支笔,抵在墙上写下了符箓的前八笔,只差一笔就能完成地级的上乘符箓,五雷震法.   “想尝尝电击是种什么感觉么,本宫可以让你好好体验体验.”   “那什么,我真的只是随便聊聊,随便聊聊.”大门立刻就慌了,“你们要进去是吧,答对一个问题就行了.”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哦哦哦,那我就说了啊.”大门立刻轻咳了两声,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小明的师父前些年娶了一个妻子叫小红,小红有个二叔,二叔好些年前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被魔门抢去做了压妇寨人,生了一个孩子继承了魔门大业,后来那个孩子娶了一个妻子,那个妻子也有个二叔,二叔的爸爸的弟弟的女儿是小明表弟的妈妈的哥哥的儿子的大伯的女儿的外甥的三叔是夫妻.”   “那么,小明应该怎么称呼小红.”   宫漪苓:“……”   这他妈是个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走访亲戚的时候三天两头忘了某些熟面孔应该怎么称呼的脸盲玩家.   宫某人表示这题……她都没听清楚题目是什么.   只不过就在这时.   秋水却有些愣愣地开口道,“师父的妻子……那不就是师娘吗?”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50.大门道人(求月票!   这……   当秋水说出这个回答的时候,宫漪苓就如同醍醐灌顶一样,忽然间就明白了过来。   对哦。   师父的妻子,那不就是师娘吗,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操作,直接答师娘不就完了。   但……这个时候其实就要考虑一下出题人的想法了。   “难道不是师娘吗?”秋水见石门完全没反应,宫漪苓也没说话,有些不解地问道,“秋水错了?”   “小秋水啊。”宫大小姐这会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秋水的肩膀,“师娘这个回答太过显而易见了。”   “这命题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破门,假设是某个大能,他怎会用一个脑筋急转弯呢对吧。”   “所以这题就是要从题面上来考虑,不要去踩一些过于明显的陷阱。”   “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你高考数学必定能往上拉个几十分,懂了吧。”   秋水自然是听不懂她在胡扯些什么,但总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师父说的是。”秋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道,“徒儿受教了!”   “所以这道问题……”   就在宫漪苓想找这个石门再问一遍问题的题面是啥的时候,大门忽然间爆发出一阵雷霆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漪苓被吓了一大跳,“你抽风了?”   但那个大门根本不想理她,只是在那里自顾自地说道,“师娘,妙啊,这个答案妙啊!”   嗯?   啥意思这是?   难不成答案居然真的就是师娘?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苦思冥想了数万年,一共有十七个人给过我不同的答案。”   “每个答案代表了一种人生百态,却让我看不清这尘世的纷扰,以至于越陷越深,求道而不得。”   什么,你确定那十七个人给了不同的答案不是因为他们也搞不懂,随便瞎蒙的吗?   “在此之前,我只觉得师父这个答案才是返璞归真的解法,自身和妻子,是自己,是他人,皆为虚妄,皆为痴念,存在与否,但凭本心。”   什么,这个答案真的不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所以干脆就我娶我自己了吗,你确定你没有想太多吗?   “但即便如此,我依旧不得道,不解道,距离那扇门,仍有一段距离。”   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她不知道该吐槽什么了。   “但是今日!”大门忽然间仰天长啸,“师娘,这才是这个问题真的回答!”   “抛开世俗的纷扰,抛开人与人的虚妄,看穿一切的外象和繁杂,将问题归回到问题本身,这才是道,这就是道!”   “谢谢你,丫头。”大门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且空灵,就仿佛声声梵音,亦如仙音长鸣。   “我悟了。”   说完之后,整个大门忽然绽放出七色之霞,并且周围还有金云缭绕。   它的身体变得虚幻,而周围原本稀薄的真气此刻却变得异常浓郁,甚至是形成了只有少数仙家宝地才有的灵仙雾。   万载烦忧,一朝入道。   大门,驾鹤西去。   空留下宫漪苓难以置信的愣在了原地,下巴都快砸到了地上。   “什么啊这是???”   不过比起她,秋水居然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道,我也悟了.”   “什么,你也要飞升了吗,驾鹤西天去取经?”   “不是啦!”秋水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地反问了宫漪苓一句,“师父难道没有悟吗?”   “悟啥……咳咳嗯!”看着少女的眼眸,宫大小姐赶紧改了口,“那为师自然是悟了,脑壳都捂热了.”   为了防止这丫头再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宫漪苓赶紧拉着她就往洞里头走去.   是的,随着大门的入道成仙,洞口处的阻碍便不见了,但洞里面……却并非是宫大小姐想象的那样是一处洞府,而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房间.   没错,里面真是啥都没有,或者说只有一堆随便找个乞丐屋子就能见到的破烂杂货.   不过,和乞丐屋子有着本质区别的是,乞丐屋子里头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不值钱的玩意被用坏得差不多了.   但是这里的东西……   宫漪苓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一把黑漆漆的剑.   “名称:断钢圣剑   别名:斩仙   品级:上品仙器   攻击力:SS+   防御力:无   介绍:这是一把传世圣剑,历经四代名主,上一代主任乃是数万年前的神尊境大能,大门老人,此剑乃是用万年流殒神铁,放入羽皇地心火中煅炼整整八千八百四十八年,再经过慧心杉木的露水淬炼九百九十八年,最终制成的上品仙器,曾位列十大仙兵之首,但后来则随着大门老人的失踪而消失不见.   备注:此剑已经在灵气稀薄的地下室存放了数万年,因此灵气尽失,现在就是一块比较高级的废铁.   什么……这剑居然放久了还会变成废物吗?   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一般的宝物不是跟那种陈年老酒一样,越是陈年越是厉害越是牛逼,这几万年的老酒在正常的小说里那都变成那种喝一口的立刻成仙了的神酒了.   但是这剑……怎么放着放着就变成废铁了?   她正想着,手里这把剑就彻底报废了,化作了十七八块碎片叮叮当当地掉在了地上.   然后,她又拿起了一枚完全失去了光泽,看着紫乌紫乌的丹药.   “名称:麦丽素.   别名:九转神天丹.   品阶:仙品丹药.   介绍:九九之术,逆天唯仙,此丹可运化天地阴阳之力,九转化一,不死不灭,效果为可任意恢复魂飞魄散之外的所有伤势,并且将内息和功力提升到极限,运造化为神奇.   备注:几万年前的东西都不放冰箱(灵气浓郁之所),早就腐化得不成样子了还想吃啊,不怕吃死你啊,有本身就吃啊.”   宫漪苓:“???”   虽然她宫某人,绝对不会碰这种长得就很奇怪的老古董的.   但系统的态度就好像在嘲讽她——“你吃啊,有本事你就吃啊.”   话说丹药放久了真的会坏么?   宫漪苓瞅着这玩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是别作这个大死吧,万一真的有问题,这可不是吃坏了肚子那么简单.   嗯.   还是先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51.玩的就是心跳   仔细翻阅一番之后,宫漪苓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并非是和上头那个秘境有关的地方,单纯是因为奇怪的运气,让两人来到了一个叫做大门道人曾经住过的地方.   但里头的东西,基本上坏的坏,烂的烂,几乎没有什么能够正常使用的玩意.   看得宫大小姐一阵肉疼.   ——所以大门道人为什么不把圣剑放进灵力充沛的地方啊,硬是要在这个鬼地方放了几万年,导致那么好一把仙器就给砸了.   那可是上品仙器啊!   就在这会儿,秋水从快要烂穿的仙檀木抽屉柜里取出了一本老旧泛黄的书册来.   这玩意看着倒并不是用什么名贵的材料做的,居然没有坏.   “大门道人……”秋水念出来那本书册上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眼,眼前忽然一亮,“他应该就是刚刚那扇大门吧?”   那人是大门???   不过确实哦.   大门道人,大门道人.   这名字已经基本上把该暗示都给暗示完了.   就是这个名字吧,看的还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你说你整个这玩意不是不好,关键日后居然还变成了那扇大石门.   她俩刚才还以为是大门突然有了灵智,但其实那扇门,原本就是某位顶天立地的大能.   至于册子里的内容,倒是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   ——正经人谁也日记啊.   没错,这是一本日记,里头详细记载了大门道人陷入了道的误区,百思不得求解.   于是他化身成了一扇大门,终日都在思考着那个很神奇的问题.   不过他最终还是因为秋水的误打误撞,从而真正的飞升了.   只是飞升……听上去有点怪怪的,宫有鸳那丫头有说过过神尊境之上还有什么飞升的设定吗,好像没有吧.   宫漪苓一边困惑着,一边把这本日记翻到了最后几页没,那上面写着.   “后世若有来者行止于此,那代表老夫要么以身殉道,要么悟道飞升,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老夫更使用过并且舍不得丢的,姑且算得上是稀世珍宝,有缘人便都拿去吧,但记住这些东西一定要用作正途——”   不是你这堆破烂!   送给乞丐都没人要啊喂!   宫漪苓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翻到了最后一页.   “——哦对了,前些日子有个小兄弟在我屋子边上搭了个秘境,往里头塞了一堆没用的破烂,老夫拉不下来脸面去去驱赶他,就在房间里头开了一个小洞直通秘境内部,你去帮老夫把那堆破烂扫扫干净吧.”   纳尼!?   还有这好事!?   宫大小姐在屋子里头转了一圈,还真的发现这个屋子还有另外一个通道,通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走!”宫漪苓立刻拍了拍似乎是拿到了什么东西的秋水,“别管这堆破烂了,我们去捡真破烂去.”   “但是师父……”秋水手里抱着一个类似是秘籍一样的东西,“这个好像能用……”   “里头的字估计早就看不清了.”宫漪苓随手就把秋水手里的玩意抢了过来塞进了乾坤戒里头.   “走走走,要是走捷径都没他们快的话那就白忙活了!”   “嗯……”   见宫漪苓火急火燎的样子,秋水原本打算说的半句话便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其实,那本秘籍貌似是能看清写了什么的,上头似乎是写了鬼斧神工造化之铸什么的.   嘛,有空的话再跟师父提一句这件事吧.   ……   ……   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之后,两人刚一打开尽头的那扇门,一股浓郁的灵力直灌天灵盖.   “我……滴……妈?”   除开这个有些不和谐的声音,秋水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就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存满了密密麻麻的上中下三个档次的灵石.   在这个灵石房的边上还有另一个房间,里面都是各种保存良好的丹药,符箓,灵器等等等等.   再往里走的话还有一些存放着的秘籍.   这就是诸天云虹宗留下来的一部分财产么,简直是把富有两个字直接甩在了宫漪苓的脸上.   而且……外面那堆人明显都还没有找到这来,这些东西,全都是她们的!   “拿拿拿,全拿走!”   宫漪苓一声令下,两人便立刻抓紧时间搜刮了起来.   首先是那些武技,灵术以及功法秘籍,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不是灵石和灵器能够比拟的.   接下来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灵器和丹药.   但是等到两人差不多把东西都塞进乾坤戒之后才发现……戒指根本不够塞啊.   她的乾坤戒空间有限,就只能塞下那么些东西了,再塞的话,整个乾坤戒保不齐就炸了.   但是外头还有那么多灵石……   宫大小姐想了片刻,就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张反应符箓,走到灵石室的外大门上贴了上去.   这玩意能够感知到外面什么时候有人靠近.   做完这次准备,她便转过身来开口说道,“秋水,我们一起修炼,灵石从中品和下品开始消耗,等到有人来了就随便揣几兜上品灵石开溜.”   “嗯!”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两人为了避免灵力气旋的冲突,刻意选在了不同的位置盘腿坐了下来.   而宫漪苓为了加快灵石的消耗速度,还特意把灵凤之扫也拿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片刻之后,整个房间内一共出现了三股灵力气团.   这三股灵力气团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清扫着整个房间里的所有灵力,并且迅速地转化成了各自的真元.   直到半个小时过后,两人一物便已经几乎把屋子里的灵石消耗掉了一半有余.   这会儿,外头传来了一句:“你们看这里有个门!”   反应符箓随之接上的宫漪苓的脑海,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应该还能再捞一些油水的,指不定这扇门需要特别的开锁方法呢?   但宫漪苓不敢冒这个险,她立刻拿上了明显变了个颜色的灵凤之扫,叫起了秋水.   然后两个人拿着一个大麻袋,手脚迅速地把大把的上品灵石塞进了袋子里.   这争分夺秒的每一刻,宫漪苓都注意着大门那边的情况,并且两个人也在一点一点的往墙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缝隙的小门上走着.   等待终于有个人说出“我打开这个锁了!”的时候,宫漪苓赶紧拉着秋水冲向了近在咫尺的小门.   “啪嗒.”大门开启的瞬间,也是小门合上的时候. 52.关我啥事啊???   里面的人争分夺秒偷鸡的时候,外面的人也没有闲着.   外头的第一层结界被解开的刹那,一堆人便朝着秘籍里头冲了出去.   整个秘境被布置成了一个类似于庭院的样子.   有外头的灵池和涌动着灵力之流的溪水,也有一大片特别的药材田.   在庭院之中,则是一间看着并不是很大的小木屋.   当然,这个屋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幌子,等到一行人快把木屋的大门挤穿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一个向下通道.   这个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如同地下宫殿那般的隐秘之所.   不过,地宫里头可就没外头那么太平了.   毕竟布下此地设施的那个仁兄,本质上是想将诸天云虹宗的遗物留给该给之人的.   因此地宫之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谜题,而且这些谜题都是需要那些对医术和治愈系的灵术有一定研究的人才能解出来的.   在场之中哪有这种人才——本来应该是有的,就是那仙家师徒,但不知道为什么,进来地宫之后,一行人才惊觉那位仙家居然不见了.   最后好在是上官紫鸢有过医术上的研究,才让大家伙不至于每到一个关卡都得用武力强闯.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闯过了最后关卡,来到了摆放着各种金银财宝的地方.   诸天云虹宗作为曾经的百道山前三道山之一,其密藏财宝自然是不计其数.   在场有不少人,甭管是魔门还是道门中人,都立刻开始往自己的随身空间或是袋子里头带着大把的金银.   场面一时间无比混乱.   但其中也有不少人还算明智.   这些金银只能说是开胃菜,或者说压根就不值钱.   在探索的过程中,起初并不知道这个秘境到底是谁的这些人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一部分问题问得过于高深,其档次几乎可以跟百道山前几名的那些宗门的内门弟子外招选拔题相提并论.   结合医术和治愈系灵术的问题,有不少人猜到了,这里或许是诸天云虹宗遗落的秘宝藏匿处.   想到这里,合欢宗,心炎帝国,以及东阳堂,还有许多想的比较明白的宗门纷纷有了各自的动作.   在往前走的路上,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想尽办法拖延他人的行动.   直到最后,魔门的人率先就忍不住了.   他们立刻对附近的人动了手,而且还让人伪装成了东阳堂那一方的,向心炎帝国也动了手.   在狭小的过道里,不知道是谁将天上的蜡烛打灭了,导致大家伙立刻扭打成了一团.   “是谁踹了我一脚!?”   “是谁揪我耳朵!?”   “老子是魔门你们也敢打?”   “是谁踹老子蛋蛋!”   “……”   “……”   局势一时间变得无比混乱,就连上官紫鸢也仅能和侍卫在自保有余的情况下艰难前进.   唯独合欢宗的几人早在骚乱开始的时候冲向了前方,直到他们率先找到了一扇上了锁的大门.   “不要伤到里头的宝物.”吴世杰感受到了里面的灵力波动有异,立刻制止了那些想把门给砸了的手下.   “把锁砸了就行.”   “宗主说的对!”   他们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这个锁给卸了之后,吴世杰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大门.   同时也是宫漪苓关上了大门的瞬间.   吴世杰:“好啊,这么多…………嗯?”   “什么!!??”   所有第一批进来的修士全都傻眼了.   这里头哪里是什么藏宝地.   而是满眼的灰黑色的破石头!   “这怎么可能?”   吴世杰难以置信地冲进了屋子,而且手底下的人也赶紧四处搜寻了起来.   但是.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什么都没有!?   “宗主,里面是空的宗主.”   “宗主,再往里面也还有另一个房间,也是空的.”   “宗主,这地方都是一堆破石头,根本没有灵石.”   手下每传回来一个消息,吴世杰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阴沉了许多.   等到他们便寻无果之时,先前那堆被阻拦的修士们才忽然间把门给直接冲了开啦.   然后,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就诞生了.   几伙人在一堆破石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吴世杰,你这是什么意思?”燕晚秋怒气腾腾地开口道,“先是让人从中作梗,然后什么东西都没给我们留下,真当我们好欺负!?”   吴世杰原本也火大的很,一听这话就怒气腾腾地怼了回去,“这里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   “你把我们当傻子?”   “开玩笑,老子有必要骗你们?”   吴世杰的话显然没有多少人会信,僵持不下之际,上官紫鸢带来的几个侍卫则在那堆破石头里头,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灵石.   这些灵石清一色都是上品的,看看成色可不好太好,而且灵石上有一层长时间未动的尘灰.   显然,外层这些石头,是后来有人放上去,估计就是因为时间来不及,无法全部取走,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吴宗主.”上官紫鸢平静地开口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与我何干!?”吴世杰人都傻了,“我最多比你们早到了十几分钟,怎有可能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世杰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他之前得知一条暗报,东阳堂那些人有想要将合欢宗铲除的想法.   为此,他们甚至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仙家.   如今这个局面,看似没有头绪,但实际上……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出了声来,“好啊,燕堂主诸位真是好手段!”   燕晚秋原本还气着呢,听他这么一逼逼忽然就愣住了,“什么好手段?”   “明明用私仇就可以对我宣战,却偏偏设计出了如今的局面,让我合欢宗直接招惹了这位五公主,这手段还不高明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燕晚秋无比困惑地皱了皱眉头.   “不用装了,你先让那位仙家提前来来到这里,以那什么者大一工宗的能耐必然能先一步解开那些谜题.”   “然后将这里的宝物全部换成了破石头,只留下一部分留作证明,再故意让我提早一步来到这里.”   “事实上,那位仙家,此刻就在这里吧!”   墙后的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人是有病吧,怎么这都能cue到她. 53.什么叫微操   他这番话一出口,全程哗然.   魔门们开始心慌慌地寻找起那位隐藏起来的仙家到底在何处,而道门们也在找,就连心炎帝国的人也有些莫名其妙地找了起来.   全员瞅了瞅四周围,但就是啥也没找到.   “不用装了!”   吴世杰看对方这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就是一声怒喝.   “堂堂道门,自诩光明磊落,计划被人揭穿的时候就应该有底气担下来.”   “既然那位仙家不想出现证实我的猜测,那你们有本事就开战啊,我吴世杰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听到这里,燕晚秋忽然就有了底气.   他们此前一直因为宫大小姐并不在这里而有些掣肘,如今听着吴世杰一通分析,总感觉他说的貌似有几分道理.   他们没看见那仙家大人,百分百是因为仙家大人先他们一步进来了.   总不可能是仙家一直都走在他们后面吧,对吧对吧对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开打起来,仙家一定会找准时机,给对方致命一击的!   “新仇旧怨.”燕晚秋深吸一口气,旋即大手一挥,“今日一并清算!”   “杀啊!”   “杀!!!”   而此刻,在小门外头偷听的宫漪苓听得人都傻了.   合着你们这一通分析就分析出个屁来!?   还有燕大叔你们为啥要在乎一个魔门在那里鬼扯什么?   眼下她虽然可以直接开溜,但只要心炎帝国之人置身事外,燕大叔他们必败无疑.   即便心炎帝国参战了,合欢宗还有一手无差别的魅毒,胜负都还是未知数.   ——不行……肯定不能让他们这样就打起来.   宫大小姐只得掏出了自己的必杀绝技,抢在外头闹出人命之前,拉开了小门的一道缝,然后把本子全都扔了出去.   “停!先别打了!你们看那是什么!?”   “这……世上竟有……竟有此等银灰之作!”   “你们看这两个小人**之态,那可是世间一绝,连我和我妻子都从未尝试过这种姿势.”   “如此优美的线条,如此完满的曲线,如此摄人心魄的姿态,啊……这可能就是……就是人世间最快乐的事情.”   【本子画师的尊严】发动,在场的男性无一例外,全数中招.   就连吴世杰和燕晚秋这两位看上去都已经上了年纪之人,都忍不住对画中两个摆出迪迦快乐飞踢的火柴人大加赞赏了起来.   那么一票人里头,唯独剩下的那么几个女子,尤其是上官紫鸢以及她随身带来的侍女,看得人都傻了.   瞧那些平时一本正经的侍卫,其中领头的那人甚至是许多姑娘崇拜的对象.   现在倒好了.   听着他们口中疯狂的淫言淫语,侍女们一个个都听的面红耳赤的.   唯有上官紫鸢拿起掉在地上的其中一张纸看了一眼,立刻在风中凌乱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小禁书,甚至一点点奇怪的场景都没有.   她甚至看不懂这画的到底是个啥.   凭啥就这种东西能够立刻吸引了全场男性的注意,难不成这堆臭男人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看见过女人!   那自己在他们眼里是啥?   就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两个使用了隐身符箓的人,穿过了疯狂的男人群,绕到大门的外头.   等待宫某人差不多算好了时间,对妈宝具的效果一消失,她便撤掉了隐身符箓,拉着秋水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这是……啊?”   本子的效果结束后,他们手上的东西就只是一堆画着火柴人的废纸.   ——情急之下,宫大小姐只能画了一堆最简单的东西,连猪都来不及了.   而刚刚的记忆可并没有随之消失,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但是不对啊,这位仙家怎会从外面走了进来,还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的样子.   “仙家,您……您之前并没有在屋子里?”燕晚秋赶紧调整了下仪态,出声问道.   宫漪苓说道,“有点事耽搁了下,所以晚到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并不是您设计的?”   “是我设计的?”宫漪苓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为何燕堂主会这么问,莫非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紧接着则把目光放在了手上这张火柴人大战火柴人的图画上来,“说起来,方才你们似乎都被此物蛊惑了,成为了满脑子污秽思想之辈,此物是哪里来的?”   她这一句话,直接就让众人把目光移向了手中之物.   能够让人看一眼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古怪的污秽思想之中……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怎么想也不是布置这个秘境的人干的.   而是……   “合欢宗!!!”   心炎帝国的侍卫长龙应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个合欢宗!”   “用一套莫须有的说辞来扰乱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趁机使用这种邪术,试图将我们一网打尽.”   “真是好算计啊!”   龙侍卫长方才丢人丢大发了,这个场子说什么也得找回来.   他这一番话,吴世杰根本辩无可辩驳.   在场能用出这种邪法的除了合欢宗还有谁.   就连合欢宗那些同样着了道的自己人都忍不住把目光移向了自己的老大,差点就要蹦出一句,“就是老大干的那又怎么样?”   一来二去的,合欢宗反倒是招惹了最不想招惹的那一方.   “可恶!”吴世杰怒极攻心,却也保留了几分理智.   眼下的局面,合欢宗必败无疑,想要突围成功的话,就必须使用魅毒.   但刚才经过那么一搅和,大家伙都服下了能够抵御一部分魅毒影响的万用解毒丹,魅毒已经没办法造成出奇制胜的效果.   那就只能……   吴世杰服下了一颗丹药,突然怒目瞪圆,整个人气势暴涨,直冲向上官紫鸢而来.   只有这人的性命才能让他重新掌握主动权!   为此,即便搭上一枚会反噬自身修为的丹药也在所不惜!   不过,当他以为自己的突袭尽在掌握,即将伸手触碰到神色惊恐的上官紫鸢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居然在一瞬间化为云烟.   而他,只不过是伸手,抓住了一张符箓.   “地法——”   宫漪苓微笑着说道.   “五雷正法!” 54.玩战术的心都脏   “幻术!?”   当上官紫鸢的身体消散之时,吴世杰心底猛地一惊.   他的袭击来的如此突然,怎有可能会碰上幻术!   莫非是那位仙家提前预判到了自己的行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上忽然劈下了一道金色的闪电.   这一道雷击劈在了他的身上,劈得他瞬间气血上冲,体内的真元震荡,一口老血被他憋回去一半,但仍旧从嘴角渗出了鲜血.   “地级符箓?”   吴世杰心里一惊,抢时间恢复着体内的内息,但他如此盲目的突袭已经让自己落入了一堆人的围堵之中.   转眼间,心炎帝国的护卫们就跟吴世杰扭打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真元爆散,各种武技招式打在一起,分分钟就让所有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看得宫大小姐一阵汗颜.   真要打起来,她现在就是一个臭咸鱼,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外头看戏好了.   而上官紫鸢则在侍女的护送下被主动送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宫漪苓的身边,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不加入其中么?”   “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宫漪苓将双手背过身去,云淡风轻地说道,“修者修心,医者养性,此无谓之征伐,本宫不感兴趣.”   不愧是前辈!   上官紫鸢不由得对这位方才也算是帮了自己一忙的女子更升起了几分好感.   “不过你的提议倒也在理,如此恶人,不应留存于世.”宫漪苓紧接着又摇头晃脑,故作深沉的说了一番,才点出了自己的目的,“秋茗,你去帮帮他们.”   “秋茗明白!”   说实话,这宫某人心里也慌.   毕竟吴世杰仍旧是魂元境的修士,而这些护卫差不多都是归元期的,唯独龙应辰是玄虚期巅峰,能勉强硬扛他几招.   而吴世杰看着似乎有些落入下风,但这只是因为他被宫漪苓用地级的符箓偷袭了,气有不支罢了.   现在这一堆人打成一团,她不可能再找到机会再用符箓偷袭了,而且说不定还会引来对方的争锋相对.   所以,她肯定得参与其中,但并非是以自己,而是以徒弟的名义.   秋水说罢便上前了两步,在闭上眼睛的同时,还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天风之音.”   一股能让人赶到安宁与祥和的柔意绵绵的真元开始在她的周身流淌,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上官紫鸢立刻就感受到了如同春风拂面那般的感觉.   并且这股青色的真元还如同波纹那般散发出了阵阵涟漪.   凡是触碰到这阵涟漪的自己人,都发现自己身上的无论外伤还是内伤都开始迅速的恢复了起来.   甚至连损耗的真元都在慢慢的恢复之中.   天平本就有倒向正道一方的趋势,这一下倒好,魔门众人立刻傻了眼.   尼玛!   这对面有奶妈啊,打屁啊.   而且有几个暗器专精的魔门人士朝着这姑娘丢飞镖的时候,更是发现……这姑娘的身影根本就是假的.   又是幻术又是治愈系灵术.   这他妈不是无敌?   这宛如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合欢宗以及伙同合欢宗的魔门人士一个个面如死灰,一股绝望的气氛顷刻间蔓延了开来.   见状,吴世杰心一沉,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如此一来,想要带着合欢宗自己人离开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身上的真元气势陡然爆发,将周围的护卫全都冲得七零八落的.   最后,他看向了宫漪苓,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仿佛映下了宫漪苓最残忍的死法,紧接着整个人便借着空档冲出了屋子,转眼间消失不见.   只不过.   看见他落荒而逃,在场的正道之人看得莫名其妙,而魔门中人更是傻了眼.   ——他看见的就一定是事实么?   在他离开之后,秋水才长舒了一口气,中断了幻惑灵术的施展.   方才吴世杰所见的全部场景,仍旧是秋水让他看见的幻象.   事实上,魔门之人见吴世杰单枪匹马冲了上去,各个气势高涨得不要不要的.   即便是是见到了治愈系的灵术,他们也还有一招自爆能对付.   因此,宫漪苓就没想着让秋水展现出自己的治愈能力,而是继续在幻术上下功夫.   而从结果上来看,宫漪苓赌对了.   突破口并不在其他人,而是在本来就对此战没有多少信心的吴世杰本人身上.   “你们的老大都已经跑了.”   宫漪苓从戒指里头取出了石头喇叭,卯足了劲对着这些魔门中人喊道,“现在投降,可饶你们不死.”   “这……”   “在你们浴血奋战的时候,这位老兄却并不在乎你们的死活,直接开溜了,难道你们就不感到愤怒吗?”   她这嗓门,再加上伪装出来的气质,再加上原本就给人带来的心里压力.   话音刚落,一堆魔门中人就立刻把手里的兵器往地上一甩了之.   而且这种趋势还渐渐蔓延了开来,以至于没过多久,所有的魔门都停止了继续抗争.   见状,宫大小姐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招呼了一下秋水,“这里也没什么东西,走了.”   “嗯,师父.”   随意而来,随意而去,明明拿了首功却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宫漪苓这个仙家的形象在众人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显得愈发的高大.   “仙家不愧是仙家,没动手就能让那吴世杰落荒而逃.”   “是啊,你看看刚才的局面,吴世杰一个人打七个人都不落下风,但是不知道仙家做了什么,他突然撒腿就跑.”   “哈哈哈,要我看一定是仙家用我们看不见的方法出了一招……”   “什么叫仙家出了一招,我刚刚明明听见仙家是让她徒弟出了一招,然后吴世杰就跑了!”   “仙家真是太厉害了!”   耳边尽是一大堆“莫须有”的赞美,得宫某人尴尬得想在地上抠个三室一厅出来然后住进去.   不过渐渐地她也释然了.   无所谓.   反正她也没骗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确实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她徒弟确实是会诸天云虹宗的功法.   吴世杰确实被她设计,也被她想办法赶跑了.   至于其中的先后顺序,到底是个什么原因,管他呢! 55.您这是强盗还是土匪?   找个无人之所,宫漪苓便开始轻点起今日的收获.   首先是自己这个无底洞的身体,吸收了千余颗下品灵石的灵力贮存在了丹田之中,灵力的总量早就已经突破筑基或是结丹的上限了.   只要找个地方慢慢修炼,将这些灵力都炼化为自己的真元,正派功体和魔门功体突破筑基期和结丹期是手到擒来的.   至于秋水,她和自己的情况应该也想类似,唯一不同的是这丫头再获得提升的话那就是归元期的强者了.   这短短几天就从结丹晋升至归元,恐怕会让一堆人想破脑袋都不明其中所以.   ——这顶级的功法以及顶级的天赋,造就的可是一位绝世妖孽.   当然,这只是两人在修为上的提升.   真正的大头,除了用麻袋装走的近百颗上品灵石之外,还有乾坤戒里的的那堆东西.   各类下品中品上品丹药不计其数,数量都在百余颗之上,而且品质还都不低,即便不是至臻那也有个良好或是完美级了.   此外还有一些神兵以及护具,各类道具的品级也都不低,数量上足以武装一个五十人到一百人的修士部队.   当然,作为诸天云虹的遗产,那堆符箓里头居然还有不少天级的档次——尽管这些天级符箓大多都是非杀伤性的那种.   最后就是各类内功心法以及武技灵术秘籍了.   作为诸天云虹宗的宗门秘传,云虹天音诀并不在其中,但这里也有不少功法是宫漪苓知道的挺厉害的那种话.   而且那么多武技和灵术,统统都是治愈系和自然系种类的玩意,有诸天云虹作为地基,她们拿出来的每一本秘籍,秋水都可以学.   “哈哈哈哈哈哈!”   在无人的地方,宫漪苓可再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以及激动了.   单就把这个东西全都卖了,她们获得的银两也不会少于数亿.   忽然间就变成亿万富翁,宫大小姐简直大呼过瘾.   “原来有钱居然是这种感觉,舒服了舒服了.”   秋水抱着几本精挑细选的秘笈,在一旁忍不住轻笑道,“明明师父是血栾宫的少主,血栾宫的秘藏肯定要比这些东西”   “那不一样.”宫漪苓一本正经得摇了摇头,“血栾宫的东西都是家业,这是我自己打拼来的.”   比起什么失败之后继承亿万家业,宫漪苓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创业这个过程.   “说起来.”   话语间,她忽然想到一个差点被自己忘记了的事情,“秋水,你在大门道人的屋子里头,拿了什么东西东西来着?”   “诶……”秋水不解地反问道,“那东西不是被师父您丢进戒指里头去了吗?”   “是吗?”宫漪苓在塞满东西的乾坤戒里意思意思地找了两圈,最终还是放弃了.   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一时半会儿翻不到那本不知道被她塞哪去的秘笈,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整理一下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   “仙家,您怎在这种地方?”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宫漪苓不由得一惊,差点一个手抖就把乾坤戒里的东西丢了出来.   她赶紧定了定神,转过身来看了燕晚秋一眼,“本宫跟徒弟说点悄悄话,你也管?”   “不是,就是感觉仙家很像是捞到某些好处然后偷偷跟徒弟分赃……玩笑话玩笑话哈哈哈.”   燕晚秋说着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话,听得宫漪苓和尹秋水忍不住面面相觑.   “所以……”宫漪苓佯装镇定地开口道,“你找本宫所为何事?”   “啊,是这样的.”   燕晚秋非常诚恳地说道,“我们在屋子里找到了大概两百颗左右的上品灵石,想让您主持一下分配的问题.”   “还有那些投降的魔门余孽该怎么处置,我们也想征求下仙家的意见.”   不想分,没想法.   她下意识的就想回他这两句.   不过就在这两句话脱口而出之前,宫漪苓反而想到了什么.   既然要建立一个第三方的阵营,她便势必要解决不同道上的人如何能相互看的顺眼,以及这个人上哪找的问题.   燕晚秋这些人和正道捆绑过度,只能有所交流或是加以利用,但那些被吴世杰遗弃的魔门中人……或许可以操作操作.   “灵石你们自己去分,本宫来此不过是给徒儿找些可用的灵术秘笈罢了.”   她大手一挥,显得极其潇洒自如,“至于那些魔门中人,参与灭过你们东阳堂的那部分,你自己去处理,其他人带到本宫这边来,本宫会有处置之法.”   闻言,燕晚秋登时大喜.   他原本就只是想让那部分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位仙家的处置完完全全符合了他的期望.   于是,他退下之后没过多久,就换了个人带着那堆魔门来到了宫漪苓这边.   “仙家,人已经带到了,请您处置.”   “你回去吧.”   “嗯.”   那人一走,剩下的魔门一个个忍不住眼神乱瞟.   那些被燕晚秋强行打晕带走的人,他们自然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而眼前的女子分分钟就能“秒杀”他们,他们现在有所心慌也是难免的.   ——虽说宫某人如果不依靠符箓的话,大概会被他们群殴成猪头,只是这种事情,直白地告诉他们也没人信.   “剩下的人,不是合欢宗的出列.”   那堆不是合欢宗的人一看这是要区别对待啊,而且问题的大头本来就是在合欢宗身上,一个个那个高兴的,直接就蹦哒了出来.   然后.   宫某人瞥了他们几眼,平静地开口道,“自己给或是找你们宗门的人要赎金,一个人三十颗下品灵石.”   一众魔门:“哈???”   哪有正道之人直接开场要赎金的,这事情不是他们才干的吗   “哈什么哈.”宫漪苓没好气地说道,“一个人头折合市场价九万白银,你们觉得自己还不值这个价.”   “这……”   九万两白银对他们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是付不起,理解成花钱买命的话,已经够便宜了.   “我给我给.”   这些人几乎所有人都有那么些灵石的,即便没有也拿出了等价值的东西代替,宫漪苓面前的地上一下子就多了上千颗下品灵石.   这钱来得,还真是快啊.   打什么工,不如打劫坏蛋. 56.懂王,你们都是懂王(求月票   “以后啊,记得长点心.”   宫漪苓心情大好的拍了拍这位好像是把家当全都交上来,哭丧着脸的魔门老大哥.   “自己有组织就别被别人牵着鼻子乱走,也跟你们老大好好说说,结**适的朋友很重要.”   “我看那个什么梨华血栾宫就不错,跟他们多接触接触,近朱者赤你知道吗?”   魔门老大哥:“???”   不是……近朱者赤是这么用的吗.   而且这仙家是几个意思,不劝人向善,反而劝人找恶名更盛的?   “梨华血栾宫……哪里是这么好接触的.”老大哥欲哭无泪道.   “很不好接触么……”   宫大小姐对此深表怀疑.   反正她看见的都是什么对着苹果喊小甜甜的鬼佬九,养小壁虎当宠物的屠四海,还有见到姑娘就会脸红的杀千刀.   怎么说呢.   书里其实没有对梨花血栾宫中之人有过太详细的描述,作为反派的他们一出场就是大杀四方,血流成河,直至身死都没有几句描述自己的话.   尽管宫漪苓这种新时代青年,并不想对杀人越货这种事情给出什么评价.   但至少,除了鬼佬九那家伙,其他有名有姓的血栾宫修士跟她的关系都不错,秋水和春涟在那次误罚事件之后也受到了许多关照.   所以以她自己的视角来看,血栾宫……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接触的.   “没事,多送点苹果壁虎什么的,指不定他们就看你们还挺顺眼了.”   宫大小姐的话,这位魔门老大哥那可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正常人谁听得进去啊喂!   给一堆大魔头送苹果壁虎能有屁用啊!   难不成里头会有对着苹果喊小小甜甜,对着壁虎喊大宝贝的人?   不存在的.   这些人大多都没听宫漪苓在说些什么,等到他们交完钱离开了之后,剩下的合欢宗人就更慌了.   “那个,仙家……我们也能给钱!”   “你们给了钱之后呢?”   宫大小姐随便找了把看着还没烂的石椅子,顺手拿银票什么的摸了几把灰,相当潇洒地坐了下来.   “仙家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宫漪苓摊了摊手,“吴世杰他不顾你们死活,合欢宗名存实亡,今天从这里出去,你们就是丧家之犬.”   “这……”   她的这番话倒是点醒了他们.   是啊……   魔门之间本就是靠着老大的名号在那里顶着,老大都跑了,他们肯定会被其他的魔门以及正派人士清算,能有个善终那都是祖上积德了.   就连他们自己也参与过对其他人落井下石的操作,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差不多是如何的.   “敢问……”其中有个似乎是剩下的人里头职务最高的,忍不住问道,“仙家有何高见.”   “他们问本宫花钱买命,而本宫,则要你们用命买命.”   此言之命并非彼命.   魔珂男立刻就听出了这位仙家的话中之意.   她居然想……将此地的三十号合欢宗的人全都一口吃下.   但她明明是道门中人……为何?   “者大一工宗和道门无关,而且本宫也没说你们是者大一工宗的人.”   宫漪苓轻轻地点了点桌面,冷笑了一声说道,“也不照照镜子,你们配么?”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宫大小姐忽然就在心底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   她只是顺着这个情形,感觉比较帅就随便来了一句.   说完她就后悔了.   万一这些人里头有个脾气大点的,一生气就直接撸袖子开干了.   那她咋办,怕不是被数十个大汉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还好.   大概是魂元境以上的仙家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了,这些人即便心里有怨气,也不敢在宫漪苓面前说出来.   魔珂男甚至还长舒了一口气.   “我明白仙家的意思.”   宫漪苓一愣……你明白啥了?   “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了?其实也就是让你们去找一些……”   她的话都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仙家你放心,我们不需要一个名号,只要仙家看得起我们就行.”   宫漪苓:“啊……?”   不是等会儿,你这话是几个意思?   “仙家既然有此意,那我们必须得给仙家这个面子.”不知道又有个谁继续说道,“从今天,我梅冥自旦凭仙家差遣.”   不是,你是个什么玩意你就让我差遣?   还有这人的名字念的宫漪苓差点笑出声来.   “任凭仙家差遣!”   “任凭仙家差遣!”   “任凭仙家差遣!”   这些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明白了什么,一个接一个的直接就跪了下来.   搞得宫漪苓那叫一个莫名其妙.   “你们懂我什么意思了?”   众魔门:“懂了啊.”   “懂了啥?”   “仙家的意思难道不是……我们这些人从今日开始全都成为您的死士,您的命令就是我们的一切吗?”   宫漪苓面纱之下的脸上,露出了一脸错愕的神色.   这些人……跟她想的完全就是两种生物.   一点都没有对,一点点都没对啊!   “额,其实本宫的意思是这样的……”   “我懂您的意思!”   魔珂男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您是在考虑我们这些人身上都有各种命案这件事情么?”   “啊?”   “到时候仇家若是找上门来,我们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魔珂男说道,“脑袋掉了也就碗大的疤,保证不会给仙家带来麻烦.”   所以他们这是在说啥呢!?   宫大小姐的意思是,他们就不只是花钱买命那么简单了,还得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得帮自己找一些孤儿,她要从现在开始培养这些孤儿,直至形成第三方阵营的雏形.   所以……   其实最开始的那几句后半句是这样想的.   你们现在在这里,诶,光付钱那点钱肯定是不够的,得加钱!或者加干一点别的事情.   不过,眼瞅着这些人纷纷五体投地面的样子,宫漪苓忽然觉得,貌似这样也不错.   她等于是平白无故多了一些手下,而且啥事都没干.   原来这天上……真的可以掉馅饼啊.   而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声望好感信息已更新.”   “东阳堂升为亲密,其他涉事正道升为友善,心炎帝国势力1升为友善,心炎帝国势力2降低至敌对,合欢宗残部降低为仇恨,梨花血栾宫降低为冷漠.”   不是等会儿?   梨花血栾宫降低为冷漠?   这啥意思? 57.原来声望好感是这个意思   “世杰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这枚传声霏音石,你似乎已经有二十多年未曾使用过了.”   这头的壮汉一边浇着苹果树,一边对着手中暗灰色的石头说道.   他现在心情倒是不错.   自从那个小祖宗不见了之后,他的小甜甜们就再也没有被雷劈过.   指不定就是那个小祖宗搞的鬼,就因为自己差点抽了她一鞭子这档子事.   “九兄,别的话我也不多言,我只说一句.”另一头的吴世杰脸上闪动着凶光,恶狠狠地说道,“诸天云虹宗的人,还有传说中的者大一工宗的人重新现世了.”   “什么!?”鬼佬九登时心里一惊,“你能确定是诸天云虹宗和者大一工宗?”   “谁敢顶着被我们盯上的威胁主动提出自己是那两个宗门的人.”吴世杰继续说道,“还有,我的合欢宗已经几乎覆灭在对方手里.”   鬼佬九眉头一锁,感觉这个事情并不简单,“就是那些人干的?”   “左右战局的仅仅只是两个人.”吴世杰说道。“正因为对方实力深不可测,所以我才要提醒九兄,希望九兄也能引起重视.”   “将对方的情报告知于我.”鬼佬九并没有思考多久便开口道,“诸天云虹宗,必不能存在,坏吾等好事!”   ……   ……   而这边,   在回去的路上,宫大小姐还在纳闷,为啥自己跟老家的关系居然会是冷漠.   合欢宗的残部倒是可以理解,无非就是吴世杰未曾带来的亲信,这些人必定跟吴世杰同仇敌忾,想取她性命.   而心炎帝国的势力一以及势力二,指代的应该分别是五公主和大皇子.   就因为自己帮那位老道人想了个恢复的法子,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大皇子那一脉的不满,这条变成敌对也可以理解.   但是梨华血栾宫……   那分明就是她老家.   为啥她老家跟她关系变差了,而且难道说她跟她老家的关系还能变成敌对或是仇恨?   冲妈竟然可以变成事实,而且她还是被动的那一方,绝了.   “这个好感度是基于宿主目前伪装的身份做出的判断.”   “否则宿主一介梨华血栾宫少宫主,全体正道对宿主的好感程度皆为敌对,人人杀之而后快.”   这次倒是她都还没问,系统就主动帮她解释了一番.   听闻这番解释,她倒是释然了些.   “那我如果直接告诉母亲我就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声望以及好感度会不会拉回去?”   “会.”   那就没事了.   反正血栾宫的人人均大忙人,怎么可能会有时间跑来找她麻烦,冷漠就冷漠吧.   眼下她首要应该考虑的是,多出来的这些魔门修士,应该如何去使用——   “咣当!”   冷不丁的。她的马车上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那玩意上面一样.   什么玩意?   “停一下.”   宫漪苓立刻让马车师傅停下了那车,随后让秋水出去瞅了一眼.   但还没等秋水回来,她就忽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是……?   忽然间,外头的秋水和马车车夫便相继惊叫了一声,“死人!?”   是的,当宫漪苓问询来到外面一看的时候,映入她眼帘之中的,正好是死者超出马车外沿的那个脑袋.   双眼无神,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就是个死人.   确认了眼前之物为何,宫漪苓顿时涌上了一股反胃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此前她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尸体,强烈的腥臭味外加本能的恶心,还是让她有些望而却步了.   不过在仔细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宫漪苓再次睁开眼睛看了看,却颇为意外地皱了皱眉头.   只因为这张脸她还挺眼熟的……这个人,分明就是上官紫鸢的侍卫长,龙应池啊.   “这个人不是……”   秋水也想起了这人的身份,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宫漪苓,“师父,是谁袭击了他么?”   “袭击……”   不应该啊……   按照书里的剧情,一直到年终祭典的时候,龙应池作为上官紫鸢的侍卫长还登场过,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就死了.   而且对方肯定不会专门针对龙应池,即便是要对付也应该对付的是上官紫鸢……   哦,不对!   原故事中上官紫鸢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要说是谁会乘机在她外出的时候派人杀她,只可能是那位想要篡权夺位的大皇子……   等等!   宫漪苓忽然想明白了,声望好感更新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跟游戏一样,她做了某件事情,声望就会自动下降,而是对方明确地知道了什么,所以好感度才会发生变化.   也就是说,大皇子现在是知道上官紫鸢会带回去治疗太上长老的办法.   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呢?   “糟了!”宫漪苓暗叫不好,“上官紫鸢有危险!”   ……   ……   “需要我传达大皇子殿下的意思么,五公主殿下?”   在一处绝壁之上,三五位黑衣人已然将紫色衣裙的红发女子逼上了绝路.   上官紫鸢悲痛欲绝地看着不远处的遍地横尸,他们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却不想皆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被清理殆尽.   而龙侍卫长甚至被他们围杀之后就从某处山肩踹了下去,死无葬生之地.   “上官清云!”   她咬牙切齿地怒斥一声,旋即怒火攻心,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方才的打斗中,她的丹田正中一掌,以至修为十不存一,身上内伤外伤沉重,还能站着说话都已经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了.   “父皇原本就想传位与他,他何至于此!”   “因为五公主的身份.”黑衣人冷笑道,“大皇子已派人查清,五公主身上有王脉狐血,再加上有太上长老之助,殿下可不敢留您一命,多生事端.”   “王脉狐血……”上官紫鸢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份血脉带给我的只有孤独和痛苦,大哥居然会将其当成是……威胁.”   “多说无益,五公主.”黑衣的掌间运起了真元,“无需担忧,您的师父很快就会下来陪您的.”   “你们……!”上官紫鸢的眼底闪过了决绝之意,“多行不义,我上官紫鸢,做鬼也不会放过下.”   下一刻,一掌出手,女子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那般坠落了下去,消失不见. 58.麦丽素的用途!   等宫漪苓好不容易找到上官紫鸢的时候,这丫头几乎就是个死人.   为什么说是几乎呢?   看情况她应该是被人从山上打了下来,这个高度,即便是个身体状态正常的修士掉下来也得丢去半条命.   但是……这姑娘正好掉在了水池里头,并且身体的边上还有一堆被撞断的树枝.   估摸着估计.   这丫头接连撞到了十棵以上从绝壁上伸出来的树枝,靠着这些玩意当作缓冲,最后才掉进了水里头.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上官紫鸢现在的状况要好上多少.   “师父……她.”秋水手上的青色灵力退了下去,对着宫漪苓摇了摇头.   “她怎么了?”   “身体的外伤我帮她恢复了,只是内伤……”秋水顿了顿之后才说道,“她的经脉虽然没断,但丹田被毁,身体无法转换灵力,我的灵术没办法对她起效了.”   治愈系灵术和医术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   医药以及行针之方是借助外力手段进行修复的,但治愈系灵术则需要经过对方的丹田运化成特殊的真元来修复.   再普通的人,即便无法修炼,但丹田总归是完好的,因此治愈系灵术对他们有效.   而上官紫鸢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通过外力手段修复丹田,才能治疗内患.   但问题是……   她们又不是晏初月.   谁知道丹田出问题了咋办,这玩意连一般的丹药都不会产生效果的.   一般的丹药……   “啊!”   宫漪苓忽然想起来了一个玩意.   她立刻伸手在乾坤戒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颗黑紫色的麦丽素.   没错,这玩意的名字就叫麦丽素,虽然还有一个别名,但是别名太长了不想念.   “师父,这是什么?”   “根据我的观察,它应该是传说中能治疗所以伤势的九转神天丹.”宫漪苓一本正经地说道,“至于它会不会变质,有没有变质,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没地儿问.”   秋水迟疑了片刻,“吃下变质丹药的话,会咋样?”   “我也不知道.”   “这……”   宫漪苓拿着那颗丹药,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虽然她本意是肯定不希望上官紫鸢嗝屁或是变成什么事都做不成的活死人的.   但把这玩意塞进那丫头嘴里,一旦出了什么事,那她不就成了好心办了件大坏事么……   “你能让她醒过来吗?”宫大小姐问道.   “只是醒来的话,应该可以.”   “那就让她醒过来吧,吃不吃的决定权在她,并不在我手上.”   “好.”   ……   ……   当上官紫鸢醒过来的时候,她感到些许错愕.   她……居然没死?   但眼前一片黑暗,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和躯干,就仿佛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那般.   丹田被毁,四肢尽断,内息全无,就如同一个废人.   还没等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她就被这种空荡荡的孤独和无力感给填满了.   即便是活了下来,她现在又跟死去有何区别……   而且,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情况仍然在恶化,如今的醒来只能算是死缓,或者说是回光返照罢了.   她迟早还是会……   “醒过来的话就吱个声.”   欸?   突如其来的女声让上官紫鸢微微一愣.   这个声音她似乎听过.   “是……前辈?”   “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宫漪苓伸手在她的双眸千晃了晃,女子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化过.   “嗯.”   “还能听得见声音和说得了话就行.”   “是前辈……救了我吗?”   “不算救了你,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宫漪苓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脑门,“五公主,你体内的伤势过于沉重,常规的办法没有效果.”   闻言,上官紫鸢忍不住苦笑道,“劳烦前辈还白费力气将我救醒……”   “你还有啥愿望么?”   “……”上官紫鸢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前辈可否……将我的死讯,大皇帝想要发动叛乱的事情传回去么,还有前辈说过的,晏姑娘能救师父一事……”   宫漪苓拒绝地跟干脆,“不能.”   “啊……是啊,这是心炎帝国自己的事情,怎能让前辈也掺合进来,但最起码……师父的事情……”   宫漪苓:“你自己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劳烦我?”   上官紫鸢一愣,“前辈……?”   宫漪苓将那枚丹药在上官紫鸢的面前晃了晃,忽然想起这丫头看不见,干脆也不卖关子了.   “我手里有一颗,如果它的功效正常的话,能救你的丹药.”   “只不过,这颗丹药由于一些原因,我也不知道吃完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最坏的可能无非也就是吃死,或许你的体质会发生变化……”   “你要是想试试自己的运气如何,我现在就可以把这颗丹药给你.”   上官紫鸢仿佛并没有听见其他的话,只听见了一句能救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可以……救我?”   “一半一半吧,一般情况我宁愿让别人等点靠谱的办法,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能救你.”   “想不想吃,只要一句话的事情,但丑话我已经跟你说前头了.”   上官紫鸢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吃.”   即便宫漪苓将获救的可能性降得再低,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她都愿意吃.   并不为其他,只因为太上长老犹如她的第二个父亲那般,她必须……必须想办法治他的伤势,必须想办法让他活下去.   还有大皇子的阴谋,是她必须要粉碎的,只要给她这个机会,只要给她这个机会的话!   “好.”   这个回答其实在宫漪苓的意料之内.   她说着将那枚丹药放在了上官紫鸢的口中,还给她喂了一口水下去,“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到这里,宫大小姐能做的事也到此为止.   上官紫鸢到底能不能活下来,稍后便能见分——   “唰———!!!”   忽然,一道黑紫色的光芒从上官紫鸢的身上绽放出来,极强的灵力乱流顷刻间就将近在咫尺的宫漪苓吹飞了出去.   “卧槽!”   宫某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才在空中调整下角度,没有摔成个狗吃屎.   但紧接着,她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就跟爆炸了一样嗡嗡嗡地响下来.   全是乱七八糟的系统信息! 59.神凰妖狐   “提示,宿主已……由于对方本来就有师父,为了防止产生毒点,上官紫鸢改为称呼宿主为姐姐大人,上官紫鸢的信息,宿主已可以查看.”   姐姐大人???   “提示,上官紫鸢的血脉由于获得了仙道神力而转化为神凰妖狐,并且血脉力量已觉醒.”   神凰妖狐是个什么玩意???   “提示,异版·九转神天丹已对上官紫鸢的性格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具体影响了多少请宿主自行感受.”   异版?性格变化?   “提示,宿主已经被动介入了心炎帝国的王权变动,可查看任务【我的王女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可爱你妹妹!这么突然的吗.   “提示,顺便一提.”   咋还有顺便一提.   “紫鸢仙人——的姐姐大人,我没有说谎,这玩意真的是九转神天丹.”   闻言,宫漪苓的头上撒下了一排华丽丽的黑线.   我去……   看着沐浴在紫黑色光柱中的女子,宫漪苓忍不住服了服额,顺手就打开了所谓的妹妹的人物信息.   “姓名:上官紫鸢.   性别:女   身份:心炎帝国五皇女,并且身上拥有天凰妖狐的血脉(已晋升为神凰妖狐)   体术天赋:E-   灵术天赋:EX   心法潜能:E-   潜能适应范围:全体魔门功法.   目前所学心法:无   预计修为上限:神尊境   备注:由于神凰妖狐血脉的特殊性,此女不具备学习任何心法的潜力,但能够无需心法限制,使用全体魔门灵力,自身修为则于血脉觉醒程度相关联.   当前血脉觉醒程度:II   对应修为:化丹期   备注2:神凰妖狐血脉等级的提升方法如下,每晋升一级,需要汲取大量狐族精元,可用凤凰精元代替.”   宫漪苓:“……”   宫大小姐先是将目光放在了“神尊境”这三字上面,嘴角一阵抽搐.   然后,等她熟读完全部信息,被震惊地无以复加.   这面板是尼玛用脚写出来的吗?   ex级的灵术天赋是个嘛玩意,以及虽然不能学内功心法,但这压根就不是事儿.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姑娘能够不打地基,甚至不用建屋子,在半空中摆一个沙发,摆一块4k超大屏,摆一套ps5设备,悬在空中打mhw.   有画面了没.   大写的俩字,离谱.   虽然晋升方法有点苛刻,但凤凰精元什么的……貌似那灵凤之扫就是将灵力转化成了凤凰精元.   啊哈,这不是巧了么……   想来那个时候拿的神奇道具居然还有这种效果,也是绝了.   再来就是任务界面.   “任务名称:【我的王女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任务等级:还行级   任务目标:帮助上官紫鸢在心炎帝国王权争夺战中获胜,成为新一任心炎帝国的女帝(0/1)   任务奖励:超精品狐娘cos服   任务时限:一年.”   看完之后,宫漪苓:“???”   你妹啊,上次是s10奖杯,这次是cos服?   “你这系统是不是妈的智障?”   宫大小姐甚至都忍不住怒斥道,“你这给的是啥玩意?”   一个听上去就不简单的任务,结果系统的奖励不是什么神级材料,甚至连一颗灵石都不给。   啥狐娘cos服,意思还是让她一个七尺男儿……好吧现在不是,总之就是给她穿准备的?   她宫漪苓,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到时候她就算从这跳下去,也绝对不会穿这个东西的,绝对不会!   “师父?”   “啊?”   “系统是什么?”   “啊?”   宫大小姐这才意识到,刚刚她的那句话……是直接喊出来。   完蛋!   倒不是不好解释这个系统是什么玩意的问题,而是她居然在秋水面前说出了妈的智障四个字。   形象呢形象,她还有扮演好一位良师的自我鞭策要做到,怎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呸呸呸。”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说道,“秋水不能学我,我只是刚才听他们是这么感慨的,顺便也就是这么感慨了一下。”   “是吗?”秋水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她倒并没有觉得暴躁的师父有多奇怪什么的,甚至这样的师父可比装成大家闺秀或是隐世仙家要来的亲切多了,而且还真实许多。   “不说这个了,我们来猜一猜。”宫某人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有了个转移注意力地好办法,“你觉得,这位五皇女在得到了力量之后会不会变得不太一样?”   “变得不太一样?”秋水并不明白她的意思。   宫漪苓举例子道,“就是外观啊,性格啊什么的。”   “这是那颗丹药的副作用吗?”   “嗯……”宫漪苓抱着胸嘀咕了一句,“你姑且可以当做是。”   “那……”秋水想了想之后才说道,“我猜公主殿下一定会变得比现在漂亮许多。”   “有没有更加明确一点的答案,比如会不会突然就变成了狐妖什么的。”   秋水眨巴着眼睛,显得有些费解,“变成了狐妖?”   “对啊,本宫就跟你赌一赌,我赌她会变成狐妖,而且性格上可能也会跟贴近狐妖的那种腹黑跟娇媚,你觉得呢?”   “五皇女……应该还是五皇女吧?”秋水吃了少掌握一手核心信息的亏,并不觉得一枚丹药居然能改变人的种族。   “但是师父想要赌什么?”   “这样,我们互相赌一个问题。”宫漪苓把秋水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她自己倒是满心欢喜地咧嘴笑了笑,“如果我赢了,秋水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赢了,我就回答秋水一个问题,怎么样?”   关于师父的……问题?   这个赌约对少女来说……那可不是一般的诱人。   尽管秋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能问师父写啥,但是……借着这个机会,更亲近亲近师父总是好的。   “好!”少女答应下来的瞬间,宫某人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   虽然靠着开外挂必赢这丫头多少有些不光彩,但她也就是玩玩,不会问出什么过于离谱的问题,说不定还能刷刷好感什么的。   跟秋水的好感一直停滞在0点以上一丢丢,最近都不见涨.   这都三个月了都还没达到能拿奖励的程度,这样怎么能行。   至于她想准备的问题,已经准备好了。 60.黑狐狸(求月票   黑紫色的光芒持续了大概三个小时左右.   期间,两人一直等在换上也觉得无聊,干脆在池里抓了几条鱼,然后在池边上架了一个简易版的烤架子,现场就烤起鱼来.   宫漪苓以前参加过一些野外的夏令营活动,对烤鱼这件事还是很有自信心的.   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慢工出细活.   宫大小姐在秋水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用随意削成尖头的木条对穿了几条鱼,熟练地忙活了好一阵子.   慢慢的,鱼的外表皮呈现出了焦黄色,滋滋地往外冒着鱼油,一股浓郁的香味也慢慢的涌现了出来.   秋水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在野外烤的鱼,这香味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喏.”   宫漪苓烤完的第一串就塞进了秋水的手里,“虽然没带盐,但应该还挺好吃的,你尝尝看.”   “嗯!”   秋水立刻点了点头,拿过烤串就吹了吹,轻轻地咬了一口.   酥脆并且带有焦香的外皮下,是汁水饱满的鲜美鱼肉.   胶质软糯,鱼肉富有嚼劲,都不需要放任何调味品,美妙的滋味就已经在口中化了开来.   “好吃……”秋水忍不住说道,“真的好好吃.”   “好吃就对了,这可是你师父我为数不多的拿手绝活.”   宫漪苓捣鼓着手里差不多快搞定的第二串,一边自信满满地笑了笑,“下次在有这种机会,我得提前准备些佐料才行,让你尝尝什么叫完整版的川香烤鱼.”   那种越辣越想吃的感觉,想想还是非常不错的.   “下次叫春涟妹妹也一起来吧.”   “嗯……想想我们俩背着她吃独食,哈哈……”   这会儿的宫漪苓突出一个毫无架子可言,摘下了碍事的斗笠和面纱,露出了那一张……比起秋水根本年长不了多少的面庞.   现在若是有人见到她这次稚嫩年轻的模样,肯定不会把她跟那个仙家联系起来.   不过,就在她吹了好一会儿第二条鱼串,准备下口的瞬间——   一阵风吹过,她手里的鱼.   没了.   没了!   没了!!!   “哈?”   她在循着这阵风吹去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一个黑紫色的人影.   顺便——方才的那道紫色光柱,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上官紫鸢?”   宫漪苓站起身来,有些困惑地对着那个人影喊了一句.   把那人听见这个名字,有些不解地朝着这个方向看了看,然后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慢慢走出了阴影.   “唔?”   姑且,还是能算作上官紫鸢的少女,带着七分好奇和三分好感,打量了宫漪苓几眼.   至于为什么说是姑且……   少女的那头红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紫红色,那张脸看上去跟之前有个几分相像,但五官还是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展现出的气质由原本的华贵端庄,转换成了慵懒自在,瞳色也变成了相当特别的青色.   除此之外呢.   有两个特别需要注意的点.   其一是这丫头在头顶上长出了两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其二便是,她还长出了两条红色的尾巴.   这个赌局,宫漪苓理所当然的,大胜利.   “诶!?”   秋水不由得愣住了,“五公主,怎会真的变成狐狸了,是因为那颗丹药?”   “不啊,因为她身上本来就有天凰妖狐的血脉.”   “本来就有?”秋水微微一愣,“等等,师父你不会本来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故意跟我赌她会不会变成狐娘的吧?”   宫漪苓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我猜的.”   “真是猜的?”   “嗯,对,猜的.”   宫大小姐非常诚恳地拍了拍秋水的脑袋.   眼瞅着少女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宫漪苓便把注意力放回了这个一直想说话但一直说不出口的上官紫鸢身上.   “五公主,还认得我不?”   “嗯……”上官紫鸢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说话声音就跟蚊子叫差不了多少.   轻得让宫漪苓都想掏出那个异世喇叭开主动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嗯……“上官紫鸢把头低得更低了.   这就是所谓的性格发生了变化?   从原本挺大气健谈的女子,直接变成了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娇弱的小姑娘.   这差别……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宫漪苓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你要做什么事情不?”   “……嗯……”   几乎听不见.   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完蛋,这五公主变成这个样子,她怎么给人送回去啊,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除了嗯,你还能不能说一些别的?”   “我……”上官紫鸢好像是说了些什么,但宫漪苓压根就没有听清楚.   “你刚刚说了什么?”宫漪苓凑了上去,想听清楚这丫头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不过下一刻,面前的少女忽然间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气势.   宫漪苓只看着这丫头的头发颜色由红色一瞬间转变成了黑紫色.   然后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一下子就扑了上来,反而把宫漪苓给突然间按在了身下.   纳尼???   宫某人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转眼间她反而变成了弱势方.   “提示,宿主的攻受正在——”   “正你妈!”   宫漪苓火力拉满得怒斥了一句在她脑海里头蹦哒的系统,而现实里头却是有些弱气地问道,“那啥,你还是上官紫鸢?”   “对呀,姐姐大人!”   黑紫色头发的上官紫鸢连瞳孔的颜色都变成了紫色,就如同完全变了人一样,说话的语气里头还添上了一些娇媚和色气的感觉.   “姐姐大人?”   说起来人物信息里头,上官紫鸢对自己的称呼的确是姐姐大人.   但是这个称呼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吧喂!   “所以为啥是姐姐大人?”   上官紫鸢闻言,改变姿势直接骑在了宫漪苓的身上,还把两只手放在了她的锁骨上,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小星星.   “因为姐姐大人就是姐姐大人.”   你这跟没回答有半毛钱区别么!?   宫大小姐狠狠地抽了抽.   不过她紧接着倒是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秋水.   秋水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也不说话,但脸上就是写了三个字.   不高兴!   完蛋,她怎么感觉自己貌似进入了一种谜一样的修罗场? 61.双重人格?   “姓名:上官紫鸢.   以下:略.”   这次系统十分贴心地只给她看了她想看的,眼瞅着这丫头的名字并没有错,并没有变成什么很奇怪的东西——才怪啊!   她想看的才不是这玩意,而是她身上这个趴在她胸上蹭了蹭,尾巴还很高兴地摇来摇去的上官紫鸢是不是吃错药了.   哦,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丫头确实是吃错药了!   “系统呢系统,救人啊系统,小秋水她笑了,笑得很诡异啊系统.”   宫漪苓的眼神一直在秋水的身上转悠,总感觉这丫头身上冒着一股奇妙的黑烟,以及她总有种下一刻,她跟秋水为数不多的好感会忽然间降到-273的预感.   “提示,根据宿主的诉求,系统给予你一些可能出现类似状况的调查结果,报告名称为《小狐狸的认母情结》,需要查看详细报告请按1.”   宫漪苓:“……”   是她输了,原来她并不是冲妈逆女,眼前的这个上官紫鸢才是冲妈逆女.   宫漪苓对付这种情况的经验就是0,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个……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姐姐大人这是不想跟紫鸢亲近吗?”上官紫鸢抬起头,眼神里头闪烁着幽怨的神采.   不要这么看着她啊,她本来就硬不怎么起来.   指心,不是其他的部位.   “你先下来吃东西,刚才从我地方抢去的鱼呢?”   “啊……鱼!”   一听宫漪苓提起这个,上官紫鸢就忽然一个激灵地直起身子,朝着四周围看了看,不一会儿就看见了那已经掉在地上占满了灰的鱼串.   “唔……”狐娘的嘴慢慢地鼓了起来,两只耳朵和尾巴一晃一晃的,显得十分可爱.   所以说狐娘确实是某种能够惹人怜爱的生物,这句话倒是一点都没说错.   宫大小姐趁机说道,“没了不要紧,我再去给你烤一点,你先下来.”   上官紫鸢歪着头思考了大约有五六秒的时间,而后便从宫漪苓的身上跳了下来.   宫大小姐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接下来她倒也没闲着.   为了稳住这个情绪怪怪的上官紫鸢,她用最快的速度给这丫头整了一串烤鱼递了过去后,就走到了秋水的边上坐了下去.   “师父跟五公主很熟吗?”   听见这话,宫漪苓坐下去的时候差点脚底一滑.   “没有,根本不熟.”她赶紧冲着秋水解释了一下,“她体内的天狐血脉刚觉醒,估计是第一眼把我当成亲人了吧.”   “那为什么没有把秋水也当成亲人?”   少女你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啊.   宫漪苓嚼劲脑地挠了挠后脑勺,结果反倒是对面的上官紫鸢断断续续地替她回答道.   “秋……茗……也是……好人……”   再看上官紫鸢,她的头发和尾巴的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紫红色,瞳孔的颜色也变回去了.   说话时的神态,还有表现出的气质,都跟黑狐狸大相径庭.   见到这一幕,宫漪苓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不会是……双重人格吧?   平时是这个特别害羞怕生的上官紫鸢,等到谁把她给逼极了,意识内的“黑化”人格就会出现,做出和原主完全相反的行为.   这就是系统所谓的,改变了性格特征么……还真是改变的有够彻底的.   想到这里,宫漪苓想再确认确认这丫头的人格转换到底遵循的是哪一种规律.   她一边烤着鱼,一边开口道.   “她叫秋水,秋茗只是化名.”   “秋……秋水?”   听见上官紫鸢喊自己的名字,以及瞅着她现在这幅乖巧的模样,秋水心里头的不满差不多烟消云散了.   “要不你去跟她打个招呼,靠近靠近?”宫漪苓这样提议了一句.   秋水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吃得差不多的烤串,慢慢的走到了上官紫鸢的身边坐了下来,跟她聊起了些什么.   起初上官紫鸢也是把头低得很低,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的头发再一次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整个人也变得健谈了许多.   但相对于自己,这位上官紫鸢对待秋水时会有一种抗拒,一种好像是领地受到威胁的本能.   看到这,宫大小姐差不多是搞明白了这个人格的全貌.   这姑娘虽然作为保护人格,是主人格受到某些“威胁”的时候才出现的,但这个人格其实是新生血脉所激发的人格.   她尽管看上去成熟,健谈,开朗,但是她却保留了兽类的一些特征.   拥有领地意识,拥有认母情结,而且行为更加无拘无束,任意妄为.   如果说现在的表人格上官紫鸢是害羞过度的宫廷贵族,那么里人格上官紫鸢就是一个新生的野女孩.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   尼玛的,本来那个超害羞的小家伙,稍微训练训练,或许还能蒙混过关一下.   现在她怎么跟心炎帝国的人说.   你们家公主被人差点杀死,虽然我救了她,但她变成了个双重人格的狐娘.   这话虽然是没错.   但是这样的五公主……   谁他么会让她当女帝啊!   这任务不就完不成了?   狐娘cos服不就拿不到了?   等等……狐娘的cos服拿不到……自己不是应该挺开心的吗,况且即便是拿了,她也不打算给自己穿.   那好像还行?   只不过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系统提示,有时限的任务如果完不成的话,会有相应的惩罚,比如把宿主变成一个七八年前版的萝莉形态宫漪苓,并且永远都不会长大.”   ?   什么东西?   宫漪苓:“系统我哔——————”   以上一大段口吐芬芳全都被系统屏蔽了,发泄完的宫漪苓只感觉脑壳那叫一个疼.   尽管她暂且根本想不到这事情应该这么办,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秋水,还有紫鸢,先走了.”   “好.”   “知道啦,姐姐大人.”   听闻这番话,上官紫鸢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想要黏上来.   所幸她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变回了表人格,乖乖地跟在了秋水的身边,才没有让已经很头疼的宫漪苓更加头疼.   ——首先还是……先回城里头看看吧,也不知道那个车夫有没有把发现尸体的事情告诉给山脚的岗哨了. 62.我又变成老大姐了   带着两个丫头回到了城里之后,她都还没回到客栈,燕晚秋便在路上找到了她.   “大事不好了!”   即便是东阳堂的分部被破坏的时候,他都没有表现得那么震惊过.   “何事?”宫漪苓和秋水下意识地把上官紫鸢护在了身后,宫大小姐还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燕堂主为何慌慌张张的?”   “我也是回到了城里之后才被告知此事的.”燕晚秋的脸上写满了急迫以及那么一丢丢害怕受到牵连的担忧,“五公主她,很有可能遇害了.”   “本宫已知此事.”   “这可是大……什么,仙家已经知道了?”   “那位护卫长的尸体就砸在本宫回城的马车顶上.”宫漪苓说道,“你觉得本宫知不知?”   “啊?”   说起来,这个消息原本就是一位车夫告诉给山脚的岗哨,再由岗哨用超高速的风鹰传达给最近的城市,而另一份消息应该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直接传往心炎帝国的国都,炎岚城.   估计到晚上的时候,心炎帝国的皇室都会得到这个消息.   也就是那位五公主,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的消息.   “是本宫让那位车夫立刻向岗哨报告的,而且本宫在事后搜寻了一遍附近的区域……并没有找到上官紫鸢的遗体.”   “说不定是被抓走了……”   燕晚秋立刻想到了某个人,“之前我们虽然几乎灭掉了合欢宗,但是吴世杰那家伙却跑了,会不会是吴世杰那个家伙气不过,趁着大家落单的时候,偷袭了五公主的人?”   在不知晓大皇子与五公主的内部矛盾之前,会得到合欢宗这个结论倒也正常.   而且,大皇子手底下的人,本来就是偷学了魔功,就比如龙应池身上的伤,根本就是合欢宗和血栾宫的一部分武技才会留下的.   一计一石二鸟,不仅仅洗脱了自己的嫌疑,还把矛头指向了本来就约等于敌对方的血栾宫和合欢宗.   如果……她没捡到上官紫鸢的话,一切倒是会顺着大皇子期望的方向发展了.   “即便是那合欢宗真抓了人.”宫漪苓平静地问道,“这件事貌似也跟燕堂主没有任何关系,你在这里着急什么?”   “哎呀,这就是仙家不知道了.”   燕晚秋急忙跟她解释起了其中的关键.   “这心炎帝国的皇室那可突出一个护短,这事情确实不是我们做的,但我们有故意拉五公主入队,共同对付合欢宗的嫌疑.”   “虽然从道义上,我们都是名门正派,共同对抗魔门是应该的,但难免有算计牵连之嫌.”   “到时候,若是心炎帝国和那位太上长老,灭干净了合欢宗也不解气,保不齐就会迁怒与我们.”   他说的这些,宫漪苓自然心里有数.   在小说里,心炎帝国的王室真不算有多开明的管理层,要不然也不会坐视大皇子在私底下为非作歹,甚至还主动退婚,并且参与对忠义之士的女儿如此欺压之行.   老皇帝年事已高,对权力清心寡欲,只求王族之人平安快乐,太上长老受暗伤侵害,根本没有心力去处理异样之事.   底下之人想求上面一些人心安,肯定也会把矛头指向当初同往的那些人,最坏的结果就是大皇子操控了调查的过程,倒打一耙.   不过.   这一次,宫漪苓反倒是挺希望有人来找她的.   省的她再想办法混进皇宫里头去.   毕竟破局的关键,首先得是让太上长老的伤势痊愈,在战力上和对方相当.   虽然不知道她一个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为何要考虑这些事情……   “无妨.”   宫漪苓对着燕晚秋摆了摆手,“此事本宫看得分明,如有心炎帝国之人来找你,让他们直接来寻本宫便是.”   燕晚秋一听登时大喜.   他差点都忘了,这尊大仙背后可是关联到一个隐世宗门的.   心炎帝国即便要算账,必不会算到她的头上.   “那就多谢前辈了!”燕晚秋赶紧对她拱手作揖道,不过在抬起头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宫漪苓的身后,貌似还有一个人.   这个女子只露了半张脸出来,有着紫红色的头发,头顶上还戴着一顶看着挺突兀的小帽子.   不知怎么的,燕晚秋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的.   “那个仙家,这位是?”   “路上遇见友人,她的孩子,让本宫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她本人要忙着对抗犹格·索托斯的眷族,燕堂主有事?”   “啊……无事,无事.”   一听就是一位准备上域外战场的顶级强者,现在正忙着前往域外战场的外围区域巡查呢.   这消息哪是他能打听的.   言罢,宫漪苓先上燕府接回了忽然开始发奋图强,研究了两天符箓的春涟,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客栈里头.   相比起秋水,春涟这个没心没肺的自来熟,没过多久就跟上官紫鸢打成了一片.   ——当然,指的是黑狐狸上官紫鸢.   春涟还活学活用地,用一些操纵术符箓控制着屋子里的花草动了起来,逗上官紫鸢玩,就跟逗一只真正的小狐狸一样.   “你们先玩着,我给你们去带点夜宵,有什么想吃的?”   “烤串!”   “秋水都可以.”   “唔……烤鱼!”   得到回答的宫漪苓旋即离开了客栈.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走向夜市,而是拿出了一张纸条,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七歪八拐地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弄堂里头.   而在那里,已经有人等候她好一会儿了.   “仙家.”一位黑衣人对着她行了一个大礼,“请随我来.”   在这个弄堂里头再转悠了好几圈,宫漪苓最后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大门外头.   “兄弟们已经在此等候仙家许久了.”   魔珂男说着便打开了大门,里头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仙家好!!!!”   这一声差点把宫漪苓的面纱给吹掉了,也吓得宫大小姐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就原地蹦了起来.   你们吼那么大声干嘛啊!   不过话说回来.   这堆莫名其妙就把她当作老大的魔门人士也算是意外之喜.   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独自一人可办不了什么大事,还是需要一些能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力量. 63.手底下的人都在一百层   定了定神之后,宫漪苓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这群人就是一堆很容易被唬的猪,一边姿态卓雅地走进了院子中。   而当她来到了院子的尽头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给她准备了一张……龙椅???   不是,她又不是赶着去造反,要夺皇位的也不是她,而是她徒弟,额,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算是徒弟。   这些人至于给她搞了一张这个玩意来座么?   “仙家不坐么?”瞅着宫漪苓凌乱在了龙椅面前,魔珂男转过身就给了手下甩了一巴掌,“我就说仙家不喜欢这么黄的,你们快去把那个水晶做的椅子端过来。”   还有水晶做的???   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她怎么感觉这群魔门的人,脑子有毛病。   “不必。”她急忙说道,“刚用完膳,消食,不想坐。”   几人一听,顿生顶礼膜拜之意。   “仙家不愧是仙家,和我们这种粗人不一样。”   “是啊是啊。”   听着这些人的阿谀奉承,宫漪苓也不知道她到底应该是尴尬,还是直接一句话怼过去。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若是离开太久,那几个小丫头肯定会担心,干脆把这些玩意全抛在了脑后。   “把你们叫来无非是两件事。”   她说道。   “第一,之前你们自己说的很明白,本宫不信你们之中无人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本宫懒得管,若是有人寻仇,你们自己去解决,但不可再造滥杀,让本宫知晓者,死。”   宫某人现在反正是豁出去了。   这些人就跟抖m一样,她只要来硬的,他们就爽的不要不要的,连判断力,连脑子都可以不要了。   “属下明白!”   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吵得宫漪苓直想把两个耳朵堵上。   “第二。”   她把乾坤袋里头所有的武器护具灵器等等等等全都拿了出来,把整个院子堆得跟一座小山一样。   “这些玩意,每个人拿三件,一件留给你们自己,两件拿去拍卖行去卖。”   “本宫这里有一张清单,你们每人手抄一份,清单上的物品名称和可能会出现的大致区域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将东西买下来,如果钱不够,通过魔珂男直接联系本宫要钱。”   她现在拿出的这份东西呢,其实是事先准备好的所有可捡漏的盲流品,以及一些在未来会因为某些原因涨价的名贵材料。   和她之前拍下的灵凤之扫差不多,这些玩意大多都有一些独到之处,只是功能未曾被人察觉,或是不知道确切的使用方法。   但这对开了“全知全能之星”外挂的宫漪苓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而如果能将这些东西全都收集起来的话,未来将是不可小觑的助力。   “以上两点,如果你们能够接受。”   她紧接着还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瓶诸天云虹宗专门蕴养自然真元的丹药,丢到了魔珂男的手里,“不要问本宫这枚丹药是什么,吃下就代表才是本宫手底下的人,言尽于此。”   说完,宫漪苓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出了大门,突出一个潇洒。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大可以直接拿了灵器走人,连药都不用吃,反正仙家人都走了。   但,宫漪苓越是这么做,那满屋子的人就越容易想得多。   一想得多就容易紧张。   一紧张那就会大喘气。   一大喘气,周围的人跟着喘气,整个院子里头的人登时就不淡定了。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居然集体呼吸困难了起来——就这屁点大的院子挤了那么多人,而且大家伙还都在那里大口喘气,这tm能不呼吸困难吗?   但这些人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他们只觉得他们……   “你说我们会不会是中毒了,其实仙家的那枚丹药是解毒丹,她这是在考验我们的忠诚?”   “对啊,仙家也说了,我们里头有人做尽坏事,直接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肯听话,那仙家才会保我们不死。”   “我觉得有道理,但是仙家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下的毒啊?”   “说不定是仙家刚刚进来的时候……诶,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仙家在那个秘境的时候就已经下毒了?”   “有这种可能。”   说着说着,他们还真就统一了口径,由魔珂男带头一个一个的领下了丹药就服了下去。   你还别说,吃完这丹药,他们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气都不喘了,对他们那套说法更是深信不疑。   并且他们还得出了一个结论——仙家随时都能取他们性命,而且是杀人于无形的那种。   但其实,宫大小姐的本意肯定不是这样。   她只是效仿那种很有手段的修士,整了这样一出花活,让他们以为这是让他们效忠的丹药,吃下去就代表把性命交给自己的那种。   她可没想到这些人的脑洞开得居然比自己还大,虽然整了个逆向思考,但就结果来说,反而还是好的。   不过,宫大小姐现在已经没空在意这种事情了,有一个更头疼的困难放在了她的面前——她,迷路了!   ……   ……   等到她带着些吃的回到了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刚一门,她就瞧见春涟拖着秋水躺倒在了床上睡起了大觉,而秋水大概是因为这两天的奔波,也罕见的在这个点就睡下了。   不过……   屋子里头并没有上官紫鸢。   这丫头这是哪去了?   宫漪苓看了看房间里头的那扇窗户。   这窗户,她走之前的时候还是合上的,现在却打开了一个小口。   按理说这个天气,三个丫头应该不会把窗户打开,那就说明……   宫漪苓把头伸出了窗户,向上面一张罗,果然看见了一个身影正坐在屋脊上,两条红色的尾巴一摇一摇的。   月光下的背影,却显得有些孤独和伤感.   看到这里,宫漪苓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连带着她买来的烤鱼,一同塞进了乾坤戒里头。   紧接着,她并没有直接从这扇窗户出去,而是将窗户合上之后,转而走出房间,沿着台阶走到了四楼的外窗看台,再从看台翻了上去。 64.上官紫鸢的心事   今夜,残月当空,微弱的月光洒在少女的身上,让她感到了些许怅然。   其实,上官紫鸢并没有忘记在跌落悬崖看所看见的一切。   龙应池,还有那么多的侍卫和从小一直陪到大的侍女接连死在了贼人的刀剑之下。   他们皆是为了她而死,而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每当响起这副场景,她的胸口就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这块石头让她无法以正常的方式说话,无法以正常的方式去聆听,只能粗暴地,将一切都寄托在另外一个新生的自己上面。   现在的自我封闭,或许是面对血淋淋的事实,最好的办法。   “你想跳的话,从这里跳下去也死不了。”   冷不丁,她的身后传来了这样一句含着笑意的讽刺。   “诶?”上官紫鸢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转过身去,但脚下却忽然一滑,整个人脸上闪着几分错愕,顺势就往一旁倒了下去。   就在那个瞬间。   她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绵柔的手给拉住了,随后还背着身撞在了对方的身上,或者说是撞在了对方的怀里。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这丫头不会真打算从这里跳下去吧?”宫漪苓笑着说道,“从这里跳下去,他们也活不过来。”   上官紫鸢一听这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为何您要提起这……”   “可能你不太清楚,双重人格什么的,一般来说都是受到了精神创伤之后才会出现的症状,虽然你的情况肯定是有点特殊的。”   宫漪苓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什么能让她振作起来的话。   “不过,如果你想要逃避这一切,把所有的事情全交给所谓的另一个自己,你就满足了么?”   上官紫鸢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怎么可能……满足。   花耶,杏儿,泷香,还有应池大哥的死,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些害死了他们的人,即便是赌上五公主的尊严,赌上上官紫鸢这个名字,她也一定会将他们一个不留的处决掉。   但是……   “我……我感觉不到身上的灵力……我……”   女孩的发色开始转变,由发根开始,紫黑色一路蔓延至了发梢。   “我……什么都做不……”   她有些激动地转过身来,甚至不惜主动转换形态也想将这这番话说完。   倏然。   夜晚的长风吹掉了她的帽子,露出了她两个可人的狐狸耳朵,而少女的眼神却逐渐变得错愕。   只因为宫漪苓趁着她转过来的时候,往她的嘴里,塞了一串还有着余温的烤鱼。   “唔……唔?”   上官紫鸢一愣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吃东西的时候,就算是愤怒也得摆出一副情绪高涨的样子,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宫漪苓拍了拍上官紫鸢的脑袋,微笑着说道。   其实在拍到这丫头的狐狸耳朵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又想捏捏看,却被自己给忍住了。   总不能给新来的留下什么其实她是变态女流氓什么的印象。   “唔……”上官紫鸢的发色就处在那种将变不变的状态下,小眼神瞥来瞥去的,显得有些局促。   “好了,你想用黑狐狸还是用原本的样子说话,本宫其实不在意。”   宫漪苓笑了笑说道,“只不过,夜宵就得好好吃。”   她直接拿出了些烤串,旋即一屁股坐在了屋脊上头,开始对付起了手上的这些独食。   “早就想试一试在屋顶上吃东西是种什么感觉。”宫漪苓摇着腿,嘴巴里还嚼着什么,含糊不清地说道,“就是可惜少了快乐水,不然这小日子倒是不错。”   上官紫鸢默默地嘀咕了一句,“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宫廷里头的条条框框可管不住本宫。”宫漪苓耸了耸肩,“况且,你那个小姐妹也喜欢一边吃一边发出超大的声响,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   上官紫鸢默默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也跟着坐下下来,就坐在了宫漪苓的身边,拿起手中那串烤鱼吃了起来。   第一次吃到这种的东西的时候,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上官紫鸢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粗糙的做法,并不怎么好看的外观,也没见使用了什么名贵香料。   但就是……很好吃。   令人意外的好吃。   这一次,虽然不是宫漪苓做的,但鱼串的调味非常重,那种麻麻辣辣的口感,让上官紫鸢有种一口一口停不下来地感觉。   而她现在的发色。   是紫红色。   “能好好吃饭,好好说话的人,一样也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宫大小姐拖着腮帮子看了看她,“而且你的担忧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诶?”   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   “你的师父只是知道你的血脉有异,但他并不知道有关妖族的血脉力量可以被解放,也不知道血脉力量能够做到什么事情。”   “眼下,你的丹田虽然受到了重创,那颗过期的九转神天丹尽管没有完全修复丹田,却激发你了的血脉力量,给了你一条走上其他道路的可能。”   上官紫鸢不由得微微一愣,“仙家的意思是?”   “让小黑出来,她的承受能力比你顶了许多,有关这种力量,或许你要你自己跟自己做好一会儿的思想工作才行。”   上官紫鸢低下头思量了片刻,紧接着便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头发和尾巴全都变成了黑紫色,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以及另外一种说不定道不明的情愫。   如果不是在这么高的地方,这丫头说不定直接就扑上来了。   “接下来,你看着本宫的动作。”   “嗯!”   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向了不远处处的天空,口中振振有词,“混元魔功·魔闇。”   眼见原本看不见半朵云彩的天际,忽然间乌云密布,遮住了本就不怎么敞亮的月色。   一个单纯的能让周围变暗的灵术,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她之所以让要小黑看着,一方面是不需要跟上官紫鸢解释什么关于她为什么会魔功的事情。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小黑作为血脉力量的主体,这份传说中的EX级灵术天赋,宫漪苓想见识见识。   “你也来一遍。” 65.上官菱悦(求月票)   小黑狐狸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闭上了眼睛回味了起来。   其实宫漪苓也知道,她这么干是有点托大了。   灵术和武技可跟内功心法不太一样,并不是念一遍口诀就能够使用的。   自己之所以能随意发动魔派灵术,那都是因为内功心法这层地基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而上官紫鸢,她无法学习任何内功心法,自然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尝试在空中建屋子。   对她来说,看一遍就会,那可比最强大脑上哪的那堆人还要变态。   但……宫漪苓就是隐约有这么种预感。   如此特别的天赋,必定有其最为独到的用武之地。   而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小黑狐狸才睁开眼睛,眼底闪烁着自信的神采。   “混元魔功·魔闇!”   话音刚落,才刚刚从宫漪苓制造的黑暗中脱身的残月,便再一次地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这股黑暗不只是针对了天空,甚至还逐渐在城中蔓延了开来。   等到宫漪苓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这丫头的灵术已经覆盖了全城。   整个城镇都被笼罩在其中,眼前真就是一片乌漆嘛黑的,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糟糕……”   宫漪苓正想去制止她,不过下一刻,小狐狸就头一歪,主动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呼……哈呼……呼……”   这……睡着了??   或者说是……力量耗尽,体力不支?   上官紫鸢头发的颜色渐渐褪去,但她整个人却依旧跟八抓鱼一样挂在宫漪苓的身上,嘴里还接连不断地呢喃着毫无意义的呓语.   “这丫头.”   宫漪苓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尤其是她头顶的那一对尖耳朵,毛茸茸的触感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看来下一次得好好给她提个醒,可不许这么乱来了.”   她继续抱着熟睡了的上官紫鸢,看着这座城市乍现光明,感受着重新洒在自己身上的月光,继续掏出了一串烤串.   “系统,你这卖可乐吗?”   “不卖,滚.”   ……   ……   一连几天都是相安无事.   趁着没人找上门的日子,宫漪苓也正好消化完了那日所获.   “呼——”   几个大周天之后,她沉沉地吐了一口浊气,停下了运转功法.   这双心灵窍修炼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   尤其是她体内的两种内功心法还是完全相克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蛋疼的事情,她必须将有限的灵力区分成两部,去填补两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所幸,诸天云虹宗留下的那部分秘宝,原本就是为了复兴诸天云虹宗,所以灵石的数量可是百人份以上的.   这么多灵石,除了被燕晚秋他们分去的200块,剩下的足有三成是被她直接吸收的.   因此,在消化完了这部分灵力之后,宫大小姐水到渠成了晋升.   正派功体总算是荣登结丹期,而魔门功体则变成了化丹期.   至于实际的战斗力,为了防止再闹出一次炸山的举动,她只能一直憋着,看什么时候有机会上外头再试试看.   想到这儿,她从床上跳了下来,重新戴好了面纱,紧接着就往那三个小家伙的屋子走去.   不过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好像是争论的声音.   春涟:“那春涟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秋水:“春涟以为如何?”   春涟:“少宫……师父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归秋水姐姐,一点点到五点归小嘿嘿,七点到十一点归我.”   小嘿嘿是个什么玩意?   宫漪苓虽然知道春涟这丫头指的是上官紫鸢,但对她的起名能力深表怀疑.   除此之外……这三个小丫头这是在瓜分自己么,而且听她的话,宫某人怎么总有种自己是掌控时间的海王的即视感.   上官紫鸢有些迟疑地反驳道:“但是姐姐大人说过,她要在晚上的时候教我魔功,这样好掩人耳目……”   春涟:“唔……那要是你们练着练着睡着了,小嘿嘿不就能跟师父晚上一起睡了吗?”   上官紫鸢:“诶……好像已经睡过几次了,姐姐大人晚上很容易犯困的,一点都不持久.”   秋水:“持久?”   春涟:“持久?”   宫漪苓:“持久?”   这简直欺人太甚!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被人说过自己不持久.   虽然她也没那个机会被人说,之前没有机会,现在更是没资格有这个机会.   但是被人说不持久……无论是什么方面的不持久,这都是无法接受的!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个衣着华美,打扮的风格和原本的上官紫鸢很像的成年女子正好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头.   那人看了看这边,微微皱了皱眉头,紧接着便朝着她走了过来.   “请问阁下就是,者大一工宗的那位仙家么?”   “你是上官家的哪一位?”   “上官菱悦.”上官菱悦冲着她行了一个简单的宫廷礼,尽管姿态放低了些,但在气势上却丝毫没有落于下风,“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请阁下一叙.”   上官菱悦……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宫漪苓微微愣了片刻.   她有想过,上官家应该会派出地位比较高的人过来找她询问那日的事情,但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派……这个人.   这位红发女子并非公主是公主,她是整个心炎帝国中唯一一个,因为战功赫赫而被封为藩王的女子,心炎帝国曾经的双壁之一,被称为赤焰军神的上官菱悦.   这位大佬是实打实的中立派系,在小说中,她根本不在乎大皇子和五公主到底谁能获胜,她也不会刻意帮助哪一方.   在她看来皇位本就是染血之物,在争夺皇位的路上谁的手里都会染上一些不该有血迹,她并不喜欢这种宫廷中的内斗,才选择成为一名将军,上阵杀敌.   在小说中,她最后的结局其实是死在宫漪苓的手里.   没错……   还是自己.   这样想想,自己这个宫漪苓,原本还真是罪孽深重的一个人,她就跟个桌面清理大师一样,把作者懒得多费笔墨的人全都一股脑地扫得干干净净.   那这波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么?   春涟:“春涟觉得小嘿嘿不能那么过分.”   上官紫鸢:“很过分吗?”   秋水也破天荒地应了一声:“很过分.”   听着这些丫头的叽叽喳喳,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手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张符纸,写下了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中饭你们自己解决”贴在了门上.   紧接着,她便走向了上官菱悦.   “走吧.” 66.六六大顺!(误)   茶馆之中,小厮给这两人倒了两杯热茶之后,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此刻,房间外面的场面看得宫漪苓心里头直发毛——她有点小看了上官菱悦的受欢迎程度.   这位大姐走在大街上,顷刻间就引起了茫茫一片青年男女的瞩目.   事实上爱慕和崇拜这种事情是不需要区分性别的,因看见上官菱悦而止不住捂着脸惊叫的,几乎都是女子——女同竟在我身边!   这些人还不只是惊叫那么简单,不少狂热粉甚至直接追到了茶馆里头,把整个走廊围得水泄不通的.   所幸这里的窗户还都是古式的纸纱窗,要是换成玻璃落地窗的话……估计整张玻璃窗上都挤满了人头.   那画面……过于刺激.   “让阁下见笑了.”   上官菱悦甩了甩头发,微笑着说道,“我今天明明已经没有穿军队里的衣服,没想到她们还能认得出我.”   “既然是国名偶像,你化成灰她们估计也认得出.”   “啊?”   “啊,我的意思是,不要小看了粉丝的功力.”宫漪苓轻咳了两声,“不过,隔墙怕是有几百只耳朵,您要不管管?”   “也是.”   上官菱悦说着便站起身,走到门边上打开了房门.   “啊啊啊啊啊!”   “是菱悦大人!!!”   “菱悦大人在看着我!”   听着这堆尖叫,宫漪苓有些无语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只听上官菱悦说了一句话.   “别爱我,没结果.”   “噗——!”   宫某人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全给喷了出去.   紧接着,便见这位大姐当场爆发出了在战场上的那股血腥的威仪,而后便把门一摔,非常潇洒的回到了座位上,“应该差不多了吧.”   不是……您这操作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宫某人有些尴尬地瞅了瞅已经看不见人影来往的窗户,忍不住扶了扶额.   粉上了这位大姐,也不知道对她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阁下的时间应该很宝贵,我便开门见山了.”   上官菱悦说道,“其实找阁下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一来是想问问小五失踪的过程——”   “燕堂主应该你说过,与他说的一样,本宫不想复述一遍.”   “那第二件事.”上官菱悦继续说道,“听闻阁下曾经和小五有过一段交谈?”   这如同刑讯逼供的架势,听得宫漪苓总感觉不是滋味.   她毕竟只是个大学生,并不是真正的宫漪苓,所幸对方问的问题……其实压根就没问到过关键.   “你想知道?”   “想.”   “本宫有办法救你们那位太上长老,只是说了这件事而已.”   闻言,上官菱悦的眼神丕变.   “你说什么……!?”   她并未预料到,在这里能听见这个消息.   太上长老的暗伤她只听王兄偶然间提起过。   事关国运,这是最为严苛的机密,而眼前的这位女子居然知道这件事……   “将军不愿意涉及到党争,这种事情自然与将军无关.”宫漪苓好不容易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开始放飞自我了起来.   “如果本宫说,其实本宫觉得这件事情跟魔门没有半点关系,反倒是大皇子有非常大的嫌疑,你又会如何想?”   “我奉的是王兄之命。”上官菱悦平静地说道,“如果这件事真的和清云有关,我不会包庇他。”   “但是,我需要证据。”   “本宫只是觉得大皇子的可能性很高,但本宫没有实证。”宫漪苓摊了摊手,“而且你们家那位五公主,本宫对她的死活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倘若她真的死了,那救治那位老先生的活,反倒是落在了本宫的头上,本宫原以为可以置身之外的。”   这样说着的时候,宫大小姐一边佩服着自己的说瞎话功力越来越强了,一边倒是期待起了对方的回应。   这位大姐,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这个想法。   “小五确实一直想要寻找到能治此伤的隐世神医。”上官菱悦再一次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   在第一眼见到她是,上官菱悦便觉得此女深刻不测。   而她这人就比较直白了,直接开口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从我们谈话开始到现在,我一共试探了阁下六次,阁下纹丝不动。”   宫漪苓:“……”   喝茶喝茶,反正以上发生的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   而且这就跟玩剧本杀拿个凶手然后听别人的蹩脚推理一样,有种**爽**。   “阁下能将气势稳在结丹期,并且纹丝不动,此等伪装已然到达了炉火纯青的程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应该是地冥境以上的修士。”   某种意义上,她差点就是地冥境的修士了。   如果不是那个什么狗屁诸天万道天圣决跟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的话。   “而且,阁下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救一个陌生人,再加上阁下的自称,以及他们相传你是者大一工宗的人……”   综上所述,上官菱悦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拿起了桌上放置的香薰烟斗,指着宫漪苓说道,“阁下,想必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和太上长老是旧相识,对不对!?”   宫漪苓:“噗——”   这一口毫不意外地直接喷在了上官菱悦的脸上。   我去!   虽然从头到尾,这大姐还是在瞎猜,所说的论据跟她是不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她这特么居然还猜对了。   自己还真的就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九色鹿亲自册封的那种。   “阁下这个反应……我到底是猜对还是猜错了呢?”上官菱悦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一边擦拭着自己的脸一边问道,“难不成不是宗主,是副宗主?”   诶,副宗主也对。   整个者大一工宗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想当啥就当啥,甚至想给自己册封一个扫地僧当当。   “本宫的身份不重要。”宫漪苓擦了擦嘴巴说道,“那位老先生我也只是有所耳闻,救不救无非看本宫心情如何。”   “但是,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上官菱悦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点了点头,“如果是阁下的话,我认为可信.” 67.师父晚上归谁的问题.   得到了这个人的许可,宫漪苓的半只脚就已然踏入了王城里头.   至于剩下的半只……其实是需要看运气.   这次王都之行不知道要花上几天,宫漪苓肯定是带着三个小丫头一起去的.   当然,这三位同行者,自然是要带给上官菱悦看一看,好歹得认个脸熟.   秋水和春涟可以很轻松地蒙混过关,但上官紫鸢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是不是在哪看见过你?”   上官菱悦在上官紫鸢的跟前,仔细地打量了几番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左右的小丫头.   不知怎么的,这丫头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小五上官紫鸢,但上官紫鸢跟她的外貌又存在一些区别.   捏了捏这丫头的脸确认她没有易容之后,上官菱悦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丫头的帽子上.   不过还没等她动手,上官紫鸢就红着脸躲到了宫漪苓的身后,只露出了小半张脸,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她比较怕生.”   宫漪苓侧过身来,轻轻地拍了上官紫鸢的脑袋,“将军可还有别的疑问?”   “她叫什么名字?”   “陆欣瑶.”宫漪苓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本宫一个友人的女儿,其他的事情和将军无关.”   其实她确实可以把上官紫鸢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上官菱悦——但是没有必要.   原因很简单,只要上官紫鸢变成了陆欣瑶,除了她们之外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上官紫鸢还活着.   即便上官菱悦,也至少是在救治完大长老最后才能告知给她听.   “既然是阁下友人的女儿,那我就不多问了.”   上官菱悦放下了心底的那份好奇,“出发的时间就定在明日,我便先告辞了.”   “请.”   等送走了上官菱悦以及她后面跟着的极为壮观的粉丝团,春涟才忽然拍了拍脑袋,非常震惊地说道,“啊,原来她就是赤焰军神啊!”   “你知道她?”宫漪苓挑了挑眉毛问道.   “春涟很小的时候有听爹娘提起过.”印象里,春涟这还是第一次提起她自己的父母.   小说里春涟几乎就是个摆设,比起25仔属性的秋水更没有存在感.   甚至宫漪苓都不知道她最后死没死.   不过说起来.   春涟的身份到现在还是未知,这件事倒是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单纯的只是侍女的话,系统压根不用写未知这两个字,能称得上未知其实只有一种可能.   “其实是因为作者压根没有写.”系统在她脑海里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指的作者是哪个作者?”宫漪苓胡乱地回了它一句.   系统:“请停止您打破次元壁的行为,我指的自然是宫有鸳.”   “那你的意思是,我那个妹妹她设定了秋水真的是什么诸天云虹宗的传承者,上官紫鸢是可以蜕变为神凰妖狐的血脉者,然后她们没写个几百章就全写死了?”   系统:“嗯.”   宫漪苓:“为毛啊???”   系统:“你懂的,总有那么些作者,本来设定好的人物,但是因为剧情的篇幅走向问题,所以那些人的戏份就被砍了,或者直接就把最开始的设定不知道抛在了哪里.”   额……   还别说,好像是这么个说法.   她一边带着三个丫头出门去找饭吃,一边在脑海里对着系统问道,“所以这个世界,是宫有鸳的原设?”   “有一部分完全没有设定的就是二次加工,或者可以改称为,ai续写.”   “ai续写……”   这玩意靠谱吗?   她以前翻过一些ai续写的段子,里头各种天马行空到把马都给扔了的桥段.   诸如桐谷和人穿越到异世界失忆了还跟一个叫爱丽丝的新青梅竹马摩擦出了一点火花.   诸如明日香莫名其妙地跑去跟个路人甲结婚了,真嗣则娶了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再诸如究竟离谱的那种,什么艾伦拿到了始祖巨人之力,反手就控制吃妈巨吃掉了他妈.   嗨呀,反正都是ai续写,老离谱了.   只能希望这ai续写,不要给春涟一个太狗血的家世吧.   ……   ……   在城里的最后一顿,自然要吃得丰盛一些.   只不过,等到菜全上齐的时候,宫漪苓只是觉得纳闷.   为啥这几个姑娘,也不动筷,反而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看得宫漪苓有些心里发毛.   “那个……怎么了?”   三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秋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关于师父的分配,我和小春涟,以及紫鸢有了一些想法.”   小黑版上官紫鸢一听这话,有些委屈地撅了撅嘴,“其实……我一点要求也没有.”   “不行!”春涟赶紧把她掰正了过来,都快把脸都怼上去了,“小嘿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统一战线!”   上官紫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春涟就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你不想要那个东西了吗?”   不知道那到底是啥玩意,总之闻言,上官紫鸢的脸就微微红了起来,而且帽子一顶一顶的,像是狐狸耳朵因为兴奋而动了起来.   东西?   什么东西?   宫漪苓虽然能听见这句低语,但她总感觉莫名其妙的.   而上官紫鸢仔细地斟酌了一下之后,还真就点了点头,“嗯……”   “所以你们到底是要……”   三个丫头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我们要跟师父(姐姐大人)一起睡觉!”   宫漪苓:“……哈?”   这句话一蹦出来,周围还在吃饭的,纷纷把目光都投放了过来.   ——这是何等的虎狼之言,而且这三个丫头的师父一定是个人面兽心的超级无敌大渣男.   直到他们把目光落在啊了宫漪苓的身上.   原来是女的,而且还是那位仙家.   众人心里的话慢慢从那没事转换成了我也可以.   “睡觉?”   宫漪苓冷不丁地抽了抽.   秋水解释道,“每周的一和二,师父的晚上留给我.”   春涟接上,“每周的三和四,少宫主的晚上留给我.”   上官紫鸢继续说道,“还有还有,每周的五六七,姐姐大人的晚上留给我.”   宫大小姐被震惊得外焦里嫩,直接端上来就能吃了.   “不是……怎么你们就这么决定好了,就没有第三种选择?”   “有!”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今天,我们三个一起.”   ——   ——   来点月票哇 68.一石三鸟   第二天早上,宫漪苓因为要付钱,是最晚一个离开客栈的.   “仙家住的可舒服?”   这客栈的掌柜的已经知道这位贵客就是这些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仙家.   见她就这么走了,还有点可惜.   “别的倒是都还行.”宫大小姐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有些在意地给他来了一句,“就是这个床,有点挤.”   掌柜的一愣,“有点挤?”   不应该啊,他们这床,那都是按照双人床的标准统一配置的,即便是有些有钱人家的老爷想试试俩,那也是勉强可以操作一下的.   总不会有人同时跟三个人睡觉吧?   那还睡啥床啊,直接把床铺跟被子丢地上不香吗?   “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宫漪苓默默地叹了口气,“总之我还是建议你们可以放大点,最好再大一倍吧.”   没错,跟三个姑娘睡在一张床上的就是她.   尽管她明明是被裹挟的那个.   至于过程呢,其实是这样的.   “你们三个……确定不走了?”   到晚上的时候,宫漪苓看着抱着三个枕头的三个姑娘,头都开始变大了.   “我来服侍您宽衣吧.”   秋水主动走上来,小手环住了宫漪苓的腰,解掉了她的衣带,很快就将裙装褪了下去.   “那春涟就帮您铺床.”   春涟三下五除二地就铺完了被宫漪苓搞得乱糟糟的被褥,然后把三个枕头依次排在了宫漪苓枕头的边上.   她眨巴了下眼睛,见没人注意,偷偷地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宫漪苓的边上.   “春涟……耍赖!”   春涟的小动作毫无疑问被上官紫鸢给指了出来.   从来没有服侍过人的黑狐狸就摇着尾巴盯着床铺,自然一眼就看见了春涟在做些什么.   黑狐狸上官紫鸢可不是什么弱势的受气包,甚至有当某种总攻的潜质.   尤其是跟她们混熟了之后.   她一把把自己那个被放到了外头的枕头拿了过来,眼神不由得瞥向了完全没有在意这一切发展的秋水.   但问题来了秋水姐姐的枕头……她敢动吗?   上官紫鸢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跑去跟春涟搅和了起来.   两个人就跟回合制游戏一个,一个放一个丢,一个丢一个放,一直搅和到春涟气喘吁吁的.   比体力,春涟怎有可能比得上一个修士.   而最后,春涟干脆直接躺在了这个位子上,衣服都不脱的那种.   “春涟!”   小黑的眼神里头开始涌现出了一丝不妙的意味.   她对于神凰妖狐血脉的掌控程度其实仍旧是个小孩子,一碰上让自己非常恼火的事情,血脉之力本身就可能会不受控制.   不过,都没等宫漪苓制止她,她的脑海里便想起了自己的声音。   “不能伤人。”   对,不能伤人。   或许是在主意识的影响下,小黑鼓起嘴巴支吾了好一会儿,干脆也上了床,然后跪坐在春涟的面前,把自己的嘴巴鼓得圆滚滚的。   两只狐狸耳朵止不住地左右摇晃,连带着尾巴都甩到了面前,恰好就甩到了春涟小手放着的地方。   外加少女的眼眸里头流露出那种特别的星彩,随随便便就能激发起别人的怜爱之心。   引得春涟只是睁开眼睛瞄了瞄,就一下子被她这幅样子给吸引住了。   像极了是自己在欺负她,欺负如此可爱的,毛茸茸的生物那可是罪恶之源。   “你不要哭啊,小嘿嘿你千万别哭。”春涟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敲着脑袋嘀咕道,“你让我想想办法,我一定会想出一个两全,啊不是,三全其美的办法的!”   啊……某种意义上,这三个小家伙的相处还真是和谐,一看就不像是某些后宫漫里头群魔乱舞的迹象。   但是等等?   为什么她要把自己跟后宫漫去做比较……她有开后宫吗,这些小丫头算是自己的后宫吗?   有问题。   “好了。”   秉着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刺激到底(并不是)的原则,最后还是宫漪苓自己苦笑了一声,在换上了睡裙之后便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上官紫鸢的脑袋。   啊……   耳朵真好摸,兽耳娘赛高。   呸,以上这些都是某种奇怪的想法在作怪,但兽耳娘其实却是很好撸,跟撸猫一样。   “咳咳——”宫某人差点沉溺于其中的时候,赶紧轻咳了两声说道,“我你们可以不用从平面的角度,看问题要立体一点。”   至于是怎么个立体法……   是夜。   躺在宫漪苓左边的秋水,将宫漪苓的左手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少女穿着一件带着肩带的丝绸衬裙,身上散发这一股带着自然气息的独特体香。   而自己小臂位置,好巧不巧地从少女的高峰面前压过,根本不用动就能够体验到某种异样的触感。   再来看她的右边。   春涟几乎是以同样的姿势,而这丫头则更加没大没小地直接把一条腿横插在了她的腿中间,所幸春涟……貌似是个飞机场,所以不用顾虑某部分问题。   而上官紫鸢,则直接趴在了她的身上。   没错,这就是立体的思维。   毛茸茸的尾巴在少女睡着的时候还能甩过来甩过去,偶尔甚至是在宫漪苓裸露在外头的大白腿上擦过去的。   每次擦过去的时候,一种痒痒的感觉从大腿直接传达到她的天灵盖,让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特么能睡着就怪了!   这左拥右抱身上还趴着一个的,对于宫大处男来说那是何等的极致体验,而且她现在甚至都没有枪可以压,根本不用担心生理上的不适,简直要多刺激就有多刺激。   “所以我为什么会给她们想出这么个破办法?”   宫漪苓忍不住嘀咕着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秋水和春涟朝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许多。   尤其是手臂上的触感,那简直是要命的!   但是她能这么办呢,这会儿她还得庆幸起几个丫头想出来的“瓜分”方法出奇的合理,不然要是每天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她往后余生,怕是一辈子也不用睡觉了。   而这天晚上,能够在漫漫长夜给她安慰的,大概就只有系统了。   “系统,点歌,数羊。”   “提示,您已完成成就,一晚上跟三个徒弟睡觉,解锁成就:屑。”   “滚。”   ——   ——   看吐槽才发现我以前有一章不知道咋回事被吞了,坐标31 69.启程,心炎国都!   出城的时候,城门口依旧挤了洋洋洒洒的一堆人.   只不过,这些人在上官菱悦走过的时候根本连理都没理.   反而在宫漪苓穿过大门的那会儿,一堆人把师徒四个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干嘛玩意,寻仇呢这是?   还没等宫漪苓问话,人群之中便走出了燕晚秋,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一张横幅的东阳堂的人.   “燕堂主,这是?”   “知道仙家要走,这些人都是自发地想来送一送仙家的.”燕晚秋指着这些眼中含着热泪的人们说道.   “多谢仙家帮我们除掉了城中的精怪!”   现在怎么还有人提这事的,而且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把哪个神仙给送走了.   “多谢仙家帮我们铲除了城中的恶霸!”   哦,那个……勉勉强强算是春涟干的吧.   “多谢仙家帮我们处理掉了合欢宗!”   合欢宗啊……说起来老是没找到吴世杰的话,其实还不算是危机解除.   不过吴世杰应该不至于吃饱了撑着跑来这里寻仇,就一个人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对于城中的百姓来说,也确实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吧.   “桩桩件件皆是有关于民生的大事.”   燕晚秋对着宫漪苓深深的鞠了一躬,“原本若是仙家再呆上些日子,我们还能再尽地主之谊,如今仙家急着要走,我们只能换一种方式来感谢仙家了.”   说罢,燕晚秋便大手一挥,招呼了下自己的那些人,把那条横幅打了开来.   上面写着——“再世活菩萨.”   “噗……”   宫漪苓差点一口老血就飙了出来.   这个横幅……真是一点都不做作.   “此物上还有在场大伙们的留名,虽然并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但我们知道仙家您压根不差钱,这份心意还请笑纳.”   额……   宫某人闻言,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其实现在的她是很差钱,但都到了这个份上,她总不可能跟个要饭的一样是吧.   “秋茗,拿过来.”   宫某人让秋水把这张意义非凡的横幅拿过来收了起来,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卡面来打.”   燕晚秋闻言一愣,“您怎么知道我想问您的姓名来着?”   宫漪苓:“……哈?”   “是这样的,您做了那么多好事,城中的百姓想给您立个碑纪念纪念,所以想问问您的姓名到底是什么请.”   立个碑……这是认真的吗?   虽然宫漪苓知道有纪念碑这种操作,但是吧……总觉得给活人立碑怪怪的.   “一定要姓名?”   “这是城中百姓能为仙家做的少数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   “也成.”宫漪苓负手而立,心中却萌生了几番搞怪的心思,“你就填个,宫有鸳吧.”   ——许久之后,当某个人恰巧经过这里的时候,看着纪念碑上的名字老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除了这些一心感恩的城民以及东阳堂众人将这个名字记下来了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宫有鸳……”   身披黑袍的神秘女子,一边咬着牙,一边握紧了拳头.   “等到有机会,本小姐一定会报毁本小姐晋升那一仇的,本小姐确定!”   幽幽的蓝色眼眸中,是不像人族的竖椭圆瞳孔,从衣袍的一角还露出了几搓罕见的银色发丝.   宫漪苓一下子似乎是察觉到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等到她想去仔细找一番的时候,那个目光便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错觉么?   宫漪苓皱了皱眉头.   不过来不及细想,上官菱悦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宫阁下,走了.”   这个名字被她也听见了吗?   当然宫漪苓倒也没觉得有啥问题,身为这个世界的“创世神”,那丫头总不至于把自己的名字给算进去.   她走到了因为害怕太多人而溜到了外头的上官紫鸢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脑海.   “姐姐大人……”上官紫鸢用青色的眼眸,眼里含着些许担忧.   “你怎么也跟小嘿嘿一样喊我姐姐大人了.”   上官紫鸢一愣,忍不住垂下了眼睑,“不行么?”   “如果你想这么叫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宫漪苓笑了笑,“准备好了么?”   “准备……什么?”   “我既然敢将救治你师父的事情告诉给上官菱悦,等于已经向上官家公开了这个消息,有心之人必定会有所行动.”   “上官清云……”   宫漪苓冷笑了一声,“在这家伙的阵营里头,他也只不过是给被利用的蠢猪罢了.”   这件事她知道得还算比较清楚.   上官清云是明面上的策划者,长宁王上官姚昶是背后的唆使者以及联络者,而最终的主谋者,则是来自五方魔渊其五,万魔殿的少殿主,天墒阕.   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深井冰,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他爹给宰了,小莫的对爹宝具真应该让他使使.   这家伙基本上是为了创建一个能和他爹对抗的势力,所以才把魔爪伸向了心炎帝国.   “只要你有夺回一切的觉悟,本宫会尽可能地帮你做到这些事.”   尽管.   宫漪苓现在也还不知道,整件事情应该如何翻盘.   “为什么……姐姐大人要帮我至此?”上官紫鸢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明明我们根本……”   因为那个杀千刀的系统.   咳咳,宫漪苓肯定不会这么回答.   而事实上,她也不全是因为系统才这么做的,无论是系统的任务还是想要扭转书中的结局,这都是其中一个原因.   而这些原因里头,有一个原因占了比较重要的分量.   “我以前有一个妹妹,但我一直对她不好,还恨了她好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宫漪苓轻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我,不想让任何对我好,或是真心喊我姐姐(哥哥)的人受到委屈,这个原因足够么?”   闻言,上官紫鸢的心底涌过了一番暖意,却也有那么一点空空落落的.   ——只是姐姐和妹妹的感情么.   不过,少女最终并没有表达出这些情绪,只是冲着宫漪苓微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少女将双手放在了身后,娇小的身子微微前倾,隐约能瞧见帽沿上露出的一撮毛茸茸的东西.   其音玲珑.   “谢谢你,姐姐大人.”   ————   ————   卷一到这里就结束了,卷一大多是世界观,人物的铺垫和介绍,从第二卷开始就是正片故事的登场了,不知道大家喜欢哪个女主呢,欢迎在这里留言哈.   也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新文,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在这里说一说. 1.路上的两三事   从东阳堂所在的岳阳城,到心炎帝国的国都炎烈城差不多要七八天的马车路程.   当然,上官菱悦可不会带着这位贵客做上普通的马车.   她们坐的可是传说中的踏云驹.   这踏云驹,虽然称作是踏云驹,但它根本不会踩着云飞来飞去.   这玩意相较于其他的马,最大的区别就是长得奇葩.   有多奇葩呢.   它们通体白色,毛茸茸的成一团,在休息的时候会把脖子以上的部位塞进前足下面,再加上蹲着的看不见四足,完完全全就是在地面溜达的云朵.   是的,别人家的踏云驹,是指可以踏云的宝马.   这里的踏云驹,指的是你踩在上面能有跟踏云一样的体验,所以叫踏云驹.   中文的博大精深啊.   当然,这踏云驹别看长得奇葩,它们的速度模式更奇葩.   开心的时候是白色的云朵,慢得好似蜗牛爬,难过的时候是灰色的云朵,速度远比一般的马匹快许多,生气的时候是淡黑色的云朵,一路过去能把所有沿途的裙子掀个底朝天.   所以想让它们快,就必须一直让它们生气,越生气就越快,越快就越生气,然后就逐渐超过了光速,然后就把自己点着了.   以上这些都是设定,没有那个**会用这种方式尝试时光倒流.   但这个设定……某种程度上还是挺坑的.   就比如——   “好可爱啊!”   春涟和小嘿嘿骑在马上,几乎把自己的身子全都埋进了毛茸茸毛茸茸里头,人都快看不见了.   原本似乎是喂过丹药能直接变成暴怒状态的踏云驹,在两个丫头的抚摸下,非常高兴得昂起了脑袋发出了愉悦的声音.   黑色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白色,然后就看见这踏云驹开始究极墨迹了起来.   看着外头几乎不会怎么动的风景,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要不我去把她们俩拉回来?”秋水有些好笑地看着外头那两个已经看不见人影的丫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算了,就让她们玩吧,不过是晚到几天早到几天的事情,等她们玩累了就没事了.”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翻起了手中的这本很神奇的破本子.   这本东西名为.   《鬼斧神工造化之铸·上卷》   这玩意是宫漪苓今天早上随便翻乾坤戒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翻到的玩意.   等她拿出这本东西,秋水才忽然想了起来,“这个我好像有印象,是从那个很破旧的屋子里面拿的.”   “大门道人那边?”   “嗯.”秋水点了点头,“之前我想跟师父说来着,但是那个时候不是急着去里面拿东西么……后来就……”   说到这里,秋水罕见地吐了吐舌头,“忘了.”   “没事,反正这玩意也不会跑哪去.”   宫大小姐原本没有对这本东西产生什么兴趣,毕竟那个房间里东西的拉垮程度有目共睹.   除了某颗很神奇的丹药.   但这本东西却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仅仅确实能看,而且里面的内容相当夸张.   这大门道人其实自己就是一位准仙级锻器师,经过他手上的很多东西都是有过再锻造强化过的,所以他用的东西才能那么出名.   而他的锻术,便是由这本鬼斧神工赋予的.   翻开书页的第一面就是.   ——本书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叫做诸葛神奇的锻造神铸所写,包含了常规锻器和非常规锻器,分别写在上卷和下卷之中,本上卷包含的是常规锻器的所有玄妙铸法.   备注:打铁人,打铁魂,打铁人是人上人.   这本锻术书里头描述了许多种类,不同品级的锻器的详细铸造方法,翻到后面基本上就是一些仙兵的铸造过程了.   像什么断钢圣剑(一把剑),旋转的蓝色枪兵(一杆枪),白金之星(一副拳套),大连有个阿瓦隆(治愈系效果强化头饰,一朵花),我只会心疼哥哥(投掷类武器棒棒糖)   或许是已经被那什么对妈宝具和原神kfc联动产品整服了,宫漪苓并没有觉得这些东西的名字有多奇怪.   大不了全是ai续写搞的鬼。   她甚至还很好奇,那个被封为仙器的投掷类棒棒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只不过,想要学锻造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尽管宫大小姐曾经是一个机械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对于打铁这种事也不敢说非常在行。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打铁肯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她之前也没看见过宫漪苓拥有什么特别的锻造天赋什么的。   不过,找个机会试试看,说不定宫有鸳那丫头其实设定过了,只是当做废案懒得写了呢?   她合上了那本书,微微感到了些许午后的倦意,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本宫要睡一会儿,可以麻烦秋水看着点这家伙,别让它撞到什么人嘛?”   “秋水明白。”秋水尽管点了点头,却仍是不解地看了看车外的那踏云驹,“只是……它还能撞到人?”   “自然是能撞到的。”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只见那匹踏云驹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间就把身上的两个丫头甩进了马车里头,然后全身的颜色都转变成了淡黑色,直接一个提速就飞了出去。   “啊?”   两个小丫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脸懵逼地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宫漪苓。   “这种踏云驹在出发之前被饿了三天三夜,它们生气的时候感觉不到饿,但是一旦心情好了就会变饿,你们俩只撸它又不给它东西吃。”   “这叫白嫖,它最讨厌白嫖。”   “诶……还有这种说法么……”   “它要吃的东西我这里可没有,照这个速度估计今天晚上就会到国都,到了你们再去喂它玩吧。”   “哦……”   见她们貌似也不闹腾了,宫大小姐便找个了舒服的姿势睡下了,不过没多久,她就觉得两个丫头小心翼翼地靠在了自己的身边,小手似乎还不安分的在她的腰上转悠。   但是不管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便抓了个东西当枕头,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不一会儿,宫某人的手也开始变得不安分了起来,又是揉揉来又是揉揉去的.   梦中的宫某人,正在撸猫中. 2.睡觉!   尽管宫漪苓的那辆马车墨迹了有好一会儿,但因为对白嫖的憎恶,她们的马车反倒是比上官菱悦的还要再快一些.   最终抵达炎烈城中某处别院的时间差不多是相同的.   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上官菱悦,见另外一辆马车迟迟没有反应,有些不解的走过来问道.   “宫前辈在里面做什么呢?”   “啊……”这个问题,让秋水一下子有些难以解释.   她瞅了瞅帘子里的那个“蛇精病”,确认了下自家的师父现在能不能见人后,便拉开了帘子.   “您自己看吧.”   上官菱悦凑上来看的时候,整个人顿时间就愣在了那里.   眼瞅着带着面纱的宫漪苓抱着上官紫鸢狂蹭,那双手还在少女的身上乱摸,嘴里一边念叨着,“喵呜,来么一个,喵呜呜呜呜——”   她发出了猛男版的毫无疑义的呜咽,以及一堆奇怪的呢喃呓语.   而被她“蹂躏”着的上官紫鸢,还好是小嘿嘿的形态,并没有感觉有多别扭,甚至还一脸满足地打起了呼噜.   “这……?”   至于一旁的春涟则更直接的从后面搂住了宫漪苓的腰,也还在睡大觉.   “师父可能是前些日子没怎么睡好,欣瑶和春儿完全就是玩累了.”   秋水对着上官菱悦说道,“如果没有很急的事情,不知阁下可否允许她们再这么睡一会儿呢?”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历练,秋水明显地成熟了许多.   再加上她原本就是比较平和认真的性格,和上官菱悦对话的时候只让人觉得沉稳大气.   “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   上官菱悦摇了摇头,“救治太上长老一事,我会跟和王兄一谈.”   “若是你师父醒了,就直接让她住进这里吧,这里是我的在皇室内城的之外的别院,上下都已经打点好了.”   “嗯,有劳阁下.”   “客气.”   上官菱悦倒也没什么话要跟秋水说的,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这里.   独留秋水一人,叉着腰,无奈地看着马车内的三个人,心里头不由得升起了一丢丢的嫉妒情绪.   “原来师父是喜欢半妖体质的姑娘么……”   身为某种意义上的“大师姐”,她坐在踏云驹的马背上,一边抚摸着已经变回了白色的踏云驹,一边托着下巴,看着宫漪苓睡着的样子发起了呆.   如果自己也有撒娇卖萌的天赋,或是也能变成猫娘狐娘什么的就好了.   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蹦出了一些很奇怪的想法.   她一边想着,一边对着宫漪苓,伸出了两个是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硬是装出了一副很可爱的样子.   而下一秒,宫大小姐就睁开了眼睛.   视角来到宫漪苓的身上.   她在睡梦之中,感觉直接抱上了一只猫玩得不亦乐乎,都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不过,怀中的猫咪玩着玩着都不动弹了,宫漪苓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睛瞅瞅.   结果就是她真的从睡梦中醒来,睁开了眼睛,然后正好就看见了秋水在对着自己卖萌的模样.   清澈的眼眸,恬静的笑容,搞怪可爱的姿势.   这让她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秋水?”   “呜……!?!?”   秋水的小脸忽然间就变得通红,立刻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踏云驹的毛绒绒毛绒绒里头,不再看她.   这是个啥情况?   宫某人还是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忍不住挠了挠头.   过了好几秒,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已经到了吗?   她立刻松开了双手坐了起来,这个动作把两个酣眠中的少女都给惊醒了.   “唔……到了?”   三人睡眼惺忪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极其一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会儿,秋水也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她忍不住瞅了瞅宫漪苓,发现这位师父大人似乎并没有在意刚刚那一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她便变回了往常的模样,平静地开口道,“那位将军回皇宫汇报事情去了,她让我们在此住下,有事情会亲自来通知的.”   ——笨蛋师父.   “我知道了.”   宫漪苓带着三人走进了院子之后,立刻就有人赶上来将她们迎了进去住下.   而这座别院的规格自然不是普通的客栈可以相提并论的了.   不仅有宫廷级别的御厨做的佳肴,还有一个不比梨华血栾宫逊色几分的室内浴池.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里上官菱悦给她们每人都配了一个大房间,房间里头有一张能够容纳四个人的大床.   没错.   容纳四个人.   宫漪苓在见到这张床的时候,总觉得是老天爷在映射自己.   尽管前夜那种四人同床的场面,宫大小姐总觉得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来着.   至于这天晚上,按照三个丫头的商量,带着枕头来敲门的是秋水.   里头的宫大小姐正好运完了一个大周天,瞅着自己的正道修为终于变成了结丹期巅峰——把灵石耗了个七七八八换的.   她来到门后把门打开之后,瞧见的是一个散发的秋水,应该是刚洗完澡吧.   秋水将自己的长发全放下来之后,更有一种文化部长发美女学妹的即视感.   眼下,少女抱着枕头,眼神中有些若隐若现的人闪躲和局促,细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并不打算开口的样子.   毕竟和师父一起睡什么的,本来是春涟那丫头莫名其妙提出来的建议,自己又稀里糊涂地就这么跟着她站一条线上了.   之前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没什么,现在只剩她跟师父两个人了,这让秋水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尴尬.   “那个……”   “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宫漪苓好笑地把她给拉了进来,并随手关上了门.   “我……”秋水起初还有些拘谨.   不过当她瞧见被宫漪苓搞得乱糟糟的屋子的时候,立刻开始娴熟的帮忙打扫了起来.   一边打扫还一边吐槽了几句.   “师父真是的,去一个地方就搞乱一个地方,把用完的器具放回原处很难么?”   “老实说,很难.”   “嗯?”   “这不是还有秋水么?”   宫漪苓帮着把第二床被子铺在了床上之后,有些好笑地转过身去.   眼见秋水正叉着腰盯着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只有两个手指头那么点. 3.你管这叫原味白丝?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宫漪苓,跟着秋水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被对方的气势给打败了.   “但是有秋水在的话……”   “那万一师父成亲了呢?”   “那我就把秋水一起带过……成亲?”   宫某人下意识接过这番话之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成亲.   成什么亲?   为什么要成亲?   “对啊.”秋水眨巴着眼睛嘀咕道,“现在师父就已经能成亲了,看宫主是怎么决定的好了.”   “开玩笑,我娘亲都没有成亲过,我怎么……”   诶?   说着这番话的宫漪苓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当初她那个便宜娘亲在百道山的其中一个道山下生了她,然后又在十二年后被人送了回去.   这个故事中,有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她爹是谁???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书中,压根就没有对宫漪苓父亲的任何描述.   就好像宫漪苓是她那个便宜娘亲孤雌繁殖的一样.   开玩笑呢这不是.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有个将她送到了梨华血栾宫的神秘人,这个人一直到原书宫漪苓身死之后都没有露过面.   总不会是砍线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咳咳……”   想到自己应该是有个在宫沐芷的潇洒中整出来更便宜的老爹,宫漪苓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其实,你师父我一点都不想成亲,除非成亲对象是姑娘家.”   听见这番话,秋水不由得愣住了.   女子……?   师父想要找的,居然是女子?!   “为何是……”秋水稍稍有些在意地垂下了眼睑,“女子?”   “我还想问为什么是——”   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反了她一句,只不过她正想摆个poss刷刷酷的时候,忘了秋水跟她的距离只有那么一丢丢.   一脚前踏,正好踢到了秋水的小腿.   紧接着秋水一个踉跄就把她扑倒在了床上.   这一次,反过来被别人压在床上的宫大小姐,只是下意识的抓住了秋水的衣服.   而秋水的双手,则正好……   “——男人呢.”   她的胸口传来了某种异样的感觉,等到她反应过来之后,光速地把秋水给推了开来.   不过就在这个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很突兀的声音.   “道具【秋水的原味白丝】系统保管时间已到,系统将自动以系统的方式给予宿主.”   什……什么玩意,原味白丝是什么东西?   哦对,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任务的奖励她那个时候没拿之后,就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印象了.   没错……她忘记了!   但是系统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还有保管时间这个事情啊,怎么会这么突然?   而且,某种意义上,还不止是突然那么简单.   因为她刚刚伸手推完秋水,便忽然发现,那条什么破玩意原味白丝,居然被系统莫名其妙地缠在了两个人的腰上.   随后因为弹力惯性,秋水便被这条白丝给扯了回来,又压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这一次,少女的动作不止大了一丁半点,而且秋水的手更是精准无误地摸到了之前摸的地方.   “啊——”   宫漪苓猝不及防地叫出了一声,那声音听得自己都面红耳赤的.   而且有一个更诡异的情况是,这条所谓的原味白丝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丝袜——这玩意分明是tm捆仙索.   现在两人完全就是粘在一起,根本连分都分不开.   这系统是不是故意……不对,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啊!   “师父?”   秋水有些为难地想要动动身子,但是不巧的是……她越是想动,她的手就会本能地在宫漪苓的胸口上用力。   而且这捆仙索反倒是变得越来越紧了。   “先别动。”   宫漪苓一边忍受着胸口上的触感,一边瞅了瞅打开了这个名叫【秋水的原味白丝】的信息面板。   “道具名称:【秋水的原味白丝】   获得方式:任务获得   道具等级:EX   攻击力:0   防御力:很柔,很韧,很滑   保有技能【尹秋水好感+】:只要系着此物,就会自动提升30点与尹秋水的好感度。   保有技能【拉不坏】:该物品不会因战斗破坏,不会因任何效果破坏。   主动技能【人子啊·冀以锁系神明】:发动状态下,第二保有技能效果仅对地冥境以下修士有效,而发动时会随机选择包括自身在内的方圆一百米范围内的至多任意六人进入束缚中,越是挣脱越是收紧,而且无论反不反抗,绳索都可以被持有者收紧。   备注:切勿用它玩一些不同寻常的游戏,防止被拧成大麻花。”   她就知道!   这系统给的东西根本就跟名字没有半毛钱联系,对妈剑是一支笔,kfc桶是一支录音笔,那这个丝袜怎么可能是丝袜。   虽然她很想看,但是小秋水根本就不穿丝袜啊!   不过……   既然这玩意受她控制,那就应该还成。   宫漪苓立刻就在心底命令起了这玩意。   “松。”   ……   “松!”   ……   “松!!!”   ……   不对啊系统,你这出品的东西不靠谱啊,这玩意怎么就松不掉呢?   系统:“都没认主你怎么命令它,靠PUA吗?”   宫漪苓:“为什么还要认主,之前那两个东西不是拿到手就能直接用吗?”   系统:“东西与东西是不可相提并论的,我曾经就一个滑铲——”   宫漪苓:“你一个滑铲???”   宫大小姐总觉得这个系统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变得满嘴骚话了。   系统:“我的意思是这个物品,它就是需要认主,谁来都得认。”   宫漪苓无语中:“那你告诉我,这玩意的认主方式是什么?”   系统:“很简单,只需要宿主您的一滴血就可以了。”   一滴血是吧。   宫漪苓下意识地就想给自己的指尖来上一口。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   她只是一抬手,这个束带就判定为她在挣扎,束得更紧了,她的胸口都快被秋水挤成了大饼。   不行,再这么玩下去,遭殃的可就不仅仅是她的胸了,这种感觉真的是要命!   但是现在有没有什么能让她流血的办法……   啊!对!   宫漪苓看着秋水在惊慌失措的时候露出的小虎牙,忽然有了想法。   “秋水,快咬我。” 4.亲密接触   秋水的情况虽然比宫漪苓要好上许多.   ——毕竟现在充当咸猪手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她自己在被人用咸猪手摸来摸去的!   但,手上的触感一点一点地在告诉她,少宫主的胸好软——呸,应该是这是女子最珍贵的地方之一,她怎么能胡乱摸别人的这里.   渐渐的,身为“施暴者”的秋水反而小脸变得通红,忍不住垂下了眼睑.   而这个时候,她耳边忽然蹦过来一句.   “秋水,咬我!”   “啊?”   秋水直接就愣住了.   咬?少宫主这是在说什么呢?   “我要取我自己一滴血,但是我现在做不到,得要你帮个忙.”   “这个忙就是.”宫漪苓用眼神示意了下秋水的嘴巴和自己的脖子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差不多就是秋水稍稍把头伸过来点,一张嘴咬一口的事情.   没错,就是真简单.   “咬我的脖子,要吐血的话麻烦对准我们身上的那根白色带子吐,那玩意需要认主之后才给停下来.”   听起来,这似乎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是一想要自己要在师父的脖子上留下一个牙齿印,哦,可能是先有一个唇印,再有一个牙齿印.   若是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就有些令人害羞.   “放心秋水,这绝对不是弑师,要不然就只能大老远地试着把春涟和紫鸢喊过来了.”   “不用!”   让她们俩看见自己和师父现在捆绑得死死的情况,以这俩人的性格……估计会反而要求她们自己也来尝试一下.   况且如今的一幕,给别人看见怪不好意思的.   秋水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总感觉身体里的真元甚至因为眼前的局面而不断变得热情愉悦,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冒起了汗.   “那我………”秋水点了点头,“做.”   她小心翼翼地把嘴凑到了宫漪苓的脖子边上,随后张开樱桃小口,露出了皓白的虎牙,在那纤细的脖子上轻轻地咬了上去.   “嘶——”   宫漪苓强忍着些许声音,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牙根.   倒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种脖子上被人啄了一下的体验.   非常的让她这个原味猛男感觉到古怪.   一种又想让人继续,又不想让人继续的矛盾情绪在她的心中蔓延,搞得自己的脑袋都开始变得晕晕乎乎的.   这是为啥啊.   为什么被美少女咬脖子就会产生这种感觉.   甚至于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被抽走,酥酥麻麻的微疼感传遍了大脑的每一处地方.   这次用不着系统提示,她都感觉自己正在往一种奇怪的方向发展.   不过好在,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秋水轻咬了一口便到此为止了,而宫漪苓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有些东西缓慢地流动着.   接下来,只需要秋水把血弄到那条白丝上,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谁知道就在宫漪苓这么思考着的时候,秋水身上的真元忽然开始产生了异状.   真元一点一点地冲出了经脉的束缚,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如同是茧那般的奇特之物.   真元作茧,这是孕生魂元的征兆.   宫漪苓的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升起了一股她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的诡异预感.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我要报警了……   “师父……”秋水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好像,要晋升了.”   “等一下,你先把这个绳子给解——”   宫漪苓的话还没说完,却见秋水这个丫头已经进入了入定之中,喊都喊不应了.   啊啊啊啊……   丫头你倒是先把绳子给解了啊.   宫漪苓就这样被秋水压在了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睡也不可能睡得着.   系统,“系统刚刚更新了放数羊歌的功能,宿主需要请打1.”   “……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   系统,“让宿主您这么加好感,这辈子估计就也就这样了.”   “啊?”   还没等她多问什么,她就听见了好一阵提示音.   “——提示,您已完成成就,和尹秋水单独同床共枕.”;   “——提示,您已完成成就,被尹秋水袭胸.”   “——提示,宿主与尹秋水的好感度已经超过50,第一阶段好感任务已完成,由于第一阶段的奖励【秋水的原味白丝】已经提前获得,本阶段仅预告第二阶段奖励为.”   “【秋水的原味胸贴】”   下一步是不是原味内裤?   但是你这给的东西又不是真的原味系列的东西,而是功能诡异的各种神奇道具,标题党可耻啊!   ……不对.   宫大小姐转念一想,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是你等会儿,什么叫第一阶段的奖励已经提前获得,那个奖励难道不是额外给的吗?”   系统:“激励一下宿主而已,不然宿主难道想多白嫖一次奖励?”   宫漪苓:“不是,到底是谁在白嫖谁,我怎么感觉是我被你白嫖了.”   系统:“系统送出的东西,最终解释权在系统上,如果宿主不爽.”   “那我也没办法.“   宫漪苓:“嘿你瞧我这个暴脾气,小心我——”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   宫漪苓:“……”   脑壳疼.   算了.   宫大小姐听着脑海里的数羊声,表示在下告辞.   跟系统怄气大概是这世上最没有什么卵用的做法,她旋即低头盯着秋水这丫头仿若睡着了的文静模样看了许多,忍不住无奈地笑出了几声.   零距离看美少女的睡颜,外加秋水的鼻息直接就是吹在她的脖子上的,这种体验可不是什么时候想有就有的.   如果忽略胸口上的触感……倒也不是睡不着吧.   就是……   “老娘要听的是歌,你一直用你那个破系统音跟我数羊,我睡得着就有鬼了.”   “上不了网,只有本地版本,爱听不听.”   ……   ……   “宫阁下你这是……”   上官菱悦看着面纱遮不住疲态的宫漪苓,总感觉这位前辈,貌似是没睡醒的样子.   而且她还不只是没睡醒那么简单,整个人走路的时候还捂着腰,拖着腿,这架势,就好像是一整个晚上都在做一些很剧烈的运动.   “晚上出门绕着王城跑了几圈,运动量有点过度.”   宫漪苓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不说我了,将军来寻我,应该是那件事,有下文了吧.” 5.皇宫的客人   “王兄近来身体有恙,方过申时便睡下了,我早上才有空将这件事和他提及.”   上官菱悦还穿着一身正式场合才穿的裙甲装,说道,“若是阁下现在可以,便随我一同前往皇宫吧.”   “他答应了?”   “这件事事关重大,王兄想当面见阁下一次再做打算.”上官菱悦说道,“容我再确认一遍,阁下真的不是妄言?”   “你又能如何确认?”   宫漪苓轻笑了一声,“是现在就是找那个百鬼堂的堂主尝试一下万魂蚀心指的滋味,再来找本宫治治?”   上官菱悦哑然失笑.   这前辈话说得也在理.   到底是不是妄言,必须要等到她救治太上长老的时候才能看得出来.   自己一个对这方面一点都不懂的大老粗,怎么可能判断得了这种东西.   “至少……”上官菱悦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宫阁下既然知道是万魂蚀心指的暗伤,就不打算让我去准备一些要用到名贵药材么?”   “本宫什么时候说需要用到名贵药材了.”   宫漪苓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压根就不知道要用什么.   比起什么药材,她更需要的是一个能干活的大宝贝.   “本宫只需要一个助手,你也不用跟她说到底是请她来干嘛的,只需要带到我面前即可.”   “助手,谁?”   “你应该见过面,晏家的大小姐晏初月.”   上官菱悦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显然比上官紫鸢更加意外,“初月?”   这也难怪.   作为帝国的双壁,上官菱悦跟晏初月的父亲,晏婴尧的关系还不错.   自然,晏婴尧还在的时候,上官菱悦时不时的也会来串门,一起交流战术上的事情,有几次也是特意来看晏初月的.   在晏婴尧夫妻离世后,上官菱悦原本担心晏初月在家里会被挤兑,想把她接过去住,但因为天怀四国战事频发,这位赤焰军神根本就分不出心去照顾一个孩子.   外加那会儿,晏家的二当家夫妻并没有表现出对初月的恶意,反倒是照顾得很不错,才让上官菱悦放下心来.   其实直到现在,晏家表面上一直转出对晏初月很好的假象,而晏初月也被他们“忽悠”得并未绝非很多事情有多不合理,自然也就没有向这位某种意义上的义母告过状.   此番听见晏初月的名字,倒让她这个做义母的非常不解.   “为何是……初月?”   “不理解之事,你再问也是不理解,将人带来的的话你才能明白.”宫漪苓说道,“顺便,现在就送本宫去皇宫吧.”   “……嗯.”   ……   ……   此刻,于皇宫的后花园中.   “咳咳咳咳——”   面色苍白的华袍中年男子连咳了数声,咳得身旁的高公公赶紧给他送上了蜂蜜水.   “陛下,喝一些吧.”   皇帝上官泷有些不满地将这些东西挡了开去.   “只是咳嗽几声,朕不需要这些无用之物.”   他将注意力落在了眼前的棋盘之上,但正欲落子之时,对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却忽然开口说道.   “老夫败了.”   皇帝不由得一愣,紧接着才怏怏地开口道,“棋局尚未明朗,但长老却自愿放弃,真是令朕扫兴.”   “陛下有争胜之心,但老夫没有.”大长老另有所指,“既然没有,又何必挣扎.”   “长老这是何话.”皇帝反驳道,“先是紫鸢,而后是菱悦都带来了消息,说是有人能够治疗长老的暗伤.”   “而且紫鸢那孩子的命牌将碎之时却又恢复完整,以对方的手段,若是没有杀了那孩子,必然是被高人所救.”   “这便是陛下说的,胜负之数尚不明朗?”   大长老苦笑了一声,“老夫此前寻过无数办法,哪一次不是像现在一样信誓旦旦.”   “这暗伤或许是老夫早些年所犯过错的报应,陛下本来就不该同意紫鸢去寻找什么解法,也不至于遭此祸事.”   对于这位百岁以上的老者来说,那道暗伤并不只是暗伤那么简单,万魂蚀心之痛,带给他的还有心态上的巨大转变.   但这种心态其实并不是积极的心态,而是一种余生最后的消极感慨.   “长老并未报当日之仇,怎能如此心灰意冷……咳咳咳咳咳咳……”   皇帝心一急,立刻连咳了好几声.   这一次明显比之前更加严重,他甚至都咳出了些血沫子,飞溅在了棋盘之上.   “陛下……”   “陛下!”   “无妨.”   皇帝不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强行忍住了咳嗽,“小病而已,惊慌什么.”   “你的咳血之症已经持续了一周有余.”大长老说道,“太医院那边如何说?”   皇帝摆了摆手,并不在乎这件事,“非之中毒,似乎是修炼途中出了偏差,导致肺部真气郁结,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即便非是毒药,陛下也需谨慎调理.”大长老说道,“你的情况和老夫大有不同,如果可以,不妨让那所谓的旧宗后人一试?”   “你仍是不信?关于那人是否是旧宗后人一事.”   大长老忍不住叹了口气,“旧宗当年遭遇的变故远比诸天云虹宗大,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极少数之人逃出,创立了诸天云虹宗.”   “自称旧宗后人,她得有相应的实力,倘若都治不好你的症状,她如何能成为所谓的旧宗后人.”   皇帝并没有再说话.   他倒不是对这位宫前辈的身份有何疑虑或是确信的想法,而是听闻其近期的动作,总觉得这人十分有趣.   仅仅现身数日就在东都附近区域掀起了不小的波浪,而且凡事见过此人的,都觉得她是身份神秘之辈,极有可能就是确如她自己所说的,旧宗后人.   若是能将此人牢牢掌握在手里,无论是对付天怀四国的其他三国还是五方魔渊,或许会是极大的助力.   尤其是……梨华血栾宫.   不多时,下一局的棋盘还未再开,便有侍卫带着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过来.   “陛下,将军说的那个女子,臣下已经给您带到了.”   ——   ——   对了我问问,如果我短期内有约图想法的话,大家喜欢看见谁的人设图啊,有想法的就写在这里吧,不要来个全都要. 6.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求月票)   宫漪苓这还是第一次在皇宫里头溜达.   她压着强烈的四处观望的好奇心,尽量表现出一个隐世高人该有的形象.   但……这可是皇宫啊.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平时最感兴趣的大概也就是看看一些古装历史剧,对所谓的皇宫总有一种谜之向往感.   如今真的走在这里,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所幸那些侍卫还把她当作什么非常重要的人物,不怎么敢直接看着她,这才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个前辈一路上都贼眉鼠眼的,一惊一乍地看着周围的东西.   啊这光,这水,这金丝银线流纹云华帖,这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并没有这个东西.   总之,一路走来,尽管知道这地方都是虚构的,如此大气的宫殿也算是满足了她那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直到她来到了后花园,瞧见了心炎帝国如今的君上,上官泷.   嗯……其实对于这位君上,她本人并没有半点期待.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这位君上中的可是万魔殿密宗的独门秘药,寻常的医师可完全测不出药中毒性,什么都不做的话,再过三个月的时间他就会变成躺在床上说不出话的重症病人。   小说里出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老人了,也是他的死,拉开了小说中的皇宫篇章的序曲。   不过现在看上去,这老兄姑且还是有些人气,确实是有几分天子的威仪。   而就在她打量着这位陛下的时候,对头某个一点都没有眼力劲的太监忽然怒斥道,“何人,见到陛下都不行礼。”   闻言,宫漪苓心里一嘀咕。   心炎帝国的陛下,地位有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大么?   如果贸然行礼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位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压根没什么底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而她眼下这幅啥都不打算做的样子,倒是让上官泷眼前一亮。   如果对方是冒牌货的话……应该不会如同现在这般淡然平静,连话都不打算说吧。   分明是真货啊这人。   “如果是这位仙家的话,不必如此多礼。”皇帝主动斥责起了自己的內侍,“而且反倒是朕这番受了风寒的病人样,让仙家见笑了。”   看来她装得一丁点都没错。   拽就完事了。   “风寒?”宫漪苓忽然轻笑了一声,“如果陛下到如今也以为你得的是风寒,或是修行路上出了偏差的话,3个月后你就只会躺在床上思考人生,8个月后就准备好别人给你出殡吧。”   此语一出,顷刻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的意思是——这是毒……!?   没过多久,太监和侍卫便立刻开口道,“大胆,你怎敢如此妄论陛下,陛下龙体安康,怎会还有八个月的寿命,真是大言不惭。”   宫漪苓挑了挑双眉,“这得问你啊,高公公。”   她的这句话将上官泷和大长老的目光都不由得引到了高公公的身上,这两人却都没有说话,想看看这位仙家还会说出何种惊人之语。   “你血口喷人!!!”高公公矢口否认道,“奴才跟随陛下几十年,怎会去谋害陛下。”   “你确实是无心之举,或者说是被人蒙骗。”   宫漪苓走到了高公公的身边,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那碗蜂蜜水。   “这碗蜂蜜水中有绝毒之引,蛇方百草香,此物无色无味,本身也没有任何毒性,但能跟另一种同样无法检测出来的隐毒共同组成至毒之物,蛇蝎三百余。”   “只要两毒齐下的二百四十天内,每日都不间断地服用小剂量的两种毒物任意一种,仙府境以下的修士就会逐渐腐烂五脏,肉身衰竭而亡。”   “陛下如今的气色,似乎就是已经中了此毒,若非用毒高手或是精通毒术的医师,其他人发现不了。”   当然,这个条件之外还得加上她自己,毕竟她算是掌握着剧透之力倒回来扯淡的,她甚至能直接把干这事的人揪出来,但那样做未免也太奇怪了。   “什么!?”   高公公听她说的如此煞有介事,大为惊恐,“噗通”一下就直接跪了下来。   “奴才是真不知道此事啊,为何这蜂蜜水里会有这个,明明是奴才亲手……”   “蛇方百草香可以伪装成香料的模样。”宫漪苓说道,“高公公不妨回想一下,你是不是往这蜂蜜水里加过香料,这香料又是从何而来的。”   “香料!?”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高公公倒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奴才有印象,是小李子前些日子给了奴才一瓶说是重金淘来的白尧王朝的香料,奴才闻的时候确实感觉气味非常,而且让人试了下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于是就……”   他说到这里,立刻看向了就在边上的另外一名太监,“是你,居然是你!?”   小李子的面色忽然一变。   不过。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名小李子便突然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来了一下,当场猛吐了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上前察看的侍卫没过多久就给出了答案,“一击便击穿了心脏,他已经死了。”   一听这话,已经实锤了整件事经过的高公公立刻跪倒在了地上,身体止不住得颤抖,“陛下饶命啊陛下!”   “虽然是奴才糊涂,还望陛下能念在奴才多年来勤勤恳恳的份上,留奴才一命!”   “把他带下去,关进大牢中。”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悲喜,“查明整件事情之后再定罪。”   “喏!”   侍卫们可不会管这个老太监的哭诉,二话不说地就将人给拖了下去。   而在场的剩下两个倒是不由得对宫漪苓本人起了巨大的兴趣。   “一眼就看出了朕所中之毒,我就说这世上谁敢以者大一工宗的名号坑蒙拐骗,仙家确实是仙家。”   而这位大长老倒是更直接许多。   为了确认对方并非是背后的那位下毒者贼喊捉贼,大长老沉吟片刻,忽然掌化风雷,朝着宫漪苓疾驰而来。   不过当宫大小姐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老者的掌势已经停留在了她的面前。   wdnmd,吓人啊喂! 7.宰,就是宰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这些人总想着用各种方法试探她,但她压根就感觉不到,或者说以她的实力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过来.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老者的试探都已经结束了,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就是全自动试探流程么,都不需要她额外做什么来着,真是方便,就是有点吓人.   “是老夫冒犯.”   大长老惊讶于她的自信和云淡风轻.   像自己刚才那一掌,只要再前进一寸,余威就会落在她身上.   但她却没有任何回应,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两种人身上,一是实力过于低微,二是对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信.   先不说前一种可不可能,至少可以判断出,这位女子与下毒者有关的可能几乎为0了,不然不可能能稳到这种程度.   “再有下次.”   宫漪苓借着说话的间隙大口的喘了些气,“你们两人的病,另请高明.”   刚才那一幕倒是真的吓人,吓得她小心肝都扑通扑通的,差点就要脑缺氧了.   “所以,仙家是知道这毒如何解么?”   见大长老也没有再说什么,皇帝虽然惊讶于自己居然真的中了毒,但眼前的女子是货真价实的旧宗之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喜悦明显是大过了担忧.   宫漪苓毫不客气地说道.   “万魔殿的独门秘毒,此物的解法同样不传于世,你要解就问他们拿去.”   “万魔殿……”   皇帝和大长老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万魔殿在五方魔渊中排行并不高,殿主的实力也不会高过全盛时期的大长老几分,他们的存在感甚至是很低的.   但一出手,必定是腥风血雨,誓不罢休.   “只是,朕想不明白,为何是万魔殿.”皇帝皱了皱眉头,“心炎帝国和万魔殿不曾有任何接触,唯一的那次还是那位少殿主来朕这寻求交易一件宝物,在王都中多停留了几日罢了.”   “魔门那群杂碎,怎会有什么行事逻辑?”   听着大长老这句话,宫某人有些为难地撅起了嘴.   老头,你面前就站着一个魔门中人来着……   “尤其是梨华血栾宫的那个宫主宫沐芷,行事古怪,心狠手辣,生性放荡,惨无人道……”   “咳……”   宫漪苓十分不爽的轻咳了几声,打断了对方明显是带有情绪的话.   ——我妈怎么你了老兄,我妈不就的个女沙雕吗?小说中的宫沐芷也只是不束规则,遵循一个挡她者死的原则,从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狠人.   不至于被他说得那么十恶不赦吧?   “在背后议论一宫之主可不是正人君子的行为.”   她本来打算免费帮老皇帝解个毒露一手,现在可就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   这不得想办法宰他们一笔,给娘亲出出气.   “说回陛下,陛下这毒本宫虽然无法解,但本宫有办法抑制毒素的作用,以及确保陛下再喝下毒引或是引毒也不会再加深病状.”   闻言,皇帝登时大喜,“仙家准备如何做?”   “服下此丹即可.”   宫漪苓一摊手,一瓶丹药便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心急如焚的侍卫下意识的人将它拿过来,谁知道宫漪苓却立刻一握拳收了回去.   “做什么,明抢?”   “不得无礼!”皇帝一下子就知道了宫漪苓的意思.   “不知仙家需要何种报酬?”   “上品灵晶三百颗.”宫漪苓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道,“以及,心炎帝国的独门铸造术铸造出的炎王软猬甲,三套.”   “你说什么!?”   在场的其他人听闻这番话,差点就要爆粗口了.   开什么玩笑!   别看这些东西听上去没什么,但那可是三百颗上品灵晶,而不是上品灵石.   单单这三百颗上品灵晶就要接近整整一亿两白银,外加炎王软猬甲可不是什么寻常甲胄,这可是准仙器,而且是不需要使用者有任何的修为都可以穿戴的.   铸造此物的老锻造师已经仙逝,他的徒弟尽管有着炎王软猬甲的全部图纸,也跟随师父一起铸造过此物,但目前还远远到不了那个级别.   因此皇宫藏阁之中,这炎王软猬甲的数量一共也就只有十件,属于拿一件就少一件的国家重宝.   每一件的对外价格都价值三千万两白银以上,之前那个少殿主来的时候开口五千万两白银,自己都没有舍得卖.   也就是说.   这个仙家要的报酬总量,已经超过了两个亿!?   “仙家是不是有些……”   皇帝有些犹豫得皱起了眉头.   “五百颗,四件.”宫漪苓二话不说得直接又把价格网上提了许多.   但在对方发作之前,她还特意加了一句,“陛下的毒只要100颗上品灵晶,但老先生的暗伤比较麻烦,需要的药材都是我宗祖上传下来的私藏,比如天宝麒麟果,七色九曜花,彼岸双生花,龙心草什么的.”   她所说的每样东西都是以前在书里看见过的稀世珍品,无论多少年份,只要冒出来就能引起一堆炼丹师竞相争强.   而以上这些……其实统统都用不到.   就是这个价格,自然得用这种方式拉上去,越说得牛逼,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物超所值.   拿一亿两白银去买那么些草药……其实也是未必买得到的,这倒是实话.   “所以那四件炎王软猬甲是治愈大长老暗伤的酬劳.”她将那瓶丹药无所谓地丢给了面前的侍卫,转而负手而立,不以为意地说道,“此外的四百颗上品灵晶,是本宫不太爽,自己加的,爱给不给.”   但她都这么说了,这老皇帝除非脑子秀逗了,不然怎有可能不给呢?   而被宫大小姐这一番神级忽悠,皇帝和大长老居然还真觉得……   这价格貌似也没那么离谱.   况且旧宗的珍藏少说都是千年份的东西,还没说需要数量多少,价格估摸着接近于一个极为离谱的天文数字.   这仙家……莫非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是还给他们打折了?   宫漪苓这个时候要是能听见他们的心声的话,一定会在心底来上一句.   “没错,就是打折,敢莫名其妙地骂我妈,看老娘不把你们的腿打折,底裤都给老娘交出来!” 8.撒酒疯   晏初月最近很郁闷.   尤其是翻看着心炎帝国的一些周边事件综合起来的小册子的时候,她的郁闷指数就变得更高的.   事情是怎样的呢?   一来是之前在云间城见过的那个男子,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便忽然消失不见.   尽管自己有预感,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立刻抛弃自己原有的身份,以全新的身份继续生活确实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手段.   但……他好歹想办法告诉自己他现在是谁吧.   这么一想,似乎自己在对方心里头也没有多少分量吧……   当然,晏初月,或者说宫有鸳可不是什么恋爱脑.   既然联系不到那个公子,晏初月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修为以及周围的其他情报上.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原本应该打起来的合欢宗和东阳堂,莫名其妙的就是没有打.   一直到他们共同去探索了一个秘境,合欢宗的人居然被心炎帝国和东阳堂联手在秘籍里清理了一遍.   据说主导这件事本真的还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宗门里头的一位仙家.   “啥,啥,啥,这些的都是啥.”   晏初月现在真的想回去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写过这种桥段,就是大写的两个字,离谱.   这个世界尽管基本上还是遵循着她的设定展开,但总有那么几个人的出现,就好像是把她的剧本直接手撕了重写.   现在尚且啥如此,那往后的日子,是不是更加不会符合自己原本的想法……   而这天.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经过云间城的事情后,晏紫澜几乎不怎么敢对她有小动作了,而是在背后酝酿着某件更大的事情.   然而,自己前脚刚从药铺离开,反手就被人打昏丢进了麻袋里.   而后,她在过程中醒来,感觉自己似乎是经过了一段也不算很漫长的马车后,就被人从马车里头带了吃来.   摘掉了头上的头套,她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菱悦阿姨?”   对的.   那个将她绑来此地的,居然是上官菱悦.   这就让晏初月有些哭笑不得了.   “菱悦姨,这里是王城……?……这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菱悦将她从马车上领了下来,一边往自己的宅邸引,一边说道,“为了保守秘密,我只能出此下策,初月应该不会怪我吧?”   “怪倒是不怪……”   晏初月苦笑了一声,“但是一会儿最好请菱悦姨解释解释,关于绑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得……   这事情已经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在自己的文里,她第一次见到上官菱悦起码是大半年之后,更没有发生过上官菱悦把她给绑到了炎烈城这么离谱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吧……”上官菱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初月到时候可以问问那个让我把你秘密带过来的仙家.”   “仙家?”   “你应该听说过吧?”上官菱悦说道,“那个仙家的事情好像就在你家那一块,就是那个几乎覆灭了合欢宗的女仙家.”   ……这不是巧了么?   她之前还在想着这个人到底是谁,结果忽然间就告诉她,想见自己的居然就是这个人.   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何方……   正想着,她的面前忽然走过去了一个黑发的姑娘.   这姑娘,她居然见过……!   这不就是那位叫作官逸霖的公子的徒弟么?   “秋茗姑娘?”晏初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但秋水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   哦对,自己当初用的是易容的样貌,现在用的则是本来的,这丫头觉得陌生也是应该的.   等等……晏初月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这丫头怎会……出现在这里?   她在这里的话,难道说官逸霖也在这里?   不……官逸霖这个身份大概率也是假的,那这个人真正的身份,不会就是那位仙家吧,所以那个仙家才会因为某件事情把她给喊了过来.   “诶……但是我记得那个仙家明明是女子?”   就在这时.   她的身后忽然想起了一个慵懒且疯疯癫癫的声音.   “小秋水~~~”   眼见一位带着面纱,一头长发飘逸灵动的女子,走路都带着风,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然后一下子就跃过了她,扑到了小秋水的怀里.   秋水:“……师父?”   上官菱悦:“……???”   晏初月:“……???”   没等秋水继续问她,就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非常浓烈的酒的味道.   这是……喝酒了吗?   秋水忍不住问道,“您这是怎么回事,是在皇宫里喝的?”   宫某人晕晕乎乎的,忍不住揉了揉秋水的脸颊,把秋水的脸颊揉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模样.   “唔……啊唔……小秋水嘻嘻嘻.”   她一边把头埋在秋水的怀里,一边肆无忌惮地撒着酒疯.   “师父!”   秋水被她蹭的胸口有些古怪,忍不住转过头去问道,“这……皇宫里是有什么东西才让她变成这样啊?”   上官菱悦摸着下巴嘀咕道,“嗯,据我估计,应该是喝了王兄的私藏酒,睡到大天亮所致.”   “睡到大天亮?”秋水有些困惑,“师父应该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啊.”   “这个酒有个特点.”上官菱悦说道,“这玩意吧,一开始喝着不像酒,甚至有些像果汁,确实有酒味但是不会让人感到有什么异样.”   “但是吧,这酒只要喝下去超过两个小时之后,它的酒劲就会直接爆发出来,而且这个酒的酒劲可比市面上最烈的酒还要离谱.”   “所以……它才被命名为,睡到大天亮.”   “什么睡到大天亮?”   宫漪苓迷迷糊糊的伸手随便乱打了几下,“我没醉,没醉没醉没醉,我没醉!”   这个声音听上去已经不只是慵懒了,甚至还有些令人骨头酥软的魅意.   “好好好……”秋水苦笑着说道,“师父没醉,师父没醉.”   “嘿嘿……我还能喝,还能喝.”   “不喝了不喝了,师父要不去休息下?”   “不嘛……嘿嘿小秋水,你的胸口怎么是软的呀,好软啊……”   秋水:“……”   上官菱悦:“……”   晏初月:“……………”   晏初月表示已经在风中凌乱.   这……这个人不会真的是之前那个公子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9.人设崩塌   “小~秋~水~~~”   宫漪苓捏了捏秋水的胸口,紧接着就直接搂住了她的脖子,笑吟吟地吹着自己的面纱.   “你怎么跟那个什么东西一样,长了三个头呀.”   秋水一边把她往屋子里面拉,一边无奈地应着她说道,“是师父看错了,秋水哪有三个脑袋.”   “诶……是我看错了吗,我又没醉,我怎么会看错嘛!”   宫漪苓非常不满地鼓起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秋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秋波.   秋水叹了口气,“那秋水就是三个脑袋,师父看得没错.”   谁知道宫漪苓在听完之后却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鼻尖,“秋水小骗子,又骗我,正常人哪里有三个脑袋呀.”   秋水:“……”   这话没法接了!   这就是喝醉酒后的师父吗,怎么变成了一个……额……大可爱?   “秋水怎么不理我,是为师不香了吗?”   见秋水无语凝噎,宫漪苓眯着眼睛把脑袋凑了上来.   但她那个面纱这会儿又有些碍事,搞得宫大小姐干脆把面纱胡乱地摘掉了.   这个动作差点把秋水吓了一大跳.   她强行把宫漪苓背过身来往屋内推了进去,传来了某人的一声惨叫和一堆叮叮当当的东西落地的声响.   随后,秋水转过身来,带着些歉意向着院里目瞪口呆的两人笑了笑,紧接着就把门咚得一关.   里头紧接着就传来了什么.   宫漪苓;“小秋水,快开吃牛肉干嘻嘻,我来一口你来一口.”   秋水:“师父快放下,那是墨棒不是牛肉干.”   宫漪苓:“小秋水,我好像在天上飞啊,你也一起来玩呀.”   秋水:“师父,你乖乖在床上躺着,乖.”   宫漪苓:“床上呀……嘿嘿,这里就是床吧,这个床怎么湿漉漉的,好奇怪.”   秋水:“师父我让你去床上,不是让你去澡堂子里头.”   宫漪苓:“那这就是床了吧,小秋水我好热啊,这些衣服真碍事!”   秋水:“师父你别拉衣服,要给你拉坏了,我给你好好脱.”   宫漪苓:“唔……小枕头帮我脱衣服,小枕头就是小被子,摸起来好舒服……”   秋水:“师父我不是枕头,也不是被子……”   然后,这里面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传出来了.   上官菱悦忍不住摸了摸鼻尖,“那个酒我好像也喝过,但我怎么感觉好像没啥影响.”   此刻的上官菱悦当然不知道宫漪苓到底喝了多少.   差不多就是在宫漪苓说完非常离谱的报酬要求之后,那俩人斟酌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就是请这位仙家在皇宫里头转悠了一圈,顺带留宫漪苓吃了一顿三个人的宫廷大宴.   上官泷虽然被宰了一顿,但他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并且在宴席上主动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美酒.   本来宫大小姐对酒类饮品没有半点兴趣,但她尝试着喝了一口,发现这玩意的口感……   类似于加了一丢丢酒精的芬达.   尽管不是快乐水,但这东西也是她接触到的最像快乐水的东西,因此她忍不住多喝了一些.   一些.   一些又一些.   一点点.   然后再是……亿点点.   关键是这酒,压根没有出现在小说中过.   所以宫漪苓完全不知道这玩意有啥副作用,只晓得它喝起来比rio还不容易醉,直接就喝掉了半坛.   要知道……当初上官菱悦,只喝了三杯.   于是乎,面对属于严重醉酒的宫漪苓,秋水只能用灵术缓解了下她的状况,让她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而至于外头的晏初月……还在懵逼中.   “这女子,就是让你把我带来的那位仙家?”   她有些困惑地扯了扯上官菱悦的袖子.   “对啊.”上官菱悦说道,“不过看仙家那样子估计一时半刻醒不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   “嗯?”   “就是她喊你过来的目的啊.”上官菱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仙家是想让你帮忙配合治疗太上长老的旧伤.”   哈?   旧伤?   太上长老的?   那不是那个啥吗?   晏初月一时间惊讶得差点就叫了出来.   救治太上长老什么的不是发生在很后面的剧情吗,怎会被无故提前了那么多?   “不过初月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研习医术的,还和这位仙家有过交际,我记得小时候你并不会这个啊?”   该怎么解释呢?   且不知道那个女子到底说了多少有关自己的事情,她会将自己请来肯定也和自己能修复经脉的技法有些联系。   “有些年头了吧。”晏初月最后还是决定装傻,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当初也是偶然间遇到这位前辈,她只是让我帮忙采了点草药,然后就开始教我炼丹和医术。”   说着说着,晏初月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对哦!   她正愁如果自己的医术如果有一天还是暴露的话,总得找个人当做她名义上的师父。   编师父是哪里的隐世高人,这种说法只是暂时的,而且一个看不见的人,未必会有多少人会信,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可以直接把这个人认作是自己的师父,这样她的神医空间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晏初月:“没错我真聪明,居然还能想得到这种办法!”)   “所以这位仙家其实是你的师父?”上官菱悦忽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指名要你来此,定是对初月的医术有着几分信心,顺便也让你获得一些经验吧?”   晏初月赶忙点了点头,“啊对的对的对的,应该就跟菱悦姨说的是一样的。”   “嗨,你菱悦姨还担心你在晏家过得怎么样了。”上官菱悦把晏初月一把搂在了咯吱窝下,握拳在她的脑袋上顶来顶去的,“要不是近来战事延绵不断,我还想去看看你这丫头。”   “啊……不过前方战事那么麻烦的话,为何菱悦姨会变成师父的传话筒?”   上官菱悦的神色一怔,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是因为小五那丫头外出的时候失踪了,她的护卫又全都惨死在野外,所以王兄才让我负责调查此事,正好就碰上了你师父。”   闻言,晏初月的整张嘴巴不免的张得老大。   上官紫鸢失踪了???   这又是啥展开???   这是她写的小说吗这。 10.这也算???   “啊……”   头好疼.   当宫漪苓醒过来的时候,这是她第一时间得到的反馈.   她慢慢的直起了身子,一边轻轻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一边努力回想着在莫名其妙的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记得她那个时候在皇宫里头喝酒,但是这个酒连一丁点酒味都没有,根本就是橘子味的汽水   只是后来………   完蛋.   和后来相关的事情,她居然一点点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好在她依稀记得在离开皇宫前,自己还是很清醒,差不多是快要到院子里之后,她的脑子才开始变得晕乎乎,这之后就……   而她最后一个见到的人……   “秋水?”   宫漪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正好感觉自己的被子稍微动了动.   目光看去,眼见秋水穿着外出的衣裳,此刻正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床边,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床上,睡得很安静.   不出意外的话,她昨晚应该是喝多了,然后秋水就在边上照顾了她一整个晚上.   想到这里,宫漪苓有些暖心地揉了揉秋水的头发.   “谢啦,小秋水.”   她拉开被子走下床,尽量不吵醒秋水得将她抱了起来,慢慢地放在了床上,还替秋水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床边的面纱戴好,走出了房门.   现在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宫漪苓走出门后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但头还是免不了的有那么一点点小疼.   而正当她捂着脑袋叹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前辈应该没有男扮女装这种神奇的癖好吧?”   “啊?”   宫漪苓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位姑娘.   这位姑娘看着普普通通,而那双眼睛却是独一无二的,宫漪苓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到底是谁.   “晏姑娘?”宫大小姐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怎会在此处?”   晏初月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不是前辈将我拉过来的么?”   “有这个事情吗?”   脑子还没缓过来的宫漪苓到现在还是晕晕乎乎的,她转念一想才忽然想起来.   对.   这次真的是她干的.   “哦对!是我.”她赶紧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救治那位太上长老什么的,没你可不行.”   晏初月并没有接过这个话茬,而是有些不满地说道,“为何不辞而别?”   “这……”   “如果你不愿意暴露你的身份,即便告诉我一声也没什么关系.”晏初月的内心不免升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股复杂情绪的来源,是发现之前让自己怦然心动的男子,居然是一个女子.   而且有一件事她其实看见了,却并没有对上官菱悦说.   前日,在宫漪苓自顾自的摘掉了自己的面纱.   那副面孔虽然没有被上官菱悦看去,晏初月却正好看了个明明白白.   尽管晏初月也只是看了个大概,虽然感觉这张脸有点熟悉,更多的就只能发现.   ——这张脸看着也实在是年轻过头了.   在上官菱悦面前她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在这姑面前可就不一样了.   一个完全脱离自己书中描写的“不存在”的人,表现得比主线还像主角.   她能是何人啊?   “那个……”宫漪苓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她本意并不想和女主角有太多的交集,毕竟她们俩在原书中的对手戏太令人深刻了,说不准自己哪天就会死在这个“杀伐果断的狠人”的手里.   无非是有求于对方,或是对付共同的敌人,有着相同利益的时候才会拉过来当个工具人.   只是……   仔细想想,她现在也没干过什么会让晏初月反感的事情.   两人的关系甚至……还不错嘛.   “晚上的时候有点急事,想想剩下的事情你一个人可以搞定,就只能先离开了.”   “抱歉——”   “道歉就免了吧.”晏初月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不怎么喜欢当工具人,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额……你不觉得我是者大一工宗的仙家?”   者大一工宗是什么东西?   晏初月老早就想吐槽这个名字了.   原作者表示她从来没有编过名字那么沙雕的宗门,这种名字像极了那什么呢,像极了那种她在想着给文里的宗门起名的时候,用电脑的自动组合功能整出来的破玩意.   “仙家?”晏初月一脸狐疑地白了她一眼,“仙家在修复经脉之后也只是筑基?仙家会跑去人家的赌石店里坑蒙拐骗?”   “你这哪个仙的仙家,浪味仙吗?”   额……   宫大小姐被她怼得一时愕然.   想想也是哦.   虽然晏初月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宫漪苓,但她俩也算是互相知根知底了一些事情了,想要糊弄过去可没那么简单.   “不过啊.”   晏初月上前两步凑了上来,忽然弯起了眉毛微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这些人诓成傻子的,但本姑娘现在可是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一条绳?”   宫漪苓一脸莫名其妙.   “是啊,我正愁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当作我名义上的师父,顺便就用上你的名号了,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闻言,宫漪苓的眼睛慢慢地变大,连面纱之下的嘴巴都开始张大了许多.   那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不会吧?   在震惊之余,宫漪苓打开了自己的师徒界面.   只看见界面上.   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明晃晃地多出来了一个人.   晏初月.   卧槽!?   这tm也算?   秋水好歹是她给的功法,春涟好歹是她带进的符术领域,上官紫鸢好歹是她给的丹药.   问题晏初月,这丫头身上的功法和医术源自于神医空间,也就是一本叫做《太初宝录》的绝品仙器之中.   跟她本人没有半点联系,凭啥这晏初月也能变成她的徒弟?   “姓名:晏初月   性别:女   身份:心炎帝国晏家大小姐,上古家族洛氏后人,本书女主角.   体术天赋:A   灵术天赋:S   心法潜能:SS+   潜能适用范围:水系功法(S),古圣秘法(?)   目前所学心法:太初道圣诀(EX)   预计修为上限:无法判定   备注:额外习有太初医术以及九宫天回针,夺造化之功,至高之法可起死回生.” 11.华丽的新章   系统你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凭啥晏初月能变成她的徒弟,凭啥?   虽然这个结果倒不是她不愿意看见的,但这已经不只是天上掉馅饼那么简单了,这天上掉下来的,分明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你真是这么跟上官菱悦说的?”   宫漪苓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对啊.”晏初月叉着腰笑了笑,“我们现在算是各自交换了一个秘密,我的医术以及你压根就不是什么仙家,听上去是不是还不赖.”   “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的感觉真难受.”   宫大小姐尽管嘴上是这么说的.   但.   她其实没有太担心这件事.   毕竟系统给予自己的师徒系统虽然没有双向的制约力,但系统总不会让自己的徒弟反过来冲自己——   “提示,获得任务【你以为的你以为不是你以为】”   “任务【你以为的你以为不是你以为】   任务等级:不要试图揣测系统级   任务目标:帮助徒弟晏初月剿灭五方魔渊或是天怀四国或是百道山前五宗门其二(0/2)   任务说明:操控女主角走向一些其他的路线不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吗?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一年内无法完成,宿主将变成小萝莉直至任务完成.   任务提示:此任务的难度过高,如果不想变成小萝莉,建议宿主先考虑从五方魔渊入手,毕竟宿主可以当卧底.”   反过来冲自己——啧.   知道地铁上看手机的老爷爷是咋样的吗?   如果宫漪苓的手里有一个把任务明细写在里头的手机.   她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她算是明白了.   这系统掉的馅饼,里头tm有翔.   ——   “仙家?”   等到宫大小姐回过神来之时,晏初月已经在她面前扇了好一会儿的风了.   “啊?”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或者你就给我一个名号也成.”晏初月并没有在意她刚刚在多想什么,还以为她是在考虑这事来着.   “要不就……”   宫漪苓这个取名废理所当然地愣住了.   啊……   名字.   官逸霖这种操作其实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真要想个其他名字……对了!   晏初月她这个约等于从平行地球穿越过来的人,肯定也不知道宫有鸳这个名字.   “我叫吕有鸳,名号你就用有鸳道仙就行了.”   “啊???”   这个名字让晏初月当场愣住了.   “吕什么?”   “吕有鸳啊.”宫漪苓看她有些差异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难道说有鸳那丫头原本的设定,这大姐其实是知道宫有鸳的吗?   于是她再加了句:“你认识我?”   晏初月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直接来一句——你头上加个宝盖就是我了啊!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头她现在就叫晏初月,总不能跟人家说,其实她是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这么说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   但是好在意啊,这个名字到底是对方的真名,是这个世界跟她开的玩笑,还是对方只是随便编了一个,恰好就凑上了.   “没……”晏初月挤出了点笑容摆了摆手,“只是我有一个朋友就叫有鸳,只是和你的姓氏不是同一个罢了。”   宫大小姐只想跟着来上一句——巧了,我也有个认识的人就叫有鸳,但是姓氏也不是我这个。   至于她们心里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就只有这俩人才知道了。   不过就在各怀心思的两人在那里相视一笑的时候,上官菱悦倒是从厨房里头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寸步不离的上官紫鸢。   哦不对,这会儿应该叫她陆欣瑶才对。   这两人的同屏出镜倒让宫漪苓有些困惑,而上官菱悦则先一步打起了招呼,“啊,仙家和初月都已经起了么。”   “嗯。”   “哦对了,仙家你这个徒弟倒是有趣的很。”上官菱悦正想揉揉陆欣瑶的脑袋,却被黑狐狸灵敏地躲了过去。   上官菱悦对此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继续说道,“早上原本想给你们露一手,展现一下我炎军的特产,特制版行军口粮煎饼,结果这丫头闻着味就过来了。”   “仙家,你这个徒弟不会是妖族吧,我看着就挺像小狗。”   “噗——”   这大预言家的操作差点让宫漪苓当场笑出声来。   “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陆欣瑶下意识地鼓起嘴巴说道,但没过多久她却又有些扭捏地低下了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嘿,这孩子怎么跟有两个灵魂似的。”   停停停!请停止您的大预言家操作。   宫漪苓赶紧走上前去牵走了陆欣瑶,“她就这样,将军莫见怪。”   “我怎么会见怪呢。”上官菱悦叹了口气,“看见她这样啊,我就有点想起小五,小五小时候也跟这孩子差不多,就喜欢我做的行军口粮煎饼,只是……”   看这位将军睹人思人的操作,宫漪苓和陆欣瑶只能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反而是边上的晏初月看出了那么一丝端倪。   作者大人开动了下自己的脑回路,立刻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眼前的这个看着确实是有些像五公主的少女确实是五公主,这才像是人写出来的桥段。   不过,她并没有选择把自己的猜想告诉给任何人听,只是暗自记下了这点,想着能不能借此交换些更多有关这个叫吕有鸳的女子的信息。   嗯。   没错。   晏初月对她很感兴趣。   无论是出于任何方面。   都感兴趣。   ——   吃完早饭之后,宫漪苓便带着晏初月一起前往了皇宫,而这次的同行者,则还有陆欣瑶。   毕竟这丫头是将来要做女帝的人,她这个做姐姐大人的,总得负起责任,让她重新适应适应,唤回那种王室成员的气质。   而这一次,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对太上长老的伤势完成救治。   然而,就在三人踏进皇宫的那一刻。   天风卷起漫漫尘沙,而抬头望去,天上的云朵也在高速的移动着,将原本明媚的烈阳弄得忽隐忽现。   这便是风起云涌。   身着黑衣的魁梧男性。   面色惨白的持扇青年。   一身华服的高贵皇子。   以及摆弄着皇冕的至高之位。   同在一片帷幕之下的人们,将要迎来的是未曾设想的变故。 12. 祈福   为了确保不被这位太上长老发现端倪,两人特意演了一出双簧.   大概的流程就是宫漪苓先装模作样地诊脉,随便装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再太上长老想要开口询问之前又自信十足地笑了几声.   接着,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把晏初月按在了自己本来的位子上,对着太上长老说道,“我想让徒弟也研究研究比较严重的症状,不知太上长老赏不赏我这个脸.”   太上长老此刻的注意力还在她之前故意装出来的,面纱之上的笑靥上,稀里糊涂的就让晏初月也诊了个脉.   当然,作者大人其实不需要诊脉也能判断得出太上长老想的伤势,这双簧对她自己开始也有用来着.   最后,两人走到边上稍稍交流了下已知的信息.   ——其实一直是晏初月在说,宫漪苓只是默默地把她的话记在了心底.   “敢问仙家,我的旧伤,可有解法?”   “解法一直都有.”   宫漪苓认真地说道,“老先生的恶化程度没那么大,回头开一些药调养药,辅以行针之法,不出一月,老先生的旧伤聚会痊愈.”   “真的只要一月?”太上长老有些愣神.   万魂蚀心之痛已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太上长老一直在艰难地忍受其带来的痛楚.   如今听闻如此确切的消息,他甚至有些恍然,以及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这一月.”   宫漪苓漫不经心地补上了一句,“本宫建议阁下切勿进食,汤药本宫会亲自送来,直至阁下恢复.”   “切勿进食……”   太上长老皱了皱眉头,“是因为担心有人会下毒么?”   “这炎烈城之大,不乏些许涌动的暗流.”宫漪苓说道,“既然有人想对五公主,想对陛下动手,阁下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魔门……”   太上长老自然明白宫漪苓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仙家的意思老夫明白,关于这件事,陛下自有打算.”   “打算?”   “约莫过个数日,仙家就会明白陛下的意思.”   “是么……”   “不过仙家.”太上长老话锋忽然一转,把几人的注意力都移向了在场的所有另外那个姑娘——某个从刚开始就没停过嘴的奇怪丫头.   原本给三人准备好的点心,这丫头一个人就大快朵颐地吃掉了三分之二.   似乎是注意到了别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陆欣瑶忍不住抬起头,一边鼓着嘴巴一边眨了眨眼睛.   “这位也是你徒弟?”   其实是你徒弟.   宫漪苓隔着面纱挠了挠脸颊,稍稍有那么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带她来皇宫见见世面,只不过这丫头就喜欢吃,让太上长老见笑了.”   陆欣瑶闻言,稍稍有些不满地“唔……”了一声.   ——明明是姐姐大人让我这样做的.   还别说,真就是宫漪苓故意的.   短时间内她还不想让太上长老认出自己的徒弟——尤其是陆欣瑶现在只会魔门功法的情况下.   越是展现出小嘿嘿的本性,别人就越不会把她跟失踪的五皇女身上靠.   至于重新适应皇宫的生活,那就让和小嘿嘿拥有共同视野的上官紫鸢本人在后台挂机好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宫漪苓便带着上官紫鸢在宫里头逛了逛,留下晏初月专门给太上长老开始了第一次的行针.   太上长老原本还很诧异,震惊于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是让徒弟动手.   只不过晏初月的针法很快就震惊了他,短短几分钟到的时间内,他就感觉郁结的内息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第一次就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确实令人费解.   而在皇宫里头,宫漪苓牵着紫红色头发的陆欣瑶的小手,一边听着她的引导,一边将皇宫中的每一处守卫点都记在了心底.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也算是有备无患吧.   一直等到黄昏的时候,三人才在太上长老的感叹称赞声中离开了皇宫.   ——   ——   一连三日差不多都是如此.   一直到第四天的时候,一则消息忽然在王城中炸开了锅,并且迅速席卷了整个心炎帝国.   为了给上官紫鸢祈福,上官泷在一边派出卫队继续追踪下落的同时,一边整出了个祭祖大典.   这个祭祖大典的名头搞得可不小.   将会在全国范围内选拔出大约300名年纪不超过三十的修士,这些修士再经过层层考核,最终决出五名优胜者.   凡事优胜者都可以预约一件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做出来的炎王软猬甲,还有各种封号,封地,灵石宝物等等的奖励.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可以得到上官泷近距离的亲自嘉奖,以及进入皇家遗迹,灼炎之心的资格.   要知道这个皇家遗迹需要当代皇族献出无数珍宝才能开启,而且每位帝王一生最多也就只拥有两次打开灼炎之心的能力.   至于这个灼炎之心来头可就大了,这可是心炎帝国的开国之君,炎皇上官昱坐化后形成的洞府遗迹,里面有着数不尽的稀世之宝,上官昱得到的各种秘籍以及上官一脉的古老传承.   毫不夸张的说,这灼炎之心就是心炎帝国的国本,只要能进入那里头,一出来必然是飞黄腾达,不仅在心炎帝国里头风生水起,在诸如百道山的宗门大家那边也能获得不俗的资源.   当然了.   其实能进得到前五的,本来就是心炎帝国中鼎鼎大名的年轻一辈的天才了,这些人即便不进灼炎之心,也有各自的康庄大道能走.   而这个道理,即便很多人心里明白,但他们也都寄希望于小概率发生的天才翻车这个可能性上,逆袭这种事可是多数人的梦想.   而宫漪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下来.   这皇帝好勇哦.   这事情怎么想都知道不是为了所谓的祈福,而是给人下套呢.   近距离接触心炎帝国的皇帝,还能进入心炎帝国的国本之地,这种机会可不只是普通人想要,魔门之人也想要啊!   只要用通用的武技灵术,就能避过其他人的耳目,等到站在上官泷的时候突然出手完成刺杀.   这件事这么想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13.跟女主逛夜市的感觉   “虽然老夫有劝过陛下.”   翌日,当宫漪苓跟太上长老聊起此事的时候,太上长老便是这么说的.   “奈何陛下觉得,与其让那些魔门依旧在背地里玩阴招,不如给他们直面自己的机会.”   “到时候,魔门之人必会来到炎烈城之中,也能趁着这个时候看看皇宫之中又有多少人别有异心.”   看来心炎帝国的这两位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菜.   五公主前脚传回消息后脚就遇袭失踪,跟上官泷自己的遭遇,这一切都证明了,宫墙里头的人必定有类似于洛丹伦第一大孝子的玩意.   这天依旧是晏初月帮着太上长老行针到黄昏.   或许是连日以来的劳累,晏初月站起来收针的时候忽然脚下一软,险些倒了下去.   所幸宫漪苓眼疾手快地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去.   “谢谢……”晏初月缓了缓精神说道.   “我的问题.”宫漪苓不假思索地说道,“行针之法要耗费不少的精力,是我疏忽了.”   “其实也没……”   “老先生.”宫漪苓没听两句她的话便直接对太上长老说道,“初月的消耗过大,明天后天让她休息下.”   一听这话,晏初月没说完的字眼便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忍不住低下头轻笑了几声.   被关心了.   “这事情不是阁下自己决定就行了么?”太上长老捋着胡须笑了笑,“这样老夫也能见识见识阁下的行针技法吧.”   太上长老还真是好奇,未满十八岁的徒弟都是这种水平,那师父能有多厉害?   不过宫漪苓这下子脑子倒是清醒了一些.   ——完蛋,装逼装过头了,忘了初月现在是帮我挡酒用的来着.   不过她的脑子飞速的转了转,立刻就编出了一套说辞.   “本宫准备让几个徒弟去试试看这所谓的祭祖大比,也算是检验检验这段时间的努力.”   “这两天顺便帮她们解答一些修为上的问题,就不便前往此处了.”   太上长老没计较什么,“也是,听闻阁下是带着徒儿离宗历练,这种机会对年轻人也确实难得.”   “这两日老夫感觉自己的经脉已经通畅了许多,蚀心之痛也鲜少发作,老夫就花上两天自行调养调养,不劳阁下费心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倒是正合宫大小姐之意.   她谢绝了太上长老留下用餐的建议,带着晏初月便离开了皇宫.   刚走出皇宫的时候,宫漪苓就忍不住转过身去,挠着头郑重其事地道歉道,“不好意思,明明说好了不把你当工具人,我今天才注意到这件事.”   晏初月微微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没事啦,只是稍微有点脱力,这个过程跟修炼其实没什么差别的来着.”   这样说着的时候,少女的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浅笑.   “不过.”她紧接着认真地说道,“如果吕姑娘想补偿补偿本小姐的话,那本小姐倒是不会拒绝.”   “补偿?”   晏初月伸出了一根手指,微笑着提议,“比如去逛逛夜市啊什么的.”   “夜市?”   ——晏初月居然是这么喜欢凑热闹的人设吗?   宫漪苓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原书中的冷血佣兵,杀伐果断,对杀人这种是根本没有心理阴影,而且跟姜宸墨平时也没什么增加情感方式的伪·钢铁直女.   居然会提出想要一起逛夜市这种操作.   现在的雇佣兵玩得都这么无所畏惧么……   “对啊,就是夜市!”   晏初月此刻显得相当兴奋.   “都说炎烈城的夜市非常不错,我来这里还一次都没去过.”   她指了指几乎快要落下去的太阳,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诚然,真正的晏初月肯定不会喜欢去逛什么夜市,但现在的晏初月,哪里是什么佣兵.   她只是一个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为了梦想而牺牲掉了所有出去玩的时间,其实原本也期待着能像同龄人一样逛街看电影逛展子的女孩.   当然,路是自己选的,这怨不得谁,因此她将自己很多想去的地方就用笔写在了小说中.   这炎烈城的夜市,便是她根据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热闹喧嚣的夜市模样写的.   她一直都很希望去一次,而且是跟朋友去一次.   “嘛.”   宫漪苓看着她那双眼眸,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似乎在自己上初中的时候,妹妹想要去哪里玩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向父母开口的时候,都是把她的想法告诉给自己,然后这样看着自己.   而最后,都是自己向父母提出想去妹妹想去的地方玩.   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正好她们三个今天要被拉去跟上官菱悦参加一个新酒店的落成仪彩.”   宫漪苓笑了笑说道,“正好我也饿了,去夜市逛逛吧.”   “好耶——”晏初月有些激动的正准备举双手欢呼起来,但她紧接着想到这个动作实在是幼稚了些,感觉改口道,“啊我是说……那一起走吧.”   “不过.”   宫漪苓看着她的脸说道,“我想看你真正的样貌是啥样的.”   “诶……”晏初月微微一愣,“你怎知道,这不是我真正的样貌?”   开玩笑,大姐你可是女主角啊,哪个小说里头的女主角会是那种一点也不耐看的大众脸,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易容术在我面前可算不上什么.”宫漪苓装作非常了不起的摆了摆手,“不过不给看也没什么,只是心血来潮而已,我也不能给你看我长啥样——”   “如果是你的话.”   宫漪苓忽然间听见了女子稍稍有些微弱的应话.   “啊?”她有些不确信的问了问.   “我是说……“晏初月忍不住嘀咕道,“如果是有鸳的话,给你看看倒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你得等一会儿.”   “没事,我懂的,这个时候肯定得变个装,你去变吧变吧,只要变完之后别变成我啥都认不出了就行.”   晏初月眨了眨眼睛,好心地替她点了点头.   而事实上,只要她露出了原本的样貌,想要不震惊是绝对不可能的,就连自己也差点没认出来.   既然这个人想看,那她干脆就玩一票大的. 14.祈幽糖葫芦   宫漪苓在巷子口等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到她把地上的石子来回踢了几十下,甚至开始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进小巷子之后被人绑走了,里头才有动静.   “久等了.”   从巷子里出来的晏初月,完全就是另一副面容.   女子脸朝春色,肤白胜雪却又不失几般血色,淡淡的腮红更是雪中点梅,恰到好处.   她的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条长长的红色缎带挽住,还有一小股顺着右鬓垂在了右肩上,展露出几分温婉可人的气质.   那身衣裳倒是没怎么变,依旧是简简单单一袭素色的青衫长裙,但此刻再与这张脸搭配起来,这可真是一位绿水青山般的绝色丽人.   尽管宫漪苓事先就知道,只要晏初月不把脸遮起来,她的样貌能让一堆自以为是的大家闺秀相形见绌.   但她没想到的是.   晏初月居然会好看到了这个程度,其美艳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   ——等会儿,她为啥要跟这丫头比这种玩意,难道不是应该比帅吗!   “好漂亮……”宫漪苓定了定神之后,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赞叹声,“原来初月的本貌居然如此惊人.”   “也还好吧.”晏初月窃笑了一声,很自然的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用两个手指简单得笔画了一下,“只是比普通人好了那么一点点罢了.”   一点点……是亿点点吧.   小小的指尖里面,包含的可是汉朝二十四代先帝啊!   “初月为何仍旧遮掩着容貌.”宫漪苓笑着说道,“如今你的天赋已经显现,而且医术举世无双,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这你就不懂了.”   晏初月摇了摇头,“之前那样子才好,要不然大皇子那边可没办法让他把这婚退得那么舒服.”   这倒是.   要是他瞧见晏初月如今的样貌,可能是会后悔到土里去,然后想方设法的想要跟她再整一次婚约.   毕竟跟如今的晏初月相比,那什么晏紫澜.   那就是个屁!   “而且别说我了,有鸳不也是一直遮掩着容貌么?”晏初月指了指宫漪苓的面纱,“面纱之下的脸,我挺好奇来着.”   “会让你仔细瞧一瞧的.”   宫漪苓摊了摊手说道,“额……如果有这个机会的.”   “诶……这还要看机会么,那机会是什么?”   “天知道.”   宫漪苓没头没脑地这么留下一句便起身向前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还招呼着被这句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晏初月,“走了,你不是想去夜市里头玩玩么?”   “嗯!”   ——   ——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新鲜出炉的黄金开口笑嘿,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汁,十文钱两个,十文钱两个啊!“   “比隔壁更好吃,大家都来看啊,这叫四神海鲜包子,每种里头馅料都不一样啊,同样是十文钱两个,十文钱两个啊!”   ——海鲜包子你卖十文钱两个?怕不是慈善家来这里撒币.   除了这两家对面喊的最响的,其他都是偶尔随便吆喝几声的那种.   当然,这些东西丝毫不逊色开头两家传说包子铺的玩意,有什么炭烤掌中宝,大猪蹄,铁板豆腐.   还有一些类似于水果捞,茶饮铺,汤水铺之类用来解腻的店铺.   而这其中有一家店面最大的,似乎是连锁店一样的玩意,它的名字叫做祈幽糖葫芦.   没错.   在小说中貌似并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地方,但这里确实就是整个炎烈城夜市中最大,也是来往排队之人最多的.   宫漪苓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某种名叫选择困难症的症状.   啊啊啊啊啊——实在不知道吃什么了.   她拿着刚刚被人发到手里的糖葫芦精选豪华套餐仅一次体用券,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佣兵女王吃不吃糖葫芦来着?   两人大概花了30分钟的时间来挑选各自想要吃些什么,最后在公共的露天木桌边上一起吃.   只不过.   当晏初月瞧见宫大小姐手里的两样玩意的时候,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这买的都是啥啊.”   宫漪苓手里的.   是一大捆各种各样的糖葫芦,还有一份普通到了极致的牛肉汤.   “选择困难不知道买啥,随便买点,凑合凑合.”宫漪苓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知道买啥你买糖葫芦?”晏初月还翻看了下她买的东西.   有最标准的糖葫芦,糖草莓,糖苹果,糖香蕉每样一串,还有一串糖什锦水果.   接下来就是一些比较神奇的玩意.   比如单个的冰糖葫芦沾北方风味的麻酱,冰糖草莓沾川蜀风味的怪味麻辣酱,甚至还有更加令人疑惑的东西.   新品地狱辣糖衣版的冰糖葫芦.   这个冰糖葫芦是特意独立包装的,在纸袋子外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火焰山图案的玩意.   好家伙……宫有鸳这丫头脑子里都是什么玩意.   这就是所谓的隐藏废案吗,ai续写应该写不出这么阴间的东西吧.   “这就是祈幽冰糖葫芦的精选豪华套餐吗!?”   晏初月瞅着瞅着莫名变得兴奋了不少,看得宫漪苓满脑子纳闷.   原来这什么佣兵女王真的喜欢吃这玩意,还是说这一切萌妹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刚才路过的时候被人发了一张免费体验传单.”宫漪苓打开了自己的那份牛肉汤,看着里头比起兰州拉面还要薄的牛肉片陷入了沉思.   就是因为排糖葫芦这个队,她只能随便挑了一家名字叫作三川拉面的没人去的店,然后在店里头点了一份做的最快的牛肉汤.   所以说这种地方为什么没人去.   都是有理由的.   要是好吃的话怎么会没人去排队呢对吧.   “你怎么点了一份这个.”   晏初月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吃上了糖草莓,顺便把自己点的蒜烤脑花往宫漪苓的面前推了推.   “我稍微买的有点多,爆肚粉我还点了两份,你先吃这些吧.”   只不过.   在见到蒜烤脑花的时候,宫漪苓忽然间虎躯一震.   他从小到大就没去尝试过这种东西.   只要是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猪脑的时候,直接当成了草莓酱豆花生吃了一大口.   那种酸爽,成为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的阴影.   反倒是宫有鸳特别喜欢吃这个.   当然,指熟的.   ——   喜欢烤脑花扣1 15.xx创业未半   这里的人气店,自然都是按照宫有鸳本人的喜好来设计的.   而她平日里一般都写到很晚,又不好意思把妈妈喊起来做吃的,所以经常点的夜宵.   爆肚粉,烧烤,烤脑花什么的.   一打开少女的饿了么,密密麻麻的一整列全是这样的玩意.   至于糖葫芦……   她平时几乎不出门,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有过在街边买过糖葫芦的经验.   等到长大了,虽然有那种外卖是糖葫芦店,但这些糖葫芦一般都花里胡哨的,里头还夹杂了糯米,豆沙,绿豆沙,榴莲果肉.   以至于她压根就没兴趣,**以往这个世界里添加了糖葫芦连锁店这种东西来寄托寄托自己的情感.   但是……她貌似没有给这个店起过名字.   祈幽糖葫芦……是这个世界自动生成的名字,类似于ai续写一样的玩意?   但不管怎么样.   晏初月咬了一口糖葫芦,外层清甜如蜜的糖衣配上里头酸意盎然的果肉.   嗯!   一切都是那么得恰到好处,就是记忆中的那种味道.   只不过,她在这里一口草莓一口山楂的,完全把主食给忘记了,然而对面的姑娘却是看着碗里的脑花.   陷入了沉思.   “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   还没等她说完,晏初月就打断了她的话,“分明就是不喜欢.”   少女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知道这个眼神,我哥,咳咳咳咳,我一个朋友以前看见这个就反胃,一起吃火锅的时候都不让我把脑花丢里面.”   额……   宫漪苓忍不住汗颜了一下下.   讨厌脑花的人看来都差不多.   在兄妹分开之前,她就严厉禁止那丫头把脑花往辣锅里头扔.   最后逼的宫有鸳只能怨气十足地把脑花丢进清汤锅里头,然后在特制的红油辣子里头滚上好几圈才送进嘴里.   问她吃猪脑子是不是跟猪一样乐呵,她的回答是.   “笨蛋哥哥的脑子还不如猪脑子.”   啊……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宫漪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对脑花缺少那种世俗的欲望.”   “就尝尝看呗.”晏初月拿出筷子戳了那么一点,往宫漪苓的嘴边伸了伸,“就是肉味的豆腐,很好吃的.”   宫大小姐摇了摇头,“不吃.”   “吃一些嘛.”   “不吃.”   “就那么一筷子.”   “不吃不吃!”   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子直直地把脑花往她嘴边凑,而宫大小姐也非常坚决地往后退.   直到椅子的后仰角度到了最大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东西,张开嘴巴就把那一点脑花连同筷子一口全都吃了进去.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那人一边嚼着,一边还能发出钆木头的声音,“熟的脑子好像还行.”   晏初月:“???”   宫漪苓:“???”   这人是咋回事?   突然间蹦出来把别人的东西给吃了,而且还蹦出一句那么奇怪的话来.   难道她/他/它以前吃的还能是生脑子吗.   “啊.”   奇怪斗篷人注意到了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有见过一个坏人吗?”   “坏人?”   “额……怎么形容呢.”斗篷怪人非常夸张地比划着,“就是本小姐那么大那么大那么大一个屋子,唰得一下就炸了,炸完之后那个人就跑了,本小姐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炸屋子?   宫漪苓皱了皱眉头.   这年头怎会有无故把别人屋子给炸了的,那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吗?   晏初月看了一眼只剩半截的筷子,哭笑不得地说道,“没什么特征的话,我们帮不了你.”   “特征到时候,好像是百道山上一个特别牛逼的宗门的人干的,好像是叫……”   这斗篷怪人支吾了半天也没支吾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她/它挠了挠头,非常郁闷地摆手道,“算了,你们人族的名字那么奇怪,本小姐怎么想的起来。”   “脑子还不错,就是不够辣,走了。”   来得也快,去得也快,除了好像有几撮从额角露出来的银丝之外,两人都没注意到对方究竟长啥样。   晏初月:“谁啊这个人。”   宫漪苓:“不知道啊。”   晏初月:“突然抢别人东西吃,算什么正人君子。”   宫漪苓:“她好像连人都不是,你又听见她刚刚说的吗,你们人类那一句。”   难不成……是半妖或是妖兽幻化成的人形?   不过她问的问题也太奇怪了,百道山的宗门吃饱了撑着去拆她家干嘛……   “算了。”晏初月把断掉的筷子随手丢在了一边,自己又拿了双筷子戳了戳这碗脑花。   大概是被忽然打断的缘故,晏初月一下子忘记了之前还在试着强行给宫大小姐喂脑花,自个儿一个人快快乐乐地吸溜完了。   见唯一的那盘脑花见了底,宫漪苓这才松了口气,从晏初月那边随便拿了些烧烤,就着那份凑合凑合的牛肉汤吃了起来。   两人接下来又前往了其他的地方,尝试了一些连晏初月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各类小吃。   两人一直吃得都快走不动路了,才在过年过节放花灯,平日里倒是显得冷清许多的河边凉亭坐下来休息会儿。   “这可比晏家的冷饭好吃多了。”   晏初月双手撑在了地上,一边摇着双腿,双唇明明没有上彩,却因为一大堆辣到明天会很爽地食物弄得通红,倒是不错的唇色。   “什么时候打算从晏家出来?”宫漪苓随口问道,“你父亲死后,那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晏初月吐了吐舌头,“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   “天大地大。”晏初月笑了笑,“从晏家走出去之后,我该去哪里?”   她可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晏初月,只是一个写小说的宅女罢了。   如果她有晏初月的胆魄,也不会选择当一个那么久的逃兵,直至来到这个世界,都没能对父亲亲口说一句——“您就是错的!”   “不想去百道山?”宫漪苓研究了下这会儿的晏初月应该是在哪——她本应该还在跟自家的晏大少爷斗智斗勇,在对决中被晏家二长老偷袭,最后是姜宸墨将她救走。   好吧。   以上的事情估计一件也不会发生了。   因为拜宫漪苓所赐。   晏初月到还没见到过姜宸墨,甚至都怀疑这个家伙在当初闯入血栾宫的时候就被扬了。   男女主小说男主中道崩殂的话,接下来会发生啥来着…… 16.进击的徒儿   “百道山啊……”   晏初月托起腮帮子笑了笑,“我和他们又不熟,为何要加入什么百道山.”   “那要不加入我这个者大一工宗好了.”宫漪苓非常恰时宜地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传闻中的神医世宗,倒也衬合你的医术.”   “者大一工宗……”晏初月一听这名字就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嘴.   在自己的小说里面出现这种名字如此奇怪的宗门.   啊啊啊啊———强迫症都要入土了.   “不过你真是者大一工宗的人?”   宫漪苓一边吃着糖葫芦吧唧嘴,一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真是者大一工宗的.”   “而且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   晏初月翻了翻白眼.   ——谁信啊喂,太扯了吧这个.   “你别不信啊.”宫漪苓变得更加认真了,“我这个宗主的位子还是那个九色鹿亲自给的,算是官方认证吧?”   晏初月虽然没再翻白眼,但眼神里面明明白白地就是写着一句话.   我听着呢,继续编,接着编.   宫漪苓很无奈地嘀咕道,“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者大一工宗现宗主的,额,女儿,所以自称宗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知道.”晏初月突然就茅塞顿开了,“你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会引来魔门的追杀,所以才不得不戴着面纱行事吧?”   嘿……我滴个乖乖.   为啥这些人都是这么神奇呢?   她说的实话根本没人信,但她编造的谎话,他们就连问都不问具体的情况就信了.   真是奇了怪了.   “你怎么想的都……对.”宫漪苓定了定神之后继续发出了邀请,“所以你愿意来嘛?”   只要她一来,那她的者大一工宗的成员数量,能跟整整这增加……百分之二十五!   ——本来也就四个人.   晏初月顿了顿,“容我考虑一段时间再给你答复可以嘛?”   “随时欢迎.”   如果能把女主拉拢过来,那敢情就舒服多了.   两人交谈完这些事情之后,差不多也到了回去的时间.   宫漪苓在走之前,还顺便又去祈幽糖葫芦里头买了两个豪华版套餐.   她本想着给那三个丫头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谁曾想,得到了惊喜,或者说一个大大的惊吓的,并不是那三个丫头,而是宫漪苓她自己.   ——   ——   “你说啥!?”   宫某人听闻秋水的转述,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就是……”秋水把刚才的话再给她复述了一遍,“我和小嘿嘿,已经报名了那个什么祭祖大赛.”   宫漪苓当场就是好家伙……   她明明只是跟那个太上长老随口掰扯两句,结果居然还自己给自己上了个预言家buff.   只是……   “你的话我可以理解.”宫漪苓说道,“但是小嘿嘿……那丫头应该没忘记,自己所用的招式都是魔门招式吧?”   就在这时,陆欣瑶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   “我……没忘.”   说话的并不是小嘿嘿,而是紫红色头发的本人.   小丫头有些扭捏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支吾着说道,“那个……不行么?”   “你的功法不是不能……”   宫漪苓还在纳闷的时候,却见陆欣瑶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那上面闪动着的,是极为特别的火系真元.   她曾见过其他人的火系真元,那就是一团颜色较淡的火焰,而且隐隐有种气化的感觉.   但陆欣瑶的火元却并非如此.   她的火元完全就是货真价实的火焰,而且赤红的焰芒之中,隐约间能够感受到些许嘹亮的凤鸣.   “双心灵窍?”   宫漪苓愣住了.   但是不对劲啊,为何系统并没有提到过这丫头是什么双心灵窍,要不然自己也不用提防着别人会发现她的魔功本质.   “为了防止宿主说我坑你,有个事情我要交代.”系统忽然说道.   “徒弟的基础面板都是宫有鸳原来设定好的,挥或是ai补足的,并不代表不会变化.”   “上官紫鸢并非双心灵窍,问题出在宿主你给她的那片灵凤之扫上,宿主现在可以再看看那片羽毛扫变成何物了.”   那片羽毛扫……   宫漪苓并没有直接打开懒人面板,而是伸手说道,“紫……欣瑶,我给你的灵凤之扫,你给我看看.”   “嗯.”   陆欣瑶说着便将灵凤之扫递给了她.   而宫漪苓在接过那片羽毛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她给这片羽毛扫冲电的时候,它吸了那么多灵力,不仅孕生出了凤凰真元,而且还诞生出了一种特别的灵气.   这种灵气正是灵凤之扫能够沟通真正的凤凰的征兆,也是它并非赝品的象征.   但现在,这片灵凤之扫上面只剩下了凤凰真元,之前那种灵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不……并非消失不见.   宫漪苓抬起头,再次看向了陆欣瑶手中的火焰.   灵气……居然转移到了陆欣瑶的手上.   难以置信!   这个时候,宫漪苓才打开了那个面板.   其余的东西都差不多,血脉等级此刻已经达到了罗马数字三级.   而在这长长的一段的下面,则出现了一行特别的字.   “备注x:上官紫鸢已获得灵凤之扫中的凤凰之灵,自身血脉之力能够转化成同等实力的凤凰火元,并且无需学习任何功法即可使用所有修为允许的火系武技以及灵术.”   居然……真的是这样.   宫漪苓将那片灵凤之扫还给了陆欣瑶,不由得微笑着拍了拍少女的脑袋,“嗯,可以.”   何止是可以,她简直就要给大佬徒弟递一杯卡布奇诺了.   “真的可以嘛?”陆欣瑶的眼眸之中居然闪烁起了灿如星辰的神采,“谢谢姐姐大人!”   “只要你有自信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宫漪苓说道,“只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想参加这次祭祖大赛来着.”   “因为……”陆欣瑶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身上都隐隐展现出了一股特别的红色灵气雾.   那是她愤怒的象征.   见到她这副样子,宫漪苓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上官清云也会参加是么?”   陆欣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   宫漪苓拉起了少女的右手,轻轻地掰开了她紧握的拳头,“既然带着你来到了这里,属于你的东西,我们会一点一点夺回来.”   “我保证.” 17.初见锋芒   接下来是为期两三天的海选赛区的比试.   由于尹秋水和陆欣瑶都是在炎烈城报的名,她们必须在炎烈城的赛场里头,一共五局赢下三局才能成功入选.   不过,这对于秋水和欣瑶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秋水已经是归元期的修士,这个档次在海选的修士里头差不多就是第一梯队的存在.   她一共就只打了三场,每次都是一开始就无中生了一大片花草,再用被灵术增强后的变异大草把人直接丢出去.   就这么简单,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有什么痛苦.   无非就是那些恐高的可能半路上就吓得昏过去了吧.   至于陆欣瑶那边就要暴力许多.   别看她走上台的时候,极力地抿着嘴巴,迈着的步子都是小碎步,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害羞到找个掩体藏起来.   看起来就跟第一次站上这种台子一样.   ——其实她只是在忍住不让小嘿嘿的意识冒出来罢了.   小嘿嘿和她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至少她本人对魔功并不感冒,而小嘿嘿则并不擅长火系的灵术武技.   也就是这个看上去极为腼腆,战斗力约等于5的小丫头,在她展现出火系灵术的时候,简直惊掉所有人的大牙.   第一场海选赛,对方是一位横截面很大的肌肉壮汉.   上来没说几句话,肌肉壮汉就变成了鸡肉壮汉.   差点没被陆欣瑶烤熟了.   第二场,对方是大皇子手下的一个“老熟人”,陆欣瑶一个没忍住,差点把整个擂台都给烧成了焦炭.   到了第三场之后,被宫漪苓彻底教育了一波的陆同学打算收敛点,装作之前都是透支了功体,现在就萎下来了.   奈何前两次的发挥过于亮眼,第三场比赛都还没打,对面立刻丢出了一面白旗.   然后以光速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都不等陆欣瑶说一句话.   三战全胜,速度一点不比秋水慢多少.   这俩人很快就成为了在炎烈城这个分赛区冉冉升起的新星,走过路过都会有人在不经意间谈起这两个表现极为亮眼的丫头.   以至于她们甚至有了响响亮亮的外号.   凰炎以及百草.   听上去倒也没那么中二,甚至还是很贴切的嘛.   当然.   这才是海选的比赛,甚至都没有到初赛.   不少人都隐藏着自己的实力,不会那么轻易得暴露出多少.   所以现在的威风也只是暂时的,不少人都提前开始研究初赛,复赛,决赛的对手了.   而这么些日子的比赛之中,倒是也有几场比赛奇怪得很.   尤其是这一场.   对决的双方,一人身材娇小,长发束成了单马尾的样子,看起来相貌平平,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跟她对战的另外一人,手上缠了几圈的白色绸带,眼睛上则蒙了一根红色的头巾.   光从他裸露在外头的身体就能看得出.   这老兄是一位体术专精的体修.   “拳脚无眼.”   光头盲人负双手于身后,云淡风轻,“姑娘,现在投降,不必受皮肉之苦.”   女子瞧了瞧这家伙的样貌,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大哥您会回旋踢吗?   不过她可没有退却的意思,平静地回了他一句,“我用双手,成就你的梦想.”   没错,说别人的台词,让别人无话可说.   这话一出,这位壮汉还真的愣了愣.   并不是因为这丫头说了他的台词,而是因为……   这人说的是啥?   成就啥,成就谁的梦想?   “既然姑娘想受苦,那我便……成全姑娘!”   战局已开,光头壮汉猛的沉下身体,庞然的威势向着四方爆窜,连擂台的地面都因此产生了皲裂.   “嗡!”   他一拳既出,化丹期的体术修为展现地淋漓尽致.   而对面的女子,展现出的实力居然只是……结丹期.   老实说,这cos盲僧化丹期的实力在这里已经明显不够看了,结丹期跑来这个擂台上打拳.   那根本就是被人当沙包打.   然而,那个女子只是轻呵了一声,提气猛的一拳轰出.   原本是毫无悬念的交锋,但女子的那一拳,居然硬是将对方的拳劲给打了回去.   还不只是这样,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那位体修来不及反应就被轰飞了出去.   待他诧异万分地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飞出了擂台,仓促地落在了地上.   平平无奇的女子.   胜!   “你……!?”男子甚至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方展现出的的确是结丹期的修为,那一拳也的确是结丹期的一拳.   为何……为何他败了?   “承让.”   这个接过对于女子来说一点也不意外,她冲着对方抱拳完了之后便离开了擂台,转眼间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那女子之后的两场比赛,一样是展现出结丹期的修为,然后用犀利的一拳就终结掉了比赛.   当然,她的干净利落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隐藏自身修为,扮猪吃老婆的存在也是不少的,女子的操作甚至是那些老虎中比较无脑的类型.   ——想装萌新,再怎么说也得表现得更加弱势些,在一番自导自演的险境之中得胜,这样才能迷惑那些看人不起的宗门世家的弟子对吧.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女子摘下了晏初月借给她的高级易容脸,然后立刻带上了自己的面纱,转过身去笑着说道,“谢了.”   “谢我什么的倒是不必.”晏初月一边戴着那个脸皮面具,一边说着,“想要隐瞒身份参加比赛多的是其他办法.”   “只是……”晏初月戴完面具之后便抬起头来问了她一句,“你怎么突然想参加这个?”   没错,刚刚在擂台上出尽风头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宫漪苓.   至于宫大小姐是什么时候报名的呢——其实她报名的时间,就在隔天上午.   一方面,这比赛进行过程中,她正好可以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些特别的力量展现出来,看看这比起常人远远粗壮许多的经脉,到底有何种切实的威力.   当然.   从结果看的话,同修为的她就是无敌的存在,奈何这个诸天万道天圣决修练起来实在是太慢,跟秋水比起来那真的连龟速都算不上.   想要快速提升修为,除了合适的历练,剩下的就是传闻中的……所谓的大能秘境了吧。 18.最熟悉的陌生人   “有好东西,不去争取一下可怎么行。”宫漪苓理直气壮地叉起了腰,“本姑娘年纪不超过三十,年轻还能浪,这不得打个擂台试试。”   她甚至想对晏初月来上一句。   特工姐姐你咋不玩,是对这种世俗的小打小闹提不起什么兴趣吗?   当然这种自爆身份的话也只能在心里头想想。   晏初月瞅了瞅她现在这般兴奋模样,有些好笑地说道,“万一下一轮就碰上秋水和欣瑶,你打算怎么办?”   “那必然是打得她们俩屁股开花。”   “嗯?”   “——那是不可能的!”宫漪苓挠着头笑了笑,“我怎么找也不至于跟她俩抢什么威风,到时候随便打一打就认输好了。”   当然。   整个炎烈城,通过海选的人可不在少数,即便正式的初赛也同样是类似的擂台赛,宫漪苓还真不觉得自己会那么倒霉地直接撞上了俩徒弟。   而等到晋级名单公布的一天之后,皇宫那边便将正式初赛的形势张贴了出来。   ——自然不会再是擂台战。   且不说初赛的时候,参赛成员是每个区域选**的海选晋级修士的总和,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这么多人打擂台,而且这些人的实力还不能跟之前那堆混子居多的海选赛不能相提评论。   这要是赛制不变的话,指不定会打上个几天几夜,而且上官泷的本意也不在此,他本人更喜欢用一些办法迅速地筛选出有用之人以及心怀不轨的侠客。   毕竟,上官泷本人对这个打斗本身提不起半点兴趣,他所做的一切,原本就是带有其他目的的。   因此。   初赛第一轮的赛制出来之后,让不少人都有些大跌眼镜。   因为这个比赛,居然是团队赛.   而且他还不是一般的团队赛.   比赛的核心内容其实很简单.   每个人到时候手里都会发放一张随机号码牌,号码牌只会出现从0到9的随机单个数字.   而比赛允许修士们互相抢夺对方的号码牌,号码牌被抢走的人也不会因此直接出局,而是可以继续在届时的比赛场地内溜达,看看有没有机会抢夺别人的牌子,或是把自己的号码牌抢回来.   比赛最终要比的,是一组人手里号码牌的平均数.   而参加比赛的修士的人数必须由两人至四人之间组人,只有一个人的话,即便最后拿到了高分,他也没办法晋级下一轮.   没错,这个条件就是如此苛刻,简直是自闭症以及社恐的“福音”.   而且这还没完.   为了防止把这里头的某些人搞出什么,将大多数的九号牌全搞到手里的事情发生,以至于官方还出了两个特别诡异的补充说明.   第一个就是,每个人最多只能拥有三张号码牌,并且三张号码牌的点数大小加起来不得超过十五点,如同组别里的平均数相同,则总分高的一组胜出.   第二个则是,若晋级组别中的两人至四人,每个人手里的总点数相同,那么可以在不经过队友的同意下直接向裁判提出吃分.   一旦提出吃分,视作用分的其他人自动弃权,而那个人的分数可以突破15分,为所吃总分加上自己的总和.   也就是说,队友之间存在相互背刺的可能.   除非大家都知根知底,确保对面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当然了,这样的人多么?   俗话说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这个可以直接定向淘汰队友.   即便是再好的朋友,在这种情况下也未必能过绝对信任,越是熟悉,越有可能在背后忽然给你来上一刀.   这正是上官泷的原意.   加速整个比赛,并且强行让那些有其他想法之人抱团行动,最后他也方便一网打尽.   而这个从未有过的赛制,给了许多人当头一棒.   一些人原本还指望着靠运气闯过下一轮,但现在这样子,他们即便运气好摸到了九号牌,也未必能过把这张牌保下来.   弱肉强食的比赛规则,实力和阴险程度就决定了一切.   比赛就在一天后开始,现场的人在一阵嘈杂的人声之后,也开始了各自的组队.   鉴于比赛其实只需要两两组队,想找一个队友问题倒是不大.   至于背刺的问题,只要自己有背刺队友的打算,就不怕队友会背刺自己.   没错,就是互相伤害,互相伤害谁不会啊.   而有些处于焦点之中的修士,更是飞快地就组车完车了.   就比如大皇子,他的合作伙伴并非是自己带来的小弟,而是实力更强的虚离公子——天知道这个虚离公子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还有一些在海选赛中表现得异常亮眼的,就比如秋水和陆欣瑶,她们的合作对象自然不必多说.   两人的组合,怕是在场那么多人里,少有的绝对不会背刺对方的那种.   而宫大小姐,在拒绝了几个看上去就很像是那种会突然背刺的老兄后,一下子居然陷入了无人来寻到的地步.   这也难怪.   她本人确实是在炎烈城的海选赛中有着不错的表现,但这只是对于那些在炎烈城看见过那几场比赛的人来说的.   现在在这里的,超过七成都是其他城市来的陌生人,在他们眼里,宫漪苓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运气比较好,莫名其妙进了初赛的菜鸟.   除了专门来骗分的,其他人谁会带才怪了.   当然,宫大小姐倒也不着急.   她直接找上了尹秋水和陆欣瑶,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表达了下自己的看法.   “两位应该是彼此信赖的朋友对吧?”   秋水主动将陆欣瑶护在了身后,皱着眉头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你是谁?”   “两位不必在意我是谁.”宫漪苓十分满意秋水的反应,微笑着说道,“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两位想不想听.”   “什么建议?”   “很简单,这个赛制,想必会有许多人想办法相互背刺,或是从队友手里买分,这样一来,两位的平均分就算能到15分,也未必能过稳稳的晋级.”   “但是加上我,按照同分算组别总分的情况,我们的总分能够达到45分,这样就肯定能够晋级了,你们觉得如何呢?” 19.我骂我自己   这个赛制既然有两人以上的组队,本来就是用来应对平均分相同的情况.   只要彼此信任,原则上人数越多越能立于不败之地,即便会有一部分人干起了吃分的操作,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表面上看是宫漪苓找了俩大腿抱,实际上她还真是找了俩大腿抱——啊呸!   实际上,她是为了确保两个小丫头能够稳定进前八十,才没有自己选择单干吃分.   “我们为何要相信你?”秋水的警惕性还是不差的.   尽管她也觉得这个女子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有道理跟可以尝试合作,这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宫漪苓摊了摊手,“四百号人,每人一牌子,想凑到15分不是那么凑巧的事情.”   “你们俩可以拿个14分,而且不必告诉我你们拿了多少分,反正我肯定是冲着15分去的.”   只要分数不同,吃分就是无法实现的,而且每个人只有一次向裁判申请吃分的机会,在无法吃分的情况下用掉了,之后也就没有其他的机会了.   见秋水还在犹豫,宫漪苓这会儿倒是对这丫头用起了激将法.   “想要脱颖而出,机会和挑战并存,两位如果没有这种胆魄,止步于此,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   秋水和陆欣瑶两人闻言,立刻对面前的这个女子充满了敌意.   但这种敌意并非是要将对方击倒的敌意,而是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否认她的话.   两人紧接着彼此看了一眼,确认了对方的想法后便转过身来对着宫漪苓说道,“我们同意了.”   “会吃激将法也不是成熟的表现哦.”   宫漪苓轻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不等两人的回话便转过身去摆了摆手,“承蒙两位厚爱,我们明天见.”   她走的倒是潇洒,但那几句话可对两个丫头的冲击可不小.   一直到晚些时间回去,她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被宫漪苓直接点了出来.   “今天听说确认了明天比赛的规则.”   宫漪苓一边吃着晏初月给她们带的夜宵,一边漫不经心地提起了这个事,“怎么,是规则有什么问题么,看你们俩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秋水忍不住嘀咕道,“倒不是规则有什么问题.”   “那是?”   小嘿嘿立刻接上,“因为遇到了一个很讨厌的人.”   “很讨厌的人?”   “是啊!”小嘿嘿义正严辞地说道,“那个坏人居然说我和秋水姐姐没什么胆量,还说我们一点都不成熟.”   宫漪苓佯装作非常意外地说道,“她怎么能这么说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是啊.”小嘿嘿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不过我们还是让那人一起加入了,让她看看,我们才不是她说的那样.”   宫漪苓点了点头,“对,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没眼界的大蠢蛋,诅咒她吃东西碰到店家没放调料!”   “扑哧——”   听着她的发言,晏初月忽然笑出了声来.   这让秋水和小嘿嘿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她.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晏初月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什么故事?”   “曾经有一只猪,别人问他猪是长啥样的,他说猪是蠢乎乎的.”   这个故事……好笑吗?   秋水和小嘿嘿不由得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眸里瞧见了几分困惑.   当然.   她们俩没听懂,不代表宫漪苓没有听懂.   宫大小姐忍不住白了晏初月一眼,然后继续从烧烤串里拿出了一串,一口塞进了嘴里……   “这什么玩意啊,怎么还有人没放调味料的,差评!!!”   ——   ——   第二天,所有的参赛选手都被心炎帝国的人拉到了一个城外的一处近郊中.   这个地方是专门的皇家采伐山区,名为炎星大森林.   在心炎帝国中,这里属于先天地理环境最为优渥,适合各种各样的药草,丹草生长,而且大片的山区里头还有许多特别的妖兽。   此处一般一年只之外开放一次到两次,除了这种类似的比赛场地作用,就是心炎帝国皇室自个儿组织的春夏围猎.   因此,每次开放的时候,这里的植物起码已经有了超过半年以上的修养期,还是不乏一些稀有东西等待探索的.   当然.   如果有幸找到这里存在的一些隐藏起来的特别秘境的话,那就不只是小赚一笔那么简单了.   “比赛的规则,昨日已经贴了出来,有问题的人昨日也已经在我地方得到了一些合理的解释.”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人,是心炎帝国的另外一位德高望重的掌权者.   长宁王,上官姚昶.   这一位是如今圣上的亲弟弟,而且据说原本还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比起如今的圣上,先皇甚至更看好这一位.   只不过,最后上官姚昶主动放弃了皇位的竞争,甘愿成为一名王爷,接手了一些不痛不痒,对国家根本造不成多少影响的活.   直至今日,还有不少人对当年的事情十分不解.   但长宁王究竟是如何想的,他又是不甘,这种事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此刻,脸庞有着鲜明棱角的冷峻男子,正对着众人讲述着最后的规矩.   “这片炎星大森林一共占地八个炎烈城那么大,分为外围区域和中央区域.”   “你们被允许呆着的地方是外围区域,而内外之间会有一道专门设置得很明显的屏障符术.”   “在外围区域,你们除了抢夺对方的号码牌,也还能搜寻各种天材地宝,限时12个时辰,这个阶段中在这里获得的所有东西都被视作是你们自己所得,心炎帝国不会问你们收这些东西.”   听完,所有人都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了.   敢情他们就算是失去了号码牌,也能在这里捞到些路费,这倒是个好福利啊!   而这时,有人则忍不住问道,“那……中央区域呢?”   “中央区域?”上官姚昶冷笑了一声,“你们要是能解开拿道地级符术进入中央区域,本王不会来管你们.”   “但是,外围区域如果想要退赛,可以捏碎本王一会儿会发给你们的水晶石,你们会获得一段时间的风护,直至有人来接你们出去.”   “而在中央区域,生死自负.” 20.祸心炎蟒   此话一出,有一些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反应.   在他们看来,一处森林而已,还能比得上存在未知陷阱和动不动要人老命的秘境来得危险么?   但是显然,他们错了.   这个炎星大森林,宫漪苓知道不少的内幕.   此处的中央区域的核心地带,有一片巨大的沼泽地.   沼泽地里头生活着一只巅峰期的妖兽,祸心炎蟒.   这只炎蟒也算是个大奇葩.   它虽然名字里带有一个炎字,却根本不是炎蟒那一科的玩意,而是更加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蟒科.   只是因为它全身上下都是火一般的红褐色,所以才被人称为炎蟒.   至于这老兄有多恐怖.   妖兽的巅峰期由这种妖兽的血脉决定,像上官紫鸢的种族为神凰妖狐,这只血脉无限接近于凤凰,因此上官紫鸢的巅峰期就是如同神兽那般的神尊境.   但你要是随便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那一只小土狗出来,它的巅峰期可能还不够别人踹两脚.   而祸心炎蟒,其祸心两字意思是灾祸的中心.   单单从字面上来解释,这只炎蟒就是毒的源头,是灾祸的化身.   只要它闯入某座城中,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动手,那就能让一个城的所有居民,包括地冥境之下的修士,顷刻间化为白骨,灰飞烟灭.   如此能为,一般的天尊境强者都不敢随便去招惹,就算他们打得过,也保证会被剧毒搞得焦头烂额的.   当然,它的毒并不仅仅存在于核心区域的沼泽地里.   毒雾是以沼泽地最盛,向外延伸慢慢减弱.   越是到外面,毒雾的颜色就越淡,毒性就越弱,差不多到了中央区域的是中外侧,剧毒的影响已经感觉不到了.   “但那样的话,为何二者间还有如此大的缓冲区?”   秋水听着陆欣瑶对于那片区域的解释,忍不住继续问道.   “你想想.”陆欣瑶解释道,“中间有个大家伙创造出了那么大片无法进入的地方,那么那些同样生活在森林里的高等妖兽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秋水也终于想明白了.   关键就在这里.   高等妖兽们被挤压了生存空间,再往外头又是人族设置的屏障,它们只能在那么大点的地方里头艰难求生.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脑子不灵光的人打开了屏障,跑去里头,而且还没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危机.   那……   这老兄怕不是当场就会被妖兽们撕成碎片.   所以,上官姚昶才会保证参赛者在外围区域的生命安全,一旦对方脑子一抽跑进了中央区域——那就真的是自己作的死,自己去掂量.   “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提出来.”上官姚昶说道,“如果没什么问题,最后确认一次各自的组队情况,本王将在二十分钟后派人向你们记录组队信息,以及发放号码牌.”   组队问题自然不必多说.   宫漪苓跟个牛皮糖一样一直跟在两个徒儿的后面,而那两丫头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个家伙还好见识一下.   最后,她们三人便在登记表上写下了各自的大名.   秋茗,陆欣瑶,以及宝奇今.   这种瞎几把给自己取名字的感觉真是太酷了,宫大小姐瞬间领略到了为啥系统会把旧宗称为者大一工宗的愉悦.   只不过这份愉悦,却在她瞧见自己发到的号码牌时荡然无存.   只见那张号码牌上,明晃晃地写了一个数字.   “1.”   啊这……尴了个尬.   看样子是因为她收了那么多个逆天徒弟的缘故,现在她的运气已经开始开倒车了吗,0到9一共九个数字,就差给她来个0了.   “那个什么.”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开口问两个丫头道,“你们俩拿到的数字是啥?”   秋水有些警觉地反问道,“不是说你不会问么?”   “因为点儿背,想找人取取暖.”   她直接把自己的号码牌丢给了秋水,却见秋水在看见上面的数字之后一点也不意外.   两个小丫头一合计,把各自的号码牌也给她看了看.   眼见上面写的分别是“1”还有“2”.   “哈?”   宫大小姐当场就惊呆了.   她们应该没那么倒霉吧,这尼玛最小的几个数全给她们仨见着了.   而紧接着,现场的窃窃私语都快成光明正大的吐槽了.   在场的修士们原则上都是不准备把自己的号码牌告诉给其他人.   奈何大家伙上面的数字……貌似都很离谱.   “我尼玛怎么拿了个1.”   “你是1?卧槽我也是1.”   “你怎么也是1?”   “不知道啊,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好点,拿个了2.”   “这好啥啊,2跟1不是差不多嘛?”   “兄弟们我拿了个三是不是稳了,我看你们好像都是1.”   “我就不一样了,我拿了个4.”   “那等下就盯着这个人打,先把他的4抢回来.”   “啥意思啊你们,4也要抢.”   人群之中,还忽然冒出来一个脑子拦不住嘴巴的大傻帽,拿到号码牌之后就兴奋地叫出了声来.   “9!哈哈哈哈哈,我是9!”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那个口无遮拦的老哥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可是整整几十双,甚至是上百双眼睛在盯着他看,宛如顷刻间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啊这……其实我看错了,我上面写着的是0,我眼神……不太好.”   这个时候,无论他再补救什么都无济于事——会有人信那就有鬼了.   宫漪苓一边替这个老兄默哀了一下下,一边却又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有跟风的在那里瞎说的话,在场之人起码有超过七成拿到的都是0123的.   只有一成的人拿到了超过6以上的数字,剩下的那些没说话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拿到了些啥.   只不过无论他们拿到了什么,前八十名的每个人甚至都达不到15分.   怪了……这真是怪了……   这都是一分一分三分四分的,大家伙都不敢保证自己最后抢到手里的七八分,到底能不能晋级.   事到如今,最好的办法反而不是收集号码牌子,而是将持有号码牌的人,彻彻底底地干出这个森林,能干走一人是一人   ——   ——   求月票啊啊啊啊啊 21.暗潮汹涌(求月票)   “你们手中的号码牌,并没有任何问题.”   在某些人想要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上官姚昶的话立刻把他们给堵了回去.   这位王爷盖棺定论了的话,也就是说他们手里的号码牌,就是故意给得那么一点的.   “刚才让你们提问的十五分钟已过,现在点到名字的组别先进入,如果不进入就直接视为弃权.”   “第一组,上官清云,虚离公子.”   第一组点到的居然就是这两位.   他们俩似乎是早就知道号码牌是有问题的那般,点到名的瞬间便立刻进入了森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点倒让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在她看来,大皇子和长宁王应该是私下里有过交流的.   而且作为这里明面上的最强组合,他们明明应该等着带着九号老哥的那组人进去之后,立刻就把对方打劫了,那样貌似才合理.   也就是说……   宫漪苓立刻想到了什么.   参与者手中的牌子分值之所以较低,会不会是因为,这片森林之中,还有分值较高的东西.   主办方可从来没有说过,号码牌只有从别人手里抢这种唯一的方式.   如果说公共资源的分值较高,同样会引起多方的争斗,淘汰效率比起单纯的一对一单挑那可高多了.   “秋……咳咳,两位.”   宫漪苓想明白了之后,立刻对着两个丫头说道,“一会儿我建议你们别去找人打,先去森林里头捞一波油水,反正现在你们打的人也都是一两分的,打了跟没打一样.”   尽管两人对这个女子并不感冒,但她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有道理.   就大家伙手里的这些牌子,直接明晃晃地送出去都不见的有人要.   与其烦心这种事情,倒不如在这个森林里头好好搜刮一番.   只是这个办法……怎么这么像是她们那位师父会想出来的偷鸡操作.   “看来两位并没有异议.”宫漪苓说道,“那一会儿我们进去之后就约定一个地方碰头,你们两人建议一起走,但单独走,每过一个半小时在那里见面一次.”   秋水并没有觉得这个提议哪里有问题,便答应了下来,“嗯.”   正说着,上官姚昶正好点到了她们三人的名字.   三人一同进去的时候,宫漪苓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这位长宁王明显是瞥了一眼秋水,眼底有几分冷意.   哼.   让这位老大哥监督这种比赛,他会借此机会下黑手倒是在宫漪苓的预料之内.   皇宫里眼线众多,她那个高人的身份帮上官泷解毒的消息保不齐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贼人之为,向来都是对付不了师父就拿徒弟开刀.   而秋水她们一直都是住在上官菱悦那里,长宁王想动手也没这个机会.   眼下,其实正是他们给予自己警告最好的机会.   ——   ——   三人进入之后,按照陆欣瑶的指示,三人来到了外围区域的一处池塘边上,这个池塘的左边长着一颗极其巨大的树木,比周围的树明显得高出了一大截,用来做汇合的标志物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   陆欣瑶拿出了一把小铲刀,对着大树根部一点一点的铲着,直到挖出了一些深埋在地底的特别果实.   “这个是琼霖树的果实,成熟之后会落下来掉进泥土里面.”   陆欣瑶把果实递给了秋水,但在准备递给宫漪苓的时候,还是抿了抿嘴唇,选择把东西转交给了秋水,让秋水再给宫漪苓.   然后,她还立刻躲在了秋水身后说道,“这个果实,一颗能管一天的饱……还能恢复真元和伤势.”   “谢啦小丫头.”   宫漪苓接过了果实,三下五除二地吃的只剩下一个核,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她紧接着便履行起了自己的承诺,走向了和两个丫头不同的道路,凭借着血栾魔功搜索起这附近是否存在着所谓的天材地宝.   而没走出多远的路,她还真的找到了一处灵药的储藏地.   那是一株极其隐蔽的黑白双色花,貌似是彼岸双生花的幼枝.   一般来说,在野外看见这种幼枝,最好就是记下位置,然后当作自己没看见.   毕竟这种幼枝的功效还不如原枝的十分之一,强行拿走又养不活,说白了就是浪费.   然而这会儿,宫漪苓将它直接挖出来丢进了乾坤戒指,就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   ——“咚.”   那是硬物相撞时会发出的声响.   当她把底下那个玩意挖出来仔细瞅了瞅,才终于确认了原先的想法.   那是一块号码牌,号码牌的数字那栏,写着“6”   “果然如此么……”   宫漪苓把那块牌子清洗了下,顺手就打算也丢进乾坤戒,不过她丢了好几次,这玩意都被乾坤戒给弹了出来.   包括她之前的那枚“1”也是同样.   这一幕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按照宫有鸳的设定,这种类型的空间储物箱能丢进任何东西,除了一种,那就是生命体.   这么一块破牌子……难不成是生命体?   不过这件事到没有引起她的太过在意.   宫漪苓将两块牌子都塞进了自己的胸口,便立刻折返了回去.   没错.   她总不可能放着两个丫头,在随时有人会对她们出手的环境里头转悠.   好歹是个做师父的,这种事情可得上点心.   ——   ——   而在此刻,于整个炎星大森林的中央区域,一只巨大的蟒蛇慢慢地从沼泽地中游了出来.   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为不详的气息,毒雾所到之处,所有的生之物皆化为腐朽,只有一些以毒为食的毒虫,毒怪以及毒草还能在这个地方生存.   这些东西,共同构成了此处极为扭曲的丑陋景观.   “这种感觉是……”   炎蟒的竖眸中闪动着些许异样的色彩,“凤凰的血脉之力,而且还有一些特别的天狐气息……”   它的身体开始摇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兴奋,“有趣,真是有趣.”   “凤凰真元此等大补之物都能被我遇见,必能让我的修为大为精进.”   它的话语中似乎还含着几分期待,以及些许压抑着的极怒.   “宫沐芷——”   它想起了那位让它只能终年待在这里的女子,“待我脱离此处……我定要取你这妖婆之命!”   ……   ……   新的一月啦求点月票啦,月票有加更哦 22.林中杀机(求月票)   偌大的森林,即便是塞了三百多号人,众人相遇的概率也不见得有多高.   一路上,秋水和陆欣瑶一边根据陆欣瑶的印象寻找着奇花异草,一边掐着时间调整着路线.   她们俩倒是有遇到过两组人,一组人听过这两人的名号,而另一组则被秋水的灵术直接给吓跑了.   说来也巧.   相遇第二组人的时候,秋水的灵术植物操控无意间给一株奇花松了个土,结果恰好翻出了一块写着“7”号的号码牌.   “这是……”   回想起那个同行的女子提过的建议,秋水忽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这项考验原本的含义——即人身上的号码牌都只是幌子而已,真正用来决定胜负的,是这个森林中藏有的一切……   “怎么了秋水?”   “你看看这个.”秋水将手中的号码牌递给了陆欣瑶,一边说道,“那个女子可能真的是个好人.”   被无故发了好人卡的宫大小姐在不远处尴尬地笑了笑.   “这是……?”   “那个女子应该是猜到了森林里还藏有其他的号码牌,所以才会建议我们分开找寻,这样她就不知道我们拿到了几号了.”   陆欣瑶拿着号码牌翻看了几遍,忍不住嘀咕道,“其实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秋水转过身来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那个女子怎么了?”   若是小嘿嘿的感受为主,那个女子身上居然有着一些姐姐大人的气息.   小嘿嘿毕竟是妖兽的主导意识,她的野兽嗅觉和直觉相当精准.   但是姐姐大人……应该不会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吧?   “没什么.”陆欣瑶摇了摇了头,笑着说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吧,秋水不用在意的.”   “嗯,那我们继续去寻找这些牌子吧.”   “好.”   这两人的结伴效率可不低.   陆欣瑶知晓这个森林的天材地宝的分布,而秋水则能沟通植物,判断出这些植株周围有没有号码牌.   确认完毕之后,剩下的就只是挖出来看看这号码牌到底是几号s的.   这么一合作,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们俩居然找到了6块号码牌子.   这个号码牌子普遍都是中号的,加起来的数字都快接近30分了.   按照只取三块的操作,她们其实已经完成任务了.   “时间快到了.”   两人算了算汇合的时间,并不打算再向前探索,而是准备抄近路返回.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的草丛中忽然传出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人正在向她们走来一般.   而当灌木被人扒开的瞬间,秋水感觉到陆欣瑶的身上传来了一阵怒意.   眼前此刻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正是上官清云,以及虚离公子.   居然是这两人……?   秋水暗叫不秒,下意识地将陆欣瑶拉在了身后,随后便对着两人说道,“大皇子殿下.”   上官清云看了一眼两人,目光重点在那个对自己有着明显敌意的陆欣瑶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本殿下听说,父王的病是你师父治好的?”   陆欣瑶在后来是去过几次皇宫的,因而大皇子知道她倒也正常.   “是……”陆欣瑶强忍住了要变成小嘿嘿上去对着他一通输出的想法,默默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殿下便给你们几分薄面.”大皇子说道,“在这个森林里,本殿下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事情,我们进水不犯河水,请.”   这大皇子的话说的莫名其妙的.   跑来这里就为了说一通没什么卵用的废话,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而且在说完之后,这位大皇子居然还真的转过身走掉了.   反倒是虚离公子看了看秋水和陆欣瑶,眼神里头喊着几分龌龊的想法.   不过,虚离公子倒也没说什么,很快便随着大皇子一同离开这里.   “这两人到底是……”   陆欣瑶和秋水一阵面面相觑.   这个插曲来得突然却也结束得莫名其妙,两人没怎么多想就继续往汇合点走去.   但是……   越是往回走,周围的静谧就显得越是非比寻常.   那种连风吹动树叶都发不出几分声响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情况.   忽然间,四周围的树丛爆发出了接二连三的响动.   眼见两人周围,忽然冒出了一大堆手里拿着兵器的黑衣人,而这些黑衣人的目标……似乎就是陆欣瑶.   “比赛的场地里面怎会出现杀手?”   秋水来不及多想,手中真元翻动,立刻引导出了数十根参天藤蔓,向着那些黑衣人扫了过去.   陆欣瑶也觉得费解,明明她的身份连太上长老都认不出来,怎会有杀手想对她动手.   但.   费解归费解.   陆欣瑶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过.   几团烈焰点燃了秋水召唤出的植物,将附近的森林都顷刻间化作了漫天火海.   借着火势的延绵,两人悄**地找到了个没什么人注意到的方向溜了过去.   只是这些杀手显然不是吃素的.   没过几秒,就有掌握水系灵术的修士出手,将这个地方的火焰尽数扑灭.   此刻距离秋水她们走出去才过了不到半分钟,两人必然无法躲过杀手的耳目.   然而,就在杀手们准备再一次冲向两人的时候,一道闪光忽然在他们的面前显现.   这道闪光远比直接对着阳光看要刺眼数十倍,那些杀手修士看得人都傻了.   等到他们的视野终于恢复了清明之后,眼前哪里还有方才那两个女子的身影.   只剩下了,一张灵符慢慢地落在了地上.   “这下该怎么办……?”   那些杀手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才得到了某个幕后老板的指示,但是没过几分钟就变成了这样.   要知道——那个幕后老板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没什么容易.”   大皇子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而他本人也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这些杀手,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只不过,长宁王还真是养了一群废物,连两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大皇子殿下……是属下们无能!”   “这种话不用于本殿下说.”上官清云冷眼看了看他们,“本殿下有办法能找到她们,如果再有一次,你们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   ——   求月票啦啦啦 23.计中计(求月票)   “跟我来.”   光芒之中,秋水和陆欣瑶只感觉有人牵住了她们的手,带着她们向着前头一路狂奔.   等到那阵眩目感差不多消失了之后,两人才发现,那个女子居然是……   “是你?”秋水看了看宫漪苓,定了定神后向着她平静地致谢道,“多谢姑娘搭救.”   “只是姑娘为何会?”   “哦,我本来就在这附近没多远,见到火光之后就过来看看.”   宫漪苓偷偷藏起了对妈宝具,张望了她们的身后,“还好没追来.”   “不过,这里可是比赛区域,为何会有人来追杀你们?”   ——其实宫大小姐已经猜到是谁了.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谁能掌控这个地方,谁就是背后的那位动手之人.   毫无疑问,将杀手放进来的,必定是上官姚昶.   而且这些杀手必然不是在比赛开始之后才放进来的!   为了让人少人注意到这个事情,他肯定在比赛开始之前就让杀手藏在了暗处.   而大皇子和虚离公子先一步来此,恐怕他们的目的,就是来找寻这些杀手安排事情.   “只有我在皇宫里头露过面.”   陆欣瑶被她这么一问,也立刻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上官清云.”她抓着秋水的手臂说道.   “他不可能亲自对我们动手,所以在找到我们之后就立刻通知了那些杀手.”   但两个小丫头一通气,反而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处境,而是在乎起了宫漪苓的.   “他们会不会不只对我们动手,同时也对师父动手了.”秋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师父那边现在可没人保护.”   陆欣瑶也紧接着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要不我们这就退赛去提醒姐姐大人?”   “嗯……还是师父的安危比较重要.”   两人说着就要拿出之前拿到的蓝色水晶按下去.   这两个丫头这么关心自己倒让面前的宫漪苓一时间有些意外.   不过宫漪苓肯定不会让会她俩白白浪费这种机会.   只见宫大小姐立刻按住了她们的手,继续说道,“放心,你们师父暂时跟上官菱悦在一起,出不了什么大事,反倒是你们,这是打算临阵脱逃么?”   “临阵脱逃?”   她的话又一次的让秋水和陆欣瑶心里头不爽了.   “我刚刚瞅了眼.”   宫大小姐微笑着拍了拍手,“那些家伙的实力挺一般的,最高也只有归元期,你们俩再怎么样也不会怕归元期的修士吧?”   怕自然是不会怕……   奈何对方的数量,起码在十五人以上.   那么多人,她们这也没办法打啊?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想法.”宫漪苓说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你们处理掉那些杀手,甚至能让那个大皇子也喝上一壶.”   她拿出了一张符纸,上面画着一个大家伙都看不懂的图案——禁止停车.   “你们想不想试试看?”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皇子带着一行人在林间穿梭,而虚离公子则帮忙用术法屏蔽掉了周围所有人的视觉认知.   即便那么多人在那些参赛者的面前走过,他们也同样看不见.   但走着走着,大皇子却隐约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们在逐渐地走向中央地带.   “殿下,她们……”   领头的杀手也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向上官清云确认道,“她们确定是往这个方向走了吗?”   如果放在平时,敢有人这么质疑他,上官清云一定会给对方一些颜色瞧瞧.   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那么做.   原因也很简单,他自己也在纳闷这件事.   但,他之所以能知道她们去往了何处,是一种名为千里香的特殊暗香.   此香无色无味,中香者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此物.   而其他人只需要服用另一种特制的药物,就能闻到这种味道.   这可是在黑市上价值万金的东西,若不是因为他需要把那个叫陆欣瑶的掌控在手里,刚刚才赔到差点把底裤赔干净的上官清云可舍不得.   方才,他在同两人打招呼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此香,理论上这两个人绝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提前追踪了.   难不成她们……本来就想着进入中央区域?   “呵——”上官清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既然对方想要找死,那就怨不得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然而当他们全速跟随了好一段时间之后,直至周围的景物都开始产生了明显的变化,上官清云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仍是外围?”   他看了一眼四周围.   这里的植物已经染上了一种特别的紫色,而深知此处的上官清云十分清楚,这是吸收了一些毒雾之后的树木才会变成的样子.   而这种树被命名为魔琼树,它们吸收了大量的毒素而让自己的树叶和枝干变成了诡异的紫色,但它们本身拥有极强的过滤方式,能保证自己的果实和汁水中没有半点毒素.   正是这些魔琼树,养活了中央区域和外围区域之间的那么多妖兽.   但出现了此物也证明,这里绝对不是比赛规定的区域内,而是已经踏足到了极其危险的地带.   “停!”   上官清云皱了皱眉头,“我们中计了.”   “这里难道是中央区域?”杀手头目不解地问道,“但是我们明明还没有见到过屏障,这里的屏障只有特殊的解咒符箓才能解开吧?”   上官清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那两个丫头的手里,真有这种东西呢?”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魔音怒号,紧接着就跟雪崩了一样,大地都开始震动,巨兽延绵不断的嘶吼更是印证了上官清云的猜想.   不过,妖兽的突袭并没有让上官清云和虚离公子有多少谎乱.   两人当机立断,立刻抛下了那些杀手部队,身手矫健地冲往了来时的方向.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却也碰上了不知道为何,早就已经等候在了路上的一众妖兽,而妖兽的后面,正好就站着两人原本的目标,秋水以及……陆欣瑶.   “居然是你们两个人.”   上官清云看着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存在,风轻云淡地打起了招呼,“两位,这算是不期而遇么?” 24.血脉的力量(求月票)   “不期而遇?”   秋水挑了挑眉,平静地笑了笑,“殿下的兴致倒是不错,这是要带着一群人去中央地区讨伐炎蟒,为民除害么?”   上官清云自然清楚,话说到这份上,再装作无事发生什么的并没有什么意义,便冷着脸问道,“千里香,你们发现了?”   “你觉得呢?”   秋水指了指陆欣瑶的衣服袖子,那个袖子上少了一整块水袖,明显是被人给撕掉了.   而这块水袖,现在正系在一只尾巴都被点着了的,玩命向前跑找着水源的妖兽身上.   上官清云闻到的千里香便是来自于那家伙上.   至于陆欣瑶,则被宫漪苓用符箓去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味道.   是的,即便是需要用到其他丹药才能闻到的气味,也能被符箓一次性刷得干干净净.   嗯……这种符箓其实还有个别名,叫做防查岗快乐符.   当然,秋水和陆欣瑶并不清楚,宫漪苓是怎么知道上官清云手里有千里香的.   用宫漪苓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男子汉的直觉.”   “知道有人追踪之后,便立刻将计就计么?”   上官清云按下了虚离公子正欲有所动作的手,转过身来继续问道,“通往中央区域的屏障呢,也是在差不多的时候处理掉的?”   “殿下还真是求知欲旺盛.”秋水说道,“如果没有那点准备,又如何能引殿下入局?”   闻言,上官清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有趣,本殿下还以为对付的是两个不知名的野花,没想到居然是雪山下的奇珍.”   他冷笑着看了一眼秋水和陆欣瑶周围的妖兽,掌中真元汇聚,玄墟期的气场乍现   他虽然并不理解这里的妖兽为何会帮她们,但眼下的局势已经非常明了了.   无需依靠那些什么杀手.   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目的,那他要做的,就是亲自动手.   和他想法相同的也还有虚离公子.   但这位爷的想法显然要更加飘逸一些,甚至直接舔着嘴唇开口道,“上官兄,你应该是只要那个紫红色头发的姑娘对吧.”   “那这个黑头发的,不知在下,可有好好品尝一番的机会?”   上官清云皱了皱眉头,“只要不留活口,随意.”   “比起活人,在下其实觉得还是死人更有意思.”   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有了动作.   两人原以为这在场的妖兽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乌合之众,随随便便清理掉也不费多少时间.   但是实际对付起来却根本不是那样。   明明几巴掌就能拍个半死的这些妖兽,却拥有着极强的回复力,根本就是怎么打也打不死。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这些妖兽自己就拥有这种能力,但后来才发现。   并不是这些妖兽的自愈力惊人,而是在场之上,居然有一位精通治愈灵术的修士。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上官清云注意到了秋水身上那种独特的灵术气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样一来,或许他需要重新考虑考虑,另外这位姑娘的价值了。   只不过,上官清云和虚离公子似乎是将这一切想得过于简单了。   即便两人皆是玄墟期,在陷入群斗之后,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而且他们连一个妖兽都打不死,反倒是妖兽的数量。   居然还在增加。   是的。   令他俩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是,这地方的妖兽,凭什么就是对那两个人姑娘言听计从?   事情自然得倒回到十几分钟之前。   当宫漪苓从裤裆里的四次元口袋掏出了能够解除屏障的符箓,能够洗掉千里香气味的符箓,以及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丹药之后。   两个丫头显然还是对她们如何战胜那么多刺客外加两个远比刺客要厉害的多的修士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只不过,宫漪苓却给了她俩一个并不算答案的答案。   “你们觉得,为何我要将他们引去中央区域?”   “是想让中央区域的那些妖兽对付他们?”秋水有些在意地问道,“但是……我们怎么确定那些妖兽一定会帮我们呢,而且短时间内想要找到那么多妖兽也不容易吧?”   “我可没说,我们需要去寻找那些妖兽。”宫漪苓忽然给了这么个听着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可以让那些妖兽,试着来找我们。”   “这种事情如何能做到?”   “其他人不行并不代表你们不行。”宫漪苓将目光落在了陆欣瑶的身上,“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你身上的妖族血统可并非等闲之辈,只要使用得当,将那些妖兽引过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你说什么!?”   宫大小姐的话先让让两个小丫头大为震惊。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陆欣瑶身上有特别的妖兽血脉的?   “不必担心,我会知道这件事是有我的办法,并非是个人都能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宫漪苓忍不住摊了摊手,“况且现在不是计较我如何知晓,而是你们愿不愿意听我的安排,小小的赌一把。”   “能不能让他们两个家伙喝一壶,就看你们的了。”   其实听她说到这里,她的身份在陆欣瑶这边已经几乎呼之欲出了。   这天底下有谁和姐姐大人的气息相同,并且又知道自己是妖兽呢?   原地tp都不带给那么明显的提示的,眼前的女子只有宫漪苓这一种可能。   不过既然姐姐大人不愿意自曝身份,陆欣瑶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答应下来之后,主动在中央区域放出了自己的血脉气息。   无论是天凰妖狐的上级血脉还是凤凰的顶级血脉,这对于那些普普通通的妖兽来说就好比是集结号那般。   在血脉高低代表了一切的妖兽世界,这种上等妖兽乃至神兽的气息,那根本就是鲜少存在的降维打击。   因此,整个中央区域的妖兽,都会自发地前往此处,等待着这种血脉的主人向他们发号施令。   即便释放出这种血脉气息的主人,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妖兽,甚至看上去跟人类差不了太多,它们也都会谨遵对方的命令。   就如同现在这样。 25.害人不浅啊!   “看来这神凰妖狐的血脉还真是给劲.”   看着那些杀手们逐渐淹没在了妖兽的浪潮中,宫大小姐忍不住啧了啧舌.   合着这个姑娘不只是当得成心炎帝国的女皇大人那么简单,甚至还能凭借血脉号令一方妖兽.   哇.   仔细想想到时候心炎军队都是一堆红甲将士配各种高等妖兽坐骑,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场面.   那个炫酷的.   正想着,那堆妖兽在处理完了这些杀手之后,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幕瞅得宫漪苓心里有些发毛,赶紧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往来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了上官清云和虚离公子现在的惨状.   这两个人尽管实力出众,但奈何寡不敌众.   哪怕是人形高达也架不住一堆打又打不死的家伙在边上甩鼻屎,而且还是被核废水浸泡过的鼻屎.   等到宫某人到场的时候,那两俩人全身上下就挂了彩,哪里还有来时的风度.   而且为了保存体力,他们只能尽量无视一些根本破不了防的攻击.   比如真的有妖兽挑衅他们,对着两人就撒了一炮尿.   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   奈何两人起码被上百只妖兽集火,哪有闲工夫分出手讨回这种公道.   “堂堂修士,所谓的旧宗后人的徒弟,就只知道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好家伙,上官清云话都没说完,正面就迎来了三道尿液突袭,看得他只得用最快的速度闪过.   然后那尿就直接唰在了虚离公子的脸上.   “上官清云!”   “与我何干?”   两人一时间怒目而视,友谊的小船濒临侧漏.   “若不是因为你邀请本少来祝你一臂之力,本少会落得如此下场?”   上官清云不以为然地冷笑道,“虚离,是谁贪恋那炎王软猬甲,凭我们俩的关系,本殿下还能请得动你?”   虚离公子:“如今之局莫非不是你自信过度?本少就不该听你的话行事,堂堂心炎帝国未来的接班人,居然会被几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   “是何人刚刚还信誓旦旦地索要战利品?本殿下所见,你这家伙也不配什么第一公子之名,还不如给个乡野间的破乞丐.”   “你说谁不如乞丐!?”   这俩人无故争吵了起来,看得周围的妖兽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对两人下手了.   只不过,就在这些妖兽准备重新动手之时,一阵无形的气浪扫过了此处.   这阵气浪中夹杂着些许未知的力量,但就是因为感受到此番气息,原本还对着两人怒目而视的妖兽们,忽然间乱做了一团.   而驭使着这些妖兽的主人,也忽然间产生了几分心悸.   这种心悸来自于……   “不好.”   陆欣瑶面色不由得大变,“是那只炎蟒!”   “炎蟒?”秋水不由得愣住了,“这里才是中央地区的外围,怎有可能出现炎蟒?”   “我不知道……“恐惧之心逐渐蚕食掉了陆欣瑶因复仇之火而燃起的勇气,她整个人立刻变成了小嘿嘿的模样,本能地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两人能看见鸟兽做散,能看见毒气远非方才那般平静,而是在向这里不断的蔓延过来.   不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可能就是庞然大物踏破腐朽之木时发出的.   而一旁的宫漪苓也察觉到了这个玩意的出现.   不只是那道气浪中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且久违的系统提示音还出现了.   “提示,恭喜您成功遭遇世界级boss,祸心炎蟒,该boss击杀后可获得大量世界性威望,能大幅度提升者大一工宗的影响力和宿主的继承正统性.”   “它啥等级来着我给忘了.”   “天尊境大圆满.”   “我打你妈的.”   宫漪苓一口就骂了回去,紧接着赶紧来到了两个人姑娘的身边,拉起了两人的手臂就是往回狂奔.   一边遛一边还说着,“傻愣着干什么,快遛啊!”   不过没跑出几步路,之前被妖兽晾在了原地的两人就忽然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要打可以.”宫漪苓见两人这是要人吃人一样的架势,立刻说道,“但是你们得先告诉我,我是谁.”   “老子管你是——”   “轰!!!!!”   就在上官清云动手之前,众人身后不远处的魔琼树丛轰得一声就倒了下去.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紫雾之中,看得大皇子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边上的虚离公子还打算使用武技,冷不丁地就被大皇子甩了一个巴掌.   “上官清云你有病?”   “你要是在这里死了,记得提起跟你师父汇报一声,是你自己找死.”   上官清云冷冷地白了他一眼,随后嘴角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立刻在几人面前打开了一张宫大小姐同款闪光符.   至于这张闪光符的作用,根本不是为了掩护他们逃走,而是为了,让宫漪苓她们三个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是的.   当宫漪苓三人从极其严重的眩目中刚刚恢复过来的时候,眼前早就没了那两人的影子.   而原本和她们还有一段距离可言的炎蟒,现在已经能清楚地看得清它的大脑袋了.   长得那叫一个别致.   “真是两个害虫.”宫漪苓的脸色阴冷了下来,“自己逃命还不算,还要把我们困死在这个地方.”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秋水忍不住问道.   宫漪苓一边带她们继续跑着,一边感受着和身后那玩意不断拉近的距离.   她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松开了两人的手.   “你们走.”   她的话让秋水和小嘿嘿不由得大为震惊.   “你?”   “姐……你?”   “是我提议把你们带进来的,现在遇上了那个家伙,不管怎么样也得是我把你们平安带出去,这样我才能心安.”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微笑着眨了眨眼睛,“况且,我们三个不能全在这里呆着,即便出出去搬救兵个好.”   “我要留下!”   小嘿嘿看着宫漪苓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侧转过头,看着少女眼中闪烁着的光彩,宫漪苓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丫头是认出她来了么?   不过.   “秋水.”宫漪苓转回头去,用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带她走,这是命令.” 26.兵不厌诈老兄(求月票)   这世上只会有一个人对她说出这是命令这句话.   秋水不由得愣住了.   但是在片刻之后,她抬手就在小嘿嘿的脖颈上狠狠地来上了一下,咬着牙抿着嘴唇便向另外一个远离中央区域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边走,秋水不甘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头打转.   如果她还能再强一点,如果还能再强一点的话……!   ……   ……   宫漪苓则看着逐渐走到面前的巨蟒,表面平静的她,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起了各种各样的对策.   其实她手里倒是有一张无敌的底牌,这张底牌能够确保无论是谁,都绝对逃不开被传送到异世界的下场.   但这张底牌能保留下去还是保留下去的好,而且说不定按照系统的尿性,穿越到异世界给她给个原地tp,那不是当场歇逼.   至于眼下的局面……   “你居然主动留下来送死?”   炎蟒倒是看着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尽管那丫头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但你身上有着一种我相当讨厌的气息,真是有趣.”   “你相当讨厌的气息?”   宫漪苓开动着她的脑袋瓜子想了想,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关于祸心炎蟒,她手中的消息一点也不多,那心炎帝国吃饱了撑着才去招惹这家伙.   只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它虽然身为恶兽,却对魔门人士生恶痛绝,积极得参与打击所有跑来炎星大森林的魔门修士.   难道它发现自己其实是个魔修了?   宫大小姐眼珠子一转,直接开始摆烂,“本姑娘倒是很想听听,你一个堂堂天尊境的毒蟒,有什么东西是你相当讨厌的.”   “你居然还想听我讲故事?”祸心炎蟒说道,“不要以为我不不知道你这是在拖延时间,但你可抵御得了我的毒雾?你可能保证她们不会回来救你?”   “臭丫头,不要以为人类的智慧就可以做到许多事情,在我面前,你只是一只随时都可以被我虐杀的蝼蚁罢了.”   “是么?”   宫大小姐一边暗搓搓地运使这梨华血栾宫的秘密心法吞噬毒雾,一边自信满满地说道,“既然你笃定了这个事情,那你还怕什么?”   “我怕什么?”   炎蟒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我之生平未有过败绩,唯一一次只不过是被宫沐芷那个婆娘偷袭所致,你是要听闻这些东西才会死心么?”   啊……啊这……啊这这这.   宫漪苓舌头都快打结了.   书里只出现过炎蟒被人打败后就顺便被那人封印在了中央地带,完全没说起过这到底是谁干的.   谁能想到把他干在这里的人,居然是……她妈?!   怪不得他说自己的身上流淌着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原来如此,那咧或多.   “竟然是那个老妖婆!”   宫漪苓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同时忍不住在心底嘀咕道——我真不是冲妈逆女,妈你得理解理解我.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炎蟒被她整得有点懵,“你也恨她?”   “那必须的啊!”宫漪苓说道,“您是不知道,我的一家都被那个老妖婆杀干净了,现在的我刻意打入她们内部,就为了想办法出一口恶气.”   “真是这样?”   “我骗您做甚?”宫漪苓说道,“而且不是我说,就您现在这样也想杀她,呵,痴人说梦.”   炎蟒本来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听她这么说更是来气,怼着她的脸就是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就凭现在的你,怎么对付得了那个老妖婆.”   宫漪苓十分不屑得看了他一眼,“天尊境?呵,就算你能吸收掉那个女子身上就那么一丁点的凤凰真元,够你塞牙缝的么?”   “这……”   咳咳……宫漪苓也不知道到底塞不塞牙缝.   而且更重要的是……其实炎蟒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这种带有凤凰真元的天狐血脉肯定比自己牛逼,但是吃掉这么牛逼的血脉之后能让自己变得多牛逼……   炎蟒完全不清楚.   “那你有什么办法?”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宫漪苓变得逐渐嚣张了起来,“你不是毒术比较牛逼吗,给我演示演示,你的毒最大能到什么程度.”   “毒术?”   “你瞅瞅我现在生龙活虎的像是中毒了么?”宫漪苓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别看我这样,我其实是个用毒高手,师承毒王古尔丹,能把棕脸的人毒成绿色的,你就这点毒的话对我根本不起作用.”   炎蟒被她唬的一愣一愣,仔细一想貌似还真是这样.   这丫头一个结丹蝼蚁能在他的毒雾里面撑那么久,如果不是毒术了的话,他还真不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那你这是要……?”   “我当然是要帮你研究研究你的毒会不会对她起效啊,要不然你还傻了吧唧的直接打肉搏,不给她锤成小青?”   “啊……有道理哦.”   炎蟒一合计.   上次自己的毒对她没有作用应该是因为自己的毒还不够猛,不够烈.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的毒经过了一番历练,已经变得比之前强很多了,说不定就有效果了呢?   而且这丫头看上去也不像是在骗他,就算真的在骗他,那貌似也没啥用,一巴掌踩死的事情.   于是乎,这位炎蟒老兄,将自己全身的力量转化为毒元,并且在自己的面前展现了出来.   紫色的毒元凝结成的球体逐渐变得和宫漪苓本人一般大小,其潜藏的威力足以令人胆寒,光是毒雾的外圈就足矣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但是……   宫漪苓大小姐依旧运着特别的功法,这套魔功的优势与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意思是只要能运功,她就是毒免!?   离谱,大写的离谱.   而且,她特意把这家伙的毒术套出来,其实还有另一种意图,那就是——   当宫漪苓的手按在了那团剧毒灵力上的瞬间,她忽然将自身的功法运到了极限.   一瞬间狂风大作,紫雾翻腾,炎蟒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却见宫漪苓,一个滑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顺便还留下了一句.   “拜拜了您内!”   这……他这是被骗了?   但是这个死丫头怎么会溜得这么快,吃什么灵丹妙药了这是. 27.弹射起步!   她的速度绝不可同日而语,或者说这根本就不可能是结丹期的修士能够做到的。   尽管炎蟒也第一时间用上了全速,居然只能堪堪跟那个臭丫头保持持平。   这……这怎有可能!?   不过。   宫大小姐现在的状况只能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因为她,非常想尿尿——并不是,她现在就跟那个时候吸了过多的灵力差不了多少,全身上下都极其敏感亢奋,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但她叫出声来。   难以想象她现在用超越音速的速度狂奔,身上带来的反馈大概足以整死一头母狮子。   但那也没办法。   她现在只能玩命往前跑,一旦停下来估计就会被那只炎蟒二话不说地一巴掌拍死。   不过,好在她刚刚把炎蟒全身凝聚的毒元全都给强行塞进了自己的经脉里头,六倍于常人的经脉此刻塞满了对方的真元,也正是这些真元,给了她加速燃烧力量,短期内获得了不亚于炎蟒的速度。   一人一蛇就这么在森林里头开始了生死时速,而这个生死时速其实对宫大小姐非常有利。   她只需要冲出中央区域这个范围,自然就能够逃离炎蟒的追捕。   然而,就在她已经看见了屏障,接下来就只需要再动用一次解咒之符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而且那个玩意还不能称作是硬物,而是一个类似于弹床一样的东西。   她以那种超越音速的速度一头砸了进去,拉出来的弹力区域延伸了足有四五百米。   然后。   整个人忽然就被那么离谱的弹力直接弹了回去,以几乎相同的速度反向发射了出去。   “我靠!”   这一幕,宫漪苓看得人都傻了,她还是第一次品尝到人间大炮的感觉,而且炮弹还是她自己。   情急之下,她只能光速地把那件没分出去的炎王软猬甲当做斗牛布一样拦在自己的面前,然后以不亚于来时的速度,和同样以音速往这里冲来的炎蟒撞在了一起。   “唰!!!!”   这一下撞地一点不亚于火星撞地球,但其实她充其量只是一颗小的不能再小的卫星。   然而,正是她这个卫星,恰好打在了炎蟒的七寸上,这对撞产生的力道极其之大,而炎王软猬甲的坚硬程度并不亚于炎蟒七寸处的鳞甲。   因此这两者之间的碰撞,直接让宫漪苓如同一支利剑那般打穿了炎蟒的躯体,转而重重地砸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半山腰上。   这阵砸击的力道了不少,但宫大小姐依然把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而且她的两只手貌似还在刚才的那次对撞中被千斤重的力道给砸断了,只要一动起来就能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没什么好事。   就比如她体内之前那么多力量,似乎在和炎蟒的对撞中耗掉了近七成,现在也就不至于产生那种很奇怪的感觉了。   但现在的问题其实是——炎蟒呢?   刚才那结结实实的一下,她自己都能直观的感受到冲击力,而且打得还是七寸这个蛇类最关键的位置。   然后,她艰难地抬起双手,往嘴里头塞了一颗缓解疼痛,治愈大多数外伤的丹药,等到两只手差不多能稍稍动动之后,才从被自己砸出来的大坑里头爬了出来,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巨蟒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炎蟒的身体原本大概有一颗参天古树那么粗。   而这棵所谓的参天古木,此刻则已经被宫漪苓的人间大炮,从中间开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可想而知,宫漪苓的这一下究竟有多离谱。   如果这只是一种普普通通的蟒蛇,宫漪苓的那下差不多足够将对方拦腰斩断,还能活下来就是上辈子救了一万个过马路的老太太。   至于这么个好人是怎么嗝屁的,说不定就是因此欠了一屁股债,天天007把自己猝死了。   言归正传.   宫漪苓一边纳闷着她刚刚碰到的那个弹力网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向了貌似是那只炎蟒倒在地方.   而就没过多久,宫漪苓居然真的找到了那只炎蟒.   蛇打七寸,并不是因为七寸这个地方容易打,而是因为蟒蛇的心脏就在了这里.   宫大小姐这人间大炮一炮下去,那只炎蟒的心脏,一下就变成了根本找不到的不知名物件了.   而这只炎蟒,现在正趴在地上,艰难的把自己的身体扭成了一团,嘴里止不住的发出了几声怪叫.   显然伤的不清.   见到这一幕,宫某人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难以置信地扶住了额头.   这算是误打误撞么?   而且是切切实实地误打,误撞.   依靠那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弹装置,外加一件一次性使用的炎王软猬甲和同样一次性使用的毒元之力.   居然能把天尊境的玩意打成了现在这幅德行.   怪不得那些个丫头还有上官菱悦什么的向来对是对她的真话噗之以鼻.   这真话说出来……谁信啊喂!   “是……是你……”   这次再见到宫漪苓,强忍住剧痛的炎蟒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莫非一直都在,你难道一直忍到方才才忽然动手吗!”   “动手?”宫某人有些莫名其妙的嘀咕了一句,“我不知动手,我还动脚.”   那不成……这个炎蟒老兄也开始根那群觉得,其实是自己某个奇奇怪怪的世外高人?   为什么这年头的人都莫名其妙的迪化了?   这是奇奇怪怪.   “能一直沉得住气,甚至不惜卖了如此一个弱鸡的人设给我.”   炎蟒死死地盯着宫大小姐,但和之前的那种感觉截然.   之前这家伙的眼神应该是一种看向猎物的,甚至无论猎物想要做什么,最终都是难逃一死.   但这家伙现在的目光,就根本不是看向猎物那么简单了.   她甚至还能从这种眼神之中读出那么一丝的惶恐.   “如果我说我啥事都没干,这话你应该跟别人说去,你会如何?”   宫漪苓忍不住摊了摊手.   “呵.”炎蟒艰难的爬了起来,“你以为我现在还会被你耍的团团转么?”   ——   ——   弱弱地求月票 28.史诗级的秒杀!   虽然被人捅爆了七寸这个位置,但这条炎蟒从名字开始就说明了这玩意就是个超级大奇葩,因此她的七寸部位。   压根不是心脏。   而是他的肾。   现在他就等于直接被这个臭丫头锤爆了一个肾,另一个肾也几乎暴露在外头,要是两个人肾都没了的话——可怕吗,是的那很可怕。   “可恶!”炎蟒已经许久都没有受到过这种屈辱了,它艰难地直起身子,竖眸中又是惊惧,又是盛怒,“你这个臭丫头,明明实力不俗,为何要欺骗我一个几千岁的老骨头!”   “实力不俗吗?”宫漪苓本来还想嘲笑这老兄不识人,尽搁那瞎说。   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答应下来也不错?   于是乎,下一句话就变成了。   “呵。”宫漪苓叉着腰说道,“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不是什么毒王古尔丹的徒弟,而是者大一工宗的长老,这个姑娘的外形,只是我伪装出来的样子。”   “你是……旧宗的长老?!”炎蟒闻言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是了,只有旧宗之人才有这种免毒之方,你一定是旧宗之人。”   他现在头都大了,倒不是只是因为眼前女子的实力那么简单。   旧宗的名头太过响亮,而且背后还有九色鹿那家伙撑腰,自己如果直接在这里杀了她,万一被九色鹿知道了,少不了一场乱战。   眼下他被封在这里,需要韬光养晦等待复仇之机,万不可跟不该作对的人对上。   “看你小子还识货。”宫漪苓放飞自我中,“今日,我只是带着徒弟历练,并不想在她们面前暴露我的实力,让她们有依赖之心,谁曾想碰上了你这么个孬货。”   “现在还想不想吃我徒弟,要不要我给你把她带过来?”   炎蟒表现非常蛋疼,好tm想跟她再打一次啊,虽然它现在少了个肾,但不是还有一个吗,一个肾够用了!   见它不说话,宫大小姐直接走到它面前,拍了拍它的鳞甲说道。   “所以说,以后做人,啊不是,做蛇机灵点,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惹的,youknow?”   “啊这……”炎蟒气得两只耳朵都快要冒烟了,“屁话说完了你能不能走啊?”   “你搞搞清楚状况好吗?”宫漪苓冷冷地白了他一眼,“这次是你惹的我,你的伤是你自己活该撞的,现在想让我主动走,你做梦呢?”   炎蟒:“???”   “本姑娘这人也挺好说话,不要你一针一线。”宫漪苓说道,“刚才那个毒元凝聚,你再给我表演一次呗。”   炎蟒本来还想发作,这么被她一说反倒是愣住了。   这算啥,啥都不要,就看它展示毒功?   “为啥?”   “因为很帅啊。”宫大小姐倚靠在它身上,开始想办法能不能再蒙他一次,“早有听闻,祸心炎蟒的毒功那是相当之酷,如果不是刚才我走得急——”   “刚才你是走的急吗,你那不是跑的急吗?”一听她提起这个,炎蟒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对哦。   如果这丫头本来就打得过自己,为什么要跑呢,而且跑得还那么快,生怕自己追上她一样。   明明那个时候,她的两个徒弟都已经走没影了,要是她真这么强,那个时候就已经可以好好地露一手了啊?   难不成……她现在还是在蒙自己?   但是,炎蟒又不可能相信,宫漪苓方才的那次突袭仅仅只是巧合,她根本不会中毒就是佐证,总不会这个丫头其实是跟宫沐芷那个老妖婆有关。   那个老妖婆的奇怪功法,应该是只有子女亲人之流地才能学。   但魔门人士的徒弟怎么可能会类似诸天云虹宗的功法?   思来想去,尽管它满脑子都是困惑,但还是谨慎的想法占了上风。   “只是看一眼毒攻的话,倒也没什么。”   炎蟒照做了。   尽管伤口还在流血,但凝聚毒功这种事,本来也不怎么费事。   然而,就在它凝聚完紫色的毒元之后,宫大小姐又复刻了一遍刚才的操作,给自己又续上了一声的毒元   “圣斗士是不会败在同样的招式下两次的,你这样的还是别叫什么祸心炎蟒了,还是叫火星猪吧。”   宫某人,开溜!   见状,炎蟒当场就是蹦出来三个大大的问号。   然后,他怒了!   这已经是被这个臭丫头耍了第二次了,这一次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说什么一定要把这个臭丫头碎尸万段,绝对不可能再听她废话半句!   而这一人一蛇的戏码没有再演上多久,宫漪苓便一头又撞在了那个奇怪的弹力屏障里头。   弹力网再一次地被拉扯出了数百米的长度,眼瞅着都快触碰到屏障了,宫漪苓又给这个玩意嗖的一下弹飞了出去。   而这一次,她好巧不巧的直接向着炎蟒的脑袋飞了过去。   情急之下,她手里已经不剩下什么用来给自己挡一挡的炎王软猬甲了。   在疾风之中,她直接随便掏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拦在了自己的身前,再一次将吸收的全部毒元凝聚在那把东西上面。   电光火石之间,她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切到了什么东西,这玩意身上起码承受了自己七八成以上的真元和冲击力。   紧接着,她再一次把自己砸进了地里,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她直接给震晕了过去。   不过系统随之传来的一句话,则让宫漪苓差点没把下巴给惊下来。   “提示,恭喜宿主已完成击杀世界级boss,祸心炎蟒,获得成就,法海荣光。”   “什么玩意?”宫漪苓从地里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那只炎蟒似乎是用尽自己最后的真元,向方圆千里说出了一句以气浪为凭的话来,“者大一工宗,老子死也与你——不共戴天!”   然后,巨大的身体就这么“咣当”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响。   宫漪苓:“……???”   什么鬼,这尼玛是越了多少级把这家伙给宰了,而且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来着?   以她的能力,明明连这家伙的防御都破不了吧——   这个时候,宫漪苓才注意到了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奇奇怪怪的玩意。 29.这也能行?   “名称:断钢圣剑的剑柄。   物品等级:仙器(未知仙器具体品阶)   攻击力:?   防御力:?   其他:虽然这把剑本身已经锈得不能用了,但这跟剑柄又有什么关系呢,仙品的石头墩那也是仙品,仙品的剑柄自然还是仙品。”   此刻,这把奇怪的东西上面还沾有一些红色的血迹,显然就是刚刚才从那条炎蟒的身上搞下来的。   宫漪苓搁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把这把剑柄上的字来来回回地念了几十遍,这才终于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合着她就是蹭了那个奇怪弹力网的冲击力,借了炎蟒自己的毒元,然后拿着这把能对它产生破防效果的剑柄。   直接把它的脑袋给砍下来了?   这里外里没一样东西是自己的,这tm都可以?   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立刻跑到了炎蟒的尸体边上瞅了两眼。   要不怎么说这老兄是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宫漪苓要是砍到了其他什么地方,估计这冲击力足以让宫漪苓把她自己的又给震断了。   但她砍到的地方,正好就是炎蟒真正的命脉,它最为脆弱的颈部。   这个弱点宫漪苓是知道的,但她跟炎蟒的等级差距实在太过离谱,以至于宫漪苓压根没有考虑过利用这个弱点跟这家伙干架。   但是谁知道……她不仅误打误撞地砍到了,而且还把炎蟒的颈部直接砍断了一半,这才让这家伙彻底嗝屁了。   “我感觉我差不多丧失了语言功能了。”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所以呢,越级击杀这玩意,你就不打算给我一点奖励?”   “声望奖励已经给予,您还想要啥奖励?”   “世界boss打掉之后不是会有那种掉落奖励吗?”宫漪苓指着这玩意的尸体说道,“我的神装呢,我的玄晶呢,我的蛋刀呢,我的氤氲之息呢,我的圣遗物呢——”   “你当这是在打游戏?”系统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觉得可能吗,一只穷凶极恶的蟒蛇肚子里塞得不是快要消化完地食物,而是一只长翅膀的飞天白发和一堆金光灿灿的武器装备?”   宫漪苓仔细地想了想。   确实不可能。   她只能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下这条蟒蛇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扒走的。   首先这家伙的肉肯定不能吃,这玩意比不比河鲀鲜美她不知道,但一定比河鲀毒得多得多。   然后是这家伙的鳞甲,虽然这鳞甲一看就知道是宝贝,天尊境的蛇鳞甲整个刀枪不入应该不是问题。   然而,她手上的剑柄根本滑不开这家伙的皮,只能暂且放下扒皮的想法。   再来就是妖兽的内丹。   这玩意倒是挺好找,宫漪苓在那条炎蟒的身体里头溜达了了两圈,凭借对毒元的感应找到了一枚紫色的内丹,这颗东西上起码储存着这条炎蟒千百年来的修为,用来给她当功力大补丸那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最后,问题还是回归到这条炎蟒的其他地方上来。   她废了老半天劲才把炎蟒的脖颈切了开来,然后把整个炎蟒脑袋丢进了乾坤戒里头。   剩下的部分……她只能割下一些蛇肉,其他的玩意就当做自己没看见了好了。   “明明猎杀掉了一只炎蟒,但是为啥我就只拿到那么点东西?”   她一边往回走着一边还觉得自己亏大发了,等到她快要走到屏障边上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奇怪,之前两次都撞在了一张弹力网一样的东西上,这玩意到底是啥?   眼瞅着这里跟距离屏障那边也没多少路了,宫漪苓就伸手出在附近摸索了下,看看能不能摸到些啥。   这一摸,她果然摸到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手感跟面团很像,但是延展性极其离谱的弹力网。   “这到底是?”   “看宿主想了好久了,剩下的东西我可以破例告诉你一次。”系统说道,“此物原本就是宫沐芷所设置,用来束缚那只炎蟒的结界。”   “只要结界捕捉到了炎蟒想脱离此处,它就会延伸成最大可以拉开几十公里的弹力网,然后将炎蟒直接弹回去。”   “之所以宿主之前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是因为——”   “是因为我吸收了毒元,这张网把我当成他了?”   “确实是如此。”   闻言,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虽然她很想吐槽老妈这种脱线的设计,居然只是对毒元做出了反应。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有办法一次重伤了炎蟒,第二次则直接送这家伙归西了。   在得知了这点之后,宫漪苓主动散尽了自己身上残存的毒元力量,再往屏障的方向走去时则感受不到这张网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回到了外围区域。   外头的空气比起之前那种浑浊的甜腻感可不要好上一点半点,宫大小姐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则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秋水和欣瑶她们到底——”   话音刚落,她的附近忽然走过了两个人,这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灰不拉几,毫无形象感可言的姑娘,只在那里自顾自地说道,“真的假的,居然有人设计陷害大皇子?”   “是啊,听说还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少女,但是可惜了,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快过去看看,那两人似乎是在当面对峙呢。”   “但是你刚刚不是想去里头看看吗,之前传出来的那个声音,说不定是那个炎蟒被人给揍成猪头了。”   “被揍成猪头那也是炎蟒,这家伙的附近你敢呆?还不如去前面看看戏。”   “也是,你说的也对,这种好戏可不能错过,反正时间还早,分数什么的过会儿再去搞,先过去看看。”   听着这两人的话,宫漪苓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能在这个地方和大皇子因为某件事争论起来的,除了秋水和欣瑶之外,她还真的想不到其他人了。   也就是说,那个狗屁大皇子,趁着自己不在,跑去找秋水和陆欣瑶的麻烦是么?   宫漪苓的眸子不由得变得阴冷了许多。   明明这一切都是大皇子跟虚离所致,她倒要看看,这两个家伙能怎么将白的说成黑的! 30.秋水的初战(求月票)   也不知道现在还在森林里的人,被如今的状况召集过来了多少。   总之,这些人将中央对峙的双方围得水泄不通的,而看他们的站位,似乎还是站在大皇子那边的占到了绝大多数。   事情其实很简单。   秋水带着陆欣瑶来到了外围区域之后,第一时间想捏碎手里的那枚传讯水晶救人。   毕竟她家的这位少宫主有几斤几两,骗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她。   一个未必有她更强的修士对上盛名千年的恐怖恶兽,怎么想都知道打不过。   然而就在她即将这么做的时候,大皇子似乎早就在这附近寻找着她的踪迹,意欲将两人在这里控制住。   秋水自然不是吃素的。   她和这位大皇子周旋了好一会儿,最后恰好找到了一块人非常多的聚集所。   事到如今,再想对她们直接动手已经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们想了个法子。   那就是恶人先告状,直接指责秋水和陆欣瑶想将他跟虚离当枪使,骗他们进入中央区域后拿上了宝物就开溜了,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   还别说,他跟虚离两人现在就跟在沼泽地打过滚一样,明显就是跟那些妖兽搏斗过好一会儿,但反观秋水和陆欣瑶则完全没有这种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让在场之人多少还是信了上官清云之言,只有少数人觉得这两个人姑娘的实力放在他们之中都是上乘之选,没道理故意诓骗这两个人去做些事情。   至此,对立的双方,以及区别开的两组人,吵得秋水一时间焦头烂额。   好在过了没多久,炎蟒的那句临终遗言就冒了出来。   尽管许多人都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啥意思,但这应该代表了,师父八成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吧?   一想到这里,秋水心底没由来地了一股怒气。   就是这个上官清云,让自己没办法去给师父帮忙,就连一丁点心意都没办法尽到,只能在这里陪着一群根本不了解情况的人听这个家伙胡说八道。   真是欺人太甚!   “你不就是想打架么?”秋水直接鼓起嘴蹦出了这么一句话,“说了这么多,还不就是因为你没在那个时候找回场子,想打架么?”   “嗯?”上官清云对对她的态度转变十分意外,“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打得过你,就代表我根本没必要和欣瑶诓骗你。”秋水霸气十足地伸出了手指指向了上官清云,“大皇子殿下,就在这里,约战,你敢么?”   大皇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确定?”   面前的女子只是归元期,而自己可是玄墟期,也不知道这个姑娘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居然敢找他单挑。   “男子汉就不要磨磨唧唧的,打不打?”   “既然姑娘有此想法的话——”   上官清云厉声屏退了周围之人,立刻给两人创造出了一个大约方圆百米左右的对战区域。   秋水则将昏迷中的陆欣瑶交给了一旁一位她在菱悦府见到过的侍卫小哥,转过身来步入了这个对战区域之中。   “请。”   “请。”   两人皆无任何废言。   两两抱拳之后,上官清云便沉气一呵,紧接着身若流风,破空而来。   他的第一击就是雷霆之势,宛如要将面前的少女直接撕碎那般。   这便是上官家族最为强悍的起手武技,雷烈三闪。   他的速度即便是同阶修士也很难完全研究透彻,更何况这个姑娘只是归元期。   但就当在场之人为这姑娘捏了一把冷汗的时候,上官清云的攻击,居然直接穿过了女子的身体。   什么?   是幻术类别的灵术?   上官清云略微惊讶之际,倒是没有多少慌乱,而是一个蹬腿就让自己远离了地面,一来可以躲避对方的后手攻击,而来也可以让他看看清楚,到底哪里有人,哪里没人。   这一眼,还真就让他发现了秋水的身影。   此刻秋水正站在离此地有些距离的地方,口中似乎还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   “你以为你逃得开么?”   雷烈三闪的第三闪随之发动,上官清云整个人就只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道金黄色的残影。   至于他本人,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少女面前不远之处。   手中的拳风将现,那即是宣告比赛结束的证明。   只不过,但他注意到眼前的风景之时,他整个人忽然间愣在了那里。   秋水仿佛事先知道他会以什么角度,怎样的招式发动攻击,在上官清云闪身之后,等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棵大树的主干。”   紧随其后的数十条藤蔓拔地而起,一瞬间就将上官清云可以行动的方向全部封锁。   还有这种武技?   上官清云此前只见过这丫头会什么治愈系的术法,而现在出现的自然系有点打得他措手不及。   但那仅仅是措手不及罢了。   上官清云任由那些藤蔓缠上了他的身体,而手上的动作则丝毫没有停息。   那正是。   声势浩大的一拳!   那一拳直接打穿了秋水召唤出的参天古木,随着漫天的树叶落下,上官清云更是有些不爽的啧了啧舌。   这个秋水的身影,一样也是一碰就碎,就是一个幻影罢了。   “怎么都是幻影?”   上官清云纳闷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视野渐渐变得不再清晰,眼中之物仿佛天旋地转那般,这令他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   刚才那些树叶——有毒!?   上官清云见状,立刻对着自己的脚下狠狠地砸了一拳。   这一拳下去可不得了。   浑厚的真元汇聚在一点轰然炸开,恐怖的威能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这种极大范围的打击,立刻波及到了使用幻术隐去行踪的秋水。   她被风浪冲出了好几米的距离,有些吃力地定住了身形,同时还稍稍稳了稳自己的内息。   “那毒应该能……”   这些灵术都是云虹天音诀专门用来防身的那部分,能够让人得以自保。   然而,再看向上官清云的时候,那家伙居然对着自己不常用的左手刺了一把匕首。   疼痛永远是应对迷幻类型术法最好的良药而上官清云这样一个狠人,做出这种事情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31.平局(求月票啦啦啦)   接下来的战斗,天平不可避免地向着上官清云的方向开始偏转。   既然秋水擅长的是牵制,那就让这种效果根本发挥不出来。   也就是上官清云一直动用大范围的武技进行攻击,即便秋水能依靠植物掌控抵消掉绝大部分的攻击,也无法再跟先前那样还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而且这些武技还多少会对秋水造成一些伤害。   十分钟过去之后,秋水的衣服被撕裂出了几道口子,脸上和手臂上也刮花了,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坚定。   以及。   眼底涌现出的那份,宫漪苓一看就知道代表了什么的。   自信。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嘴硬到什么时候。”   上官清云忽然在地上站定,裸露在外的肌肤随即青筋暴起,那既是真元之力流转于全身,而渐化魂元萦绕在周围。   旋即,他一拳既出,磅礴魂元仿佛劈山倒海,以万钧之威朝着秋水袭来。   也就在他发动武技的瞬间,周围的大地忽然间发出了一阵雷动。   上官清云恰巧处于刚刚发动完武技的状况下,面对此等动静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秋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站在的位置下面布置了树根尖刺遍布的恐怖藤蔓,而此番出击,便是十余根藤蔓一同向着上官清云袭去。   ——她居然,依旧留有余地?   上官清云大呼震惊,立刻调动起身上残余的力量抵抗,然而少女发动的突袭可是蓄势已久的,简简单单的阻挡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就在这时,场外的两人立刻有了各自的动作。   虚离运起功法,不动声色地替这位塑料同伴挡下了一击,而另一边,原本秋水是打算发动天风之音硬抗这次攻击。   下一秒,少女便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身后传来地巨响卷起了无边的气浪,险些将飞在空中的两人吹翻,但最后两人还是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师父?”   “干得不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宫漪苓伸手轻轻抹去了秋水脸上的血痕,柔声道,“能跟这家伙打到这个份上,真不愧是我的好秋水。”   “诶——”秋水的面颊不由得泛起了微微红晕,“什么……什么叫师父的,真种说法好奇怪来着。”   “难道不是这样么?”宫漪苓笑了笑,“接下里就交给我了,我可不允许有人在这里欺负我的人。”   “嗯……”尽管心底还有几分懊恼,但秋水此刻更多是感觉到了暖意,忍不住把小脸藏了起来,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嘛。   这丫头现在这样子倒是能称得上一句可爱。   她将秋水放下来了之后,紧接着便转过身去对着上官清云说道,“此局就算是平局,殿下可有异议?”   大皇子看着一团火焰焚尽了打向自己的藤蔓,知道这是虚离公子的手笔,对胜负之数便不再计较什么,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修士对决,就只知道出手偷袭,众人应该看得明白了吧?”   话虽如此,他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奇怪女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疑惑。   早在中央区域的时候其实他就想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来历,为何与这两个姑娘一起行动,而且又在这个时候突然现身救场。   难道说这个姑娘……也是跟那位仙家有关之人?   只不过他还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却冷不丁地听见了对方反驳的话语,“她的功法本来就是以牵制和治疗为主,你一个拿拳头说话,修为还比她强上一个阶层的大老粗显得打不过一个奶妈,你也好意思在这里叽叽歪歪?”   这话说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个叫秋水的灵术本来就不是攻击向的,更多是起到辅助的效果,更不用说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治愈系灵术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而且大皇子还比这姑娘强了许多。   这居然都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分胜负,这胜负甚至还是平局。   这就有些搞笑了。   “所以她这是证明了什么了么?”   “她证没证明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两位。”宫漪苓看了眼虚离以及上官清云,“不知道两位还记不记得,这个东西是什么。”   她紧接着就将手里的“扩音石”丢给了边上看戏的随意一位修士。   而那个扩音石中,很快就传出了些声音。   “她身上有千里香,你们只需要听着本殿下的指示,将她们逼到绝路即可,但注意,伤她们可以,但本殿下,至少要那个紫红色头发的女子活着,可有异议?”   “没有。”   “准备行动便是。”   后面那句“是”是一起喊得,因此没能被这个收录悄悄话的收录器给收录。   这段对话一出,之前上官清云那堆言论顷刻间便成为了屁话。   在场之人一片哗然,纷纷将目光落在了上官清云的身上。   至于上官清云,在短暂的错愕之际,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个女子用的方法,分明就是那天在自己店里碰上过的那个公子的伎俩。   难道说!   他的眼神立刻阴冷了下来,但嘴上却并没有打算应下这种指责,“居然有人冒充本殿下做这种事,看来这场比赛倒是混进了不少别有用心之人。”   而宫漪苓则压根不打算听他在这里瞎说。   她早就猜到了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承认这种事情,于是掏出了自己的那枚水晶,当场就捏了下去。   她这是要……?   在场之人完全不懂宫漪苓这是想要做什么,就等着一位比赛场区的负责人在一分钟之后慢慢地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看了看聚集才此地的一大堆人,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谁捏碎的水晶?”   “我捏碎的。”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我要求立刻终止这场目的不明的比赛,或者我申请立刻结算我们小队的号码牌。”   “这……?”这位负责人哪里听见过这么离谱的请求,立刻拒绝道,“这位姑娘,原则上你们在先一步离场之后只会被废除参赛资格,在比赛开始之前,长宁王都向诸位提过了吧?”   “原则上?”宫漪苓冷笑着白了她一眼,“原则上你们这个比赛还会混进刺客?你们这是比赛还是借机杀人啊姐姐?” 32.震惊的上官泷   她的话立刻让这位女子变了脸色。   关于那些刺客的事情,其他几位负责人或许不清楚,但她可是清楚得很。   因为那些人,就是长宁王让她提前放进来的。   这个姑娘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了这个,难不成那些刺客居然暴露给了目标还没有动手灭口成功?   “什么刺客?”负责人悄悄地看了一眼大皇子,然后决定装傻,“这个比赛区域内怎会有刺客,倒是有一只刚刚不知所云的炎蟒,你们应该都没去过中央区域吧?”   那个炎蟒已经嗝屁了姐姐。   宫大小姐知道她是想转移话题,随手丢出了两个之前在妖兽的爪子下夺下来的两个用布包着的人头。   “其他人都被妖兽分而食之,就这俩人的脑袋本姑娘留作纪念,你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两位。”   两人脑袋的新鲜程度可不是盖的,这种九成新的尸体一看就是死了没多久的样子,而且他们的脑袋上还有遭受妖兽爪击的极为明显的痕迹。   “我怎会认识他们?”负责人佯装镇定道,“只是,这些人真的是刺客?”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听场上忽然间又响起了一边刚才出现过的大皇子和那些刺客的对话。   ——宫大小姐给那个小玩意设置的是,单曲循环播放。   这些话落在负责人的耳朵里,她立刻暗叫不好。   这大皇子不是应该挺有头脑的,做事非常谨慎么,怎会被这个丫头抓住了把柄。   “这声音,似乎不像是大皇子殿下的声音吧?”负责人装作很认真地听了听,“会不会是有人冒充大皇子殿下,意欲故意嫁祸?”   她的这番话倒是立刻引起了许多原本就站在上官清云那边的修士们的赞同。   堂堂心炎帝国的大皇子居然会派人刺杀一个名不见经不传的小丫头?   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莫名其妙。   “到底是不是大皇子的人我也管不着。”宫漪苓摊了摊手,“最起码你现在也确认了,这个场馆中的确存在杀手,这种威胁到选手身家性命的事情,应该不是你们乐意见到的。”   “否则,需要我回头在炎烈城中宣传一下,堂堂心炎帝国,连开半个比赛,场馆里能混进去是几个归元期的杀手修士。”   “这话说若是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她忽然厉声道,“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眼下人多眼杂,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回头会造成的影响可是极其恶劣的。   负责人再三斟酌之后,最后只能开口说道,“我现在可以让你们一起出去并且保留成绩,但你们若没有——”   “啪嗒。”   一共九块牌子共计四十五分被抱着陆欣瑶的秋水扔在了她的面前,少女紧接着平静地开口问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你们这队,四十五分,队伍总分满分,个人平均分同样是满分,稍后我会将数据和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长宁王,三位随我来吧。”   ——   ——   或许是被这满满当当的四十五分给震惊到了,原本听闻有刺客因而开始打退堂鼓的修士们,倒是没人再提想同她们一起离开的说辞。   开玩笑。   人家那是考满分提前交卷走人了,他们这些考个及格都不到的人现在提前交卷,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而外头这三位考了满分的人,并没有如愿地见到那个长宁王,对着他也来一顿大家伙都心知肚明的质问。   至于这位长宁王现在究竟上哪去了呢……   ——   ——   “死了!?”   上官泷听闻这个消息,简直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前不久才听见了一声非常奇怪的怒号,这声怒号听上去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而气浪之中唯存一句控诉,他倒是听得分明。   “者大一工宗,老子死也与你不共戴天!”   有能力发出这种怒吼的妖兽,怎么想也就只有位于炎星大森林的炎蟒。   要说这只炎蟒也不知道是被谁封印在那里的,他组织第一次皇室围猎的时候,险些因为那只炎蟒的外出觅食而导致全军覆没。   在那之后,他也曾经发出过悬赏令,花重金寻找能讨伐那只炎蟒的义士。   ——来混钱的不少,甚至还组了个二十人的究极混钱小分队,在一位天尊境修士的带领下开启了讨伐作战。   但是他们太弱小了,没有力量,连喝的白开水都没味儿。   最后一个人都没活着回来。   在那之后,上官泷就再也没提过要组织人去吧那只大家伙砍了的事情。   直至今日。   他的心底虽然生起了一股微妙的预感,但这个预感显然是需要人确认下的。   这不。   上官姚昶就来了。   上来便是:“陛下,那只炎蟒,死了。”   “真死了!?”   “真死了。”上官姚昶取出了一块从炎蟒身上割下来的鳞片说道,“微臣听到声音后,安排完比赛的事情就立刻赶往中央区域,最后在靠近外围的区域发现了它的遗体。”   上官泷问道,“可有发现是谁做的?”   上官姚昶摇了摇头,“微臣到那里的时候,就只有它的遗体,它的致命伤应该是在脖颈,七寸处有一道贯体伤,脑袋还不见了。”   “因此微臣猜测,应该是有人一击打在了它的七寸处,结果发现这只炎蟒的七寸并不是心脏的位置,于是便用第二击斩断了它的脖子。”   对付天尊境的妖兽。   居然只出了两剑。   一剑贯穿七寸,一件抹掉了脑袋。   这种精准程度,这种极其恐怖的实力,那必然是天尊境以上的级别才能做到的。   仙府境还是圣尊境?   这不禁令人唏嘘。   “只可惜微臣没能找到周围有其他人的存在,不然倒是可以将此人引荐给陛下——”   “无妨。”   不知为何,上官泷忽然间捋着自己的胡须轻笑了几声,“无妨,无妨,炎蟒死了便好,这可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定是陛下福星高照,才会有高人暗中相助。”   “果然还是你会说话。”上官泷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朕高兴,不妨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陛下都这么说了,那微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的对话倒是和谐,但是否各自暗藏心机,那便不得而知了。 33.你让我跟谁切磋?   炎蟒已死的消息,很快就在上官泷的默许下,由大臣写成了喜报在王城里头传播了开来。   城中有不少人都听见了炎蟒最后的那句话,因而猜测击杀炎蟒是一位者大一工宗的修士,而这位修士的修为最起码也在仙府境之上。   等到宫漪苓带着两个丫头回到上官菱悦的宅邸的时候,原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宅邸里头的上官菱悦,直接迎了上来问道,“不会真的是你们师父做的吧?”   秋水听得一脸懵,“啊……何事?”   “就是那只炎蟒啊!”上官菱悦直接无视掉了某个存在感并不是很强的宫某人,有些激动地说道,“是不是你师父把它给宰了?”   “宰了?”   “你不知道?”上官菱悦不解地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个事,那条炎蟒死了,而且似乎是者大一工宗的修士杀的,这附近除了你师父是者大一工宗的人,还能有谁?”   “死了!?!?”   秋水有些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天哪!   那条炎蟒可是天尊境的妖兽,但是她师父……咳咳.   想到这里,秋水忍不住瞄了两眼宫漪苓……   等等,人呢?   师父明明刚刚还在这里.   “而且你师父今天貌似也根本不在城里,之前不是在宅邸里头就是在皇宫那边——啊.”   好胜心强的武者对于比自己强的人往往都存在着敬仰和争胜之心.   宫漪苓刚换了一套行头重新回到这里,上官菱悦便走到了她的面前,重重地锤了锤自个儿的胸口.   “仙家,以后您就是我上官菱悦要追逐的目标了.”   “因为那只炎蟒?”   “是啊!”   “啊……哈哈,哈哈.”宫漪苓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其实你上你也行.”   这可不就是谁上谁都行吗,带一个炎王软猬甲,拿一把仙器,吸收点毒元,弹射起步,一下打爆它的七寸,一下打爆它的脖子。   开玩笑,这还需要什么武力值吗,根本不需要!   “仙家真是太谦虚了。”上官菱悦立刻摇了摇头,“我曾经和晏兄试着联手赶他出去,最后却败下阵来,险些丧命与此。”   “仙家以一人之力干掉了那只炎蟒,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宫漪苓被她夸得有些飘飘然,“真有那么厉害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   上官菱悦忽然间就抱拳作揖道,“我在这个城里头呆着无聊,前线也并无战事可言,还请仙家赐教,与我对决一番!”   “哈哈……哈?”宫漪苓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下来,“你说啥?”   上官菱悦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希望能和仙家切磋一番,也算是想办法能给自己一些提升。”   ——我去你想打架别找我啊!   上官菱悦现在是个啥水准来着,没记错应该是个地冥境左右的修士,在魔化之前,上官清云在上官菱悦面前两个屁都不敢放,上官泷也必须给足了上官菱悦的面子。   整个心炎帝国里头,现在的上官菱悦毫无疑问可以排进前十。   这样一个战斗力巅峰的存在,居然想让自己赐教?   怕不是交手就得被她打成弱智了。   “那个什么。”宫漪苓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本宫受了些毒伤,现在需要调养调养,今日不宜动武。”   “那明天也行。”   “明天也不宜动武。”   “那后天也行。”   “后天也不宜动武。”   “那仙家啥时候能动武?”   “有位仙人帮本宫算了下,最起码在百余天之内,本宫都不宜再动武。”   这都快把婉拒两个字贴在了脑门上,但上官菱悦却一点也不气馁,“没关系,仙家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打,我一点都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   宫漪苓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所以说你只是要获得一些精进吗?”   “对啊。”   “上官家族的武脉功法名为上武辉尘诀,这套功法集内功心法,常规用的武技于一体,虽然完成度较高,但从祖上传下来的心法口诀中缺了两段话,因此武脉修士一般晋升到地冥境就会感觉自己到达了上限。”   她这番话,将上官菱悦说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说之前上官菱悦只是抱着一如武痴的想法,现在就完全不同了。   “您……您是如何知道这种事的?”   “如何知道的不是问题。”宫漪苓说道,“问题的关键是,我知道你们祖上的心法缺了哪两行内容。”   “是……?”   “即便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异常潇洒地丢出这句话宫大小姐念着差点笑出声来的心法口诀之后,她便转过身去,带着秋水和她背上的陆欣瑶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上官菱悦在原地发了好长一会儿的呆。   一语,点醒梦中人。   ——   ——   “所以……”秋水回头看了看愣在了原地的上官菱悦,忍不住问道,“那只炎蟒,真是师父杀的?”   “就结果来说,确实是这样。”宫漪苓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就是这个过程,比较玄学。”   “玄学?”   “你没抽过卡你不懂。”宫漪苓摆了摆手说道,“这就跟我从茫茫人海里头抽中了你们几个一样巧。”   一个是诸天云虹宗的天命者,一个是神凰妖狐,一个是七宝乾坤符术的传承者。   开玩笑,抽卡她是专业的好吗?   “玄学就可以做到,让人越了好多个阶位强杀一只天尊境的炎蟒?”秋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种事换谁来都肯定想不明白,而且这要是能认下,那整个大陆的灵力体系不就直接崩塌了?   “其实还是很合理的。”宫漪苓嘀咕道,“母亲之前布下的准备,还有一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戒指里头的剑柄,再配合一点点运气和实力,就搞定了。”   “一点点运气?”   “嗯,亿点点运气。”   看着宫漪苓此刻信誓旦旦的模样,秋水忍不住抿了抿嘴唇,然后忽然一下就紧紧地抱住了她。   宫大小姐这还是第一次被美少女主动抱了上来,不由得有些发愣,“秋水?”   “嗯……”   “怎么了?”   “没怎么,抱一会儿。”   看着怀中的少女微颤的眼睫毛,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嗯,让你担心了。” 34.你说我们谈什么   “吕姑凉!!!!!”   这个名字,宫漪苓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谁。   一直到晏初月跑到她面前,按住了她的肩膀,死命地摇来摇去,差点把她整个人都快摇晕了,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是在叫她啊。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晏初月还在那里摇着宫漪苓,一直摇到她的头都大了,这才开口道,“你到底是怎么把那只炎蟒给干掉的?”   怎么也是为了这事啊……   不过也对,知道她几斤几两的除了秋水之外就是这为女主角了(春涟不算,她甚至觉得自家的少宫主能够变成光。)   于是乎,她只能又把这个事情跟晏初月稍微解释了一下。   关于吞噬毒元那部分她换了一种说法搪塞了过去,所幸晏初月更加在意的并不是她是怎么把毒元吸收的,而是她是怎么把那家伙给宰掉的。   身为作者,演出怎么可能会忘记她给这条炎蟒加的一些设定。   天尊境,心脏位置不在七寸,颈部稍稍有些薄弱但也不好突破,外加它的毒相当夸张,而且即便身受重伤,只要躲进沼泽地里就能迅速地恢复实力。   你看这叠的花里胡哨一堆buff。   然后这家伙就被一个前些日子才刚刚修复经脉的新人修士给杀了。   这合理吗?   而等到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晏初月更加震惊了,“你还是个人?”   “那不然呢?”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不是人,我还能是鬼啊。”   “鬼都没你这么离谱好吗?”   晏初月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小说啊不是,话剧和皮影戏什么的都不敢这么演,演出来谁信啊。”   “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晏姑娘?”   “什么话?”   宫某人摸了摸下巴,显得非常淡然,“真相,往往比故事里描绘的更加荒诞不经,你永远没办法掌握真相的规律。”   “得了吧,你分明是把自己未来几年的运气全都透支进去了。”晏初月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也好,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话,我现在可就看不见你了。”   “吉人自有天相,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宫漪苓微笑着搓了搓手,“别说我了,你这两天休息得还不错吗?”   “还行。”   “有件事我顺便跟你提一下。”宫漪苓说道,“如果大皇子和虚离公子那两人不是大傻帽的话,他们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   “你的身份?”晏初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指的是……云间城的事情?”   “嗯。”宫漪苓点了点头。   她紧接着将自己向那两人暴露了她手里就掌握着那枚特别的录音石头的事情告诉给了晏初月。   闻言,晏初月还觉得非常意外。   之前那个身份,即便上官清云和虚离公子想破脑袋都想不出。   谁能追踪得到一个忽然消失在了空气中的,原本就不存在人,在这场追逐戏码中,宫漪苓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她完全没有必要莫名其妙地把这个内幕主动透露给那两个人啊?   “他们的目标现在在秋水以及陆欣瑶身上。”宫漪苓说道,“我需要让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个以前出现的仇人身上,这样才能保护那两个丫头。”   是的,其实宫大小姐原本就是这么个意思。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大皇子露出獠牙之前,这几个徒弟的处境并不安稳。   但如果逼迫那两个家伙意气用事的话,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和当初那件事情有些关联,而且现在又在这座城里,我怕他们撞到了你在这里的话,会把你联系到那件事情上.”   之前上官清云也不是没想过,但那个时候的晏初月就是个小蠢蛋,能被大皇子怀疑的那才叫见鬼了.   而现在,时间过去那么多,大皇子只要再在这里看见晏初月他怎么找也该明白,这姑娘在当初的事情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了吧?   多少,她也得为晏初月的安全多想几分.   “这几日,你就别外出买东西吃了,要吃什么我给你买回看!”宫漪苓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别急,你没必要再在这里呆上太久了.”   “这个话是……?”   宫漪苓的出现明显加快了这些人的进度,眼下在这座炎烈城中,别有用心之人可不是一般得多.   “初月.”   宫漪苓走到了窗边上,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的夜景,“即便是这样繁荣的地方,当那些人露出獠牙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还能像现在这样,感受着日复一日的平静呢?”   晏初月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炎烈城的……危机?   作者本人倒也不是没有那种感觉.   她所描绘的世界,已经因为眼前这位姑娘的出现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倘若太上长老的病在事件发生的大半年前就已经好了,倘若事件发生的时候,上官泷还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命脉.   故事的情节必然会发生变化.   而这些变化,并非自己这位作者去让它们诞生的,而是.   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色.   “你到底是谁?”晏初月忍不住问道,“现在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女子转过身来,面纱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勾勒出了几分淡然的浅笑.   “你想知道?”   “想.”   “那你就接着想吧.”宫某人十分不客气地给了她这么个答案,“我的身份于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与其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倒不如去好好谈恋……”   话说道这里.   宫某人不由得愣了愣.   她似乎一直忘了一个人,忘了一个本应该跟晏初月在之前就见过,然后感情慢慢升高的男同志.   姜宸墨哪去了???   看这女主角一天到晚跟自己瞎混的,要么就是去皇宫干正事,根本没有干过其他的事情.   那姜宸墨呢?   男主角呢?   男主角嗝屁了?   好家伙,如果不是她现在是个性转之身,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才更加适合当这个男主角.   “谈什么?”晏初月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追问道.   “自然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该谈的事情.”   宫大小姐不知怎么的,脑子忽然一抽,居然主动伸手挑起了晏初月的下巴,似笑非笑地补上了一句,“你说呢?” 35.屑师父(求月票哇)   说个屁!   如果现在有个有个电视节目想来采访她的话,她一定会非常后悔得对着镜头说道.   “额错了,额真的错了,额从一开始就不该嫁过来,如果额不嫁过来额的夫君就不会死……”   对不起串台了串台了!   重新换台本.   “我的错,我就不该吃饱了撑着去调戏什么女主角,如果不调戏女主角,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屁事情.”   主持人:“那么请问宫先……啊不是,宫女士,您先不要激动,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后面啊——”   后面其实是这样的.   宫漪苓的这个行为,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干,被直接定义为忽然间的脑溢血也不为过.   然后就有意思了.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就只能愣神地维持着这个动作.   直到晏初月率先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推开了她.   只是在晏初月在顺势后退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踩到了宫漪苓的裙摆.   这直接导致宫漪苓的裙子撕拉得被撕开了一大块,而且晏初月还不受控制地跟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只听得“咣当!”一声响,宫漪苓就跟晏初月一起倒在了床上,而宫大小姐这一次还是被人扑到的那一方.   主持人:“只是被扑倒那么简单?这也太无聊了吧阿sir,现在的新闻没有爆点就没有人会关注的,有没有更刺激一点的展开?”   你好有的.   更刺激一点的展开就是.   晏初月的嘴唇,现在正好就贴在宫漪苓面纱下的嘴唇上.   而且!   门口还有一位拿着切好的果盘,刚好打开门看见了这一切的秋水.   主持人:“哦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宫小姐可真有福气啊!”   宫漪苓:“系统你要是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下次你再有任何任务你看老子接不接?”   主持人,啊不是,系统,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当然,以上这一切并不是什么为了上节目而可以编写出来糊弄人的.   而是宫大小姐啊,的确是被这事搞的脑壳疼.   这不,大清早的天气正好,她走出房门溜达,正巧看见了在阳光底下还在苦练灵术的秋水.   正想打招呼的时候,秋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然后走到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师父好.”   好个屁!   说完人就头也不回地回房了,看得宫漪苓那叫一个蛋疼.   哦不对,她没有蛋可以疼,那干脆就换一个米米疼.   到了吃饭的时候.   春涟,秋水,陆欣瑶,晏初月,宫漪苓,上官菱悦这六个人坐一大桌,其他几个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唯独坐在邻座的晏初月和秋水之间透露着一股完全不和谐的的气场.   倒也并非是火药味十足,而是秋水刻意地想要忽略晏初月和宫漪苓的意图明显,以至于她们三个人之间整个饭局的时间连一句话都没有.   而且吃完,秋水就直接回房了.   “扑斯扑斯.”   冷不丁地,宫大小姐的袖子被人扯了扯,是上官菱悦.   “嗯?”   “仙家给的功法口诀确实有效诶,我的功体大为精进,感觉在短时间内达到地冥境大圆满都有可能.”   “哦.”宫漪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仙家跟你那个大徒弟是不是闹矛盾了啊,那丫头平时还很听你的话,而且也都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啊.”   “啊,是吧.”   “不要说什么是吧,仙家你都几千岁的人了,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闹别扭那就得让着人家.”   承蒙几千岁.   她今年21.   “问题我也没说啥啊.”   这会儿,晏初月冷不丁地也加入了悄悄话大军团,“昨天那事我是受害者,你是主谋,所以你该哄的.”   “噗???”   “主要我也没哄过啊,实不相瞒我就一个资深宅女,平时都没什么机会搞什么人际交往,这事你这个当师父的肯定比我在行.”   好家伙.   佣兵女王自称资深宅女.   她估摸着这位女王压根不是什么没机会搞人际交往,而是交往过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被她一枪给送上西天了吧?   “那……我去试试?”   “试什么试,你出手不搞定也好意思当人师父?”   晏初月把宫漪苓往秋水房间的方向推搡了下.   紧接着,她便带着剩下的一堆人开始收拾起了桌子,只留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和三个字.   “gkd!”   主持人:“所以接下来,让我们把镜头移向——”   “系统?”   “活跃一下气氛,俗称热场,再俗称壮胆,再再俗称推波助澜.”   你那最后一句是tm的俗称吗!?   宫漪苓尽管有些头疼,但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秋水的房间门口,正打算轻轻地敲开秋水的房门,结果就听见了轻微的啜泣声.   是的……里头的女子,好像是在哭.   但你要说那丫头具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宫漪苓只能掏出了自己的神器,才能听之一二.   “秋水啊秋水,你怎能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少宫主若是知道你是潜伏在血栾宫中的细作,她还会像今天这样对你好吗?”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保下了你,教你功法灵术,让你能有很好的生活,但是……但是……”   “只因为昨日之事心情郁结,但我又有什么资格给少宫主摆脸色看,我没有这个资格……没有……”   这番自我对白,听得宫漪苓不由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静静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秋水的细作身份,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而且不仅知道,还几次三番的拿这个调戏了一下秋水.   那些时候自己倒觉得没什么,但对于这样一个慎始悲惨的十五岁少女来说,心底因而产生的那种冲突和压力可想而知.   倘若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回事那就算了,但明明知道这回事,还一直逼得这丫头反复拷问自己的良心,反复纠结自己的立场.   关键是这丫头并不只是一次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却老是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她这个师父……当得一点也不合格.   如果早一点告诉她,早一点告诉她的话……   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她收起了那颗扩音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过身去离开了院子.   确实该做一些事情了. 36.秋水(求月票   出门后的宫漪苓,七弯八拐地来到了一件卖牛肉面店铺的后厨间内,在打扮的跟厨师一模一样,也确实有几分手艺的男子的陪同下来到了地下室。   一关上门,宫漪苓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老魔,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这位厨师扮相的老兄就是魔珂男。   这老哥最近都快无聊死了,至于为什么无聊呢,他一个打打杀杀惯了的人,就因为作为统筹安排其他人的主心骨,必须跟着宫漪苓一起前往炎烈城。   然后在炎烈城里,他光荣地成为一位——厨师,借以伪装自己的身份。   这么些日子一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真的能熬到去开一家餐馆了!   所幸,宫某人这会儿终于给了他一个任务,差点让这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直接给她跪了下来。   “请说!!!”   “我没耳背!!!”宫漪苓没好气地对着他也吼了一声,奈何她的声音太轻,根本没有力量。   “神歧道山那边,你们有安排过,或者有认识的人么?”   “百道山的神歧道山?”魔珂男微皱眉头思索了一番,“有,神歧道山有一位客卿其实就是我们的人,但是客卿长老神歧道山有的是,不知仙家究竟想做何事?”   “你联系好对方,再派几个人过去,地址我到时候给你,不惜一切代价帮我带一个人回来。”   “得咧!”魔珂男一听就热血澎湃地锤了锤自己壮硕的肱二头肌,“就让我也一同前往吧,我一定不会——”   “你留在这里。”宫漪苓并没有给他装完逼说完话的机会,“炎烈城里的应该闯入了许多魔门人士,你额外再带一些人暗中调查他们的据点,他们伪装的身份,无论得到多少消息,四天后交给我。”   “这活也成,啊不是,诺!”   “莫名其妙。”   宫漪苓不能理解这家伙忽然热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在她看来,摸鱼才是全天下最快乐的事情,安心当个饭馆老板他不香吗?   告别了魔珂男之后,宫漪苓特意在市场里头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她需要用到的东西,紧接着整个人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院子里头。   等她最后走到了秋水的房门口,正打算敲开秋水的房门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却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师父?”   “啊?”宫漪苓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把视野瞥向了别处,“那什么,我刚刚在外头转了一圈,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现在的秋水在自我发泄完之后,情绪明显变得正常了许多。   她有些不解地想直接绕到宫漪苓身后去看,但宫大小姐也跟着她一起转。   两个人你转转,我转转,转了好半天,秋水才站定下来苦笑道,“到底是什么啊?”   “你先跟我进来。”   宫漪苓说着就把秋水拉进了房里。   而就在秋水走进房门后转过身来的瞬间,却见两张辣哭饼,此刻就放在啊了她的手上。   秋水不由得愣住,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了宫漪苓,“这是……”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不是吗?”宫漪苓拿起了其中一张饼,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张嘴。”   “啊。”   “闭嘴。”   少女闭嘴的时候,一口就咬到了酥酥软软的饼皮。   紧接着,一股咸辣鲜香的味道充斥在她的舌尖。   这种味道除了突然间的刺激之外,还有一种令人怀恋的感觉。   在秋水很小的时候,她跟母亲相依为命,四处奔波,居无定所。   若是在夏天那倒还好,但是在冬天的时候,两人很多时候甚至找不到一个能用来避寒的地方,只能捡一些别人不要的旧衣服跟旧被子裹在身上。   尤其是在最冷的那么几天,他们甚至需要靠一些能让自己发热的食物来抵御这种感觉。   其中吃得最多的,就是辣哭饼。   辣味是一种刺激,也是少数能让她们能感觉到暖和的滋味,而那家店铺的老板也比较好心,经常免费请她们吃,还给三天两头地给她们送一些白米饭。   如果不是这个食物,几百天的寒冬,母女俩真的很难撑得过去。   也就是在她将要出发执行这个生死难料的任务的时候,一袋辣哭饼,也是她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为何……?”   秋水有些愣愣地说道,“为何师父会知道这个……?”   “你的母亲,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宫漪苓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我保证。”   “什么……?”秋水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我的母亲?”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瞒得住我么?”宫漪苓微笑着说道,“神歧道山的那位长老尹天仇是你爷爷,你父亲则是神歧道山的副宗主的入赘丈夫,你来到这里的原因,并不是偶然被我所救,一切都是一个局。”   秋水的心不由得沉入了地底,全身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师父……师父你都知道?”   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慌乱,那种秘密被最不愿意揭开之人揭开后产生的错愕和恐惧,宫漪苓能够体会的到。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不想再做这种事情了,你只是想在我的身边当一个小秋水。”宫漪苓轻轻地抱住了她,安抚着她的后背,直至秋水的心底的波澜渐渐平缓了下来。   “我……”   秋水看看这手里只咬了一口的饼,鼻子不由得一酸,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你那天替我挡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心意了。”宫漪苓说道,“只是很抱歉,明明我一开始就知道,却一直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让你担心了。”   “这怎么能是师父的错?”秋水在她的怀里小声地说道,“都是因为秋水,是因为秋水自己的问题……”   “我说这一切可不是让我们俩纠结谁对谁错的。”   宫漪苓放开了她,轻轻地捏了捏秋水的脸颊,“我只想让你知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只是秋水,不必为了什么无趣的卖身任务而活,那些欺负你,抛弃你们母女俩的人,你若是想讨回这个公道,我来帮你。”   “这才是我,身为你的师父,应该做的事情。” 37.心结和展望   尽管这一幕,其实是秋水在梦里幻想了好几遍的场景。   她也希望自己能抛开绑在身上的东西,只作为秋水这个人而活。   只是但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的时候,似乎又显得那么虚幻,好像此刻,她仍然是在做梦一般。   “我能,只做您的徒弟吗?”秋水抬起眼眸,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即便我曾经……那么对过您?”   宫漪苓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微笑道:“你的那点伎俩还不如流啦小笨蛋,你以为你的师父,你的少宫主是谁,那可是堂堂正正的魔门少主。”   秋水立刻摇了摇头,“但是师父从来就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跟他们不一样。”   “所有的事情终归是必要和不必要这两个选项罢了。”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或许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女魔头,被一堆正道老头追得嗷嗷乱叫。”   “真要到那个时候,秋水可得帮我揍他们。”   秋水抓住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饼,心底也升起了一股暖意,忍不住点了点头,“嗯!”   这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吧,就看那些合欢宗旧部地人到底靠不靠谱了。   不过怎么说呢,那个什么尹天仇的压根不把秋水当回事,即便秋水真的叛变了对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总不会有人对一个十五岁小女孩提供的情报完全信以为真对吧?   既然他们本来就可能不咋太信,那对秋水母亲的监管应该也不会严到哪里去,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话,合欢宗的旧部未免也太没牌面了。   “没事了的话,那我先去比赛公式出那边帮你们看看名次。”   宫漪苓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秋水还得再暴揍一顿那个上官清云,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一句话,让少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用力的握住了粉粉嫩嫩的拳头,答应了一声。   原本她和那个家伙的对决就不能算是自己落败,下一次,她一定会想到更多的办法,让那个讨厌的家伙付出代价的。   ——   ——   公示处那边,现在都挤满了看上去似乎是刚刚结束完比赛,显得非常疲惫的参赛选手们。   毕竟不是谁都跟这俩人一样,这才过了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到就出去,然后回家快快乐乐地睡大觉去了。   而比赛的结果,其实也跟宫漪苓想的差不多。   最后他们还是发现了赛场上之中存在这许多高数值的号码牌,并且爆发出了接连不断的争斗。   以至于大家伙现在都是一副神经衰弱的样子   ——一整个晚上都得担心会不会突然有哪队冒出来把他们的高分牌子给抢了,这谁顶得住。   而最后的分数,确实是有不少的人夺取了队员的分数,最高的个人分数足足有70分,而且从50到四十这个阶段地也不在少数。   当然,队伍平均总分在15分的也有一部分,这些人占据了这个榜单从第三十名到第八十名地全部席位,里头也自然有她们三人的名字。   那么接下来,便是比赛的第二轮了。   “接下来宣布复赛的比赛要求。”   上官姚昶打开了那份里头应该是写有复赛的比赛内容的纸条,但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忽然大变。   “这……这是……?”   “怎么了?”在这里看戏的上官菱悦也接过了那张纸条,然后她的脸色也变得十分愕然。   到底是什么比赛项目,给了这两位带来如此震惊的反应?   在场之人无不议论纷纷。   而很快,上官姚昶和上官菱悦交换了下各自的看法,还是将这张纸条里的内容说了出来。   “剩下的队员各自组队,同样是以二到四人为小队,比赛的内容为在两位主考官的攻击下坚持更长的时间。”   “哈?”   这个比赛项目是他们这些人闻所未闻的,但宫漪苓则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这皇帝果然是个人精。   第一比赛虽然筛选出了一批人,但是依旧很难完全判断出哪些人可能是魔门中人,那么第二轮的比赛就相当明显了。   所谓的主考官,想必就是实力相当的上官姚昶以及上官菱悦。   比赛内容也很简单,单纯的就是组队战,组队来对付这两位实力远胜过他们的心炎帝国高层。   这样做的目的更简单,在和高手交锋的时候,凡是高手都不能完全藏得住自己有几斤几两,到时候就能几乎把嫌疑锁定在了其中几个人身上了。   就是有点废考官。   ——上官菱悦之前还在追求的打架的机会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但能不能让她打个尽兴,这事情就不得而知了吧。   “主考官就是本王和菱悦将军。”上官姚昶说道,“一日之后,将你们的分组情况以及你们要对付的人写成纸条交予本王。”   “但是要清楚,人数越多,每个人会获得的平均分数自然也会比别人少,可不要觉得人越多越容易晋级。”   “现在,解散!”   这些参赛人员都有些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宫漪苓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来到了讲台之上对着上官菱悦说了句,“看来你跟我打不成的架,倒是可以交给我徒弟来。”   “秋水和小嘿嘿么?”上官菱悦勉强算是升起了几分兴趣,“能跟仙家的徒弟对决,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希望那两个丫头不会让我失望吧。”   “本宫反倒是是担心菱悦姑娘会给她们放水呢。”   宫漪苓微笑着应了一声,紧接着便要离开而这里。   只不过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就有人忽然叫住了她。   “请问这位就是……上官姚昶颇为好奇地问道,“击杀了那条炎蟒的修士?”   “嗯。”宫漪苓并不打算和这家伙有更多的交集。   “今晚陛下设宴,不知道仙家可有兴趣……?”   宫漪苓相当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没兴趣,陪老头子吃饭哪有陪徒弟吃饭香?”   说完,她便没有再管那个上官姚昶说了些什么,几息之间便彻彻底底的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独留上官姚昶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这双眼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38.肾虚公子   第二轮的比试,分组情况和第一轮其实差不了多少.   原本就已经分好组的人员差别不大,而那些第一轮的吃分独狼们也相互组好了队.   这一次倒是不会出现什么相互背刺的场面,据说上一轮的背刺非常令人难忘,到最后有几十个组别的人硬是在那里跟队友斗智斗勇.   导致他们到现在其实还患有恐惧队友ptsd,就是希望这轮比试能让这个症状轻点来着.   宫大小姐将第二轮比赛的内容告诉给两个徒弟之后,立刻就开展了一系列的补习活动.   比如带着徒弟出门吃饭,看皮影戏,逛夜市,散步逛街等等等.   没错,突出一个潇洒.   当然宫大小姐则将这个作战计划命名为,两面包夹芝士快乐训练大法.   其实是宫漪苓一点也不担心在对付上官菱悦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要知道秋水的功法,虽然在单挑上并不具备什么优势,但是在团队战中有着极为恐怖的作用,尤其是n打1的情况下.   她剩下要做的就是调整好秋水的心态,让这丫头能够痛痛快快地展现一波自己的全力,也算是替后面肯定会有的擂台赛积攒经验了.   这样一直到了第三天,比赛的正赛开始的时候.   “相信诸位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位于城中原本用于擂台作战的中央擂台上,上官姚昶发表着最后的,类似于作战动员一般的讲话.   “前日交上来的确认名单中,有十九组选择了我,另外还有十一组选择了菱悦,等下两组战斗会同时在两个擂台上开展.”   “没有被选到地修士一率前往一个小屋子里等候,等到叫到你们之后再出来,还有什么疑问,先问清楚.”   这一次的规则比起那个复杂的号码牌可要简单许多.   因此见没人在这时候提问,上官姚昶便招呼了下底下的侍卫,将没有那么快轮到的人分批次送进了边上的小屋子.   然而才一进门,宫大小姐就被虚离公子找上了门来.   “就是你这个死丫头在拍卖行阴了老子一手?”   虚离公子大概是用钱或是用自己的身份买通了好多人,将宫漪苓一个人堵在了门口.   “这谁啊这是?”   宫某人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想笑,“哦对,这不是那什么,肾虚公子,是叫这个名字吧?”   虚离公子一听就差点背过气去,“你骂谁肾虚?”   “你看看你.”   宫大小姐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脚步虚浮,体态下沉,一看就是腰膝酸软,力不从心,再看你眼窝凹陷,体发臭味,渐有体衰之相,我猜你一定夜尿平多.”   “你还说你不是肾虚公子.”   “你……!”虚离公子的反应忽然变得非常地耐人寻味,立刻用折扇遮住了自己的面颊,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哈???   宫漪苓的脑门上差点蹦出来俩问号.   这大哥的反应哪里像是听见了污蔑之后的反驳,分明是被人说道痛点上了.   这是不就有意思了嘛?   “你过来,过来过来.”   宫漪苓对着他招了招手,“我有话跟你说.”   于是……这场面就显得非常的尴尬.   虚离公子脸青一块白一块地在那边杵着,边上的人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咋办.   然后,还是虚离公子一边说着,“呵,就让本公子来看看你到底是想干嘛!”   等到虚离公子来到了她的边上,宫漪苓立刻在他的的耳边说道,“我跟你说,肾虚跟修为什么的没啥关系,你现在哪怕是天魂境,那也是肾虚的天魂境.”   “什么!?”   虚离公子当场就震惊的惊呼了一句,引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注意到了一堆人怪异的目光,虚离公子没好气的对着那些人吼了一声,“看什么看,你们都不商量战术的?就知道看看看,再看本公子就把你们眼珠子全挖出来!”   这话一出,立刻就没人敢看了.   虚离公子轻咳了两声,然后有些别扭地开口道,“那什么,你真看出本公子肾虚?本公子真是肾虚?”   ——大哥你肾没肾虚你问我有个锤子用?   宫某人差点就想这么回他一句了.   “我只是看有这种迹象,话说肾虚那么严重的事情,就没医师跟你提过?”   “正常人谁看医师?”   “谁看……嘶……”   虽然宫漪苓很想吐槽,但是她一下子却又觉得这个嘈不知道从哪里吐起.   正常修士好像是不去看医师,就是有问题大不了自己多嗑点丹药……   不对!   正常人修士谁tm会肾虚啊!   “你……”宫某人掂量了下,“你之前到底干了啥来着,正常修士也不会肾虚啊.”   “额……日御六女算不算?”   “六女???”   “……昂.”   “啥时候?”   “每天.”   “每天!?”   好家伙,她当场就是一个好家伙!   这哥们真的牛批,日御六女外加每天,这种程度的x行为不肾虚那才有鬼了,还真是没有埋没这老哥的外号.   “你要是再这么玩下去,那可就不只是肾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被人当作鼎炉了兄弟.”   “没有女人本公子还修炼什么,一点意思也没有.”   好家伙,这人已经进化到了碳基生物的极限了吧,所谓的单靠下体来思考大概就是这个说法.   ——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脑子给进化掉得了.   “这事情你找个医师回头给你帮帮不久的了,你现在还跟我废话什么?”   “那怎么行?”虚离公子说道,“本少肾虚的说法,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本少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头混下去?”   “你有必要自己去看么?你不会易容么?你不会说我有一个朋友最近肾虚么?”宫大小姐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这一波三连问,问得虚离公子当场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虚离公子仔细研究了下这番话,有些顿悟地点了点头,“那本少回头就让那两个侍从肾虚,然后让他们去问问.”   噗……你开心就好.   宫大小姐看着这家伙现在这般模样,不由得转了转眼珠子.   这人的智商好像确实没有高到哪里去,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再坑他一笔? 39.vip喷位(求月票)   “虚离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当宫某人还在思考如何再发扬坑蒙拐骗的光荣传统的时候,上官清云的话冷不丁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虚离公子立刻神色一凝,冲着宫漪苓恶狠狠地说道,“你和本少的账,本少可还没有算完,死丫头走路小心点,千万别碰上本少.”   论什么叫变脸能力,这家伙也是堪称一绝了吧?   宫漪苓忍不住摊了摊手,目送着这位嘴硬肾虚哥离开了这里,自己也随之走向了两个丫头那边.   “虚离公子说什么了?”   “说了一个连海王都不能学的注意事项.”宫漪苓挨个弹了弹两人的脑门,“比起这个,你们俩准备好了吗,对付咱房东的办法.”   “嗯!”“嗯.”   见两人信心满满的模样,宫漪苓忍不住笑了笑,“那可得让我拭目以待了.“   ——   ——   外头的对决,偶有精彩之处,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让人不满意.   要知道一个事情,那就是来这里观战,其实是要交门票钱的.   没错,你没想错,就是门票钱.   虽然这个门票钱不多,但来这里的人姑且都还是想看见精彩至极的交锋.   然而因为撑下去的时间就意味着分数的多少,所以为了分数,这些人几乎都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那就是避战,牵制,跑,能转悠多久是多久.   只有极少数的队伍直接和上官姚昶刚正面,结果十之八九都被瞬间打趴下了,只有那么几个队伍坚持了较长的时间.   但除了大皇子那俩人整整坚持了十七分钟才落败之外(不排除有上官姚昶放水的嫌疑),其他正面刚收到组别成绩甚至还不如那些跑来跑去的.   而宫漪苓三人,就是在观众都对比赛失去兴趣的时候走出了屋子.   对于这组,大家伙一开始也没报多少期待.   秋水的牵制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其他人玩牵制那根本就是瞎窜,但是这丫头玩牵制则是干正事.   结果一上来.   “轰———!”   接二连三传来的火焰爆炸,以及从地底爆蹿出来的巨大藤蔓,从开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尽管以上官菱悦的实力,寻常的火元并不能伤她分毫,但陆欣瑶的火元之中隐藏着一种属于妖族的血脉之力.   火光之中,神采奕奕的少女周围都闪动着炙热的苍炎,三阶血脉的凤凰火元即便不完全解放,也足以让上官菱悦用出了真元气罩.   “居然一开始就逼出了将军的真元气罩?”   场下之人无不议论纷纷.   要知道此前对决强度最高的大皇子和虚离公子,也是经过了几番试探才让上官姚昶开始动真格的.   明面上修为更高的上官菱悦居然会如此谨慎,这倒是令人惊诧.   当然,更令人惊诧的还有秋水的藤蔓术.   和对付大皇子那时候相比,此时的藤蔓足有数人那么粗,而且一来就是数十根的档次.   并且藤蔓上还有能够模糊视线的迷幻之花,将上官菱悦的行动范围封锁在一个很小的区间之中.   这两人大开大阔的灵术和之前的妖艳贱货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夸张到所有人都忘记了.   这组其实有三个人.   至于那第三个人.   咳咳,她在摸鱼.   “对,没错,就是这样,gogogo!”   宫漪苓拿着俩糖葫芦吃剩下的杆子(没错她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啃完了两串糖葫芦,就是在这个比赛场馆上!)当作是应援棒,在场中屁事不干,摇旗呐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买了特级vip的票,可以直接进场里给爱豆加油呢.   在秋水和陆欣瑶的配合下,木和火两种并不应该产生交集的灵术竟是将强她们与数十倍的上官菱悦困得一时间无法行动.   藤蔓中的极炎,这一幕令人难忘.   只不过.   以上这些都是建立在,上官菱悦并没有动用任何武技的情况下.   “唰——”   随着一声惊爆,一阵狂风乍起,澎湃的真元一瞬间冲散了火元,吹断了藤蔓,狂风甚至将两个丫头向后吹退了十余米,险些将她们直接吹下了擂台.   “呼——”   狂风的中心,上官菱悦重新睁开了双眸.   她此刻已经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气势内敛,稳若泰山.   她的眼神中展现着一种在战场上才有的狂放,整个人仰天大笑了三声,其势动若雷霆.   “虽然早就知道那一位的徒弟肯定也有几分实力,不过……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居然能让我用出武技.”   是的,此前算不上值回票价还有一个说法就是——他们全都是上官菱悦的死忠粉.   花钱来看偶像展现出几分战场上的威仪不香么,但他们来一趟若是连武技都看不见,那多掉价.   而此刻.   上官菱悦的身周展现着赤红的威光,看上去像是一层附着在身上的灵力气罩,但和灵力气罩又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正是上官一家武脉的当家绝技.   武技·血煞之息.   大幅度的提高速度,以及所有常规攻击与技法的威能,这种增幅是极为夸张的,以至于她一拳出手就轻而易举地扫清了所有的阻碍.   也因此引起了满堂喝彩.   “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作为那一位的徒弟,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破空声倏然而至,一连串三波踏破空气的震荡,眼见上官菱悦一个瞬间就来到了秋水的面前.   随即而来的则是来自地底的轰鸣声.   “灵术·地缚!”   一只巨大的木制手掌从地底伸出,对着上官菱悦就是要将她拖进地底那般.   只不过,现在的上官菱悦身上的血气真元形成了一股极其坚硬的外壳,那一手掌拍下来反而是把自己拍成了数十块破木块.   当然,这一切其实仍旧在少女们的意料之中.   只见陆欣瑶深吸了一口气,柔声娇嗔道,“灵术·百火之拥!”   那些木块中其实蕴含了陆欣瑶的火元,上官菱悦主动当这块木头分裂成了几十块,几十份火元一起爆发,再配以浓郁的木属性气息,使得这场爆炸的威力被增幅到了原本的数倍之上.   轰——!   火元之力引起了极端震荡,使得漫天尘埃都弥漫在了擂台之上,让人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40.你们想赢吗   全场都在屏气凝神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还在摇旗助威.   是的.   宫某人大概是实在太无聊了,问场下的人借了一块红布绑在了她的俩筷子上,然后开始了她的第二轮呐喊助威.   “秋茗,加油,欣瑶,加油!”   全场就她一个声音,以至于别人听着异常地格格不入.   甚至还有场下的人质疑她道,“你到底是选手还是观众?”   “选手啊?”   “选手你不跟她们一起打,你这是在做什么?”   宫漪苓对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这不是在帮她们吗,帮她们加油啊?”   “加油?”台下的人听得那叫一个一脸懵逼,“你就加油就没了?”   宫漪苓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那不然呢?”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傻了,这家伙为什么能理直气壮成这样?   “她们俩有办法对付这位将军,我加入战局也只会让她们束手束脚的.”   宫漪苓一点也不在乎他们的看法,这话说的把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你这分划得未免也太合情合理了,这我上我也行啊!?   不过.   那团烟尘和火焰没过多久就被上官菱悦的拳风清扫了个干干净净.   女将军的身上没有沾染半点灰尘,气息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刚才那些动静最多最多也就让她hp-1.   “这将军果然离谱得要命.”   宫漪苓在一旁露出了几抹苦笑,但眼底却涌现出了更多的自信.   如何拖住上官菱悦以获得更多的分数,这个选项对她们来说非常简单.   简单到只需要秋水一个人操作,其他两人负责保护她就完全ok了.   然而,在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宫漪苓向她们提出过这个问题.   “你们是想晋级,还是想赢?”   这个问题在一般人的耳朵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赢和晋级,不就是只拖的时间更长吗?   但陆欣瑶却意识到了宫漪苓这个问题到底是想问什么.   “姐姐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能赢大姨?”   这怎么可能……?   凭她们两个,再加上一个不知道会展现出多少实力的宫漪苓.(其实加了约等于没加,宫大小姐只想在边上摸大鱼)   怎有可能……打得过上官菱悦?   “这是擂台战而非死战,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宫漪苓拿着筷子,一边戳了戳桌上的鱼,一边对着两人说道,“当然,我只会告诉你们为何能赢,但我不会告诉你们该怎么赢.”   “具体的方法和技巧,你们自己来想.”   所以.   其实她们在走上擂台的那一刻,就准备将上官菱悦击败,而并非只是拖延时间那么简单.   而现在.   宫漪苓看了看两个丫头的表情,立刻挥舞起了手里的红旗,“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上官菱悦自然不会在乎她在那里说什么,而是立刻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站着的秋水身上.   显然,在女将军的眼里,只会放火的陆欣瑶其实不是威胁,反倒是灵术多变的秋水更令人在意.   而且在动身之前,上官菱悦也用了和上官清云相类似的举措,也就是用拳风将秋水身边的大地轰了个稀巴烂.   碎石翻腾,并且还有苍火四起,局面虽然不利于两个丫头,却显得风云变色,让人很难看得清其中的东西.   只不过,就在上官菱悦一步上前,一拳挥掉了一个幻象之时,她才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   她慢慢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围的场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平静地说道,“我输了.”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明明是拖延战,就没人能想着赢下这种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而且上官菱悦明显一点伤都没受,她怎就忽然认输了?   “原来……你们两个小家伙一直抱着这个想法.”上官菱悦收起了身上的武脉秘术,一步跳上了擂台的碎石上,颇为赞许地称赞道,“这个办法,是仙家想出来的?”   这会儿,终于有人才注意到了.   这个擂台的空间,是有限的啊!   上官菱悦刚刚站着的位置,虽然被她自己砸的稀巴烂的,一下子很难判断跟同样稀巴烂的擂台是不是一样的,但两者之间却有明显的高低差.   也就是说.   上官菱悦出界,出局.   “师父告诉了我们可以这么对付你,但具体怎么做,是欣瑶想到的.”重新出现在废墟上的秋水大口喘着气,身上也有不少细微的伤口,那都是被乱石划出来的痕迹.   “哦?”上官菱悦看了一眼反倒并没有受到多少伤的陆欣瑶,眼底划过了一抹惊艳.   所以说……她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故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上官菱悦有些什么能力,陆欣瑶怎会不知?   当宫漪苓提出可以设计让她自己掉下擂台这个方法之后,陆欣瑶就针对这个可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以她们的能为,想要破坏擂台的特殊地砖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种拥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地砖,不仅拥有极强的防御力,也能让它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所受到的全部损害.   但是……这只是对她们来说.   倘若有么个修为高强的武修,帮她们砸烂擂台,帮她们把整个现场搞的一团乱,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   毫无疑问就是开了血煞之息的上官菱悦.   因此,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为了如今的一幕.   比如开局就放大,其实为了给上官菱悦制造压力逼得她在第一时间就开掉了自己的大招,加速她对整个擂台的破坏.   至于陆欣瑶之后的攻击也意在模糊她对于周围的感觉让她逐渐地忽略自己其实仍然是在擂台上.   最后,便是让秋水发动自己的幻术,直接将上官菱悦给引了过来.   呵.   这一套组合新云流水,目的明确,而且结果也完全如同两个小丫头一开始想的那样.   “哈哈哈哈哈.”在想明白了整件事情之后,上官菱悦忍不住再次大笑了几声,“我算是知道了,和你们两个小丫头的对决都如此有趣,我就更想见识见识你们师父是实力了,只可惜她拒绝了我好几次.。”   “呜呜呜——”   “击败我获得满分,我就给你们两个人一人100分好了.”   “等等!”这时候宫漪苓才弱弱地举起了手,“其实还有第三人来着.” 41.第三名是二百五   其实原本按照上官泷的规则,压根就没有击败了考官之后该给算多少分这种操作.   ——老皇帝也想不到,居然真的有考生会把考官直接击败了这种操作啊喂!   即便是那些隐藏着实力的魔门人士,吃饱了撑着才会展现出自己完全的实力.   而更离谱的是,上官菱悦确确实实地就是被两个表现出来也就是归元期左右的小丫头给击败了.   尽管.   她们是设计让上官菱悦掉下了擂台,并非是从正面击溃,但这样做的实际难度也远高于把一个大象塞进冰箱里.   “分数对你们俩来说其实没什么用来着.”上官菱悦微笑着说道,“这些考生里不会有人能复刻你们俩的操作了.”   “全当意思意思给俩一千分好了,差不多是没人可以达到的分数.”   有一说一确实.   在这俩人之前,其余选手的分数差不多都在六七十分左右,只有极少数达到了八十多分,而大皇子跟虚离的个人分数则是一百六十分.   这俩人的一千分,即便是俩人分,那对于其他人来说根本就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啊这……”   被人忽略的宫漪苓立刻举起了手说道,“我有问题,我多少分!?”   她被人无视了!   即便是直接问上官菱悦,对方的眼里也压根没有她,而是继续对着秋水和陆欣瑶继续说着给她们多少分的话题.   见状,秋水和陆欣瑶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屑师父,说自己不会帮忙的,还真就全程一点忙都没有帮,就在那里瞎吆喝了.   虽然这个瞎吆喝对两人倒是挺有用的来着.   “你……?”   上官菱悦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干了啥来着?”   “什么叫我干了啥.”   宫漪苓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看看我站着这块,其实将军你可以选择站在我这里继续跟她们周旋,但就是因为我在这里吆喝,你又觉得打我没意思,所以才慢慢慢慢地上了她们的当.”   她越说还觉得这个说法非常的有道理,事实其实就是这样的!   “所以,军功章起码有我的一半……啊不是,一半太多了,大概是三分之一左右,对,三分之一.”   当然,她的话别说是上官菱悦了,就连秋水和陆欣瑶都感觉相当无赖.   这就好比我加上上官泷就是整个心炎帝国最有权的人一样——这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过,规矩确实是这么算的.   只要她们是一起来的,这黄毛丫头就算啥事不干也必须获得等同的分值.   正所谓,抱得到大腿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不仅仅是实力,还是一件需要高超水平的特技.   那就是脸皮厚.   而宫某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厚脸皮.   “我觉得我应该拿分的来着,不然……您问问这两个丫,啊不是,这两位大腿?”   宫漪苓相当不要脸地把问题甩给了秋水和陆欣瑶.   ——她俩现在知道了宫漪苓的身份,说什么也不可能不给她面子啊.   师父是天!   于是乎——   “我觉得她可以拿一点分.”   “啊我……我其实……觉得她可以拿一点分,好歹……唔……一半的一半?”   既然这俩丫头都没什么意见,上官菱悦也就没有在说什么.   而且,她还按照了陆欣瑶的说法,给了宫漪苓一半的一半分.   论一千的一半的一半是多少?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上官菱悦说道,“你们俩没人获得一千分,但是这个什么忙都没有帮过的姑娘,拿到二百五十分.”   没错就是二百五十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没有二百五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宫某人总觉得这个分数吧,虽然差不多能确定一个第三名的名次,而且还是会让第四名望而却步的那种.   但是吧,这个分数就这么被挂在了总分榜上,宫漪苓每看见一次,就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猴被人围观着.   ——看,这个第三名,居然是个二百五诶!   类似这样的.   不过嘛,这其实都不是事.   方下台,趁着秋水和陆欣瑶被一大堆激动的观众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宫大小姐则悄悄地离开了人群.   等她再出现的时候,俨然是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宫漪苓从只知道喊六六六的那个其貌不扬的厚脸皮摸鱼女沙雕,转变成了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仙家女子,就用了大概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对此,她已经相当得心应手了呢.   “师父!”   宫大小姐这身行头在人群里还是相当亮眼的,秋水一眼就瞧见了她,总算可以把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分享出去了.   “幸不辱命!”   不过比起她,陆欣瑶则显得夸张许多.   确切地来说是小嘿嘿.   虽说这对决并没有关小嘿嘿多少事,但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时候,还是小嘿嘿显得比较直接,直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挂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姐姐大人~”   见状,尽管秋水总感觉心底有那么一丝异样,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走上前来继续说道,“还真是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跟仙家说的一样?”也同样走过来的上官菱悦有些不解地问了句,“仙家说了什么了?”   “也没什么.”宫漪苓主动说道,“也就是提了句,血煞之息状态下的上官将军比较一根筋,喜欢直来直往,只需要让她注意不到周围的场景,她就会乖乖上当.”   “咳咳……”   这句话对于一个武痴来说也不好说是褒义还是贬义.   战场之上,她和善于奇谋的已故晏将军恰好是两种人.   依靠血煞之息这种皇家武脉秘术,她一个人就可以单挑一整支军队,这种实力是相当夸张的.   所以……她压根就不需要拐什么弯,不服就是打.   就是干.   就是莽.   就是F2a   “其实我本来还觉得这算是一个优点来着.”上官菱悦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但是居然被秋茗和欣瑶套路了进去,总感觉一会儿姚昶兄得笑话我.”   “擂台考官被考生打下擂台,这确实算是奇迹了.”宫漪苓摊了摊手说道,“所以将军小姐.”   “在下次打败本宫的徒弟们之前,你就别提找本宫切磋的事情了.”   嗯,跟原先预想的一摸一样.   计划通,大胜利. 42.拉开帷幕   上官菱悦也是实在人,连人家徒弟的套路都没打过,自然不可能再去找师父触霉头.   不过她那个擂台由于被自己砸得破损程度极高,已经不单单依靠自我的修复能力,而是需要专人来修复了,因而她这边的比赛只能暂时搁置.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上官姚昶那边.   和上官菱悦不同,上官姚昶就是一个精明的算计家。   他不会主动跑去跟人刚正面,而是依靠远距离的灵术慢慢压制别人的区域,直至将人逼上绝路.   鉴于他的作战风格,他这组的平均分数其实都不怎么低,其中有一对双胞胎姑娘的分数居然还直逼大皇子跟虚离,达到了双双一百五十分的超高分.   等到上官姚昶这边全部比完之后,这边的分数排行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而上官姚昶走下擂台,顺便瞅了一眼当前分数排行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睛瞪出来.   “一千分!?”   要是按照最原始的办法,一千分起码得坚持半个时辰以上,而且这还是总分一千,并非个人分一千.   像现在这样个人分一千,总分两千二百五,上官姚昶完全不知道菱悦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拿脚填的分数.   直至有人告诉他,上官菱悦居然败了!?   “阁下的徒弟真是女中豪杰,聪慧过人.”   彩虹屁上门了.   “长宁王客气.”宫漪苓一边悄**地摸着陆欣瑶的尾巴,一副相当满足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长宁王现在可有揣度了?”   “揣度?”   “上官泷的毒是本宫解的,这炎烈城中现在有魔门人士,本宫自然清楚.”   宫漪苓在他面前倒是没有隐瞒,主要是没什么必要.   反正这家伙迟早会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阁下对我们上官家有大恩,在下真是感激不尽.”   “收了钱的,没那个必要,你有闲功夫搭理本宫,不如好好研究研究魔门的潜入者究竟是谁.   宫漪苓一边随口回了他一句,紧接着看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目光最后则落在了那对双胞胎身上.   这对双胞胎乍一看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她们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朝气.   一般人或许就将其归结成面瘫,但宫漪苓则知道这根本不是面瘫,而是一种特别的魔门功法.   将一对双胞胎姐妹或是兄弟用特别的魔门功法蕴养一段时间,她们就能用蕴养者的魔门的功力,施展正道的功法.   当然,这种办法其实是非常没恶劣的的,被这种方法蕴养过的人就会失去最基本的感情,成为宛如傀儡一般的存在.   类似的手法在每个魔门里头都有部分高层掌握,而且这个信息极其隐秘,直到现在正道之人也对这种方法没有任何防备,以至于心炎帝国日后可被搞得够呛.   只不过……   其实这对双胞胎,宫漪苓相当陌生.   心炎帝国大决战的时候,魔门中作为卧底的那两对双胞胎宫漪苓都有印象,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   根本不是现在去看上去,也就比她大不了多少,还在那里啃苹果玩的小丫头.   “魔门潜伏者,本王心里已经有数了.”   见宫漪苓并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认识的那几位身上,上官姚昶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长宁王有不有数本宫可管不着.”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但是我知道,我的两个徒弟似乎在森林里受了委屈,不知道长宁王可知道这件事?”   上官姚昶立刻拱手示意了下,“关于这件事情,本王已经得到消息,并且派人着手调查了.”   “只是……那些刺客的身体似乎是在中央区域被魔兽们撕碎了,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本王手里只剩下那两颗人头,进度尚缓,还请见谅.”   瞧瞧这话说的.   自己派出去的人,又是自己负责调查,这事情想掩饰起来就是潇洒.   不过,就算她想接手这件事,想调查必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仔细想想都知道,这些刺客都是死士,以上官姚昶的手段,他怎会让其他人查得出这些人的蛛丝马迹.   尽管宫大小姐现在差不多是开了全知全能之星,但她想要指正上官姚昶可需要足够的证据.   不然以那个中年狐狸的手段,即便上官泷真的怀疑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儿子联手想做些什么,也能被上官姚昶搪塞过去.   而自己真正应该准备的.   是数日之后,与万魔殿真正的对决.   ——   ——   比赛的第三轮,毫不意外的,是直接在皇宫的正大殿上,进行一对一的殿试比武.   届时,所有自第二轮脱颖而出的修士,共计二十人,在皇宫中进行最终的擂台决战.   这二十人中,秋水小队的三人全在里头,此外还有大皇子跟虚离公子还有那对奇怪的双胞胎,还有一些远近闻名的天才英豪,也还有几个借着此次比赛才进入大众视野的冷门选手.   至于那所谓的魔门人士,其实就在那几个冷门选手里面,这是由上官菱悦和上官姚昶一起确认过的.   为此,上官泷特意安排了自己的禁军和长宁王的部队藏在了观看最终比赛的大臣之中.   而且,对外宣称伤势并为完全恢复,因而缺席的太上长老,其实也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实力,就隐藏在人群之中.   这边的安排已经全数就位,只等着魔门之人该如何来攻了.   当然在正式的比赛开始之前,还有一番言辞激昂的动员演讲.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上官泷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是才生过一场大病一样.   他头戴冠冕,身披龙袍,畅谈了一番心炎帝国未来的展望和他对这些参赛人员的期待.   经过了啰里八嗦的一大堆废话之后,外头才有马车搭着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进入了内城.   从车上跳下来之后,宫漪苓瞅了一眼这个早就已经见过许多次,都没新鲜感的皇宫,便对身后的两人说道,“走吧.”   尤其是陆欣瑶,宫漪苓还特意多问了她一句,“都准备好了么?”   “嗯,准备好了.”   “既然准备好了的话……”宫漪苓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正大殿,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43.什么叫划水玩家!   既然要闹,那就好好的,彻彻底底的,花里胡哨的闹一顿,这便是宫大小姐给陆欣瑶,也就是上官紫鸢定的计划.   而为了让这丫头的亮相能够震惊全场,这些日子她可是做了不少的准备的.   等她们进门后不久,便是擂台赛的正式开赛了.   一共是二十个人,第一天按照流程,将要进行的是二十进十的十场比赛.   比赛的抽签由上官泷亲自来主持,她一上来就给宫大小姐以及欣瑶秋水抽了个最奇怪的签位.   陆欣瑶对战宝奇今,秋水对战那两个双胞胎其一的人修士.   其他人的签位还算正常,没有疯狂地遇到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尴尬场面.   只不过……这一切其实正合宫大小姐所意.   她这个身份只是为了确保两个丫头不会在森林里头遭遇别人的暗算才丢上去的,其实在第二轮比赛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选择激流勇退了.   毕竟,那日获得的那枚毒丹,其中蕴含的毒元足够她消化好久,倒是无需去追求那个大概率开启不了的秘境.   这次,前二十名即便今天输了,也能在皇宫里头多待一天,还能参与观摩明日的比赛.   于是乎,这擂台赛首日的第一场比赛,就上演了非常戏剧化的一幕.   “咳咳.”   宫漪苓在上台之后,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大喇叭,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本姑娘要声明一件事情.”宫漪苓义正严辞地说道,“我自认打不过这位姑娘,所以我就来一段激励大家的演讲吧!”   上官泷:“这是谁?”   太上长老:“这也行?”   上官姚昶:“啊?”   上官菱悦:“我就不该给她分,这也太不像话了!”   秋水:“师父你这……”   陆欣瑶:“噗.”   一众比赛人员,“我们中出了一个额……废物?”   文武百官,“怎么还有这种修士?”   总之,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x一样的眼神在看宫漪苓.   但是宫大小姐一点也不慌,开始发表了极其潇洒的演讲,“听着各位,我们要联合,以两面包夹芝士,活用向量叠加法,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还没等她说几句话,她整个人就被俩卫兵直接押了下去.   没给她直接赶出皇宫都算好的了.   “所以我就说啊,你们一点都不懂幽默俩字咋写.”   宫某人非常不爽的甩开了卫兵的手,泱泱不乐地抱着胸回到了自己地方.   顺便.   她还冲着台上发愣的陆欣瑶偷偷眨了眨眼睛.   “那么……”比赛的裁判,上官菱悦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第一场比赛,陆欣瑶胜.”   在那之后,秋水的比赛则更简单了.   对方虽然是魔门的**控者,功力其实远比表现出来的深厚许多.   但有个问题.   这个问题甚至是那位背后的操控者都没有想到的.   那就是当秋水的功法作用在那个**控者身上的时候.   那姑娘就傻了.   没错,就是直接傻了.   反应完全比别人慢上一大截,而且运功时候也一点都不流畅.   ——这就是那套魔门功法的最大弊端了.   一旦接触诸天云虹宗的独门功法,这个魔门灵术就会失效.   造成的结果就等于是牵线木偶断了那根线.   那这个木偶能反应过来随便糊弄两下都是木偶显灵了.   总的来说,第一天所有的比赛,就只有秋水和陆欣瑶的晋级都是在十秒钟之内结束战斗的,剩下的比赛再次也好歹撑了一分钟才落败.   到了晚上的时候,上官泷特意留所有的参赛人员在皇宫中用了个晚膳.   还特意询问起了他们在第一轮时拿到的牌子是否还留在身上.   不过说来也奇怪.   这些号码牌作为第一轮的分数道具,但是在第一轮比赛结算的时候,这些属于胜者的牌子却并没有被上官姚昶拿回去.   按照上官泷的意思,这些牌子是最为胜者的战利品,在最后的皇家秘境里还有另外的用途,只有中途落败者才会失去取得宝物的资格,也就是失去这些牌子——这个规矩却仅限于前两轮.   等到了晚上,宫漪苓回到了宦官安排的宫中住处后,颇为在意地取出了那几块号码牌.   仍是一样,收不回乾坤戒.   “既然收不回乾坤戒,此物只可能是一种灵物.”   宫漪苓看着桌上的三块破牌子,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仔细回想了几遍书中的内容,尤其是和木制品相关的部分.   最后,她在自己的符纸上罗列出了十余种特别的生物.   比如寄居在木头中,能够让木头具有风灵力的刻木虫.   比如长得和木头是一样的,但本质却是虫子,并且鸡肉味嘎嘣脆的树皮虫.   比如能让所有树木都非常同意起火的钻木取火虫.   以上这些都是虫子,是作者的某种恶趣味——也有可能是小时候摘杨梅的时候被杨梅虫吓到直接去从树上掉下来,从此患上了虫类ptsd的报复性心理.   接下来就是一些比较罕见的妖灵了.   妖灵和妖兽不同,妖灵通常都没有自己本身的实体,它们在书中的记载不是雾状的灵物,就是以一些经常凭依之物的面貌作为它们自己的外形样貌.   而这些妖灵别看只能寄居,且听上去一点也不吓人,它们的力量其实比起妖兽更加令人不省心.   举一个简单明了的例子   根据能在树木中蛰伏这个特点,就存在比如能催眠周围所有人的妖妖灵,它们不仅能让人抱头鼠窜,乱找衣服穿,还会说一些很奇怪的大胡话,“警察叔叔你可得信我,我们真是在学英语啊,床上这些钱可是补习班的钱,根本不是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咳咳.   别管他们原本是在干嘛,这句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那估计活脱脱就是一个社死现场了吧.   不过.   宫漪苓对照了好些很有可能的妖灵,但是让人失望的是,那么多妖灵本身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肯定感觉得到灵力啊.   哪怕再隐蔽的妖灵,也总会流出那么一点蛛丝马迹.   而宫漪苓却没有在这些妖灵身上感到任何的真元.   “除非……”   “除非你手里的妖灵,只是完整妖灵身体的一部分.” 44.谁的布局   “除非我手中的妖灵……”   宫漪苓顺着那个女子的话说了下去,不过说着说着,她忽然又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哪来的人?   结果一抬头,她一眼便看见晏初月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也拿起了桌上的牌子瞅了几眼.   “不是等会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晏初月站起身来,给她看了看自己的这身行头.   那是一件宫女的衣服.   没错,有这上官菱悦这层关系,晏初月想要混进皇宫里来倒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她的那张超好用的人皮面具现在戴在了宫漪苓的脸上,她这副倾国倾城的面容只是被她自己给涂黑了一点.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哪是什么宫女,公主都不带这番花容月貌的.   “你偷偷溜来这里居然没被人看见?”   “那我怎么可能是偷偷溜来的.”晏初月说着就把一旁的糕点什么的放在了她的桌上,还顺手拿走一块核桃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送夜宵来的?”   “对,总管那边说,为了让参赛选手有个很好的体验,大家都能吃到夜宵,只是秋水和欣瑶她们的夜宵更加精致一些.”   “至于你嘛,你……你就……”   宫漪苓也拿起了一块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凑合凑合就行了,本姑娘还计较这个不成.”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晏初月拍了拍手解释道,“妖灵的存在方式跟妖兽截然不同,你不能把他们当作是正常的生灵来看.”   “妖灵可以是跟你在纸上写得这些一样,也可以用是那种你完全想象不到的东西,就如同蚯蚓被切断成两条之后就会分成两个个体,即便其中一个的存活时间会大幅度降低,那就是部分妖灵的存在方式,甚至比这个更加夸张。”   “你的意思是……这些号码牌里存在的妖灵,都是从某个妖灵身上区分出去的存在?”   宫漪苓翻遍了自己的脑海中关于类似妖灵的记载,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妖灵……是这个样子的。   “类似存在方式的妖灵有许多。”晏初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困惑,主动解释道,“有比如能够让人做梦的食梦妖,还有能够远距离控制别人的幻惑魇,当然也还有能够让人忘记疼痛,给人鼓劲的妖灵。”   “听上去哪种都有可能,哪种又都似乎不太像。”宫漪苓忍不住嘀咕道,“不过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宫某人不由得对那个神医空间的实际作用产生了困惑。   她怎么记得那玩意貌似并没有夸张到能成百科全书的程度,晏初月居然已经懂那么多了?   “咳咳……”作者小姐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是看书看出来到的,怎么,不行吗?”   这世上会有比她更清楚妖灵是个什么玩意的人吗,不存在的。   “你的涉猎还真是有趣。”   “哼,比起,你不也一样?”晏初月很快就把这个问题丢回给了宫漪苓,“你在纸上写的这些妖灵可都不是常见品种,有几种还是专门了解过的人才写得出来的。”   “昂,我也是看书的看来的。”宫漪苓也学着这丫头的说法意思意思地来上了一句,“书是我们进步的阶,木头楼梯,我爱读书,读书使我快乐。”   而两人的下一句就是——“你看的书,跟我的书是不是同一本?”   这话问出口,心知肚明的俩人不由得相视一笑,紧接着宫漪苓才说道,“可能我的书都还没看到那个地方,所以对后面的内容了解得不多,还得向晏姑娘多多看齐。”   “哪里哪里,吕姑娘能在那么多宗门长者面前装仙家,那也是一种勇气,这才是我应该多多看齐的。”   宫漪苓:“这话我怎么听得那么损呢?”   晏初月:“彼此彼此。”   说着,晏初月便从那些糕点中拿了一块吃了下去,随后起身拍了拍手微笑道,“好啦,我走了,你要吃就随便吃点,不吃就拉到,明天就祝你一个心想事成,旗开得胜好了。”   “借你吉言。”   送走了晏初月之后,宫漪苓再一次地拿起了那些号码牌,不由得耸了耸肩。   或许,所谓的真相其实远没有她想象地这么复杂,这些号码牌就是确实是妖灵,同时也是获得某些秘宝的关键钥匙,一切都只是她想得过于夸张了而已。   比起这个,她更应该在意的是明天应该如何好好地闹一闹。   尤其是——她拿出了被埋在了那些糕点里头的那张纸条,眼见纸条上写着。   经调查,参赛选手中有人的身份已经遭到替换,请仙家万事小心,落款处写着魔珂男。   这句话所表达的含义自然不必多说。   宫漪苓回想着今天比赛中看见过的种种,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直至第二日。   等随同一些落败的参赛人员来到皇宫的时候,只见皇宫的各方面守备力量完全不如前一天那么完备,这是因为还要兼顾皇家秘境开启后的周边护卫,也就只能牺牲一点这里的军防。   ——眼下的局面其实得看谁算得够多,看得够远。   单从最基本的情况来判断,上官泷自以为是螳螂,而上官姚昶和魔门则是麻雀.   但这事儿肯定不至于那么简单,要不然这位皇帝也不可能高枕无忧地当了那么多年皇帝,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他也绝非等闲之辈.   或许上官泷早就已经看穿了上官姚昶的套路,而他现在一直在反套路对方,故意向他暴露出全部的布局,为的就是迫使上官姚昶和上官清云主动暴露,上演一波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温馨家庭伦理喜剧.   嘛,当然了.   不管上官姚昶和上官泷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跟宫某人都没有丝毫的联系.   如果这俩人硬是要比做套路和反套路中的食物链中的一环,那么宫某人,就是这个食物链的制定者.   真正的布局,其实早在她进入这个炎烈城之后……或者说早在她第一次接见上官泷的时候,就开始了. 45.建议的源头   时间倒回到不久之前,也就是宫漪苓第一次进入皇宫,帮助上官泷指出他中了什么毒的时候。   “这个毒……仙家确认是魔门独有的品种么?”上官泷其实并不想怀疑那些他不愿怀疑之人。   尽管那个小太监已经身死,从这个小太监这条线上根本调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而且高公公口中的百尧王朝的香料一事也纯属子虚乌有。   但,如果这个毒真的是万魔殿的独门秘方,那么能接触到这个毒的人,其实并不多。   要么这一切都是当初,万魔殿的那位少主来炎烈城后布下的一个局,然而这个局,上官泷怎有可能会认为是那个少主私自为止。   很简单,想要他死,对万魔殿有和好处?   真正能从这件事中获得直接收益的,根本就不是万魔殿之人,而是近来结党营私,把控朝政,并且行事愈发飞扬跋扈的自己的大儿子。   所以,上官泷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儿子。   “其他魔门和四怀国或许也能从万魔殿的手里获得此物,但陛下觉得,比起您的死,上官菱悦给予他们的威胁是不是更大?”   宫漪苓这话说得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简单来说就是……您以为您的性命能比得上大将军?您怕不是在做梦哟,人家费了老半天劲去把你给宰了那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不过这皇帝陛下倒也想得明白。   宫漪苓的这番话,他倒是真的听进去了,忍不住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真是逆子!”   “要朕说,紫鸢之事必定也是这个逆子做的,只要除掉了朕和紫鸢,他是不是就觉得自己这个皇位可以高枕无忧了?”   “关于那位幕后之人是否真的就是大皇子,这件事本宫没有证据,也不便歪曲陛下的想法。”   宫漪苓拿起面前的茶杯,微抿了一口杯中热茶,“只不过,本宫倒是有方法,让狐狸露出尾巴。”   “您的意思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幕后之人是大皇子还是别人,亦或是二者皆有涉猎,陛下不妨通过一个局,来让他们现出原形。”   宫漪苓放下了茶杯之后,眼底尽是思忖之意。   ——她可是带着外挂来的。   当然,这个外挂指的肯定不是系统那个究极大坑货,她现在都在纳闷这个系统出现的意义到底是啥,是为了来给自己送一些意义不明的道具,还是来让她气到吐血三升的。   宫某人所指的外挂,自然是全知全能。   她知道上官家内部的内鬼是谁,知道炎烈城中的那些据点是魔门的据点,知道能够左右战局的双胞胎卧底在哪里,知道万魔殿在炎烈城中所有的准备,知道上官姚昶和上官清云的计划。   这就是作为“主角”的特殊性,她知道在这座城市里将要发生的腥风血雨,也知道该如何避免,该如何布局,该如何反过来将他们全都算计进去。   而她所掌握的,其实让上官姚昶那一方根本防不胜防。   至于后来——   “陛下最终居然真的选择了这个方法。”太上长老忍不住说道,“但是仙家,这一切会不会过于危险,毕竟万魔殿绝非等闲之辈,我们这样引狼入室,是不是正合狼意?”   “如果不合狼意,这个计划又有什么意义?”宫某人自信满满地说道,“魔门暗中环伺若久,倘若你们不选择引蛇出洞,到时候千里之堤,只会毁于自家之穴,大长老莫非,是想和陛下一起当那个千古罪人么?”   而晏初月和宫漪苓最后一次治愈大长老,也就是在比赛开始之前的那日。   在晏初月替大长老疗复伤势的时候,宫漪苓则找到了正在后花园中发呆的上官泷,开门见山地问道,“陛下在想的,可是上官紫鸢?”   上官泷不由得微微一愣,而后才轻笑了一声,“朕的心事,连仙家都能够轻易看穿了吗?”   “实验的眼神是相当特殊的,我认得这个眼神。”宫漪苓说道,“时至今日,陛下仍旧认为她没事?”   “她的命牌仍然完好无损,虽然这丫头可能还在某处遭受着折磨,但至少,她仍是性命无虞。”   说道这里,上官泷忽然所有所思地看了宫漪苓一眼。   喃喃道。   “清云若是一切的主谋,他的皇位将不复存在。”   “到时候,镇南十一州的兵符,朕还能给谁?”   宫大小姐自然是听出了这老兄话里的意思。   其实很简单,那个时候在那片森林附近地就只有宫漪苓这么一个称得上世外高人的存在,如果上官紫鸢真的是被人救了的话,那么救她的那个人……   就差直接报身份证了.jpg   “本宫来看,给晏大将军的女儿就不错。”宫漪苓非常不给面子地哪壶不开提了哪壶,“这丫头在晏家待的可一点都不好,陛下就一点也不在乎?”   上官泷一时语塞。   若不是宫漪苓仗着这个俩人的救命恩人,疑似自己亲女儿的救命恩人,再外加一个神秘莫测的者大一工宗的身份,估计他的态度可就没那么好咯。   “晏老弟确实是朕最好的右臂,但朕最多给初月封个郡主,让她搬离晏府独自生存,也绝不可能再将兵权交给那个丫头。”   “是么?”宫漪苓另有所指地说道,“陛下在乎的,似乎并不是初月能不能胜任这个职责,而是晏家的威望,是么?”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上官泷的痛点上。   心炎帝国其实是一个尚武的国家,这点从他们会将上官菱悦视作是崇拜对象就能看的出来。   别看现在的风向是上官家的人一家独大,但在前些年,尤其是晏将军还在的时候,上官菱悦的风头可远没有那么大。   天下之兵,即便不知道上官家,也一定听过晏大将军的威名,甚至上官菱悦可以说是一直生活在晏大将军的光环之下。   对此,上官菱悦这个武痴本人并不会在意什么,但有人会在意。   在心炎帝国之中,上官家必须永远凌驾在其他家族之上,这样一个晏家的存在,上官泷真的愿意看见么?   这种事就只有上官泷自己才知道。 上架感言      跟大家通报一下,本文明天上架。   写书大概也有一两年了吧,上一本预计短期内就会完结,在交接之期推出了这本   成绩虽然感觉还是不咋地哈哈,但还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写变百我这算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写后宫,各方面确实做得还不足,不过我会尽量把这篇东西写好,给今年的自己,也给支持我的各位交出一个还算可以的答卷的。   约稿的事情近期有在筹备,好像呼声高一点的是秋水?   具体地画稿看画师发挥吧。   接下来剧情方面,这篇并不准备写得很长——指不会像上一篇一样整个两百多万什么的,大概是会在一百万左右?(也不确定)   剧情方面还在摸索,世界观虽说是沿用了一部分上一篇的(从几个彩蛋里头应该看得出来)但没看过那本也不影响,各方面的设定其实还是有一部分出入的。   大体上想说的就是这些,今天还有一篇会放,剩下的就是等晚上上架啦。   想说的就这么多,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46.居然是小甜甜,呸,鬼佬九?      当然,关于晏家的部分并不是上官泷想提到的部分。   因此,老皇帝很快就将话题绕到了别处,也正是他真正想要说的事情,“如果朕的女儿还活着的话,我会将那十一州的兵权全数交予她,她会得到清云现在得到的一切。”   “是么?”宫漪苓没有再接过他的话茬,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其实在心底,她倒是已经替紫鸢接受了个这个说法。   饭这种东西嘛,姑且还是得一口一口吃,不能一下子就吃成了一个大胖子,这样显得也不切实际。   既然老皇帝的话里明确表示了可以将那十一州交给紫鸢,说明他已经把紫鸢当做是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了。   这样也算是完成了系统给的那个任务的第一阶段吧?   至于接下来,就要看这个上官泷,会不会布置出一个精彩绝伦的瓮中捉鳖的局势了。   而是时间拉回到现在,宫漪苓尚且不清楚上官泷到底是有几手准备,但无论上官泷有几手,也并不影响什么。   因为最关键的底牌,一直都被她自己握在手里。   与其考虑相信这位老皇帝会有几分能耐,宫大小姐现在还是更加相信自己。   于是,就在上官泷开始了第二轮的抽签的时候,宫漪苓则不声不响地走到了双胞胎姑娘的其中一个,也就是昨天被秋水秒杀了的那个女子的后面,不声不响地用匕首抵住了她的腰。   “你……?”   “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无需跟我拐弯抹角。”宫漪苓在那个人偶少女的耳边说道,“我知道你跟万魔殿不是一伙的,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那边的操控者怎会料到这种事情。   不过对方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即便是听闻宫漪苓这么说,对方的态度也显得非常傲慢。   “你是何人?”他直接借由这张嘴说道,“老子为何要告诉你?”   “如果我现在将这个丫头的身份公布,你再想跟我说什么的机会也就不复存在.”   宫漪苓并不气馁地开口道,“所以,请你想好了再仔细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也是魔门中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一定要知晓这件事?”   你还别说,这种特别的功法,在魔门里头差不多是是一种罕见的秘密.   既然对方当场就揭穿了这个术法,莫非她也是魔门中人?   “我们万魂殿,自然是有自己的任务.”宫漪苓说道.   她有七八成以上的把握确定对方并非是万魔殿的卧底,而且五方魔渊之间的关系只能说很差,各自的计划向来就是一点都不通气的,甚至还可能对其他人落井下石.   于是乎,她干脆就是开始冒充起了魔门人士……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是在搞笑呢!   什么叫装起了魔门人士,她本来就是魔门的人,无非是以万魔殿的名义诓一诓对面这个谁来着.   “你是万魂殿的人?”对方显然有些意外,“可有万魂殿的沟通暗号为证.”   “天不生我魂,万古如长夜.”   竟然是真的!   这一位也知道炎烈城中不只有一方魔门人士,不过对方居然也是五方魔渊之人,这倒是有人令人在意.   “为了确保我们的任务不会被人打扰,即便你是魔门,我们也必须确认你们的身份.”   听到这番话,对方起初也并不想自曝家门.   但五方魔渊之间好歹确实应该告诉对方自己是谁.   因此就有了对方的一句,“梨华血栾宫,鬼佬九.”   宫漪苓:“………”   ???   等会儿?   不是大哥你刚刚说你是谁?   梨华血栾宫的……鬼佬九?!   卧槽!?   这家伙怎么会放下他的那么些小甜甜,莫名其妙地跑来这座炎烈城来着?   这tm不是巧了吗?   当然现在的宫大小姐显然没有意识到,其实这还不是最巧的,更巧的人事情还在后面.   “梨华血栾宫的人,你来这里做什么?”宫漪苓忍不住问道.   “为何老子要告诉你们?”鬼佬九被对方强行逼出了身份,还有几分不爽,一听她这么说就显得更加不爽了,“你们是不是要先说明一下你们的目的?”   这……   宫漪苓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有了个绝佳的想法,“我们听闻者大一工宗和诸天云虹宗的存在,所以潜入此处,决定暗杀掉有关之人.”   “什么!?”鬼佬九显得有些震惊.   好家伙!   鬼佬九来这里干啥,那不就是听了那个什么合欢宗老大的话,想来处理掉疑似和者大一工宗,诸天云虹宗有关的所有人么?   居然……跟万魂殿的想法一摸一样么?   “你们也想对她们动手?”鬼佬九忍不住确认道.   就是这一句,让宫某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合着她跟自家的声望好感莫名其妙得降了那么多,指的就是这个吗,以至于老家都派人过来干她了.   冤枉啊!   冤枉啊鬼叔,冤枉啊亲妈!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一家人啊这是!   当然,尽管宫漪苓现在非常想吐槽这个究极戏剧化得展开,但她还是一本正经的开口道,“看来血栾宫那边也得到了和我们相同的情报么?”   “不过根据我们的判断,者大一工宗,诸天云虹宗与这个心炎帝国王室的关系匪浅.”   鬼佬九点了点说道,“这件事老子倒是略有耳闻,听说那位仙家还帮心炎帝国的太上长老治疗了沉疴.”   “不只是这样.”宫漪苓说道,“根据我们的线报,她们重点牵线上了皇室,也就是上官家族,并且上官家族里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接触起了诸天云虹宗宗的功法,作为心炎帝国帮助诸天云虹宗重新立派的交易.”   “还有这种事?”   尽管鬼佬九总感觉这个消息听上去哪里不对劲,但他一时间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而他转念一想.   自己只有一个人外加俩傀儡,他虽然有自己的情报网,但个人的情报无论怎么样是不可能比得过五方魔渊的调查研究的.   “不过这件事,陛下上官泷似乎并不知情,接触这个方面的应该是上官泷的大儿子.”   “上官清云.”   什么叫编故事啊! 47.开战之时      yysy,宫漪苓觉得自己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写小说的资质的.   你瞅瞅她现在这个瞎话说得,那简直就是精妙绝伦!   这个操作是什么意思呢?   上官清云觊觎那个皇位,想要给自己取得更多的话语权,所以私下里跟那位仙家联系,双方达成了协议.   一方面那位仙家给予大皇子支援,而那位大皇子也相应地给予那位仙家一些金钱上,灵石上的援助.   并且给出一些画大饼一般的承诺,建立诸天云虹宗和心炎帝国的友好关系.   当然,上官清云一个人可干不成这种事情,因此他得意还找上了上官姚昶,一个手握重权的皇族王爷.   这个故事编到了这个份上,剩下就只有合理.   为什么说合理呢?   因为这的确是真实存在的,真实发生的事情.   宫漪苓只不过是把上官姚昶的那些同伙,由万魔殿转变成了自己.   嗯,就是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算是我杀我自己,就这手操作,她自己都觉得秀.   “你看见那边的那对双胞胎侍卫了么,那就是我们的人,还有那边两个修士,那也是我们的人.”   宫漪苓这会儿倒是相当的“诚实”,而她指的也的确就是万魔殿的修士.   “等到一声令下,我们就会同时发动三路进攻,一路击杀上官清云,一路击杀上官姚昶,一路去刺杀那个仙家的两个徒弟.”   “那那个仙家呢?”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仙家在哪里,而且鬼前辈也看见了,能潜入这里的人手不足,我们没办法同时兼顾那么多方面.”宫漪苓非常难办地叹了口气   她的态度让鬼佬九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谁让你们tm吃饱了撑着,跑来这个皇宫里搞刺杀.   你们这叫刺杀吗,在牛逼点你们这tm都叫在人家脸上开无双了.   不过这个想法一听就是万魔殿那个及其有想法的少主能干的出来的.   他作为另一个五方魔渊的管理层,本身也不好发作,只能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人手不够是么?”   “嗯.”   “那这样.”鬼佬九主动提议道,“老子可以帮你们处理上官清云和上官姚昶,你们只需要留下俩崽子跟老子配合,你们的其他人都去追踪那位仙家,如果有需要,老子再想办法.”   好咧!   宫漪苓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这算是意外之喜吧这是?   原本她只是想打发打发另外的魔门,只留下万魔殿的人慢慢玩,谁知道居然把鬼佬九给钓了过来.   而且……宫某人也没有太为难这位小甜甜爱好者.   她引导鬼佬九杀的都是心炎帝国的叛徒,既不会引起心炎帝国的指责,也不会让万魔殿拿这个当作把柄.   ——谁让你们把你们的暗号传了出去,而且老子杀你们的人了吗?老子杀的明明是正道人士,关你们屁事!   她甚至都能想得到鬼佬九到时候会怎么说.   接下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也就在宫漪苓跟鬼佬九商量的时候,上官泷的第二轮比赛安排也开始了.   令人意外的是,上官泷没有把秋水跟上官清云抽在一起,反而把上官清云跟陆欣瑶抽在了一起.   而这一轮秋水则运气爆表得又碰上了另一个鬼佬九的傀儡.   这场比赛的结果几乎可以预见了,估计也不会超过半分钟吧.   而首先进行的比赛,是虚离公子同一位普普通通的后起之秀.   然后,这位后起之秀差点没被锤到土里去.   眼见虚离公子的手段极其残忍,他以极其恐怖的实力废掉了对方的双手,还将对方一脚踹飞了出去.   虽说比赛刀剑无眼,但这种话比试总得注意注意分寸.   不过,虚离公子一直都是这种宛如我爸是李刚的恶少形象,有啥事是他干不出来?   即便大家伙都看得有些膈应,上官泷倒也没说什么.   至于下一场,就是上官清云对战陆欣瑶.   上官清云一上台便轻笑了一声,“在第一轮比赛的时候我们有不少误会,作为补偿,我不会对你下重手,而且还可以让你三招,你若不胜,便自行投降吧.”   今天,是他上官清云来说是个相当重要的日子,他不想在擂台上浪费过多的力气,也并不想自己丢了面子,便冒出了这么个说法.   然而不巧的是,他对上的可是陆欣瑶——上官紫鸢.   新仇旧怨,小丫头早就有想要和这个家伙决一死战的想法.   那么多自己亲近的人,连她自己都已经算是死在了对方的手里.   只有宫漪苓和她自己知道,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让我……三招?”   陆欣瑶的眼眸不由得眯了起来.   她还没听过这么过分的挨打请求.   “其实我其实更建议你现在就——”   话说道这里,上官清云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敌意.   这种敌意已经不能称为敌意了,而是一种确确实实的,杀意!   “什么……?”   他不由得愣了片刻,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温度开始陡然升高.   温度升高的趋势相当夸张,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上官清云周围的温度就已经上升至了一二百度那么离谱,就连台下的人也感觉到了一股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第一招.”   倏然,以上官清云所站之地为中心,一个突然出现的巨大火球顷刻间便将上官清云包裹进去.   这个火球好似流淌着的熔炎,滴落在地上的红色液滴能引发一连串的水汽白雾.   开场就表现出这种程度的灵术,着实让所有人不由得为身处其中的大皇子惊出了一声冷汗.   只不过下一刻,上官清云便用拳风硬是在熔岩外层上开了一个大洞,拳的余威还吹得陆欣瑶的长发随意飘扬,险些将少女的帽子给吹了下来.   但显然.   上官清云食言了,他动用了武技.   “还是我小瞧了你.”他倒也非常实诚地冷笑了一声,“我收回我的话,让我看看你这位火元灵术师到底有几分能——”   回击他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远距离的火焰攻击,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来自陆欣瑶的一记重重地粉拳.   “砰———!!!!” 48.暴怒的小嘿嘿      “嘭!!!”   这一击重拳,甚至还带有火焰的尾翼,当场就把上官清云给砸懵了。   懵的不只是他。   灵术师和武脉武者之间就好比是魔法师跟战士,前者几乎不修武脉,后者并不精通灵术。   一方面是天赋的问题,你总不可能要求一个肉得一笔的同时还能八百里开外给你脸上丢炎爆,通常在武脉或是灵术上展现非凡人的天赋时,另外一样都是短板或者说平平无奇。   虽说平平无奇也不是不能修炼,但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方面,那就是精力不够。   人每天一共就那么点时间,即便修士可以减去吃喝拉撒的全部时间,奈何运功一个周天需要时间,感悟心法也需要时间,学习灵术和武技需要时间——哪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双修,又不是时间管理大师。   像双心灵窍,灵武双修这种那真的是顶级的天才才可以干——(宫漪苓:等等按照这么说的话我好像是灵体双修再外加一个双心灵窍再外加一个坑的一笔的天圣决,麻了麻了,不是人玩的。)   因此,几乎没人认为,像这丫头在灵术上的造诣那么出色,理应跟武脉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但。   陆欣瑶不仅有关,甚至还是顶着上官清云的罡气护体一拳给他砸进了擂台地板里。   “这怎么可能?”   在场之人无不议论纷纷,就连宫漪苓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她转念一想。   这丫头……可是半妖啊,而且还是天狐跟凤凰的混血种,就算武脉天赋不行,但肉体力量怎么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就比如拳王哈里也不可能揍倒一只哥斯拉,这样的感觉吧。   “还有一拳!”   陆欣瑶趁着上官清云没有反应过来,对着他的脑壳再是一拳砸了下去。   朴实无华的技法,堪比半步玄墟期武脉修士的力道,外加随着重拳轰然炸开的澎湃烈焰。   少女娇弱的体貌配上这一幕极具爆发力和冲击性的画面,把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一拳一拳又一拳,台下的宫漪苓甚至开始了加油欢呼ob模式,整个台下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叫着,“揍他,对对对,揍他,先打他的左脸,再打他的右脸,最后打他的小OX,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打打打!”   这如此解气的一幕,那可别提有多爽了。   这一连串的披风乱锤拳法一直打到整个擂台都开始摇摇欲坠的,上官清云才终于找到了陆欣瑶渐露疲态的片刻把她冲了开来,随后立刻离开了那个被砸的足有一两米那么深的深坑。   不过尽管逃了出来,现在的上官清云可就惨了。   他那是实打实的被陆欣瑶在脸上甩了足足三四十拳,整个脸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根本看不出这个人居然还是原本的上官清云。   而且他的胸口也被少女重重地击打了数拳,对方被怒焰强化过的混合灵武式攻击直接打穿了他的罡风外体,打断了他的三四根肋骨。   若不是他拼命用真元护住五脏六腑,现在估计已经被这个丫头给打成五级以上的伤残了。   “你!”上官清云憋屈了整整一两分钟,火气蹭蹭蹭那是地往上冒。   什么狗屁保存实力,什么想要怜香惜玉,都尼玛见鬼去吧。   这丫头分明是想找死!   “武技·风林护臂!”   上官清云的双手顷刻间附上了一层青色的真元之风,这风还形成了类似于拳铠一样的东西,从两只手一直延伸到了他的上臂。   紧接着再是一拳轰出,原本的拳风威力起码增加了近乎三四倍左右,并且足以轻松地突破陆欣瑶的火焰屏障。   “唰唰唰!”   三次远距离的拳风击打之后,上官清云也不知道一片火焰之后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他立刻抽身突入了火焰屏障,想着近距离给那个臭丫头致命一击。   以他现在的防御力,即便是硬接那个臭丫头的攻击,他也有把握不会受到半点伤害,或者说这个伤害不会伤他分毫。   然而。   就在他闯入火焰屏障的刹那,他忽然感觉到了几分异样。   ——自己的双手在不经意间好似被放入了火炉中了一样,极端的灼热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而下一刻,屏障上的火元便和他双手上之前被陆欣瑶留下的凤凰真元发生了共鸣,并且在风属性真元的加持下顷刻间就爆发出了异常耀眼的火芒。   “嘭!!!”   他的罡风护臂居然——炸了!!!!   这种冲击力来的突然,尽管上官清云已经提前有了防备,却还是被恐怖的威势推开了数米远的距离。   两只手在经过这种摧残下变得鲜血淋漓,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起码被炸掉了一半有余,所幸这老哥是个男的,倒不会引起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   “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清云已经被这套组合技给打蒙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对战一个实力明显不如他的灵术师的时候居然会吃上这种亏。   他甚至都没有用出多少自己的武技,甚至都没有展现过几分实力,从上台装逼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的台阶就——笑死,根本没有台阶!   “你不是……很厉害吗?”   少女的声音再一次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眼见在一片火海中的陆欣瑶,宛如从火狱里头走出来的死神那般。   上官清云见状,甚至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不是,想要我死吗?”   在上官清云的理解中,少女口中的,是那个时候,她们先是被上官清云的人追杀,又险些葬身在炎蟒的攻击下的时候。   “如果不是姐姐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你几条命都不够死,你知道吗?”   还没等上官清云开口说话,少女一拳就砸在了他的嘴巴上,并且一只手还强行拉住了他的袖子,把他整个人又给扯了回来。   “况且,你不会以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只到这里吧?”   恩怨?   什么恩怨?   上官清云忽然双瞳骤缩,一个极为不妙的预感,冷不丁地在她的脑海里头涌现了出来。   这个丫头……不……   不可能的。   她明明已经死了,已经死在了悬崖之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死了?”在火焰的掩护下,少女的双瞳和头发都变成了黑紫色,“兄长大人?” 49.这人不是肾虚啊      那日之后,手下的人传回来了消息,上官紫鸢确认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真要说可能有什么令上官清云并不那么高枕无忧的,是他的妹妹,无人见过其尸骨。   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并且她在掉下去之前还是身受重伤,丹田被毁,五脏具碎的状态。   这样掉下去的话,即便是大罗神仙也绝无可能救得了她。   除非是碰上了什么能够逆天转命,起死回生的仙品神丹,但是开玩笑,这种东西怎有可能会被这个臭丫头找到?   然而。   近来他老是有种预感,就好像是自己的那个妹妹其实并没有死那般。   何止是没死。   他甚至觉得那个死丫头阴魂不散地就在自己的附近,随时都有可能给予自己复仇的怒焰。   “你……!”   如今,上官清云镇住了。   眼前的女子虽然跟上官紫鸢长得并不相同,却的确有着五六分的相像,而且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神采,正是他所熟悉的,属于上官紫鸢的坚韧。   “不!你怎会,你怎会没死!”   “我若是死了,谁来替龙大哥报仇,谁来替她们报仇!”   此刻的陆欣瑶怕是连宫漪苓都不曾见过。   两种人格代表的发色和瞳色开始不断的转换,但这种转换好似又没有影响到她本人的性格。   最终转变成,陆欣瑶的眼瞳是紫红色的,但长发却是黑色的,这两种并不属于同一个人格的外貌特征,第一次交融在了一起。   “我亲爱的兄长大人。”   陆欣瑶的缓缓地举起了蕴含着魔门真元的拳头,“你想要怎么死?”   ……不!   强烈的求生欲,让上官清云用尽力气挣脱开了陆欣瑶的束缚,紧接着给自己灌下了去了两枚丹药,整个人在丹药的加持下立刻抽身后退。   那两枚丹药原本是打算在计划开始的时候使用,但现在,他在石乐志的情况下只能磕下了这两枚丹药,让自己的实力一下子突破了玄墟期的巅峰,临时达到了魂元境的程度。   “这个丫头是魔——”   他再一次打算恶人先告状的时候,情况却忽然发现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眼见一张张奇怪的黑火柴人大战白火柴人的图片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观众席位上,包括上官泷居然也把目光移了过来。   ——没有人能拒绝火柴人.jpg   趁着这个瞬间,宫漪苓立刻拍了拍那个傀儡的肩膀。   行动——开始!   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得被那几张破纸吸引了过去,除了在场的女性和一些进入了贤者模式的男性——应该并没有这种人,大庭广众之下地的干啥玩意呢这是。   紧接着。   这一双胞胎女子在鬼佬九的操控下简直把速度给了个满。   她们其中一人迅速地冲向了擂台,对着上官清云就准备动用手中的杀招。   至于另外一个人,则直接把目标转向了评委席上的上官姚昶。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围观群众们当场就愣住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并且对那堆双胞胎为何突然发动攻击简直一头雾水——即便是在上官泷的视角里,这两对双胞胎也从来没有被他列为过是什么魔门中人,况且魔门中人,为什么目标是上官清云和上官姚昶?   当然了。   更加一头雾水的还得看上官清云。   明明自己指定的计划里头,魔门跟他们都是共同进退的,暂时站在一根线上的蚂蚱。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会有人来袭击自己?   不过磕了药的上官清云实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他直接挥拳掀起了一道屏障,将那个女子的攻击拦在了外面,情急之下立刻对着不远处的虚离公子吼了一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虚离公子——不,现在应该叫他万魔殿的那位少主才合适。   天墒癸差点就要骂出声来。   你tm不会是个脑残吧?   这种时候怎么想都知道肯定不会是自己反水,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其他的魔门参与导致计划出现了纰漏。   眼下最好的应对方式,明明是暂且中断当前的计划再做打算。   谁知道这个大皇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能全怪上官清云,而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他之前才被死而复生的上官紫鸢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头还被打得糊里糊涂的,再加上莫名其妙碰上了疑似万魔殿的反水。   这一连串组合技,即便原本的上官清云再有谋略,也得变成一个憨憨。   这一切,说到底就是宫漪苓故意给这家伙设的一个局,无论如何,上官清云都会踩中这个圈套.   当然,为了配合上官清云这个操作,一个声音忽然在人群里头响了起来,“你们看这个虚离公子,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不是虚离公子啊.”   作为抛砖引玉的引子,晏初月在人群里头说完这句话后便立刻溜之大吉.   留下了那些大臣们,还真就是把目光落在了虚离公子的身上.   紧接着就有人迅速地找到了不对的地方.   这个虚离公子,他有个最大问题,那就是在体现在为外上.   “他不是外号叫什么肾虚公子吗,我看这人一点也不肾虚啊?”   噗……眼下要是真要是肾虚公子,啊呸!是虚离公子本人的话,那这个说话者肯定会被虚离公子拉出来爆个头.   不过,天墒癸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到底是现在就发动攻击,还是将全然无视大皇子的说法,甚至把他给卖掉……不.   连带虚离公子的身份都已经开始被人怀疑了,他这么些日子以来的努力,绝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动手!”   天墒癸一声令下,万魔殿的修士们瞬间有了动作.   几枚火轰雷炸裂开来,迫使文武百官跟逃命一样迅速地离开了皇宫.   而上官姚昶尽管也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缠斗,但他想得倒还是清楚,立刻招呼着自己的部队杀向了禁卫军以及上官泷.   当前的实力对比,俨然是魔门和上官姚昶一方更有力量. 50.我是尼玛的万魔殿      “老夫就等着你们这手!”   慌忙逃窜的人之中,一位灰袍老者一跃而上,直接找上了正准备对皇帝动手的天墒癸,激情扭打在了一起.   天墒癸作为万魔殿的少主,其修为本就不差,已经到了地冥境巅峰程度,而太上长老原本虽然有天尊境,但奈何他现在重伤初愈,修为大打折扣,一时间和天墒癸分不出高下.   一整个三方的战事,现在看来倒是大皇子这边即将有了定数.   上官清云磕着药只能跟那位突如其来的刺客打个五五开,而且对方的真元储备甚至比他要来的浑厚不少.   一旦失去了丹药作为仪仗,局势会再如何变化,上官清云根本想不清.   “你到底是谁!?”   上官清云有些激动的惊呼到,但他此刻已然萌生了退意.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圣霞落在了那个傀儡的身上,迅速让这具傀儡陷入了宕机状态,引得远处的鬼佬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怎么又是这个情况?”   鬼佬九并不知道在这具傀儡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操控另外一具傀儡依旧对上官姚昶发动了攻击.   但这一切,并没有意味着。   上官清云就已经脱离危险了.   无边的火海再一次地出现在了擂台的周围,完全罩住了其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呼……什么!?”   上官清云还在深吸一口气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一掌重重地拍飞了出去,忍不住大吐了一口鲜血.   魔气……魔门功法!?   上官清云转过身去的时候,却见紫黑色长发的女子已然瞬身到他的面前,准备在对着他来上第二掌.   “上官紫鸢!”   眼前的女子便是才对他自曝家门的上官紫鸢.   上官清云翻手为掌,立刻对了上去,但依旧不低紫鸢的魔功,被震碎了发冠,整个人爆退了五米有余.   为何……为何!?   “你怎会没死,你怎会拥有此等修为!?”上官清云忍不住怒吼了一声,“不……不可能,你绝对不是上官紫鸢,你是哪里来的魔门贼子!”   “呵……”   陆欣瑶冷笑了一声,“你有命人寻找我的尸首么,如果你命人寻找过了的话,结果又是如何?”   上官清云:“……”   “不过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兄长.”   少女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上官清云也一点点地往后退,直至退到他不能再退为止.   “如果不是因为兄长的话,我也不会跟姐姐大人产生那么深刻的羁绊,看在这件事份上,我不会让兄长的尸首曝于荒野的.”   “可笑至极!”   危及性命之事,让上官清云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求生欲.   他现在的实力……可是魂元境,怎会不敌那个小丫头片子!   “死吧!”提气凝神,风元乍起,上官清云猛地冲向了少女,一拳轰出.   只不过下一刻,无数荆棘忽然从大地上喷涌而出,上官清云避闪不及,身上的,手臂上,大腿上,连上多处都被荆条擦出了血痕,他的内息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再然后,少女的双手化成了黑色的利爪,利爪之上还涌动着紫红色的流焰,只一击,便震碎了尚未调整过来的上官清云的右臂,紧接着将人直接砸进了擂台之中.   “嘭!!!!”   没人知道擂台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有大片大片的皲裂痕迹逐渐蔓延了开来.   等到火势渐渐停息下来之后,厂上除了一个被人打昏了的双胞胎女子,和一个偌大的深坑之外,便再无其他人了.   ——   ——   另外两边的局势堪称一团乱麻.   上官姚昶跟鬼佬九的傀儡打了老久,被一剑削去了一臂,一脚踹飞了出去.   上官姚昶差点被气到吐血,对着鬼佬九的傀儡便怒骂道,“万魔殿!你们就是一群疯子!没有我们的话,你们怎么对付皇室的那些人!?”   “万魔殿?”   远方的鬼佬九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跟万魔殿的人是一伙的?   “老子是尼玛的万魔殿.”   鬼佬九怒怼回去了一句之后,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周围——不对啊,说好的万魔殿的人是去对付那两个姑娘的呢,怎么他们反而跑去打别人了,而且为什么上官姚昶和上官泷的部队还相互掐起架来?   “你跟万魔殿那群崽子难道是一伙的?”鬼佬九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上官姚昶说什么,一道霞光落在了鬼佬九的傀儡上,鬼佬九立刻就从操控状态下回过了神来.   “这是咋回事?”!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嘀咕了几句,“万魔殿的人跟上官家的人黑吃黑?故意把老子也给算计进去给他们打工?”   他挠了挠头,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还有些愤愤不平地猛砸了两下桌子.   “他妈的,老子还有正事要干,你们这些**崽子就这么诓老子,万魔殿是吧,这梁子,老子跟你们结下了!”   ——   ——   这边,上官姚昶虽然死里逃生,却一点也不高兴.   只因为现在在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面色铁青的女子.   上官菱悦.   “原本我还不愿相信你会做这种事.”上官菱悦冷笑了一声,“长宁王,王兄带你可不薄,你却这样回报于他,如此,你可问心无愧?”   “你又明白什么?”   上官姚昶自知大势已去,忍不住苦笑了几声,“这皇位原本就是我的,是这个家伙篡改了先皇的遗诏,处理掉了负责遗诏颁发的所有宦官和大臣,那场大火……你可还记得那场大火?”   “大火……”   上官菱悦皱了皱眉头.   她记得那场大火,数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使得那个时候的皇宫几乎全毁,宦官和负责遗诏的大臣死伤无数,最后还是从一位将死之人的口中,得到了遗诏的藏匿位置.   而那张遗诏上写的,并不是之前让备受关注的上官姚昶,而是让一个让原本被广泛认定为能力不足的大皇子,上官姚隆即位.   至于这个上官姚隆,在即位之后,便改名为上官泷.   关于那场大火,确实有很多人质疑过,但是与事相关的人都已经死了,遗诏就是唯一的凭证,再加上上官泷在即位之后极其优待上官姚昶,甚至愿意让他当摄政王.   这件事最后才不了了之. 51.震惊原作者!      “无论如何.”   上官菱悦随手便抄起了傀儡丢了下来的长剑,架在了上官姚昶的脖子上.   “你勾结魔门,图谋不轨,意欲刺杀陛下,而且上官紫鸢的事情疑似是与你共谋的清云做的,这桩桩件件,你可认?”   “认?”上官姚昶冷笑道,“我只是把那个家伙当年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而已.”   “菱悦,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心眼,你以为他真的容得下你,到最后,你的结局不会比那位晏将军好上多少.”   上官菱悦忽然浑身一怔,手中的长剑一抖,在上官姚昶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些划痕.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上官姚昶说道,“晏将军夫妇到底是怎么死的,你难道不知道——”   “唰!”   他的后半句话终究再也说不出来了.   只因为他的脑袋,已经被人一剑给砍了下来.   “什么!?”   上官菱悦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那位持剑之人.   上官泷.   “长宁王他即便有罪,也不该落得断头而死的下场.”上官菱悦说道,“将军有将军的——”   “菱悦.”上官泷冷面说道,“他所犯之罪是必死之罪,朕想杀就杀他,你何必为了他跟我怄气.”   “那晏将军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官菱悦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晏将军明明是被魔门之人围杀,包括晏夫人也跟他死在了一起,为何他的意思是你——”   上官泷闻言,显得十分痛心疾首,“你居然宁愿相信一个乱臣贼子的话,也不愿意相信禁卫的调查结果?”   上官菱悦站起身来,平视着他,“长宁王为人从不说谎,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你想如何?”   “有关晏将军之死的那些卷宗,我要重新调查一番,以告慰亡友之灵.”   “荒谬!”上官泷冷冷地说道,“多年以前的事情,你现在重启调查又能查到什么?”   “你怕了?”上官菱悦笑了笑,“如果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为什么你不让他把话说完,为什么你要急着取他性命?”   “上官菱悦!”上官泷对着她怒目而视,“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你妹妹,是替你连日征战天怀四国之人,而晏兄也是同样.”上官菱悦说道,“你若是问心无愧,为何不让我这么做.”   “难道真的跟那时候的传闻一样,是你忌惮晏家在军队里的威望,所以……”   上官泷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上官菱悦的脖子上,似乎她再多言两,这把剑就会直接砍断她的脖子.   就跟对待上官姚昶一摸一样.   “你要查便去查.”   上官泷说道,“但是朕之前得到密报,白尧王朝和希风古国有进犯我国的迹象,在调查那件事之前,边境之事,只有你能处理.”   上官菱悦伸手挡开了长剑,平静地开口道,“末将遵命.”   这一番对话,或许正是遂了上官姚昶所愿.   若是此前,兄妹之间或许还有所谓的亲缘关系的话,现在的上官菱悦,对这位兄长只剩下了怀疑,失望以及君臣之礼.   当然,有着同样想法的,并不只有上官菱悦.   还有两个用隐身符箓在边上看完了全程戏码的女子.   晏初月,以及宫漪苓.   这三人之间的对话倒是相当劲爆.   要知道,就算晏初月的身份已经变成了穿越者,但在宫漪苓的印象里,这位女主坏意恩仇,对于情义之事看得相当重要.   尤其是亲情.   在小说里,她就了不少功夫,根据卷宗的记载找到了杀父仇人,二话不说地便了这个在恶人榜上排的上号的魔门.   而关于晏将军之死,小说中并没有过多提到过这方面的事情,只是有人怀疑当初在那里的还有其他魔门,不然以晏将军的实力,那位恶人怎有可能杀完人之后还毫发无损.   但这一切都随着那位恶人之死而烟消云散——想想也是,如果晏将军真的是上官泷所杀的话,那个时候的上官泷已经接近于是个废人.   打一个废人哪有什么好玩的.   只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宫漪苓转头看了看压根看不见的晏初月,忍不住轻声问道,“你还好不?”   “还好.”   作者本人非常淡定.   淡定个鬼!   好在宫漪苓给了她一样隐身符,她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做着极为夸张的表情.   开什么国际玩笑,居然是上官泷派人杀了她爸,啊不是,晏将军?   晏将军之死那段……她老是容易想到自己老爸,想到在自己小时候,老爸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于是就……随便安排了一个背锅侠,再创造一点以后能用来填坑的伏笔.   就好了啊!   至于上官泷这么个从开场就决定献祭的破皇帝哪有那么多戏份.   又是想办法自己夺了个皇位,又是设计杀掉了大忠臣.   那个时候确实是有人猜测其实是皇帝搞死的晏将军,然后自己反手就把只能在床上躺着哼唧唧的工具人抬了出来.   然后就没人觉得这个皇帝像个大boss了.   但是今天,她这个原作者被这个同人设计雷得外焦里嫩.   而最关键的是,她甚至还觉得这样的剧情突出一个合理,老皇帝这个白给工具人摇身一变还成了类似于中boss的存在.   活脱脱的是什么,活脱脱的是笔给你,你来写.   原作者正在泰拉大陆让钟离赛马呢.   “还活着的话.”宫漪苓随口来上了一句,“要不我们   现在就去把他的头打爆了?”   “没那个必要.”晏初月说道,“上官菱悦比他强十倍,顺便还能给你徒弟当垫脚石,我觉得这家伙要是再做出些恶心人的事情,或是翻出这个人的某些旧帐紫鸢就会大义灭亲了.”   “你不想杀他?”   宫漪苓问道极为认真,不再是两人之前嘻嘻哈哈的聊天模式.   “多行不义之人,自己有他自己的下场.”晏初月对杀了他这种事并没有半点兴趣.   不过,倘若上官菱悦或者上官紫鸢会跑去对付他的话,晏初月倒是可以过去帮帮忙.   “好歹你父亲死在他的手里,我还以为你的反应会更大一些.”宫漪苓随口嘀咕了一句,紧接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等等,你怎么知道上官紫鸢没死?” 52.还能白嫖?      原本大好的局势,因为宫漪苓的一搅和,直接就变成了一边倒的镇压.   上官姚昶身死,上官清云生死不明,这两位主心骨的坍塌,让上官姚昶带来的那些军队,直接陷入了绝望的困斗之中。   他们最终也承受不了心里的压力,纷纷选择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这场战斗,还没有开始半个小说,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往上官泷的方向倾斜.   见状,天墒癸也不可能再独自支撑下去,立刻引爆了一枚黑雾雷.   趁着滚滚浓烟笼罩了皇宫的时候,他便迅速地带着人逃离了皇宫.   等到这阵浓烟被太上长老清理掉之时,场上已经回归了一片平静.   这场天墒癸做了许多准备的行动,至此边彻底宣告胎死腹中了.   不过宫漪苓却一点也不在意此战的结果.   或者说她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结果会不会出现偏差,要知道此战经过她开千里眼一般的安排,我上我都行!   心炎帝国要是还能输,那就太离谱了.   至于她现在,则非常好奇,为啥晏初月能看得出,上官紫鸢就是陆欣瑶.   “额……”   两人在外头撤掉了各自的隐身符,宫漪苓还特意换了仙家的行头,等到两人重新往里走的时候,晏初月研究起了糊弄她的办法.   “其实我知道上官紫鸢有天凰妖狐的血脉,而且小嘿嘿的妖狐身份也没对我瞒过啊,所以嗯……稍微添加一些想象力就行了.”   “哦你知道的,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紫鸢曾经来过我家.”   道理宫漪苓都懂,但上官紫鸢的身份……晏初月也不该知道啊……至少小说里确实是这么写的.   宫大小姐有些纳闷地瞅了瞅晏初月,“你咋知道上官紫鸢是天凰妖狐?”   “啊这……”晏初月一下子还真就回答不出了,她总不能说,她是作者,凭什么就不能知道了?   不过她紧接着转了转眼珠子,“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能修复你的经脉,你怎么知道我会医术,你怎么知道卖药的和制药的都是同一个人?”   好家伙,这一连串反击,反倒是让宫大小姐一下子不知道该说啥了.   “额……”   “额……”   两人掂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我们就不要互相伤害了吧.”   “我也觉得.”   这俩人一边瞎糊弄着,重新走入了皇宫之中.   眼下,皇宫里头的禁卫们已经开始清理起了满地的死尸,这其中不只有那些死在这的卫兵,也还有那个几乎被嵌进擂台里头的上官清云.   只是他的死活,上官泷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见到宫漪苓的瞬间便笑着迎了上来,相当大气地开口说道,“多谢仙家之计,多谢仙家的提醒啊!”   “不用把这事情甩到本宫身上.”   宫漪苓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本宫做这一切事情不是平白无故帮你,那十三州的兵权,你应该没忘吧?”   上官泷立刻微笑着作揖道,“倘若紫鸢能回来,她便是我心炎帝国的王储,何止是那十三州的军权!”   “是么……”   宫漪苓原本倒是乐意把陆欣瑶的身份直接给她抖出去.   不过在听完上官家三人的奇怪操作之后,宫漪苓反倒不想这么做了.   她想起了上官紫鸢的那位生母,那位生母在小说中压根就没有提到过,真正的妖族在四怀国里头也并不怎么被人待见.   总觉得……这种为了抢夺皇位不择手段,为了维护皇家威仪能对手下大将出手击杀,为了永远封存这些秘密还立刻杀掉了不应该当场处理的王族的人.   他的结局真不如直接让人宰了,指不定他还有多少没暴露出来的恶心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若是本宫有一天能见到她的话.”   宫漪苓走到了两个结伴而行的小丫头边上,轻轻地拍了拍两人的脑袋,一边转过头来说道,“本宫会如实告诉她的.”   说完,她倒也不想再在这个血腥味扑鼻的地方呆下去,立刻带着两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只不过,上官泷却忽然又开口叫住了她们.   “几位暂且留步.”   “还有什么事情?”   “仙家不会忘了,优胜者还有可以前往皇家秘境的事情了吧?”   哈?   宫漪苓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第三轮比赛甚至都没有比完,而且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是认真的?”   上官泷轻笑了一声,“朕原本就打算在近期内开启一次灼炎之息,至于优胜与否倒不是问题,所有进入第三轮的修士,除了那些乱臣贼子和魔门之人以外,其他人都有资格进入.”   “朕要让那些暗中环伺的魔门知道,心炎帝国即便是在这种局面下也会坚持自己的安排,绝对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染指的存在!”   他这一番话说得倒是激情澎湃.   闻言,宫漪苓倒是放下了继续离开的想法.   老实说,即便是不爽这个老兄的部分做法,但他至少还没有把霉头触到她脸上.   “现在?”   “现在.”   “要多久?”   “灼炎之心中各有奇遇,朕也不好说需要多久,不过请仙家放心,里头并无什么危险,所有的考核都是倘若不敌便能安然离开.”   “仙家若是在这里等得时间长了,不如先前往别馆呆上几日,朕必定会好生招待仙家.”   “没那个必要.”   宫漪苓拍了拍两个丫头的肩膀,和两人对了对眼神,言下之意便是——你们先呆着,我马上就来.   是的.   白嫖奖励这种事情,她大号肯定拉不下这个脸,不过正好可以换小号过来凑个数.   “三日之后,本宫会再次登门,请.”   “仙家慢走.”   挥别完宫漪苓,上官泷立刻就命人将外头的那些修士和百官们全都喊了回来.   当他向众人宣布完这个消息,一众惊魂未定的修士们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   对于这灼炎之地的向往,可比进个第三轮,拿个前几名要令人激动得多得多.   不过在出发之前,上官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所有人一定要带上那块号码牌,说是在秘境之中,会用到这块号码牌. 53.灼炎之心      除去上官清云,伪装成虚离公子的天墒癸,一对双胞胎和另外俩魔门人士之外,剩下的还有十四人.   往年来这个灼炎之心秘境都是进去大概五号人左右的,这一次整整十四个人一起进入也算是史无前例得多了.   而此刻,位于灼炎之心门口,在重重禁军卫兵的看守下,一处冒着火光和滚滚白雾的秘境口就坐落在这里   这一眼看过去,此地貌似跟火山口也差不了多少,此处爆发出的澎湃热浪甚至比起火山口还要恐怖许多.   也同样是在这里,一股浑厚的火元从口中接连不绝地喷涌而出,弥漫在了空气之中,对于精修火元的修士来说,毫无疑问是无与伦比的修炼圣地.   很快,这是十四人就在太上长老以及上官泷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洞口的边上。   “灼炎之心中的奥妙,相信各位英杰都有耳闻.”上官泷负手而立,对着众人微笑着说道,“至于能得到什么,就看诸位各自的造化.”   “只不过.”上官泷拿出了一块号码牌,“此物是你们在里面的凭证,一旦此物丢失,你们就会彻底失去在里面的资格,在被传送出去之前,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经历了方才一番事情之后,朕着实不希望看见诸位再有折损,希望诸位英杰将此事牢记于心.”   大家伙相继拿出了那些号码牌,每个人手里都有上限的三块,这另外两块算是补救的准备?   “没有疑问的话,诸位,请.”   这句话说完,大家伙便相继从外头往里蹦了进去.   轮到秋水和陆欣瑶的时候,两人其实还有些纠结.   方才和上官清云的交战,秋水倒没有什么消耗,尔欣瑶几乎是透支了血脉力量去打的,还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之中.   现在的欣瑶,只想回到宫漪苓的身边好好睡上一觉.   索性就在这时,宫大小姐忽然从两人的身后蹦了出来.   “哎呀,没想到跟着你们两位混日子,还能捡到个大便宜.”   她悄悄地向两人投去了一个别担心的眼神,便拉着两人从上面跳了下去.   洞口之中,扑面而来的是冲天的火元之息,还有眼前完全是水汽凝结的白雾.   这两者迸发出了一种特别的效果,即可以让进入之人的速度大幅度得以大幅度地下降.   他们在半空中整整飘了好久,这才终于落到了地上.   “呼……”   一直到所有人都落下来之后,弥漫在眼前的白雾才终于散了开来.   这里颇有一种西部荒野的即视感.   天上并无云彩,而是散发着棕红色光芒的岩壁,眼前只有一片淡红色的红土地,目光所及之处还能看见许多遗迹一般的石林,屋子,带有山洞的山丘,等等等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就四散了开来,前去寻找起了各自的奇遇.   很快,还待在原地的人就只剩下了宫漪苓,秋水以及陆欣瑶.   “那个姐姐大人……”陆欣瑶忍不住拉住了她的袖子。嘟着嘴说道,“我……”   “这里的火元浓郁,你就不用在这里乱走了,安心睡一觉的话,血脉力量也能恢复不少.”   陆欣瑶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欣喜地点了点头,“嗯!”   说完,这丫头倒头就栽在了宫漪苓的怀里,睡了过去.   而宫大小姐这会儿貌似才注意到,这丫头刚刚的瞳孔是紫红色,但是她的发色却是黑紫色的.   这又是咋回事?   她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抬起头看看了看秋水,“你想去这里头的藏宝地玩玩嘛?”   “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你这丫头,我又不可能一直跟着你.”宫漪苓哭笑不得地说道,“这种探索高级秘境的机会可不多哦.”   “我也有必要寻找这里的传承吗?”   额……   她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这俩丫头都是存在各自的气运的,原则上确实不需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但!   “其实……为师是打算帮你重建一个诸天云虹宗,为了让你稍微有那么一点参与感,收集资源这种小事就稍微拜托你下了.”   秋水闻言,一下子脑子都没转过弯来.   “重建诸天云虹宗!?”   能让这丫头显得无比震惊的事情可不多,重建诸天云虹宗就可以算其中一个.   如果这事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也就算了,但唯独是从宫漪苓口中说出来的话……   “师父不是梨华血栾宫之人吗?”   “有问题吗?”   “有!”   没错,问题的关键就是,梨华血栾宫跟诸天云虹宗那就是完全对立的状态.   正道上若是再出现一个诸天云虹宗,百道山必定会以此为中心,重新发动针对五方魔渊的讨伐.   到时候……那不成会迫不得已地跟师父兵戎相见?   “不!”想到这里,秋水立刻摇了摇头,平静之下倒也露出了几分急迫的意味,“我才不要跟师父对立,若是我修这功法就必须那样做的话,我宁愿自废修为.”   “啊?”   宫某人听得有些懵逼,“我也没让你跟我对立啊?”   “但是自古正魔不两立,难道师父口中的诸天云虹宗,是跟那个宗门同名的魔门吗?”   开玩笑,她要是有那个胆子,分分钟就会被暴怒的九色鹿秒成渣渣!   所以除非她打得过九色鹿,不然的话诸天云虹宗就必须是个正道宗门,而且还是正得不能再正的那种.   不过……   这只是一方面.   “所以你并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宫漪苓微笑着说道,“自古自古,这句话终究是针对过去而已,但是放在我身上的话,为何正魔会不两立,而不是魔道和正道一起安安稳稳的坐下来聊天喝茶.”   她的想法,属实有些不可能思议.   或者说是过于天方夜谭了吧.   魔门和道门之间有多少血债要各自偿还.   真要说这两方面的人和睦相处,抛弃一些过往但是纠葛,这事情真就比**上树还要困难.   “我知道你现在想说的一定是,**上树都比这事情的可能性高.”   宫大小姐相当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秋水的想法.   然后她加了一句.   “其实**,真的会爬树.” 54.暗藏杀机?      见宫漪苓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秋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的师父,虽然看上去极其不靠谱,做出来的事情更是一绝,但她……貌似从未出现过纰漏.   即便是听上去再离谱的事情,师父也确实说道说道.   就算是陪她疯一次,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秋水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去附近转一转,师父照顾好自己跟小嘿嘿.”   “你也是,遇上危险就赶紧跑,学会逃跑就是咱这个师门的宗旨!”   “噗……”秋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便离开了这里.   “呼……”   宫漪苓抱着陆欣瑶坐在了边上,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实话,这里的火元以及温度让她有些口干舌燥的。   她抖了抖胸口的衣服,冷不丁地把放在胸口的三块号码牌给抖了下来.   “啊……差点忘了这玩意.”   宫漪苓拿起了一块号码牌在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扔掉这玩意就会被赶出去么……”   对于这个说法,宫某人自然是噗之以鼻.   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灼炎之心,按照以前在书里看见过的描述,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秘境罢了.   心炎帝国名存实亡之后,男女主曾经去哪里溜达过一次,因为给心炎帝国保存一点复兴的希望,他俩并没有拿多少东西.   自然也没有什么号码牌的限制.   宫漪苓翻了翻这个玩意,忽然间有了个念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这个号码牌远远地丢了出去.   一丢就是三块.   按照上官泷的意思,她现在已经该准备好被这个秘境给踢出去了.   但问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啊,真要说发生了什么变化的话.   好像是变得更加凉快了.   “什么破玩意.”   宫漪苓甩手就把陆欣瑶身上的那三块牌子也远远地丢了出去.   这丫头立刻就睡的更香了.   所以说上官泷让他们带上这块牌子的意义到底是啥?   这玩意甚至是妖灵——   忽然间,宫某人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   只见先前被她丢出去的那些牌子,居然跟长了腿一样,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好家伙,这是不装了吗?   宫漪苓将欣瑶扶在了一边,自己则站起来身来走了过去,对着这些小玩意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   号码牌们排着队站在了她的面前,但它们却并不能说出话来,除了保持队形以外试试都没干.   “如果你们想告诉我要一些事情的话.”   宫漪苓总觉得这些妖灵分身的存在应该有点用处,想弯下腰跟他们交流交流,只不过,她却忽然一个激灵,一个健步便抽身退去。   而在下一秒,眼见那些号码牌居然全都不见了,而地上却出现了四道深入地下半人深的爪痕。   !   这是什么?   宫漪苓一个激灵,整个人迅速地退到了陆欣瑶的身边,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然而接下来的一分钟,却并未发生任何事情。   是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好像刚刚的那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幻觉那般,但地上的爪痕却又让这个幻觉显得无比的真实。   “这是怎么回事?”宫漪苓不由得愣住了。   她所见的必定不会骗她,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及时,她现在八成已经成了某只异兽的猎物了。   但,那只看不见的巨兽明明已经发现了自己,却并没有进行后续的进攻,这就令人相当费解了。   这个时候,宫大小姐自然便想到了一个玩意。   “或者没系统。”   “死了。”   “就没有一个触发世界boss的提示?”宫漪苓问道,“这大兄弟根本不像是凡物吧?”   “世界boss事件的触发标准是,宿主被对方锁定追踪,而并非是宿主看见了对方就能触发。”   “原来是这样么……?”   这听着倒也合理。   不然她总不至于见到一个boss,就得被系统逼的去跟对方打架。   那不是找死吗?   不过……这番话似乎是确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只大家伙,的确没有注意到自己,所以才并没有触发系统的boss任务。   只是,原因呢?   宫漪苓仔细思索了一番,这个时候她却忽然间看见了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往这个地方跑来,而且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你怎么还呆在这里!?”那几个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连话都说不怎么利索,“这里有妖兽!”   “对啊,这里的确是有妖兽啊。”宫漪苓显得相当淡定,“顺便一提,我刚刚还碰见了,你们也看见了?”   “你看见了?”那几人闻言,相当害怕地看了一眼四周围,那架势明显是被这只巨兽给整出ptsd了一般。   “但是你种实力,居然能躲过那只巨兽的袭击。”在确认了周围似乎还算安全,其中一人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魄怀生他都被那只巨兽抓走了!”   魄怀生……这个名字听起来有那么一点陌生,大概是某个还算有些实力的年轻修士,跟他们结伴的时候被妖兽给抓走了。   “就是那种看不见爪子的忽然一击,然后整个人就忽然间不见了?”宫漪苓试探着问道。   而她的这番描述,同那些人看见的场景,确实就跟大家伙看见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眼见一阵掠过之后,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位女子,忽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之人不由得大为震惊。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在眼前消失,而且对方甚至连脸都没有露,这种事情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紧接着,这位惊慌失措的修士们开始了他们的表演,也就是肆意地对周围进行起了无差别的袭击。   一时间各种灵术,各种武技把周围掀得千疮百孔,接踵而来的声响甚至让熟睡中的陆欣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然而这一切依旧无济于事。   那个未曾露面的黑手不仅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又悄无声息的抓走了两个修士,只在地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爪痕。   这到底是……   宫漪苓替陆欣瑶捂住了耳朵,一边也在思考这个消失的家伙到底是谁。   不过忽然间,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那般。   “你们听我的,现在就把那三块号码牌扔了!” 55.秋水遇袭?      一开始,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宫漪苓的话。   毕竟上官泷明确地说过,如果号码牌都没了,那他们就会被立刻遣返出去。   对几人来说,来一趟灼炎之心,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现在别说什么宝藏了,他们连遗迹都没见到,这样便离去的话,岂不是白来了一趟,白白浪费失去了唾手可得的一切。   因此……即便是面对这种随时都有可能取他们性命的奇怪妖兽,他们的心底也还残留着几分侥幸。   万一……万一倒霉的时候不会落到他们头上呢?   但是随着人员的减少,一开始的六人包团小队只剩下了两个人。   而他们甚至连对方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实力差摆在脸上,任凭谁都会感到绝望。   无奈之下,他们还是一咬牙,将身上的六块号码牌全都丢了出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被弹出去?”   这下子这两人更是慌了神,等待他们的似乎就只有原地等死这个选择。   当然。   正如宫漪苓猜想的那样,那两人在原地慌乱了好一会儿,甚至都开始准备相互抱头痛哭了,但本应该出现的妖兽却并未再对他们动手。   反而。   妖兽相当莫名其妙的,对着他们丢出的牌子发动了攻击,把六块牌子给整没了。   “应该没事了。”   宫漪苓隔着大老远对他们说道,“妖兽似乎已经走了。”   “啊?”那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地看向了四周围,“它真走了?”   宫漪苓摊了摊手,“它走没走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能够确定,他不会再对你们发动袭击了。”   劫后余生的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为何这么说?”   “我先问个问题。”宫漪苓说道,“除了好像有些凉快了,你们扔完牌子之后,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吧?”   这两人感受了下内息,躯体等等的现况,皆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   宫漪苓指着他们消失的号码牌说道,“你们应该也发现,那玩意并不是死物,而是某种妖灵,或者说是妖灵的一部分。”   关于这点,两人倒是爽快地点了点头。   确实,能进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发现了这个问题,毕竟没人愿意带着几块破牌子在身上,万一突然掉了那可就倒大霉了。   “那个皇帝让我们带着这个不要离身,并非此物能确保各位不会被灼炎之心赶出去,而是为了确保,有东西能找得到我们。”   听到这里,那两人一个激灵,异口同声地开口道,“是刚刚那个妖兽?”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妖兽大概是眼神不太好,需要有一种特殊的妖灵给它指引方向,它才能找到并且杀掉我们。”   “这样一样,只需要我们把那三块牌子丢了,让那只妖灵也定位不到我们,妖兽本身也就不足为惧了。”   听完她这番言论,那两个人修士倒是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这个姑娘让他们第一时间扔掉怀里的牌子,她明显是已经看出这个秘境中的某些妖兽的花招了。   但问题是……   “陛下他,没有理由骗我们啊?”   是啊,上官泷在明知道这里面还有秋水和欣瑶的情况下,竟然还给出这种错误的提示,如果秋水和欣瑶因此发生了不测,他就有把握能承受的住“仙家”的怒焰?   “理由什么,终归是会有的。”宫漪苓说道,“我只相信我所看见的,即那位皇帝居然试图将我们全都困死在这里,甚至连如何出去的办法都是假的。”   “现在,你们两位打算如何做?”   宫漪苓的所谓并非危言耸听。   唯一的脱逃的办法已经被封死了,他们又不敢尝试直接飞能不能飞出去。   如此,眼下的局面,即便他们不信那位王上会莫名其妙地对他们下死手,也必须做好这个最坏的打算。   “得先把大家伙都聚集起来。”   两人沉思片刻之后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无论如何,我们得确保大家不会再遭到那个家伙的袭击,而且这件事必须尽快通知到每个人。”   事不宜迟,他们迅速的道别了宫漪苓,两人分开向着不同的方向赶了过去。   而宫漪苓也没有再坐以待毙,而是背起了陆欣瑶,一边仔细寻找起了秋水的行踪。   距离她们分开并没有过去太久,因此那丫头应该不至于跑到太远的地方。   宫漪苓凭着秋水离开时的方向印象,向着距离这里最近的石林遗迹走了过去。   只不过,她在这里寻找了好一会儿秋水,也并没有见到秋水的影子。   也就在她走过了一片空地之后,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尘沙,在她并没有看见的地方,露出了四道之前被风沙掩埋了的爪痕。   ——   ——   “咳咳……”当秋水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   奇怪……秋水看了一眼四周围,完全陌生的场景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个深红色的洞穴。   洞穴里头有四处倒插在墙壁之中的红色晶体,一股无比灼热的气息在洞穴里疯狂流窜,在卷起了洞内的风沙之时,也让秋水看见了更加令她惊讶的一幕。   这个洞穴里头,不止有她,还有四五个并没有醒过来的人,而这些人她或多或少都有些眼熟,无一例外,皆是进来的那十四个修士里的面孔。   只是……为何,为何她会在这里?   记忆里,似乎只描绘到她听了宫漪苓的话,准备去附近的石林遗迹里头找一找有没有隐藏的秘宝,留作诸天云虹宗的资源。   然而还没等她在石林里头逛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长风呼啸,再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是因为触发了什么机关,还是……”秋水正在自言自语的时候,偌大的山洞里头猛地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秋水赶忙俯下身子,侧转过脸来,眯起眼睛看着那阵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阵响动越来越大,她很快就等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只庞然大物! 56.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将近四十分钟之后,宫漪苓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她依旧没有找到秋水。   明明在石林之中,确实是存在着秋水在这里转悠过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是秋水本人,却在这里面失踪了。   尽管宫漪苓并不愿意相信,但眼下只有秋水也遭到了那个爪印的主人袭击这么一种可能。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   秋水并没有死。   ——这会儿,某个除了坑她之外貌似就没有做过什么正事的系统,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用处。   那就是打开秋水的状态栏,上面并没有标明什么已亡故之类的大概会让宫漪苓后悔到土里去的字眼。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消失的人,确实是受到了袭击,但他们却也并没有因此就当场逝世了。   很大的概率……应当是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所以就是你想到了,那三块牌子会招来杀身之祸?”   被那两人带回来的其他修士只剩下了四人,算上他们三个,最坏的情况就是剩下的七人,全都遭遇了“不测”。   他们也顾不得为消失的朋友们感到悲哀,而是争相对宫漪苓表达了谢意。   这个大奇葩,他们中的有些人从海选赛的时候就在注意.   毕竟她一开始展现出的实力是非常夸张的,各种越级战斗,各种几招之内秒杀制敌.   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姑娘说不定能成为他们的劲敌.   但是从正赛第一轮开始……她抱了俩大腿之后就开始疯狂摸鱼.   又是在第二轮挂机喊加油,又是在第三轮光速投降.   好家伙,根本没认真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干啥的.   不过现在,情况貌似又发生了改变,这姑娘的一针见血,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帮了他们大忙.   “昂,我也就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发现什么了.”   宫漪苓说道,“不过,现在需要的是如何解决这个解决我们的困境,诸位手里可有能够随机传送的符箓么?”   众人皆摇了摇头.   想想也是.   这种等级的保命道具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搞得到手的.   她自己倒是能现场画一个,但她无权无势的,除了拉上官菱悦下水之外压根找不到别人.   “要不……我们试试看从这里冲回去?”   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宫漪苓在很久之前就有考虑过的方法了.   那这个办法究竟可不可行呢?   宫漪苓现场给他们演示了一下结果是怎样的.   她对着天空放了一张探查灵鸟的符箓,然后那只鸟没飞多远就碰上了一个透明的屏障,被火焰烧了个稀烂.   “诺,就是这样子.”宫漪苓对着面露难色的大伙说道,“除非你们觉得,你们可以顶得住那玩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   剩下的人各个面面相觑.   除了在这里呆着等下去之外,他们貌似没有其他的事情能做.   “还好那些号码牌已经不见了.”其中几个人有些侥幸地叹了口气,“等到我爷爷发现我进来太多一定会感到奇怪的,他在这心炎帝国也算颇有威望……”   “你以为那只妖兽只有这一种办法能找到我们么?”   宫漪苓相当不客气地给他们泼了桶冷水,“妖灵的本体必定也在这里,它只需要分出类似于号码牌的分身,就能够重新指引妖兽找到我们.”   “这……”   这些问题其实都是相当显而易见的.   只不过,他们大概是并不愿意去思考这种会让他们感到绝望的现实.   却被宫漪苓相当直白地点了出来.   “那姑娘是打算如何做?”   “你们确定问我?”宫某人果然还是习惯摸鱼,并不太习惯被一堆人当成主心骨一样的感觉.   所以啥时候她的徒弟们才能真的变成独当一面的存在,好让她能快快乐乐摸鱼呢?   “嗯……既然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妨大家伙去找找传承遗迹什么的呗.”宫漪苓摊了摊手,“灼炎之心是秘境之地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无非是这里头存在着一只不为人知的妖兽.”   “趁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我们,大伙就四处逛逛,指不定就能找到些上古传承,然后就能打破这个结界了呢?”   yysy.   这听上去真他娘的不靠谱.   这不就是在这个鬼地方堵命吗!?   但是这些人转念一想倒也释怀了.   他们现在……除了这件事,也没其他的事情能做了.   “我建议两两一组.”宫漪苓见他们也没有反驳,甚至开始了自顾自地安排,“这样能确保在遗迹探索的时候,总有一个人是能够注意到周围有没有妖灵在附近.”   “我给的提议就是这个,至于怎么分,如何分,这就不是我能帮你们确定的了.”   她继续背起了少女,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便一头扎进了忽然起了些白雾的前方之中.   至于剩下之人,确实有几个人听了宫漪苓的话,决定去四周围看一看,哪怕是死,也得在死前好好拼一把吧.   只不过,这在场加上已经离开的两人,一共也就只有7个人,所以要么有些人是三人结伴,要么其中还有一个人就要落单.   ——剩下的那个名叫花怜生的修士,并没有选择跟其他人一起出去,他似乎被如今的局面搞得有些后怕,只想在这里呆着.   即便是被妖灵找到那也认了.   听见他这么说,其他人也就懒得再去理他.   只是,就当其他人都相继离开这里的时候,花怜生此前表露出的那种恐惧忽然间荡然无存.   他冷笑了几声,紧接着就从自己的胸口内衬衣里头,取出了足足六块号码牌.   这些号码牌,并非是刚刚那些人随手扔掉的,至于它们的来历,或许就只有——   “花公子.”   冷不丁地,一个声音在花怜生的身后响起,让花怜生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是那个臭丫头?她怎么回来了?   “原来是宝姑娘?”花怜生赶紧收起来那些牌子,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慌张后才转过身来,“宝姑娘不是离开了么?”   “离开了?”   宫漪苓冲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给你特意创造出个独处的机会,你也不会在这里把怀里头的东西拿出来吧?” 57.你以为是谁上当了?      什么!?   男子不由得心里一惊,本能的后退了半步.   但他姑且要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地笑了笑道,“姑娘这是何意,我还能藏什么东西?   “是么?”   宫漪苓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正面写有人员疑似替换的白纸,而在这张纸的背后,则重点罗列出了两个人选.   其一是虚离公子,有人看见疑似虚离公子的人被袭击了,但在那之后另外一个什么伤都没受过的虚离公子又冒了出来,很显然,他的身份是被天墒癸替换了.   至于第二人.   “花怜生,东岭氏花家少家主,这个身份乍一看没问题,但问题是东岭氏花家前不久刚被对家覆灭,由于东岭氏所在的云倾泽距离此处较远,消息并没有传过来.”   她将手里的纸随意地往“花怜生”丢了过去.   “花少主,你是死里逃生,然后跑来这里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花怜生呢?”   “花怜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确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花怜生,但这姑娘居然能刻意调查出这种事……   “你早就怀疑我?”   “非也.”宫漪苓摇了摇头,“本来呢,我只是想查出到底谁才是魔门中人,却不好意思查到了你的头上.”   花怜生轻笑了一声,也并没有否认或是承认,只是单纯地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之前我确实把你也列为了魔门中人,但在皇宫里的时候,你并没有暴露身份,那么你只可能是另外一个人派来的.”   说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妖灵先生或是姑娘,扮演人类好玩吗?”   是的.   尽管宫某人也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这家伙就是那个妖灵,但有那么几点是能够感觉到的.   就比如妖灵跟它的一部分力量总不至于相隔太远,那么在第一轮比赛的时候,那位妖灵应当也就在那其中.   再比如,如果这人只是一位普通的人类背叛者,他完全没必要自己去顶替一个已死之人的身份.   这两点都能表明,眼前之人,甚至可能并非是人类,而是寄生在人类遗体上的,货真价实的妖灵本尊.   “呵.”妖灵笑了笑,显然是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明示了,“你猜得倒是不错,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是妖灵,居然还敢独自一人站在我的面前?”   这一番话,简直把威胁的意味拉到了满格.   只不过……宫漪苓却一点也不慌.   她不仅不慌,甚至还一脸玩味的说道,“妖灵先生还是姑娘——”   “先生.”   “可惜了,我还以为是女妖灵溜达进了男人的身体,听起来一定很好玩.”   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不过说起来,你真觉得我会上当?”   “嗯?”   “如果你真有那种实力,刚刚就可以配合隐藏在暗处的那个妖兽一起对付我们,但是你没有,说明你甚至没有把握同时对付两个人.”   “你……”妖灵不由得再次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震惊。   “诶先别说话,让我猜猜.”宫漪苓伸手制止了他的话,“你其实是一种名为自在怡然的妖灵,你能分化出数百个个体,每个个体都是你本体意识的衍生.”   “并且,你还能通过共感之术让自己跟另外任何单位连上意识,让对方的攻击隔着八百里开外出现在自己分体处,这算是时空法则的特殊灵术吧?”   闻言,妖灵显得相当意外.   “你怎知道我是自在怡然.”妖灵不解地问道,“明明我等先辈从未在世人面前出现过,就连记载所有妖灵的全录中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啊这……”   宫某人瞅了一眼系统给她整理过来的完整版记载,轻咳了两声说道,“其实有一种东西,名字叫百度,怕你不知道,所以我跟你说一声.”   “百度?”   “嗯,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情报阁,别说自在怡然,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的三围它都知道.”   “关于这件事请容我否认一下,系统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事情.”   “闭嘴.”   宫某人难得相当硬气得怼了一句这个家伙.   紧接着,她还抱着胸对着妖灵说道,“顺便一提,你本身分出的分身越多,本体的实力便越弱,现在的你,真有把握拿下我?”   妖灵轻笑了一声,“这种机会,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   “那便允你好好试试.”   话音刚落,妖灵便举起左手,一股特别的真元灵力在她的身边升起,并且迅速的向宫漪苓丢过去了三枚号码牌.   只不过令妖灵根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宫漪苓故意的.   她不躲不闪,只因为在她的判断里,那地上的三道抓痕其实是被带到一出隐蔽之地而留下的.   因此,与其在这里思考到底该怎么找到那个隐藏山洞.   那倒不日找一个更加省事也不用动脑子的办法.   在消失之前妖灵瞧见宫漪苓者这个宛如摆烂的做法,一时间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直到她也看见了,少女脸上那抹自信十足的的笑容.   “难道说……她是故意……”   这个时候要再反应过来的话显然是来不及了.   她只感觉一阵清风过面,原本站在地上的少女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四道极深的爪痕.   “糟糕!”   ——   ——   此刻,依旧那个山洞之中.   不只是秋水,接下来有许多修士都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   但即便如此,当他们瞧见过一次那个庞然大物的真身之后,一个个的哪里还在这家伙面前耀武扬威.   是的.   尽管这位大兄弟看上去有点憨,跟遥远传说中的那种生物完全就划不上等号.   他们甚至还能看见这个大家伙抱着一个巨大的罐子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其实并没有,因为那个大家伙并没把在场的其他人视作是对手,甚至连猎物这种东西估计都算不上)傻笑.   要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呢.   它有着全身的金红色鳞片,身体足够百密以上的长度,以及一张是个冲国人都认得出的脸,看上去无比的威武霸气.   是的.   这个山洞的主人,以及将她们所有人都抓来这里的那位幕后黑手.   就是面前的四爪之龙. 58.神奇的对话      只不过,这老兄的举动倒是令所有人冷不丁地大跌眼镜。   “一闪一闪亮晶晶。”   那只四爪金龙一边用龙族的语言唱着很奇怪的歌谣,一边在那里兴奋不已地研究着许多亮闪闪,闪闪亮的小玩意。   大家伙也听不懂他到底是在唱什么,只觉得这位大爷的心情大概似乎也许是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令人他们无法理解的困惑也随即接踵而至。   你说这哥们也没杀他们,也没想从他们的身上捞去什么东西,就只是单纯地把他们抓来之后就不管了,自顾自地玩去了,这……   这算是个啥?   过程中顺便还抓了两个人进来,随便往地上一丢就不管了,乃至于大家伙之所以会晕过去,压根不是被它袭击的时候晕的,而是抓来这里之后,随便丢在地上才晕的.   “真是够了.”   此刻的巨龙真打算研究研究手里的某个好看的小玩意,冷不丁地攻击申请又传入了它的脑海里,这样让它有些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   紧接着,眼见它随意地往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捞,明明不该捞出什么玩意,爪子一握却跟闪现一样,凭空捞了个人回来.   “没意思.”   巨龙冷哼一声,随手就把这人丢往了地上.   不过这一次,来者明显是有过准备的.   她在空中迅速地调整过身形,平平稳稳地落在地上.   “呼——”宫漪苓也被这只巨大的龙族吓了一跳.   她本来还以为上官泷找的妖魔应该是那种起面目狰狞的老怪物,谁曾想那家伙……居然在自身脚下的秘境里.   养了一只巨龙!?   不过她还没站稳,就听见秋水有些诧异的声音,“师……宝姑娘!?”   “啊!”   宫漪苓转过身来,一眼就在几个人里头瞧见了秋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在了地上.   “你果然在这里.”   宫漪苓赶紧跑上去抱住了少女,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外面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遭到袭击了.”   “这一切到底是……?”   宫漪苓松开了少女,转过身来瞅了眼那只根本就没有注意她们的巨龙,皱了皱眉头说道,“上官泷搞的鬼.”   “那位陛下?”秋水显得十分不解,“那位陛下为何要这么对我们?”   “他的目的我还不知道,但一定不简单.”   宫漪苓看了看四周围的景象,“先得从这里出去,谁知道这条破龙会不会突然发个疯.”   “吼———!”   冷不丁的,那条巨龙忽然间发出了一声雷霆怒吼.   这一声把装睡着的大伙们都震得差点跳起来,紧接着就听那个巨龙用他们依旧听不懂的龙语来了一句,“这东西怎么不亮了!?”   它见到这些人已经醒了过来,立刻指着手里的晶石对着他们又来了一句,“你们谁干的!?”   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这个巨龙的话是另一种感觉—“叽叽咕咕呜呜哇哇旮旯.”   啥呀?   一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这个巨龙在说些什么玩意.   宫漪苓非常淡定地来一句,“大哥你能说人话吗?”   宫大小姐的话在他的耳朵里则是,“义乌呀污呀污衣.”   巨龙:“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滚利拉里动嗦嗦)   宫漪苓:“不是,你一条龙你听不懂人话?”(狗哩哩嗦啰动擦擦)   巨龙:“你这家伙是不是在耍我!?”(嘿咻嗅木大木大黑)   宫漪苓:“好嘛,反正你也听不懂,一天到晚只知道玩,那我就骂你了,臭**!!!”(唧唧里,卡卡的压力嗦嗦哩哩斯大,臭**!!!)   巨龙:“你是臭**???”(嘿咻哩哩臭**???)   宫漪苓:“啊?”(对!)   什么玩意,这巨龙不是听不懂人话吗,怎么就忽然蹦出来一句臭**?   巨龙也懵逼了.   这人到底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龙语呢,之前的话说的莫名其妙的,现在却又来了一句那么正经的龙语.   但是她骂她自己是**,为啥呀,为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巨龙:“臭**就臭**,你倒是告诉我这东西是怎么亮的!?”   它一边说着,一边还把水晶指向了宫漪苓.   但这俩人的语言压根就是不通的,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臭**,确实只不过是运气好,正好就凑上了罢了.”   因此.   宫大小姐哪知道它想让自己干嘛?   见这家伙把水晶拿向了自己,想都没想就甩了一道气劲过去.   “砰!!”   她的力量自然不足以把这玩意从巨龙的手上打下去.   无非只是让这枚水晶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这貌似是个检测天赋灵力等级的玩意,在宫漪苓那下之后,这块水晶的光芒从最开始的赤色,到橙色,到黄色,一直变成了紫色,而且那个色彩也并没有到此结束,最终甚至转变成了一半是纯黑色,而另一半是纯白色.   这种颜色的变化,让巨龙把眼睛都瞪直了.   这这这……这何止是让水晶重新亮了起来,这分明是将这块普普通通的水晶,变成了能绽放七彩的“神物”啊!   想到这里,巨龙小心翼翼地把水晶放下了一边,紧接着就低下头,把脑袋伸向了宫漪苓,相当好奇的绕着她转了一大圈.   “你到底是何人?”(咕噜噜啦啦嘿)   “听不懂,别放屁.”(卡卡的,别放屁)   巨龙:“我没放屁啊?”(大黑没放屁啊?)   大黑?这老哥的名字原来是叫大黑?   你说这不是吃饱了撑着么,好好的名字不取,一条四爪金龙给自己整了个名字叫大黑???   宫漪苓:“大黑,那什么,你明明一点都不黑啊,你给自己整个名字叫作大黑啊.”(我?古拉哇……省略……我.”   得.   看来他们俩基本上是别想要什么合适的对话了,全篇都是充斥着各种难以理解的拟声词,偶尔才能蹦出几个连起来读能够堵明白是什么的词汇.   不过,这件事貌似一点也不耽误,这位被宫漪苓错以为名字叫作大黑的巨龙.   它对眼前的人类非常的欣赏.   能帮它修玩具,这种事情可没多少“人”做得到啊? 59.龙脉(上架求月票啦)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幕就比较神奇了.   “大黑”伸出了左爪的两个爪尖,轻手轻脚地拎起了宫漪苓,然后把她直接丢在了自己的背上.   “你想干嘛?”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过紧接着则无奈地扶了扶额.   算了.   这位朋友压根听不懂人话,她问不问也没区别.   而大黑见她也没什么异议,居然带着她飞出了洞穴.   这个洞穴之外依旧是一片飞沙走石,赤土横生.   只不过,这里距离他们最开始的地方最起码相隔十几里之外.   至少她在这里并没有看见任何最开始周围的物景.   而且……   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条非常长的,泛着金光的大峡谷.   “这是……什么?”   宫漪苓看着这条延绵至不知道多远之外的峡谷,心底满满的都是困惑.   本以为这个秘境最多也只有几个皇宫的大小,但现在来看绝非如此.   此处的大小最起码也是十个炎烈城以上,里头还藏着一直成年巨龙,以及一条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裂谷.   这种地方,居然只是一个秘境?   不对吧……这分明就是一个地下世界的档次了吧!   “大黑”放下了宫漪苓之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仔细想想……他们之间语言并不通.   结果就演变成了.   巨龙指了指宫漪苓,表演了一下手中灵力爆炸的场景,再指了指自己.   “你帮了我?不对,是我帮了你?”   尽管巨龙还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看见少女脸上了然于胸的样子,非常激动的把这个手势表演继续了下去.   它指了指这个大裂谷,摆出了一副安静地看着天空的样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表演了下螃蟹走路,最后再指了指宫漪苓.   “请你看风景,就当是我谢谢你?”   宫大小姐完全get到了这条巨龙想要表达的东西.   看来.   有句话说的没错,肢体语言,确实是这世上最靠谱的语言.   于是乎,两人居然用非常奇特的手舞足蹈的交流方式开始对起话来.   “你知道之后条裂谷是什么东西吗?”   “龙脉.”大黑表示这个根本就需要翻译,指了指自己之后宫大小姐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接下来就只需要百度一下龙脉的意思……   “不知道.”   “不知道?”宫漪苓还是第一次从系统地方听见了什么这个说法.   以往最多是以什么宿主当前还不能知道这个事情为由给拒绝了,但这次居然直接来了一句不知道.   这世上……居然还有系统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这连ai续写都算不上?”宫漪苓好奇地问道.   “你难道没看过那种网游小说吗?”系统没头没脑地反问了她这么一句,“即便是系统,也有某些算不到的东西.”   “系统bug?”   “没到那么离谱的程度,是开发者的彩蛋,系统也没有资格了解有关这个的事情.”   “开发者的彩蛋?”宫某人越来越觉得这个逼只是单纯的不想说,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来弹劾自己,“上官泷这家伙搞出来的破事情,能叫开发者彩蛋?”   “他只是无意间发现并且利用了下这些彩蛋,而且也是你帮助他有办法将这件事情继续下去的.”   嘿.   宫某人感觉自己很冤枉.   讲道理她怎么知道上官泷这人居然这么不省心,早知道还不如不救他,只救一个太上长老,这样也能扭转心炎帝国的结局.   “所以说那个彩蛋……就是这条龙脉么?”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把注意力都放在龙脉上的巨龙,还是无奈地轻咳了两声.   “龙脉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就在巨龙准备进行一些肢体动作之前,另一个声音则恰好在这时响起.   “这个故事,若是它用动作告诉你的话,一天一夜也未必讲得完.”   这个声音是……?   宫漪苓有些意外的转过身来,眼见那个妖灵居然就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哟.”宫漪苓抱着胸轻笑了一声,“速度还挺快,只不过你的这位朋友,似乎并不想杀我,你是想来亲自动手么?”   只不过,现在的妖灵却并不像之前那般对她有所敌意,反而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她几眼,才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想知道这条龙脉是什么,想知道上官泷究竟想要做什么吗?”   “你能说?”   “简单来说,这条龙脉是整个心炎帝国的地脉核心,它和整个心炎帝国上所有土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宫漪苓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这位特别的妖灵给宫漪苓讲述了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之前,巨龙一族自从上古之战后,只留下了一对情侣.   名为龙辰子以及白桦彤.   这两只巨龙直至寿命终结之时,终于将巨龙一脉又渐渐发展了起来.   而巨龙也改变了许久之前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他们愿意和人类一起生活,愿意帮助人类庇护一个区域.   心炎帝国最开始,就是这样一个区域.   古老的巨龙和上官一家的始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且愿意献祭自己的力量,将王都之下的地脉改造成带有龙族气息的龙脉.   而这个灼炎之心,并非是所谓的传承秘境,单纯的只是这只巨龙的家而已.   但是……   将自身的力量化为龙脉,这件事对于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这只巨龙来说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它确实给心炎帝国带来了漫长的繁荣,却也让自己的记忆以及精神脱离了自身,回到了龙脉之中.   以至于后来,它干脆就只躲在了一个山洞中,守着这条龙脉,不知道自己因为谁而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而外头的那位始祖的后人,一开始还会特意祭拜这位龙神,感谢它为心炎帝国带来的一切.   但是,由于这位龙神根本再也不出现了,长达万年的时间,关于龙神的传说和古老的祭典也因为皇室认为对方已死而渐渐荒废.   唯独,灼炎之心,巨龙的家被皇室保留了下来,以为是上官家祖上的传承秘境,每年都会让进进入这里.   那么漫长的光阴荏苒,尽管这位巨龙的洞穴和那些前往此地的传承者只不过十几里的路程,却从未有人来过这里.   直到.   上官泷的到来. 60.陆欣瑶的身世?   “他做了什么?”   妖灵看了一眼压根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绕着那条龙脉转悠的巨龙,叹了口气说道,“他从遥远的记载中,拼凑出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而且,他发现了龙脉还有一二个妙用。”   “妙用是指?”   “龙气和地脉交汇,诞生出了抽取气运的效果。”妖灵解释道,“这种效果对于灵器来说就是吞噬器灵,让灵器变成空有架子,实际一碰即碎的花瓶,而对于人来说,就是吞噬掉对方的一切气运和锁在对方身上的因果。”   这听起来其实不是什么正常人能懂的说法。   不过气运这个说法在书中确实是有解释过。   篡夺对方的气运,实际效果相当于让春涟失去这种如同天命一般的天赋,秋水也会失去和九色鹿的关联,而且还会让她们逐渐失去一切晋升的可能,是对天赋这种隐藏能力值的直接打击。   魔门就有类似的功法,可以说是最恶劣的能力,并且是最不易让本人察觉到异变发生的玩意。   龙脉居然还会诞生出如此恶劣的使用方法,这倒是让宫漪苓颇为意外。   “如今,这条巨龙的心智已经退化到了极限,但龙脉的存续需要这条巨龙维系住力量的给予,为了延续龙脉,他已经将心炎帝国国库中的半数财宝都投了进去。”   “原本那位老煅器师能够填补这个窟窿,但老煅器师死后,新人青黄不接,他便出此下策,诱骗修士进来夺取他们的气运进行转化。”   这下子,宫漪苓终于明白,那个家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   说白了,这家伙的局更在她之上,即便魔门人士想要等到进入过灼炎之心后再发难,那些人也绝对逃不过巨龙的利爪,最后被龙脉夺取气运,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针对那些魔门或是上官清云也就算了,秋水和陆欣瑶的师父明明有恩于他,他也好意思对那两个姑娘动手?”   妖灵冷笑了一声,“为达目的,那人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十几年之前,他外出围猎的时候被人暗杀,是我妻子救了她,他看中了我妻子的美貌以及特殊的天狐血脉,想要强行纳为后妃。”   “我妻子宁死不从后,他转而囚禁我的妻子,强迫我为他做事,我妻子为了不想让我行悖逆祖制之事自缢而死,他则又绑架了小女,在小女身上施下死蛊再次相逼。”   “如今,他甚至将小女养成了自己的女儿,甚至有觊觎她的想法。”   “救命恩人一家尚且如此对待,你觉得她又会如何对待你口中的那位仙家?”   尽管这位妖灵的描述中,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个名字,但宫漪苓却听了个分明。   天狐血脉,死去已久的女性天狐,对应的不正是上官紫鸢以及她的生母吗?   好家伙……原来上官紫鸢从一开始就不是上官泷的女儿,怪不得上官紫鸢失踪之后他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人没死,成啥样都能用来控制眼前的妖灵。   至于后面的那些给什么十一州兵权的空头支票又能证明什么。   从一开始,他甚至就将自己给套路了进去,估计那家伙心里还偷着乐——诸天云虹宗传人的气运,怎么想都能抵得过一堆一堆的天材地宝。   “这个家伙……”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真是好算计。”   其实无论那个老皇帝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她宫漪苓并不在意,也并不想管这种破事。   但是,这家伙千不该万不该,正好惹上了自己。   要说比搞事情,她这个原作中前中期最令人窒息的中boss,堂堂梨华血栾宫少宫主,可曾惧怕过谁?   “你是认出了陆欣瑶就是你女儿,所以才愿意将这些事情都告知于我么?”宫漪苓侧过身来看了一眼散发这金色光泽的龙脉,平静的问道,“只因为我和你女儿是同伴?”   “还因为你就是她的师父。”   妖灵笑了笑回答道,“仙家,妖兽和妖灵擅长对于气息的判断,我知道你就是她的师父。”   “不过仙家对于真元的遮掩真是做到了返璞归真的程度,即便是我也没办法看穿你伪装之下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咳咳,上述那些话其实只要说前半句就好了,最后那句话……听着让人怪不好意思。   本来就没有的事,你即便是天王老子也看不穿啊!   “你又怎觉得,我就一定不是结丹期的修士呢?”   妖灵微微一愣,紧接着才半开玩笑地解释道,“仙家说笑了,我方才观察小女身上已经没有死蛊了。”   “这世上能解开死蛊的,唯有用极高的修为强行粉碎,或是用九转天生丹逆转生死之数,仙家总不可能是从路边捡来了一颗九转天生丹这种连诸天云虹宗都拿不出来的圣药吧?”   啊这……   宫某人有些小尴尬的挠了挠脸颊。   其实她真就是约等于从路边捡了一颗九转天生丹给她灌了下去。   这叫什么,这就叫强运!   “不过说起来。”妖灵回想起相认之前陆欣瑶的一系列完全一反常态的举动,忍不住问道,“小女的性格上似乎有些不一样,是仙家故意让她演成那样的吗?”   啊这……   不愧是亲爹,这老兄问出来的问题那真是一个比一个尖锐。   这她咋回答,总不能如实说确实是自己捡到了一颗过期的九转天生丹,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了吧?   “没错,确实是演出来的。”宫某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丫头采用了一些本宫传授的特别的表演戏法,连她亲妈都人不认识她。”   “果然是这样!”   见这位妖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宫某人已经在心底泛起了嘀咕。   你说现在这确实是能够诓诓他,但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她不是还得重新解释一遍。   比如你女儿被我喂了一颗过期丹药导致性情大变外加精神分裂。   不过这属实是无奈之举,要不然人尸体都凉透了,哪里还有能在这里蹦跶的机会。   “咳咳……比起这些事情。”宫漪苓赶紧把话题拉回了关键的地方,“不知道您可有办法让这条笨龙离开这里?”   “你这是要?”   宫漪苓自信地说道。   “你现在已经不再受制于他,自然要让他,为了他做过之事买单了.” 61.猜猜我是谁   “陛下……真打算这么做?”   就在距离灼炎之心的洞口不远处的后山上,太上长老有些迟疑地问道,“就算那位仙家发现不了,或者将矛头指向了万魔殿,陛下也能如此心安?”   他指的自然是上官泷安排好的一切。   将无辜者投入龙脉,事后再用秘术清除掉某部分的记忆。   即便他们只会感觉到不对劲,也只会认为是出现在皇宫中的魔门干的好事。   上官泷神色平静地说道,“朕可以有什么选择么?”   “魔门觊觎,四怀国之间的关系也逐渐恶化,龙脉的维系乃至加强刻不容缓,朕也不可能去随处招来一个准仙级锻造师、”   “那百道山之间便有尔虞我诈,他们尚且如此,朕身居高位,有些事情都要考虑周全,断不可能为了道义而放弃这个机会。”   “大长老。”他侧过身来,眼神中只有对方难以直视的残忍,“朕可让那条龙助你,联手对付那位仙家的胜算,有几成?”   闻言,太上长老的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直接对付那位仙家什么的,这真的是陛下敢做得出来的事情么?   “……不知。”   “呵。”上官泷不由得轻笑一声,依旧负手而立,“朕要是,乃是万无一……什么!?”   他忽然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皱紧了眉头,难以置信地说道,“龙脉……龙脉有变!?”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龙脉关联着整个上官家,整个心炎帝国的命脉,是心炎帝国这片土地上,汇聚着风土之能,星象之力,创造出各种修炼圣所的关键所在,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情。   察觉到了这件事情,上官泷赶紧命太上长老在此留守,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便独自一人来到了那条龙脉的边上。   此刻,尽管龙脉依旧宛如一条流淌着的金色川溪,但龙脉中本身蕴含的庞大地灵之力和龙魂真元,却因为某种原因而缓慢地削减了下去。   “不!”上官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龙脉明明还能撑一段时间,怎会如此!?”   “龙脉确实还能撑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忽然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但是,如果某些人想让它早点嗝屁,你以为本姑娘做不到么?”   转过身来,那是一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少女。   平平无奇的样貌,平平无奇的身材,相当感人的衣品。   这样的女子若是随意的丢在了大街上,上官泷根本不可能在人群里把人揪出来。   但就是这样一位极其普通的女子。她的手上闪动着源源不断的黑芒,而整条龙脉中的力量,居然都化为了一道流光涌向了少女的身体。   显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丫头,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是那个弃权的修士……”上官泷总觉得这张脸眼熟,有些意外地说道,“你,你可知道你在做的是什么事!?”   宫大小姐似乎已经等他许久了。   ——其实如果这家伙再不出现,宫某人的身体差不多都能直接爆炸了。   且不说体内的毒元她都还没消化完呢,就这龙脉的档次,硬是用功法强行灌入体内,活脱脱就是往自己身体里头塞大伊万。   “哼。”宫漪苓非常恰时宜地中断了对龙脉的抽取,抱着胸不怀好意地说道,“你眼瞎吗,本姑娘自然是在警示。”   宫大小姐舔了舔嘴角,忽而扯掉了自己这一声伪装到极致的行头。   眼见在那件土得掉渣的衣服下面,是一件黑色的烟笼百花抹胸罗群,从腰部以下一丢丢就开了叉的下身露出了一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凝脂玉腿,而在那件罗群的外面,还搭配了一件浅灰色的轻纱披肩,将原本裸露在外的肩膀和锁骨包裹起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在轻纱朦胧感的衬托下,更显妖娆且极具美感,搭配女子肆意自两鬓飘洒的棕色长发,点缀出一种魔气临身的仙意。   至于女子那张脸也和之前截然不同了,虽然是用着黑纱挡住了下半张,但那双黑瞳中仿佛自带一种缈兮般的巧笑,眼角的浅紫色淡妆更有某种止不住的魅意。   仅仅是看着这样的女子,上官泷竟也一时间愣住了,良久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刚刚说的话。   “进食……!?”   “看来陛下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本姑娘是何物么?”   只一瞬间,当一股魔气混着毒元自她身上显现出来的时候,上官泷这才暗叫不妙,脱口而出,“你是那条炎蟒!”   “……哈?”   宫某人差点就破功了。   不是,大哥,炎蟒死没死你tm不知道吗,难不成上官姚昶那家伙没把事情告诉你?   她想说的是其实她就是万魔殿的副殿主,一个出场都是带着黑纱,穿着黑衣的魔门老干部,在小说里那可是造了几番杀孽,引得无数正道都将其视为洪水猛兽的罗刹女。   专门吓人玩的说辞,配合万魔殿确实出现在了这里,不要太合理。   “是了。”上官泷皱着眉头分析道,“上官姚昶那个家伙根本就是在蒙朕,目的就是为了给你做掩护,以至于让你能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进入这里。”   ——所以说为啥他会觉得我是那条大毒蟒啊,我很像吗?   宫某人非常纳闷的鼓了鼓嘴。   不过。   你说这人都这么配合了,那她倒也不是不能装一装大炎蟒。   谁杀的谁负责,冒充死女巫发假银水这种事她老干了。   “我是又如何?”宫漪苓冷笑着向前走了两步,“不过陛下,您一人来此,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哼。”   最初的震惊感过后,上官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但整个人却是丝毫不惧,“你以为朕会没有半点准备么?”   上官泷迅速地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张卷轴。   随着卷轴的打开,里头赫然是各种传奇珍宝的水墨画的形象,而上官泷双指并拢,迅速地指向了其中一物。   紧接着,一道圣霞直冲天际,眼见那个珍宝在光芒中缓缓降落在了他的手上。   “妖物,当初在炎星大森林中你必受重创,如今朕可会惧你!”   宫漪苓看着他手中的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是?”   “此乃镇妖铃,虽对非妖之物没有任何效果,却是尔等妖类的克星。”   “死来!” 62.就你有宝物啊!?   镇妖铃在手,上官泷的底气明显足了许多。   而当镇妖灵上绽放出的光芒落在宫漪苓的身上之时,上官泷的笑容明显加深了许多。   “妖物,你当真觉得,朕真的没有办法对付你么?”   上官泷冷笑道,“朕之所以会放你在炎星大森林之中任意妄为,无非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以你之血祭祀我上官家的先辈,向那些自诩能跟我心炎帝国平起平坐的无能者们发动战争。”   得了吧,要是被本姑娘,你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在这儿装什么大头蒜?   宫某人感受了下这道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淡黄色光柱,除了暖洋洋的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   不愧是正版道具。   说了只针对妖兽以及妖灵,那就是只针对妖兽以及妖灵。   她又不是妖物,关她屁事。   “呵。”上官泷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之后,已然开始了无端的联想。   嗯。   就比如什么,百度百科词条大解析。   “看来炎蟒姑娘的忍耐力倒是不错,你现在想必已经是浑身剧痛,并且有一种深入魂体的撕裂感,放就是与朕作对的下场!”   宫漪苓转了转眼珠子,一边偷偷地取出了一样东西,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如此……!”   “知道这镇妖铃是什么么?”上官泷相当满意地看着这条炎蟒逐渐步入死亡,一边还在那里说着风凉话,“此物可是传说中的仙品煅器师,大门道人的传世之作,取自极天之星照耀了三千多年的极天石,再添上各种拥有浩然正气的至宝,最终才变成了这般宝物。”   “任何妖兽,妖灵,以及邪祟之物,只要被此镇妖铃影响,最开始会感受到皮肉之苦,紧接着就是魂体撕裂之苦,然后全身的血液都会自发地沸腾。”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越是功力高强的恶妖,越会受尽折磨,就比如你现在,应该已经后悔站在朕的面前了吧?”   “后悔?”   宫某人装模作样地抹了把冷汗——压根就没有这玩意。   她忍不住叹了几口气,“想我一世英名,尽毁于你这小儿之手,你可敢撤掉此物,与我公平对决?”   “公平对决?”上官泷一脸不屑地瞥了她几眼,“朕赐予你这种死亡,你该知足。”   “此镇妖铃有着如此强大的效果,但它是一次性的道具,朕将唯一一次机会用在你的身上,你可还有怨言?”   啊???   说了半天这玩意居然是一次性的?   宫漪苓装了半天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好家伙,你可知道你把这唯一一次的机会用在了什么鬼地方吗?   “当然你放心,朕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浪费,朕会加快你的死亡,朕——”   上官泷说不下去了。   因为宫大小姐一脚就从光柱笼罩的区域内走了出来。   “我中招了,我装的。”   “什么!?”上官泷的眼底写满了震惊,“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从那里面走出来?”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宫漪苓拉了拉手中的白色丝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是那条炎蟒?”   “你说什么?”上官泷闻言,忽然就傻眼了。   不对啊,不应该啊,如果这姑娘不是炎蟒的话,那她还能是谁?   此等姿态,身具毒元和魔元,还有这种冷艳无双的惊世气质……   “莫非,莫非你是,罗刹女!”   ——哎呀我滴大锅喲你tm终于知道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宫大小姐一边想给这家伙点个赞,一边远远地就把白丝丢了出去,自己则迅速的跑到了一百米之外的地方。   呆在原地的上官泷可不至于坐以待毙。   只不过这老兄瞅了一眼丢过来的是团不知道是啥玩意的白丝,自己还在珍宝谱里面掏什么能应对这个局面的宝物。   ——其实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压根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一巴掌过去,眼前的纸老虎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但是现在嘛——   “真名解放·秋水的原味白丝,发动技能。”   只听“嗖嗖嗖”的几下,速度明显快上几倍的原味白丝直接就把上官泷给捆了个严严实实。   尽管这原味白丝发动技能的时候只对地冥境极其以下的修士起作用,但正巧。   上官泷本人就是地冥境的修士,身为王者,他比其他王族人强的地方大概也只有那张比较特殊的珍宝卷轴了吧。   而且宫漪苓在发动主动技能的时候还特意跑到了一百米之外的地方。   这玩意直接就将上官泷一个人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泷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珍宝,而且他一个堂堂地冥境的修士,居然根本没办法挣脱开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挣扎了。”   宫大小姐这会儿倒是已经从百米之外的地方溜达了回来,顺手就捡起了那张珍宝卷轴,“一般人我还不会对他用这个,建议你知足吧。”   “你!”   “别什么你啊我啊,我啊你啊的,上官泷,本姑娘叫你一声陛下,你就真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吗?”   上官泷用力的想要挣脱来开,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甚至感觉到,他越是挣扎,此物便越是缠得紧。   以至于他都不敢怎么动弹,皱着眉头说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朕之逆子早已身死,与你们万魔殿里应外合之人尽数被朕歼灭,你还想要什么,莫非你们还想染指心炎帝国?”   “啊,若是我真想染指心炎帝国呢?”宫漪苓笑了笑说道,“一个大皇子外加一个长宁王而已,死了便死了,你不还有那么多子女么,我觉得那个五公主就可以,这么些日子的接触,她愿意为万魔殿效力。”   “紫鸢竟是你们带走的?”这个消息上官泷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过他紧接着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哈哈哈哈,还真是让阁下失望了,紫鸢根本就不是朕的女儿,若朕一死,朕的内卫立刻就会得到击杀紫鸢以绝后患的命令,朕倒要看看,万魔殿之辈究竟有几斤几两!”   听见这话,就在不远处的陆欣瑶,忍不住垂下了眼眸。   原来师父说的……都是真的。 63.离开   “欣瑶?”   秋水有些担忧地看了她几眼.   上官泷现在可没必要瞎说.   因此他口中的秋水并不是他女儿这番言论就是真的,他没道理这里时候故意欺骗师父.   起初,宫漪苓找到两人并且对陆欣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欣瑶对此抱有也非常多的不解和困惑.   也算是为了让上官泷亲自把这个事情说出来,才有了爱刚才那一番说法.   “我的父亲……真是妖灵……”   “妖灵也没什么.”秋水安慰她道,“总比父亲是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要好上不少.”   陆欣瑶原本还很烦闷的心情,听见这番话倒是释然了不少.   ——说的也是,父亲是那妖灵的话,我也就不用担心师父会跟父亲打起来了.   而这边.   宫漪苓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老实说.”宫漪苓看了看还有一种**自信,其实就是头铁的上官泷说道,“你从未提过半句向我臣服之事,确实有几分胆魄.”   “但是.”   宫漪苓说着,便走到了上官泷的身侧,然后一把将人推了下去.   ——她早就想好对付这家伙的办法了.   严格来说,宫漪苓现在不具备能够杀掉上官泷的办法,真要把他真得够呛的话.   那就让他最喜欢的东西,给他喝一壶.   “啊啊啊啊啊!!!!”   上官泷掉下去的一瞬间便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哪里还有先前那种为王者的王霸之气.   尽管他的修为其实并没有被封印,甚至还在准备趁着眼前的女子没有防备,给她致命一击,却不曾想对方竟然会这么做.   等到他掉进龙脉之时,一切都晚了.   龙脉中的那种极为霸道的力量疯狂地篡夺着属于他的气运,那可是身为一国之君的气运.   而且,无论他想要怎么挣脱开来皆无济于事,全部的修为都被龙脉之中的一声声龙吟给镇压得无法使用.   “朕……朕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那就试试呗.”   宫大小姐就在山崖之上,往下瞅了瞅这家伙现在的惨状.   嘛,其实看上去也不惨,气运的掠夺本身并不是一件多难受的事情,无非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能拿到什么好处.   但是上官泷清楚知道这一切代表了什么罢了.   “你就好好呆在这里玩玩吧.”   看了几眼,宫大小姐没了兴致,便随手收回了秋水的白丝后,转身离开了这里,来到了秋水和陆欣瑶的藏身之处.   “搞定.”宫漪苓颠了颠手中的卷轴,冲着两个丫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本宫已经废了他的气运,这段记忆给他留下便是.”   “剩下来,就是欣瑶,或者说上官紫鸢.”   听见师父忽然这么严肃的叫了一声自己,陆欣瑶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现在想如何做?”   “如何做是……”   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顺手揉了揉她的狐狸耳朵——太舒服了,根本把持不住.   不过现在的陆欣瑶,她的耳朵跟头发的颜色又回归到正常的同紫红色色调了,也不知道之前那种到底是什么情况来着.   “咳咳……本宫想说的是,你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打算怎么做?”   “你的父母约等于是被这家伙逼死的,他甚至还有找个机会让你假死,然后纳你为妾的想法,本宫刚刚惩罚的是他这次之事,但过往种种,这家伙死不足惜.”   陆欣瑶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嘴抿了起来,忍不住说道,“他若身死……那心炎帝国,怎么办?”   “君王不过是一个可随意替换的标签罢了.”   当代优秀的社会主义青年如是说道.   “他若身死,上官家有的是人可以代替他,甚至,你也可以.”   “但我并不是上官家的人……”   宫漪苓笑了笑,微微眯起了眼睛,“除了你和你父亲之外,知道此事的,恐怕就只剩下那位太上长老了吧.”   “如果你想当这个女皇,本宫会继续帮你,区区一个心炎帝国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啊……不对不对不对.   这逼是不是装得有点大.   虽然心炎帝国貌似是最容易处理的事情来着哈哈哈.   “但是师父你只是——”   看吧,秋水这丫头已经有些困惑地提问了.   “总之.”   宫大小姐赶紧拍了拍秋水肩膀,制止了她说到嘴边的话,“我在这边布局了那么久,收个网什么还是轻轻松松的.”   “如果,你想的话.”   女子眨了眨眼睛,语气中是满满的坚定.   宛如只要欣瑶自己说下那些话,她便是唯一的,毋庸置疑的王储.   “想.”   “好.”   宫漪苓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紧接着便换回了最开始的那身行头,带着两个姑娘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那里本应该还有一些人,只不过现在却空空如也的……不,那里,此刻还剩下一个妖灵.   “那家伙会在龙脉里面打滚多久?”宫漪苓问道.   “倘若无人制止的话,在气运完全丧失之后,龙脉会强行倒灌给他一部分龙元,将他慢慢同化成非龙非人的存在.”   说话间,妖灵看了看陆欣瑶,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了满满的慈爱,却并未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是的.   妖灵最后还是没有让宫大小姐告诉陆欣瑶,自己就是她的父亲,而是直接让那位父亲死在故事之中.   一方面,这妖灵自知手上沾染了太多杀戮的血液,并不忍心让女儿再背负恶者之后的罪孽.   二来,他自己,早已背叛了族中的规矩,血誓反噬,恐怕也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徒增烦扰又是为何呢?   “也好,我正要留他一命.”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他该死在正确的地方,而不是死在神圣的龙脉之中.”   “上去之后,仙家打算……如何做?”   “欣瑶想成为心炎帝国的女皇.”宫漪苓看着妖灵的双眸,“君临天下,这是她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妖灵闻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于他而言,他并不想女儿也登上那个九五帝位,成为他最害怕的那种人.   但转念一想,这丫头如今有良师益友陪伴,即便真的成了皇帝,也必定不会成为上官泷那种人.   他笑了笑,转过身去.   “上面的通道,上官泷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闭,你们出去即可,其他的人我会帮他们出去.”   “拜托了.”   宫漪苓说完,便准备带着两个丫头向上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陆欣瑶却忽然向着这位妖灵深深地鞠了一躬,出口道,“那个……谢谢您.”   其实陆欣瑶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这么做.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恐怕她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她是这么想的.   妖灵忍不住微微一愣,强忍着转过身去的冲动,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平静地开口道,“我才是,要谢谢你(宫漪苓),(她就)拜托了.” 64.暴乱的前夜   等到三人离开了这里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太上长老将其他人控制起来的一幕.   对于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此处,太上长老表现出了十足的困惑.   不过,他知道这些人眼中的愤怒代表了什么,自然不可能将这些人放出去,统统以其他的名义将这些人强行打晕带走.   但轮到了宫大小姐三人的时候,太上长老却又犹豫了.   “如果你不想王室的事情被本宫抖出去的话,就别拦我们.”   宫漪苓冷眼看了看太上长老,气势卓然,风清云淡.   这种即便立于万军之中也未有半点慌乱的样子,让周围的卫兵们,一个都不敢上.   只能把目光放在了太上长老的身上.   “陛下呢?”太上长老神色复杂地问道,“阁下莫非,未曾见过陛下?”   “他在哪里本宫怎会知道.”   宫漪苓瞥了他一眼,“而且与其在意这个事情,太上长老还没有得到消息么?”   太上长老愣住了,“消息……什么消息?”   “看来老先生并不知道.”宫大小姐微笑着拍了拍手,不过由于带着面纱的缘故,其他人只能听出她的笑意.   “其实上官泷跟上官菱悦交谈的时候,晏初月就在边上.”   “什……什么?”   这皇宫的内城,三面环山,深幽清宁,即便外头有再多的喧闹纷扰,这里也什么都听不见.   然而事实上——   炎烈城之外,从四方涌来的军队,慢慢地由溪流转变成了江川.   最后,在炎烈城的正大门处,整整集结了万余的茫茫军队.   这些军队的旗帜早已是不知道压在角落里多少年的模样,但经过了将士们的擦拭,旗帜上还能清楚地看见一个字.   “将军.”   城墙上,守城的校尉忍不住对上官菱悦说道,“请下达命令.”   “命令?”上官菱悦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些旗帜上的字眼,对下属的建议无动于衷,“你可知道,那面旗子代表了什么?”   “十余年前,我最尊敬的大哥猝然长逝,他手底下的人自甘被解散到了各个军营之中,这个帝国中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有叛心,但他们绝对不会.”   “因为他们是帝国之壁,他们是晏家军.”   “但是……”   上官菱悦举起了手,制止了他的话,“派人下去,询问领头那人想要做什么.”   “将军!”   “这是命令!”   守城校尉神色凝重的抱紧拳头,对着上官菱悦说道,“……喏!”   而这城外的僵持之事,一直到太上长老主动派人前去询问之后才弄明白.   得知了这一切,太上长老立刻皱了皱眉头,颇为不满地看向了宫漪苓,“阁下为何要如此?”   “你怎知道是本宫做的?”宫漪苓摇了摇头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晏家军全盛时期十万之余,因为那场战役被皇家背叛活活折损过半.”   “他们恨了背黑锅的魔门十余年,如今却得知了这一切大有可能是上官泷本人的想法.”   “这些忠义之士啊,可能容忍这种离心离德的做法,可能容忍那位离心离德的皇帝?”   言至于此,宫漪苓算了算上官泷也差不多快要开始被龙化了,也不打算再在这里呆下去.   “上官菱悦可不会对替晏将军讨个公道的军士们兵刃相向,建议太上长老还是先想办法赶紧找到你们的陛下,不要在这里跟本宫浪费什么时间.”   此话一出,她便拉着两人径直向外头走去.   太上长老不说话,在场的其他人也丝毫不敢拦她.   要知道这些天的一些坊间传闻,这位大小姐可是能击杀祸心炎蟒的超级强者.   跟她比,他们能算个锤子.   但,太上长老也压根没有打算阻拦她的想法,就这么一直放着她们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过话.   到了出皇宫那会儿,宫漪苓先将两个人留在了拐角处,本人则找到了外头溜达的魔柯男,给了他一个一切无虞的指示后便立刻赶了回来.   不过嘛.   她看着两个丫头相互靠着进入了梦乡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   又是第三轮的比赛,又是在灼炎之心的时候遇到的事情.   如果不是得看着这两个丫头,就连宫漪苓自己,恐怕也会立刻睡过去吧……   只是现在就有些麻烦了.   她又不想打扰秋水和陆欣瑶的梦乡,却又不愿意把她们放在这地方打瞌睡.   至于背她们回去……这个办法可以是可以,就是这里有两个人,她难道跟叠罗汉一样吗?   “你在这个呆着做什么?”   于此刻忽然响起的女声,倒让宫大小姐就找到人救命一样松了口气.   于是乎,一分钟后,情况就变成了.   宫漪苓背着陆欣瑶,而晏初月则背着秋水,两人并排行走在回往庭院的路上.   此刻已临近黄昏时分,但原本应该喧嚣繁华的大街上却一个斗没有.   诺大的街道,只能看得见她们两人背着两个女孩的模样,连影子也被即将没入地底的地平线的夕阳拉多长了老远.   就这样走了一回会儿之后,晏初月才才准备说些什么.   “那个……”   “谢谢.”   “啊!”宫漪苓先她一步倒是令她没想到.   不过,少女眨巴了下眼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也不必对我说谢谢吧.”   “我父亲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我自己要去处理的,你只是顺便给了我一个建议,让我写封信通知附近的所有父亲的旧部罢了.”   是的.   将那些旧部们全部喊过来的便是晏初月.   也只有晏大将军的女儿,才有资格以替父亲申诉的名义召集那些将士.   而这件事,正是宫漪苓前往灼炎之心之前,拜托晏初月去做的.   ——无论上官泷后面会如何,这也是她先准备向上官泷开出的第一枪,只是没想到后面的事情远比宫漪苓想象的要顺利的多,甚至还让上官泷意料之外地提前退场了.   “嘛,这样做还真不符合本姑娘的风格.”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我自己,肯定不会动如此大的干戈,这点上,吕姑娘可比我要勇敢多了.”   “是么.”   宫漪苓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她.   少女不由得喃喃道,“我只是,体验过无动于衷的下场了,总想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那时候的错误罢了.” 65.我有一个朋友(求月票)   “嗯?”   晏初月同样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有些困惑地转过头去看向了说出了这番话的宫漪苓。   “有些话其实跟你说了也没用。”宫漪苓转过头去苦笑了一声,紧接着才迎着夕阳,一步一步地走在这条僻静的小道上。   尽管话是这么说的,但宫某人就是觉得,这位女主角,佣兵女王,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晏超侠或许能成为一位不错的倾诉对象。   “我有一个挺对不起的人。”宫漪苓说道,“那丫头虽然也不见得有多可爱,小时候又粘人又烦人,张大了又天天跟我唱反调,总有些少女怀春一样的小心事,对我发脾气的时候可比对我笑的时候多得多……”   听她这么一顿数落,晏初月在一旁听着总感觉怪怪的。   这番经历,她居然会有既视感。   但你若真问她到底像谁,晏初月却回答不出。   “我一直以为我很讨厌她,一直以为这丫头只不过是个永远都没长大的小屁孩,但是……这丫头拥有我从来都不敢相信的勇气,她坚持着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下去。”   “其实那个时候,我还是挺想跟她站在一边的吧,以一个傻瓜,单纯的就是一个有勇气的傻瓜的名义。”   所谓这世上最精彩的相伴便是相识相谈相交却不相知。   听着宫漪苓的这番话,晏初月倒是有些羡慕故事里的那个她。   尽管那时候的那位姑娘,或许比起自己来说要走得更加艰难,一直是独自一人承担着这一切吧。   “她还能等到你吧?”晏初月走上前去,忍不住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站到她身边去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吧。”冷不丁的,宫漪苓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丫头在签售会上自信且张扬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轻笑道。   “不过说起来,我这些勇气什么的可都是跟她学的,要是换做以前的我,估计也想不到搅得炎烈城那么一通翻天覆地吧?”   身份的影响倒是其次。   你要说她宫漪苓会变得如今这般,受到宫有鸳那丫头的影响是肯定的。   尤其是敢跑到人家一国之君脸上拉屎,如此嚣张的事情,除了那丫头之外还有谁做的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也想见见你说的那个姑娘来着。”   晏初月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女子说的其实就是自己,还在那里感慨道,“要是我也有她那么有勇气就好了。”   这话听到这里,宫漪苓终于有些纳闷地瞥了她一眼。   这老妹儿从刚刚开始就在说啥呢?   她一个堂堂的佣兵女王,居然跟自己捣鼓什么……没有勇气?   拜托,您要是再来点勇气,都能直接暗杀睡王去了,要么就是在毛子地方偷颗核弹丢到该丢的地方去.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究极凡尔赛大师?   大师,她悟了.   ——   ——   这边,宫漪苓跟晏初月闲庭信步地一般往回走去,而另一边,整个王宫都乱成了一锅粥.   老实说.   那些在城门外的晏家军可别提有多规矩了.   他们虽然在城外集结成那么一大批人,但这些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们对犯上作乱根本没有想法.,单纯的只是想要请愿,希望王室,希望陛下能够给他们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只不过嘛,这个交代……   太上长老看了一眼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上官泷,心里头憋着一股怒气却无从释放.   ——这老兄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凄惨,连蓬头垢面这种词用在他身上都算好的!   具体有多惨呢,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兽化,破碎的龙袍之下,展现着藏匿不住的龙鳞以及龙爪,龙鳞甚至蔓延到了面颊上,让他现在看起来凶猛异常,却已经失去了皇帝该有的那份气度.   如果仅仅是到这里,那上官泷也并非无药可救.   最麻烦的事,上官泷现在的精神状况极为不稳定.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刺激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见到任何人都疯狂的叫唤着什么.   比如“啊啊啊朕要杀了你!!!”还有什么“哈哈哈哈哈,朕是龙,朕要君临天下!”之类的.   约等于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抱歉,大长老.”   一旁看诊的御医站起身来,相当为难地冲着太上长老拱手作揖道,“陛下的症状,下官根本无从下手.”   “一方面陛下的身体发生着不可逆的变化,而另一方面,陛下的神智是心病外加刺激过度所致,下官的医术,根本不起作用.”   “果然是如此么……“太上长老仿佛苍老了十余岁,只能对着老御医叹了口气道,“就先这样吧,你去给他开一点安神药物,过会儿送来.”   “遵命,下官告退.”   等到医师离开这里的时候,正巧碰见了火急火燎走进此处的上官菱悦.   因为一直都没有得道消息,上官菱悦便只能亲自回到了这里.   但一见到现在就坐在正座上的那一位,上官菱悦当场就傻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大长老用最简单的词汇解释了一下龙脉的事情以及上官泷当前的状态.   听完这些描述,上官菱悦倒是想表露出一些担忧的神色,但她根本表达不出来.   因为……她都差点憋不住笑了.   上官泷现在这个吊样,简直就是报应不爽.   活该!   她转了转眼珠子,硬是把担忧的鬼话给咽了回去,转而说起了风凉话,“可那些士兵咄咄逼人,我总不能跟他们说,陛下已经疯了,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洗洗睡吧都?”   那肯定不能如此.   这话要是说给将士们听,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件事甚至可能仅仅是开头而已!   “晏家的那位大小姐,现在就住在你的别院,是么?”   “确实是如此.”上官菱悦挑了挑眉毛,“大长老是要让我把她带过来?”   “不……”太上长老摇了摇头,“那姑娘同样也是那位仙家的徒弟,或许一切都是那位仙家的意思……”   “那您是想?”   “老夫才要亲自去一趟.” 66.唯一的解决办法   长夜漫漫.   春日里的冷风吹拂过面颊的时候,稍许仍然有几分凉意.   宫漪苓接过了晏初月递过来的热茶,捧着暖和了下小手,顺便问了一句,“都睡下了?”   “春怀还在看一本叫做符箓大全的书,秋茗跟欣瑶都睡下了.”晏初月也捧着一杯热茶坐在了她的边上,“你怎么还不睡?”   “如果上官泷始终无法出现的话,你觉得你父亲的旧部们能被晾多久?”宫漪苓握着茶杯抿了一口,反问道.   在来的路上,宫漪苓已经将发生在上官泷身上的事基本上都告诉给了晏初月,还顺便询问了一下佣兵女王是怎么看待她的报复的.   “佣兵女王”还能说啥,只能说这个世界都尼玛的ooc了,再隔几章耗子估计都能给猫当伴娘了.   原作者一点都不在意,一点点都不在意!   咳咳……话说回来,听见她这么一说,晏初月忍不住耸了耸肩,“叔叔们都是性情中人,至多一个晚上.”   “有一个人同样会这么想.”   宫漪苓笑了笑,“所以那个人,今天晚上一定会来.”   “是么……”   晏初月正打算说什么,就听见那扇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同时还传来了一个声音,“阁下可睡下了?”   “这……”   晏初月十分意外地看了一眼宫漪苓,“居然真来了,那我是不是要稍微离开会儿?”   “不用.”宫漪苓站起身来,一边走向了门口一边说道,“你以为他只是来找我的吗?”   “嘛,也是.”   这点判断力,晏初月还是有的.   等到宫漪苓打开院子的大门,将太上长老引进来之后,反倒是太上长老看见两人都在场,不由得愣了愣.   “阁下这是……特意在等老夫?”   “不然呢?”   宫漪苓反问了他一句,“如今上官泷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处理晏家军之事,除了上官菱悦之外,另外一位在军中颇有威望的长宁王也已然身死.”   “想让他们消停下来,只有晏初月有这种能力.”   太上长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阁下到底想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宫大小姐不依不饶地再次反问了一句,“老先生,这件事情并非是本宫作局,而是上官泷自己作死,他若不杀晏将军,他若不对本宫动手,根本没有这么麻烦的事情.”   “老先生身为太上长老,受本宫恩惠却帮他一起恩将仇报,此事本宫已写好文书,明日就能送到百道山,老先生居然只问本宫想要什么?”   说道激动之处,宫漪苓忽然间就站了起来,光用气场都把太上长老都给镇住了.   “如果本宫要皇位,你敢不敢给?”   晏初月:(卧槽大姐你就不怕他一生气把你给崩了,你真把自己当仙家了?)   太上长老:(老夫早就跟上官泷说过,这位仙家不可招惹,她现在寻求与皇位对等之物,老夫应该用何种态度回应这句话?)   至于宫大小姐——(干,我逼装大了,有没有人给我个台阶下?)   这个场面忽然间就尬住了.   三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往下接.   所幸以太上长老的角度,完全看不见这俩人的细节交流,于是趁着夜色朦胧,俩人开始了无声胜有声的眼神交流.   宫漪苓:“救命啊快给我个台阶下.”   晏初月:“你让我怎么给你台阶下,我又不是土木工程的,咳咳,我的意思是你想个法子呗,仙家.”   宫漪苓:“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就当个和事佬好了.”   晏初月:“几顿饭你说,不然免谈.”   宫漪苓:“一顿饭才值几个钱,下半辈子全给你包了.”   晏初月虽然总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嘛.   忽然间有了个长期饭票什么的倒也不错.   她相当满意地眨巴了下眼睛之后,便清了清嗓子对太上长老说道,“那个,长老爷爷,小女子能说几句么?”   “你想说什么?”   “师父她虽然确实是很生气来真的,但她也没有真想对心炎帝国怎么办,毕竟大家都是正道中人,师父即便是拿了皇位也用不上啊.”   太上长老一听这话,立刻跟上了一句,“老夫知道这个道理,无论阁下提出任何要求,老夫都会尽力去答应.”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晏初月差不多能猜到宫漪苓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回答他道,“那就让五公主当女皇,这样一来,您能以幼皇代政长使的权力公开审判太上皇上官泷,平晏家军的怒火也只是几句话的事情.”   幼皇代政长使?   这算个什么玩意?   不只是宫漪苓,太上长老也有些纳闷——这个制度虽然写在国律中,但这份国律只是历代皇帝拿来接手后就再也懒得翻的玩意,这个制度也根本没有用过,这丫头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过,写出这个制度的原作者自然不会把太上长老的反应算进去,她只是看了看一脸懵逼的宫漪苓,下意识的问道,“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吗?”   宫漪苓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政治历史一类的玩意,她赶紧摆了摆手,“不了不了,这种东西我听着头疼.”   而在两人交流之际,太上长老则意有所指地来上了一句,“紫鸢的身世,阁下可知道?”   “自然知道.”宫漪苓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老先生,她是不是上官家人,无非是能不能过你自己心里那道坎.”   “本宫虽然不知道那个死蛊是不是你下的,但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她曾经喊你一声师尊,对得起她因替你找寻救命之方而死了一次么?”   这一番话,正好说到了太上长老的痛点上.   比起上官泷那个人几乎不存在什么恻隐之心的家伙,太上长老这些年也确实想弥补这个孩子遭的罪.   但到头来,他却还是辜负了那几年的师徒情分.   尤其是倘若紫鸢不帮他找寻治愈奇伤之法,也断不可能会失踪至今.   如果没有这位仙家的存在,自己到头来又弥补了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太上长老终于还是沉沉得叹了口气,“老夫想见见那丫头现在过的如何了.”   “您已经见过她了,个把月之前就是,今天也才刚见过.”   “什么……难道说!?” 67.四宗罪   翌日.   被晾了整整一天后,位于城门口的那些晏家军旧部便有些坐不住了.   “无论这件事情是如何,我们只想讨要啊一个说法,就那么困难么?”   不满的情绪开始在军中蔓延,不过军士们尽管争相吵闹着,但他们也都是坚守着绝对不能和城防军产生冲突的原则.   直至一切终于迎来了转机.   “将军们.”   上官菱悦本人亲自来到了他们,毫不客套地开门见山,“所有曾今在晏家军有担任过偏将以上职务的,请随我来.”   不管怎么样,上官菱悦本人还是值得信赖的,很快就有几位将士主动从队伍里头走了出来,跟着上官菱悦一起进入了炎烈城.s   炎烈城中此刻还弥漫在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上官菱悦带着一行人穿过了半个城市,直至来到了皇宫内城处.   而令他们不解之事也出现在了眼前.   眼见道路的两旁守卫的士兵一直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了皇宫.   但这些士兵手上拿着的东西却并不是兵器,而是在宫廷祭礼或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仪式上才拿的仪仗棍.   这些仪仗棍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就单纯到底只事拿来装装样子的摆设之物.   那么问题来了.   为何这些这些卫兵会把这种东西拿在手里,难不成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是有什么和祭祖有关?   紧接着,这些将军们便踏入了皇宫之中.   正大殿上,文武百官齐在,却唯独没有人坐在皇位之上,这点倒令人有些在意.   而片刻之后,此等在意之事,便成为了满脸的错愕!   眼见一名紫红色头发的女子,身穿凤羽红霞长裙,从正大殿的大门处缓缓的走了进来.   而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正是太上长老,另外一人则一身白裙素裹,脸上戴着面纱,仙家之气流转于举手投足之间.   “这是……?”   不只是将士们,连文武百官们都颇为不解地看了看彼此.   他们虽然一大早就来被喊来了这里,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非和昨日的魔门袭击有关?   但是皇帝陛下哪去了,为何来的是这位他们好似并未见过的女子.   ——当然,按照传统,皇家的公主他们压根没什么机会见,就连名气最盛的五公主,见过她的人也同样寥寥无几.   而令他们更加震惊的,是这位女子居然走到了皇座的边上,平静地转过了身来.   “众卿,拜幼皇.”   太上长老寥寥五个字,让殿中之人无不震惊不已.   竟然……竟然是幼皇?   明明他们昨天才见过上官泷,现在今天忽然就蹦了一个幼皇出来.   “众卿,拜幼皇.”   见无人这么做,太上长老又加重了这个五个字,字眼之中还蕴含着满满的威仪,将此等压力重重地压在了全场之人的身上.   这下,文武百官只能对着面前并未坐在位子上的女子行了对幼皇的拜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见满朝之人的这句话,站在陆欣瑶边上的宫大小姐,多少倒是明白了为啥那么多的人会向往这个所谓的皇位.   受此朝拜,执掌大权,无数人的生死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情.   嘛……   这种事情跟她其实也没啥关系,她一点也不想当皇帝.   她想当皇帝的爹.   咳咳,她这是玩笑话,那太上长老说的话可不是玩笑话了.   虽然,听起来特别像是在开玩笑,等到众人行完礼之后,立刻就有人开口问道.   “太上长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陛下……原先的那位陛下呢?”   “关于这点.”   太上长老说道,“老夫要说明一些事情,你们暂且听好.”   “太上皇上官泷,于数十年前,用极其卑劣的手段夺下皇位,下令命禁卫杀掉了朝堂重臣,而后将那些禁卫同重臣一起烧死在皇宫之中,这是罪一.”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件事情他们都有所耳闻,尽管那个时候确实有人觉得就是上官泷干的,但无人提出过异议.   那时候太上长老还在闭关之中,等他出来的时候这个事情早就过去一两年了,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现在旧事重提,而且还是太上长老亲自实锤了,众大臣都嗅到了一丝微妙的味道.   “设计危害世家子弟,意欲将十余位世家子弟关在秘境中进行操控,转而蚕食掉这些世家,这是罪二.”   “私自进入皇家密地,试图抽取整个国家的气运以及地脉,结果却遭到了龙脉反噬,这是罪三.”   “以及……”   他看向了那些晏家的军士们,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最后一罪,老夫其实在事后知晓过他的所作所为.”   “他忌惮于晏家的势力及其在军中的地位,设计击杀了晏大将军夫妻二人,在那之后还分化了原本的晏家军,此等残害忠良之事,便是罪四.”   对于在场的晏家军旧部和其他的军事大臣而言,这条罪状的力度可比第一条还要大.   晏将军那是何等英豪.   在整个心炎帝国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尽管现在已经身死,民间流传着关于他带600人奇袭天门崖,用0战损击败了白尧王朝八万余人的壮举(孙十万大呼这事听起来真耳熟).   这件事甚至在日后被制作成了说书人口中的绝佳谈资,戏班子里头的经典戏目,光这个都养活了一大堆人.   再加上晏将军本人非常谦逊和善,常见身穿一件白袍军甲,英气逼人.   而晏夫人也是名门望族洛氏之后——据说洛家祖上还出过拯救世界的大人物.   这两人郎才女貌,光是磕他们的cp都足以磕出病来.   但……就是这俩心炎帝国的明星人物,却死在了最不可能死在的地方,而且还是死一块的.   那段时候,整个国家对五方魔渊同仇敌忾,万魔殿派人来的时候都不敢明着跟别人说他们是魔门.   ——光是平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这谁敢往外头装逼.   现在居然告诉他们,当初杀掉那两位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上官泷.   这种冲击力一点不亚于什么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因此,全场整整有五分钟的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哇!!!!”   一堆大老爷们突然就哭了起来. 68.这狐狸耳朵真帅   “晏帅……晏帅啊啊啊啊!”   “哇……我们居然一直都恨错了人.”   “我就知道晏帅和晏帅夫人怎会被魔门偷袭身死,都是该死的狗皇帝!”   “晏帅戎马半生,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天理不公啊!”   “晏帅……哇!”   这一堆看着三四十岁,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种哀恸的氛围逐渐弥漫在朝堂上,引得全体武将都哭成了一片.   啊……啊?   宫漪苓震惊了.   她看着底下哭出了一条大运河的武将们,忽然有一种极其生草的即视感.   但转念一想,这些在战场上拼死搏杀的将士们,连断手断脚断经脉都不会落半滴泪.   为将者为兵者,铁骨铮铮。   能让他们哭成这样的,或许也只有心中最高大的那人,以如此憋屈的方式,死在了他们誓死捍卫的那人手里.   想到这里,便无人再去阻止他们的哭嚎,直到他们自己慢慢地停了下来.   “老先生.”   白发苍苍的暮年将军对着太上长老深深地鞠了一躬,“您能公开这件事的真相,末将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道……先皇现在何处?”   不只是他,所有的晏家军以及许多其他的将领们都对那位无德之人的下落非常在意.   闻言,太上长老倒也不含糊,对着身旁的内侍挥了挥手,没过多久,一个被关在了透明屏障中的男子就被抬了上来.   这个透明屏障结合了屏障符箓的设计,里头的那人即便再张牙舞爪地想破开屏障也依旧无济于事.   而,如今的上官泷,着实让在场之人大跌眼镜.   半边是人,半边类似于龙人,这种奇葩到极点的造型,已经远远超过了半妖该有的样子,而是某种实验失败的合成物一样.   或者说——   “这是哪来的怪物?”   即便是人类那半边,上官泷原本的样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嘴里除了“朕……朕……朕”之外就是难以理解的乱嚎.   这还能认得出来那才有鬼了.   “觊觎灼炎之心中的古老之物便是这般下场.”太上长老厉声说道,“这便是先皇上官泷.”   “什么!?”   “陛下……先皇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怎有可能!”   明明昨天才刚刚见过,只一天就能变成这种德行,他们原本还好奇那第三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一看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他现在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倘若将其放出,他也只会剩下将诸位都尽数屠戮这般下场.”   “因此,迫不得已,老夫只能从他的孩子中挑选了最合适的五公主上官紫鸢,作为新一任心炎帝国的女皇.”   “竟然是五公主!?”   “居然是五公主!”   “五公主长长长长这样?”   上面某个老兄发出了一句非常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其实前不久才见过上官紫鸢,而且还是对方的爷爷粉,对他来说,偶像就跟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要说这女大十八变的,这架势何止十八变,都能七十二变了.   “孤前不久遭遇王兄的人追杀,偶有奇遇,样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陆欣瑶早就知道会有认识她的人这么问,这句话是一整套练习了许久的通用说法.   ——为了确保自己现在百分百不会在陌生人前变成小嘿嘿,她可是大早上带着面具,逢人便说一些羞耻心爆棚的话,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再怕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   这个说法,其他人倒是可以接受.   而在大皇子身死之后,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本来就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上官紫鸢,这个流程倒也算是实至名归.   只不过……   “老臣有异议.”   在一众人都在想着如何巴结这个看上去并不大的小丫头的时候,有一位大臣忽然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曾跟老臣说过,只有五公主是最不可能能继承皇位的那一人.”   “至于为何,可否请五公主,说明自己到底是何族?”   听见他的这番言论,其他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但宫漪苓跟太上长老却冷不丁地挑了挑眉毛.   ——看来,上官泷其实早就有后招,紫鸢的半妖身份隐藏得极深,而半妖其实并不被大众看好.   即便日后支持上官紫鸢的人多了起来,他也有办法将这个“女儿”直接推入深渊.   而现在,正是到了这步暗棋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当然.   宫漪苓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的女子,微微一笑.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不是雏鸟.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陆欣瑶的身上.   见少女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头饰取了下来,露出了那对原本被头饰遮住了的耳朵.   那对直接可以展现出身份的狐狸耳朵.   “孤乃是天凰妖狐与人族的混血。”   如此直白的袒露身份,甚至是那位大臣都没有想到的.   而全场今天大概是被乱七八糟的消息给雷得翻天覆地的,这个消息听上去也没那么……   什么!?   她刚刚说什么!?   太上长老选好的继承人,居然是……居然是半妖!?   “如何?”陆欣瑶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你们是觉得孤的出身给上官氏,给心炎帝国抹黑了么?”   这句话一出,其实很多大臣都想反驳她,但是在太上长老面前,他们确实说不出这么过分的话来.   反倒是那些晏家将领现在凑热闹不嫌事大地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老子觉得挺酷的,这耳朵真萌.”   “天凰妖狐,这名字说出去真他娘的帅!”   “是啊,有啥不好的,天凰妖狐还跟凤凰有关系,咱心炎帝国又是龙又是凤的.”   “诶对对对,你这老家伙懂不懂什么叫龙凤呈祥?”   晏家将领们现在估计是心情好得很.   他们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强行盖过了所有反对的微弱的声音,也让宫漪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你们这些,真是下里巴人!”   那位老臣被说的面红耳赤的,差点就要背过气去那种,“不合礼数,没有这种祖制!”   到这里,太上长老却忽然开口道,“那就让最原始的祖制来断绝如何.”   “天运苍龙碑.” 69.强运的命格   天运苍龙碑!   此物一出,全场震动.   此乃心炎帝国第一代帝君上官遡留下来的稀世珍宝,是用来决断当朝皇帝是否仍有为帝的气运之物.   是的,其实上官家的始祖早就有担心后世子弟如果有倒行逆施,荒淫无度之人,那心炎帝国如此漫长的国祚,岂不是得毁于他一人之手?   因此,这天运苍龙碑,就好比是祖上传下来的龙头铡,以祖令强迫其退位,另选上官家的有能之人.   至于具体的操作过程和判断方式也很简单.   就跟小时候测定天赋一样,把手放在那上面,天运苍龙碑就会根据种族,气运,天赋这三方面综合评判,给出自己的最终结果.   当然,做过伤天害理之人之人,这一切就算无人得见,老天就看在眼里,气运必然大打折扣.   凡事天运苍龙碑出现的场合,基本上就没几个没被它裁决下去的人.   如今太上长老意欲以天运苍龙碑决断上官紫鸢的司且,正好可以堵上所有人闲言碎语的嘴.   “老臣,没有意见.”   那位大臣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回去,眼底却洋溢着几分自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以前也曾经有过类似的事情.   尽管那位君王在道德品行上没有任何问题,气运可见见大道,但因为他同样是人妖之子,天命苍龙碑最终并没有选择他.   至于这丫头被弹劾掉之后皇位需要由谁来继承,或许是能力仅次于他们的三皇子.   而因为他早就知道陛下不喜欢大皇子,也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五公主,他很早就向上官泷要了门自家女儿跟三皇子的婚事.   也就在他在因为这事的发展而暗自窃喜的时候,太上长老已经命人将天运苍龙碑取了出来.   那看上去只是一块蓝色的,普普通通的方尖石碑.   但据说这玩意的原料是某种天外陨石,再配以龙之精元,炼制七七四十九年,才最终拥有此效果.   可谓是plus版的天赋测定石.   等到天运苍龙碑终于被拉陆欣瑶的面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被吸引了过来.   包括宫漪苓跟太上长老.   只不过,其他人都是在意这丫头到底能不能通过此碑的测试,但这俩人,只是想再看一次,那时的惊人场面.   ——是的,既然宫大小姐之前就猜到了会有人忽然跳出来,他们怎么可能没想过提前拿这玩意试试水呢?   至于具体的效果……   当陆欣瑶伸手按在了蓝色石碑的时候,石碑起初并没有半点反应.   这就是苍龙碑否定了这丫头能作为女王的意思,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唯独那些武将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太上长老.”那位大臣忍不住笑了笑说道,“看来此事已经……”   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却听见蓝色的石碑忽然原地蹦哒了两下,还发出了宛如放屁一样的“噗噗”声.   啥意思啊这是?   紧接着,石碑忽然就跟坐火箭了一般直冲上了云霄.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这老兄直接把皇宫的顶棚给砸穿了,碎石头碎木屑的呼啦啦地淋了大伙一脸.   等这玩意再次落下来,降落在了差不多原来的位子上时,猛的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惊人的气浪,将屋子里的人都冲的七歪八倒的.   紧接着,七色的霞光从石柱上猛地绽放开来,隐隐还能听见几声凤凰的鸣叫.   如此华丽的景象,比起单纯地绽放出青色的光芒可要夸张太多了.   “这……这是!?”   在场的几个对这种风水异像研究得比较深刻的老哥,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玄妙之处.   “七虹天耀,神凰唳音,这是……这是凰极尊耀之命,盛世祥瑞之兆啊!”   这几个人说的话宫漪苓反正是没咋听懂,估计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听懂.   但他们可都明白“盛世祥瑞”这几个字的到底代表了啥,此等命格,此等气运.   这还要啥自行车啊,哪怕这五公主压根不是上官泷生的,压根没有上官家的血脉,那也不是不能抬上这九五至尊之位.   嗯,上面这段话吧,大伙也就是随便想想.   上官紫鸢不会这的不是上官泷的女儿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你还有任何问题么?”   太上长老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瞠目结舌的大臣身上,“这是千年难遇的命格,如果你连这个都不认的话,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想要哪种的?”   “这……”大臣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确……确实如此,老臣无话可说……”   “那么,可还有人有异议?”   开玩笑,这谁还能有异议啊!?   你说这种极品祥瑞的气运,摆明了就是带领心炎帝国走上人生巅峰的强运.   说得好听点,那是一个心炎帝国找三个陪玩玩四国争霸赛,还有可能能完成无数上官家的英烈能人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要说之前他们还是觉得这个人决策差强人意,现在那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把上官紫鸢求下来让她当这个女皇.   “既然没人有异议的话……”   陆欣瑶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就在这时,关押上官泷的牢笼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气浪产生了一些松动,居然有一边的屏障变得微薄了许多.   笼中的上官泷敏锐得察觉到了这件事,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这位女皇的时候,忽然间撞开了屏障.   “她……不是……不是!!!”   极怒的龙化妖魔猛地冲向了陆欣瑶,并且对着毫无防备的少女的伸出了利爪.   少女纤细的脖颈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只一瞬,他就能将她的脖子彻底拧断.   然而.   这一步,宛如天涯之隔.   一声龙吟震耳欲聋,便在同时从被石碑打穿了一个洞的房顶彻底给打穿了,直接把龙化的上官泷给踩进了地里.   “嘭!!!!”   如此强大的气浪将整个正大殿都彻底轰塌了.   而在一片废墟之中,青涩的女皇被巨龙的完好地护在了自己的龙爪之中.   龙凤呈祥,这是货真价实的龙凤呈祥啊!   见到了这一幕的大臣们,皆忍不住跪在了地上,再一次大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70.少女的心思   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臣们上朝都得顶着风吹日晒,在几根破柱子围着的一亩三分地里头发表着慷慨陈词.   还别说,尽管有人早就提议过换地方,但是大臣们不让.   原因是啥呢.   “老一代的人都图个吉利,又是龙又是凤的,这地就是天命所归的祥瑞之地,别说挪地方,他们回去之后一礼拜都没洗过澡.”   “不洗澡?”听着上官菱悦的说法,宫漪苓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一礼拜不洗澡,那还得了.”   “要不是家里人抗议,他们可能一年都不会洗.”上官菱悦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谁让那天是真龙现世的日子,没把眼珠子抠下来戳立柱上纪念纪念就不错了.”   “还有这种操作?”   宫漪苓倒是小看了这些老同志们对巨龙的执念.   大概就是心炎帝国祖上曾经出现过巨龙,即便是现在的国旗以及一些皇家纹饰印件上也同样用到了龙的一些元素.   但是巨龙一族早就已经不知道在何处隐居了起来,加上上官家越来越不并不重视对这种图腾的祭典,再加上上官泷因为龙脉的秘密而瞒下了这件事.   结果就是巨龙这种东西,就只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以前听故事的偶尔听到过的传说.   如果现在真的有一只龙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毫无疑问会认为这是最为祥瑞的预兆,而不是什么我就是力量的化生之类的玩意.   “所以仙家知道,那条巨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哪里么?”   “这已经是将军问本宫的第七十九遍这个问题了.”   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是本宫干的,本宫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巨龙抬出来,非得等到上官泷恰好从笼子里蹦出来?”   上官菱悦皱了皱眉头,沉思道,“所以这就是仙家的精明之处了,不是有种计谋叫做先抑后扬么,这么打脸比较来的令人印象深刻.”   ……老实说,她倒是真想这么设计来着,但她在巨龙面前哪里说得上话,更何况那还是一条几乎是石乐志的巨龙.   但关于巨龙救人这件事,她其实有猜过,是陆欣瑶的生父,也就是那只妖灵干的.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能跟那条巨龙说得上话的就只有那位妖灵.   只不过后来她再去灼炎之心的时候却并没有再碰见过他,而且他留下的那些号码牌里也不再有任何生者的气息了.   这个秘密,或许只有消失的人和那只依旧石乐志的巨龙才知道了吧.   “说起来.”   在等着自己徒弟与大臣们商量完事情的时间里,宫漪苓还顺便问起了一件事.   “龙脉呢,龙脉一事最后如何解决了?”   虽然上官泷被那一脚几乎踩没了半条命,此后的代价是彻底被封印在灼炎之心的地底深处,到死都跟他最喜欢的龙脉当邻居.   但问题是这个龙脉,如何填补气运之力?   “托我那个大哥的福.”上官菱悦摊了摊手说道,“龙脉摄取了一番他体内的气运之力后,最起码整整五十年内都没事了.”   “这五十年,足够那位煅器师独当一面了吧.”   “这老兄原本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宫漪苓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得,恶人自有好运这种很现实的定理反倒是产生了奇妙的用途.   上官菱悦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宫漪苓正好瞧见了大臣们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   于是乎,宫大小姐随便几句话挥别了上官菱悦,立刻起身走进了陆欣瑶自己的书房里头.   “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感觉到有人来了,还顺手将门给带了上,陆欣瑶抬头没有抬起头来,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不过,她一直都没有听见对方的回话,有些困惑抬起头来,“是……诶!?”   一入眼,就是宫漪苓接下了面纱之后的那张似笑非笑的绝色之颜.   “姐姐大人!?”   陆欣瑶动了动自己的狐狸耳朵,立刻放下了笔,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裙.   “您……您怎么来了?”   她尽管是这么问的,但那张俏颜上已经浮上了几分淡淡的红晕,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弯弧,眼底尽是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情.   看上去摆明了就跟少女怀春一样.   “你这丫头现在可是大忙人啦.”宫漪苓动身走到了她的边上,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来找你还得排队,我都在外头跟菱悦将军聊了半个多小时的杂事了.”   陆欣瑶立刻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是跟他们说过吗,任何人都不得阻挡姐姐大人.”   “是我自己等在外边的.”宫漪苓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可是女皇,等两年之后摄政期结束,整个心炎帝国的时候都会堆在你的头上.”   “不过欣瑶,这确实是你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为了顺从我的安排才这样做的,是么?”   陆欣瑶鼓起了嘴巴,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我自己想当这个女皇的.”   “为什么呢?”宫大小姐拉着她走到了一旁的客座上一起坐了下来,转过身来托着下巴问道,“我还没问过你想成为女皇的理由来着,只因为身在皇家的缘故?”   陆欣瑶的小眼神忍不住在宫漪苓握着自己的手上瞥了几眼.   她装作很难表达的样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其实……有两个原因.”   “两个原因?”   “一方面跟姐姐大人说的一样,即便我不是上官泷的女儿,我也是一直在皇家的家教中长大的,自然有这种忧国忧民的想法.”   “至于另一方面……”   关于这件事,陆欣瑶却只是提了个开头,有些扭捏摩擦了下小腿,“另一方面……”   她支支吾吾着有些说不出来.   “另一方面怎么了?”宫漪苓忍不住问道.   “不,没什么.”   陆欣瑶最后还是按下了心底想说的话,微笑着摇了摇头,“还有一个方面,其实也不能算是理由来着……”   ——其实在见到了姐姐大人的真面目之后,陆欣瑶就把这张脸跟很久以前看见过的一张恶人通缉表联系在了一起.   ——这位从来没有吐露过姓名的姐姐大人,其实就是梨华血峦宫的少宫主.   这件事虽然姐姐大人并没有刻意隐瞒,却也没有直白地告诉过她.   所以至少……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给姐姐大人.   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   “但那是秘密.” 71.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告别吗?   “说起来……”   为了赶紧把这个话题给一笔带过去,陆欣瑶赶紧说道,“姐姐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噢对,光顾聊一些别的事情了.”   宫漪苓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函,放在桌子上,“其实这次,我是来道别的.”   听闻这句话,陆欣瑶的心底不由得一个咯噔.   “道……道别?“少女的话语里充满着疑惑和不解,还有一些突如其来的慌乱.   “百道山的黔越学府,我打算动身前去这个地方.”   黔越学府,换种现代点的说法就是百道山的联合精英培训营.   百道山只是一个较为空泛的说法,实际上百道山是由二百零一个宗门道山构成的道门联合.   这些道山广泛的分布在这片大陆的的中间的黔越山脉之中,彼此都以此处的山头来命名自己的道门名称.   如果不想叫这个名字,那就成为百道山前五的超级道门才可以,比如诸天云虹宗就是能自己改名字的那种.   道山与道山之间有过君子协定,不得互相掠夺资源,却可以根据排名的先后强行交换地方.   而得到了资源,气运等等得天独厚优势的道山的宗门,想要一飞冲天几乎没什么难度,这个优势还是一直可以稳固保持的.   因此前五除了那个时候旧宗解散,多了个空降的诸天云虹宗之外,前五的顺位就根本没有动过.   但值得一提的是,道山之间可不是拧到一块儿的.   前五名由于保持时间过长,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一种叫做优越感等等玩意,这种优越感往后还变成了许多不成文的霸王规定.   比如前五道山的人看上了其他道山的女子,除非是杂门学徒跟宗门长老之女这样的悬殊差距,不然都是可以“友好”的“交涉”,让对方半推半就地答应的.   比如在共同探索一些秘境的最后,前五道山的人也会有优先选择权.   这些东西看起来摆明了就是不合理,至于为什么大家都默认了这些操作,则是因为前五名的道山,必须要成为对付魔门的先驱.   凡事和魔门的交战,死人死得最多的都是这前五的道山,诸天云虹宗甚至还整宗被几乎屠灭殆尽.   这其实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一种体现.   不过当然了.   其他道山肯定不愿意一直被他们压在下面,于是乎他们联合创建了黔越学府,意欲加深各个宗门之间的联系和彼此之间的交流.   就是宫漪苓打算前往的那个地方.   “为什么……这么突然?”   陆欣瑶自然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忍不住开口问道,“心炎帝国不好吗?”   “欣瑶,以你的聪慧程度,应该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呆在心炎帝国的.”宫漪苓转过身去,平静地开口道,“而且去黔越学府,其实是去解救一个人.”   “救人?”   “原因稍微有一点复杂.”宫漪苓说道,“欣瑶只要知道,那人是秋水的娘亲就可以了.”   “诶?”   是的,如果不是让魔柯男调查了下,宫大小姐自己去救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扑了个空.   大概是因为秋水那张画像的缘故,她的娘亲并没有被安置在小说秋水自己认为的那个地方,而是被转移到了黔越学府里头当起了一个打扫卫生的侍女.   黔越学府是百道山一百多个宗门联合创办的地方,并不是任何一个宗门的客卿都可以随便进入的,以合欢宗的能力想要溜进去更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   还得靠宫大小姐自己出马才行.   至于她手中的这张邀请函,其实有关于晏初月.   这其中还有一系列很戏剧化的展开.   早年晏将军曾经救过一位若怀道山的修士,那人感激这次救命之恩,在他成为了大长老之后便立刻给晏家发了一封邀请函,邀请已故晏将军的女儿前去若怀道山进修.   当然在原书里头,这封信最后是肯定没有送到晏初月的手里,而是被晏家给私自压了下来.   但这一次,这封信的信使得知了晏初月本来就在炎烈城里,这封信没有经转过任何人,直接送到了晏初月的手上.   送信的人顺便还带来了一个口信.   那就是希望晏初月能代表若怀道山前往黔越学府.   具体是为什么,那就只能等到了若怀道山之后才知道.   当然,有这么个机会,宫大小姐肯定选择蹭个顺路车,顺便也好继续跟女主搞好搞好关系.   心炎帝国的事情,除了某个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炎烈城里转悠的鬼佬九,已经可以算作是告一段落了吧?   闻言.   陆欣瑶自然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让她留下,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姐姐大人还回来吗?”   “应该还会吧,但是我也不好说需要多久.”宫漪苓察觉到了她有几分失落,尽量给了一个还算有盼头的回答,“下次看见欣瑶的时候,一定出落成一位非常优秀的女皇了吧?”   需要……那么久么?   陆欣瑶忍不住捏住了自己的裙摆,微微抿住了唇瓣,却是尽力不让自己的眼眶有那么一点点湿润的迹象.   “嗯.”少女忽然抬起头来,微笑着应了声,“那姐姐大人一定要好好的哦,欣瑶会在这里等你的.”   这幅姿态以及这番话,让宫某人不由得微微愣了愣.   “你这丫头,难道还担心我会翻车吗?”她伸出手轻轻地弹了弹少女的额头,“反倒是你,其实我本来是想带你一起去的来着,但是我作为你的姐姐大人可不能那么任性.”   “姐姐大人……想带我一起去吗?”陆欣瑶愣了愣,心里头那股失落的心情明显小了许多.   ——姐姐大人的心里……原来还是有我的.   “对啊,但你现在可是女皇了,我要是私自把你带走的话,那些老臣估计能把我也塞进灼炎之心的地底溜达一圈——”   “我想去.”陆欣瑶忽然看着她的双眸认真地说道,“如果我只是陆欣瑶的话,我肯定想去.”   “但我不只是陆欣瑶,我还是上官紫鸢,是心炎帝国的女皇.”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转过身去,悄悄地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所以,一路顺风.” 72.二年为期的自由   今天就是出发的日子.   虽然这个决定是肯定要做下的,但做下之后,宫漪苓又有些怅然.   其实真正的相处时间并没有那么久,而且一开始她也就是抱着不想让她死的想法才送出那颗诡异的丹药的.   后来的事情,只能说是系统大锅一手促成的操作,连她自己都有点始料未及.   但是现在……好歹是她费了不少心思养的徒弟,反而要给心炎帝国这个跟她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做了嫁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在离开上官菱悦家之前,宫漪苓特意站在了属于陆欣瑶的房间面前站了好一会儿.   回想起当初这三个丫头搞出来的什么针对晚上怎么安排的约法三章,宫漪苓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如果可以的话……”   话音未落,她便苦笑着摇了摇头,“算啦,那丫头有自己要过的日子,我这个做师父,做姐姐大人的应该替她高兴才对.”   一边这样嘀咕着,宫漪苓一边叫上了正在跟上官菱悦道别的两个丫头,就准备坐上上官菱悦给她们准备的马车.   但在登上马车的之后,上官菱悦却忽然开口道,“仙家.”   宫漪苓有些困惑地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上官菱悦看上去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最终却只是有些潇洒的摆了摆手,“嘛,一人做事一人当,希望老先生别怪罪我吧.”   在发表了一番让人听着相当莫名其妙的感想之后,上官菱悦转而对着宫漪苓抱拳道,“江湖路远,仙家,还有……嗯,请多保重.”   “本宫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有什么话又是想说,又是不想说来着?”   “啊,有吗?”上官菱悦完全就跟被人忽然间抓住了把柄一样,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轻笑了几声,“没有,没有的事哈哈哈哈.”   “是这样么?”   “就没有!”这句话一开口,上官菱悦下意识地一拍马屁股,这个力道之大,直接拍出了震耳欲聋的一声“duang!”   好像,有点不妙.   这马当场就受到了惊吓,一溜烟地跑了个没影,突如其来的动力还引得宫漪苓三人十分不雅观地摔进了马车的内室里头.   “啊痛痛痛痛!”   宫漪苓摔了个狗吃屎,脑门还直接撞到了马车座位下面的木板上,总觉得自己都已经摔出了一个大包.   “没事吧?”少女有些哭笑不得的担忧声随即响起,与此同时,一只纤纤细手也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宫漪苓倒是没怎么想地抓住少女的手站了起来,视野里头慢慢地出现了她的全貌……   紫红色的长发,紫红色的狐狸耳朵,稍稍有些局促的浅笑.   “陆欣瑶!?”   “欣瑶?”   “小嘿嘿啊不是,紫红色的小嘿嘿!?”   在几人快要把整个车顶都掀起来的惊呼声中,陆欣瑶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早安,姐姐大人,春涟姐姐,秋水姐姐.”   “我,跟你们一起去.”   “……诶诶诶?”   ——   ——   前日,宫漪苓前脚刚离开屋子,陆欣瑶就忍不住蹲下身子,小声啜泣了起来.   一滴一滴晶莹的泪花从她的眼眶落了下来,少女忍不住擦了擦泪水,还顺便仰起了头,不想让泪水往下落.   尽管这个动作似乎是徒劳罢了.   “明明……明明已经决定这样做了来着.”   成为女皇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她愿意为了在乎之人而奋斗下去的事业.   但是……一想到从后天开始,再见到姐姐大人很有可能是三个月,半年,一年,乃至是数年后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开始难过起来.   或许是狐族血脉初觉醒时产生的初见情节,又或许是因为……姐姐大人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   “姐姐……大人……”   “吧嗒.”   门居然又被人打了开来,这种不敲门的习惯难道又是姐姐大人?   想到这,陆欣瑶保持着背对大门的姿势,快步走向了书桌,似乎是想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一样.   然后,身后之后便开口道,“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这个声音不是姐姐大人,是……姑姑?   “仙家没有把门完全关上,我听见了你们谈到最后的几句话.”上官菱悦轻声说道,“你还年轻,即便是现在开始接手,也得两年之后才能正式还政于你.”   “两年之后,你便是心炎帝国的女皇,但是这两年里,你依旧能做你自己.”   “但是……我……”   “知道姑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娶妻,呸,还没嫁人吗?”上官菱悦慢慢地走到了陆欣瑶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诶?”   “因为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这世上没有活人能胜得过死人,这对谁都不公平.”   闻言,陆欣瑶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菱悦,顺带还抹了把自己的眼泪,“姑姑的意思是,姑姑以前喜欢——”   “我认识晏大哥可要比晏大哥认识洛姐姐早了许多.”上官菱悦的眼眸中含着些许对往事的怀恋和怅然若失的叹息.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推掉了所有的亲事,一门心思放在军队里头,跟晏大哥还有一堆大老爷们称兄道弟,有在同一个沼泽地里洗澡的交情.”   “啊?沼泽地?”陆欣瑶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那不就是在泥地里头打滚吗?”   “咳咳,你这丫头的关注点怎么在这里.”上官菱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只想说,我认识晏大哥的时候,其实是有那么点一见钟情的.”   “但是后来,我因为想要快点建功立业,自愿申请去前线战区待了几年,本以为晏大哥应该没那么早成亲,结果……哈哈哈哈,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女儿都快满月了.”   现在说起这番话来,上官菱悦就跟在讲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   只是这个笑话,有那么一丢丢的唏嘘.   “姑姑后悔吗?”   “我这人没心没肺惯了,而且就算我那个时候说了,或许结局也不会变,所以真要说后悔倒也没多少后悔.”上官菱悦看着她说道,“但是小五.”   “至少要把机会握在自己手上,才会不留遗憾吧.”   ——   ——   “等等姑姑,我说的不是情情**的东西.”   “都一样,我懂.” 1.若怀道山   “我说,你会不会是某个很有名很有名的人,然后在这儿跟装大头蒜吧?”   路上偶遇一滩清泉,原地歇脚的时候,晏初月看着宫漪苓连喝水都要戴面纱的模样,忍不住摸着下巴嘀咕道,“而且还是魔门中人。”   啊这……宫漪苓不由得心里一个咯噔。   想想也是。   这大姐又是恢复帮她修复经脉,又是跟她们住在同一个院子,又在她的计划中扮演了很重要的一环,以那什么佣兵女王的洞察力,没发现她是魔门那也太傻白甜了。   宫漪苓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卧底。”   晏初月笑骂了一声,“去你的,你要是卧底我就是你妹。”   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不敢不敢,这个真不敢。”   “当师父就敢,当妹妹就不敢?”   “师尊的名号难道不是你自己硬塞给我的吗,怎么就变成我敢不敢当你师父了?”   “喂,你这话说得……好像是这样没错。”晏初月仔细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的话,还别说,就是她自己把吕姑娘抬成自己那位云游四海的师尊大人。   反正这姑娘别的不说,扮老虎杀鸡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那我不管。”晏初月转而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你说我们也认识一个多月了,算是有一起戏耍上官泷的交情,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这……”   该不该告诉她呢,这是个问题。   宫漪苓的心底就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人是觉得她们应该已经算作是朋友了,另外一个人又觉得对方可不是什么善茬,多少还是给自己留一线。   这俩人吵来吵去也没能找出个所以然来,宫漪苓便选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案。   “等到你救出我要救的人之后,我就告诉你。”   “那还要等多久啊。”晏初月有些失落地吐了吐舌头,“况且连救谁你都没告诉过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宫漪苓算是这么插科打诨地糊弄了过去,但晏初月可不这么觉得。   她总觉得对方的身份快要呼之欲出了,就只差临门一脚——她甚至有猜测这位女子就是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宫漪苓。   魔门,经脉尽断,有个同样也叫秋什么来着的侍女,年龄什么的确实全都能对得上。   但唯独有个对不上的是,宫漪苓的道门修为早就被废干净了,但这位女子身上有着一种蕴含着清正之气的道门功法。   宫漪苓怎会有这种功法?况且宫漪苓的性格人设也压根就不是这样的啊,除非这人也是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   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碰巧就有两个人死的时间差不多还一起跑来了她写的小说里头,这也太不科学了。   ——虽说穿越这件事情本身貌似就非常不科学了来着……   不过嘛,晏初月倒是没有把这件事非常放在心上,或者说与其在乎这件事,她还是挺好奇新环境跟新学府会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在原本的小说中,晏初月压根就没去过黔越学府,也没去过若怀道门,这些东西都是作为设定从男主的口中说出来的。   啊,天国的男主,你死了吗,你死哪里了,需要个烧香的人吗?   ——   ——   从炎烈城到若怀道门,此去之路足有上千公里,再加上这次她们并没有踏云驹这种奇马相助,整整花了1个月多的事情,中途换了两匹马才终于赶到了。   若怀道山本身其实是一个在百道山中排名比较在中位偏上左右的道门,不强但也没有拉过胯,作为天资较为平庸之人那肯定是极好的去处了。   尽管,她们这一行人里头,一个双心灵窍双心法保底EX,一个单灵窍但是心法同样是EX,一个虽然并无修为却有着举世无双的符箓天赋,一个不能学习内功心法却有着双心灵窍双系巅峰天赋,还有一个契约着上古神器,习有悬壶医圣秘法。   这五个人,就把人公开天赋拉出去溜达一圈,前五的道山爆炸会把眼睛都给瞪圆了。   但是那样就没啥意思了,诶对,就是玩。   而在几人来到了若怀道山的山下时,却总感觉这个地方,貌似有些名不副实。   鸟语花香,风景宜人,路树成荫,石台石阶蕴含着清幽的道义。   表面上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宗门山脚该有的样子,但是……   “宗门大阵呢?”宫漪苓踏上台阶,然后又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啥也没感觉到,压根就没有宗门大阵。   只是……百道山跟五方魔域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这你不得防着点,就连道山之间可能也有那么一丢丢小摩擦,这你不得防着点?   哪有人连宗门大阵都不开的。   而就在她们纳闷该不该假装就是没有宗门大阵这个事情,直接走上去的时候,忽见一个人急匆匆地从石阶上跑了下来,嘴里还喊着。   “诶诶诶,走过路过,不要走啊,来看看啊!”   结果他大概是走得太急了,一个不留神一脚踏空,整个人立刻从台上一路滚了下来,最后正好趴着倒在了她们的面前,发出了听着就疼的一声巨响。   “啊这……”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还是晏初月主动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颇为不解地说道,“您没事吧?”   这位男子看着像是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刚才那一路滚下来倒是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口,唯独是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   ——不过,他衣服本来就不见得有多好,是一件反复洗了好多次,都已经洗的发白的蓝色道袍。   “没事没事没事!”男子被她扶起来了之后,立刻抽手后退了几步,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什么,我观你们骨骼精奇,印堂发白,福气临身,那都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着若怀道山……”   “老先生您好,小女子晏初月,这几位都是小女子的朋友。”   晏初月才不管他这一通莫名其妙的发言,从怀中取出了那封邀请函递了过去,“是苏佑德长老邀请小女子成为若怀道山的修士的,这些朋友也想加入若怀道山,不知宗门考核一事……?”   “我们哪里还办得起宗门考核,啊不是!”男子貌似忽然说出了一句相当惊人的话,然后赶紧摆了摆手,“要来就直接来,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   那什么。   宫某人总觉得这地方不像是是什么清修之地,倒像是什么大爷来玩啊之类的鬼地方。 2.奇观误国啊!   尽管这个叫做林贾深的老兄一路上都在跟她们描述,这若怀道山曾经是啥样的,有着怎样怎样的古老荣光,还有着怎样怎样的精彩过往。   但问题是。   这两旁的植被和房屋也就是门口看上去还像样。   其他地方全都是杂草丛生,青苔遍布,看着无比荒凉,就跟很长时间都没人来过一样。   于是,就在林贾深在讲述现任宗门宗主的一些丰功伟绩的时候,宫漪苓忽然来了一句,“你们没钱也没人了?”   “噗——”林贾深差点喷了一口老血出来,“怎么……怎么可能!我们可是那什么,那什么来着……”   原本只是这样的,然后那人还没说了两句话,忽然就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唔……呜呜呜呜……哇啊啊啊……”   啥?   啥啥啥?   不是你哭啥?   宫漪苓看得一脸莫名其妙的,就算是真的被她说中没钱了,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老先生您别关顾着哭,倒是说两句啊?”   “奇观误国,奇观误国,呸,奇观误宗啊!!!!”   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奇观,啥奇观?”   林贾深好不容易缓了口气,这才扶着额头,悲痛欲绝地说道,“宗门这不,前段时间有流传出某个地方出现了名叫太阴蠡垣石的宝物,只要将此物放在宗门山上,就能巩固地脉,聚拢地气,大大提高道山的灵气浓度。”   等等……太阴蠡垣石,这玩意宫大小姐有印象。   这玩意出世的时候是一块看上去跟假山一样的巨石,后来被一个千年之前的宗门收入囊中,但是那个宗门逐渐没落之后,此物便没了踪影,直至前些日子才重新爆出来。   但是,关键的来了。   这玩意年代太久,本身又没有是相似之物,所以除非买回来在地埋上放一段时间,不然根本没办法鉴别真假,因而市面上接连不断的有出现各种假冒伪劣产品。   后来各家拍卖行也是担心这玩意会打击自家的信誉,所以给所有这种东西都贴上了盲流品的标签。   对,就是那个不值几个钱,不负责真假,能不能买到真的全凭运气地盲流品。   “那……后来呢?”   宫某人的心底升起了一丝很微妙的预感。   “宗主听闻白尧王朝的不卖假货拍卖行里出现了此物,许多人都觉得此物像是真的,价格也因此被拍卖行炒了上去,导致没人真的敢花五十万两白银买个到手之前没办法鉴别的货。”   “宗主本来想赌一赌,问人借了好些钱,总共带去四百万,但是赶到地时候才到得到有人在前几日的拍卖会里拍下了此物的消息,本来他还有些懊悔,但很快就报出了这件东西也是假货的消息。”   等等……她之前给那些合欢宗修士的物品清单里面貌似就有这玩意。   尽管都是盲流品,她是知道真伪的,指明了那些合欢宗的修士精确到哪个地方的哪家拍卖行,因此买下这个太阴蠡垣石的人,不出意外就是她自己。   后来自曝出这玩意其实是假货自然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然后呢?”宫漪苓心底的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东西不是没了吗?”   “这东西是没了,但是宗主在那边却得到了一个消息,其实太初蠡垣石真身就暗藏在地下拍卖行里头,参与拍卖行的各个都是有头又有脸的人物,拍卖地点还选在根本不会被人发现的废弃楼房里。”   “宗主最后把四百万都花了出去才得到了此物,但交付之后对方就忽然失踪了,而且宗主后来才发现,他拍下来的就是一块没有任何用处地破石头。”   “噗——!!!”   原谅宫漪苓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来,其他几女也同样有憋笑的迹象。   这可不是把快乐建议来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意思,而是这宗主这都能被骗?   林贾深仿佛没看见几人的表情,那话是越说越激动。   “宗主还不出钱,有怒急攻心,败了一场之前跟百岳道山约好的擂台战,把宗门最好的几个洞府拱手输了出去,也由此,整整半数以上的弟子选择了离开宗门,这才变成如今……如今这般……”   他说着说着就好像又要哭出来一样。   “对方是不是搞得特别神秘,跟你们宗主的传信方式都是相当精妙的那种。”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而且前来拍卖会的人全都要带着黑色的面罩,穿着也是很差不多的衣服,装得自己极其之拽这样?”   林贾深忘记了哭泣,默默地点了点头,“你咋知道?”   “你宗主是不是本来也不信,然后那家拍卖行拿出来许多货真价实的玩意,而且参加拍卖会的其他人也拿得出一些只是看上去很像,但也不让摸的身份证明?”   林贾深默默得点了点头,“对,没摸,也不会想着去摸啊?”   “最后在拍卖会上,是不是差点打起来,然后拍卖行摆出了一副你们要在这里打就全都给爷爬的态度,让你们宗主信以为真了?”   林贾深已经不想停下来了,那个头啊是一直一直在那里点啊。   “这不明摆着就是骗子吗?”宫漪苓十分犀利地吐槽道,“你们宗主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好歹确认一下那些竞拍者的身份再考虑啊,几十号人的戏班子都能整的出这种活。”   “被门挤……噗——”   这次,这老兄喷出的真的是一口老血。   他在喷完老血之后,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翻起了白眼。   这会儿已是行至山顶,见到这位老兄倒了下来,在山门口经过的几个修士连忙跑了过来,嘴里还说着什么,“宗主,宗主!”   啊这……   小说里没提过若怀道门的宗主叫啥名,但其实确实是能猜出来。   除了这位干出此等荒唐事的宗主本人,还有谁会对这些事情起那么大反应。   自己的刚刚那一番话外加最后的一句嘲讽,狠狠地撕开了这老兄心底的那道沉痛的伤疤,估计当堂突发脑溢血了吧。   跟他的操作一样脑溢血。 3.前往黔越学府的准备   上述事件告诉我们,现在的骗子啊,还有平行玄幻世界的骗子,那玩得真叫一个花。   几个弟子把他们宗门老大送去抢救的时候,还留了一个人听闻她们的来意,将一行人带到了苏佑德的地方。   一位看上去年纪跟宗主林贾深差不多的男子接待了她们,这人便是苏佑德。   但是这会儿的苏佑德,反倒因为晏初月的亲自前来而显得相当尴尬。   想想也是。   原本对方只是想报个恩,所以才给晏初月写了一封邀请信。   可这信发出来一个半月,宫漪苓等人受到信件后继续在炎烈城带了半个礼拜,再花了接近一个半月前往了此处。   谁能想要一共就3个月左右的时间,若怀道山还能发生这种奇怪的变故。   完全就是把倒霉鬼三个字写在脸上的程度。   “晏姑娘也看见了。”   苏佑德苦恼地叹了口气,“现在的若怀道门甚至连三流道门都算不上,我怎会恬不知耻地让你加入宗门,这样根本就算不得是报恩。”   晏初月瞧见了宫漪苓使过来的颜色,赶紧开口道,“先生和父亲既然有些交情,先生便是小女的长辈,如今长辈有困难,做晚辈的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就按照信中所说的那样,加入宗门还有前往黔越学府一事,还得长老多多担待。”   yysy,她们原本地目的就不是真的跑去哪个道门里头修炼,那可忒无聊了,还不如去探索一些秘境什么的。   所以无论是三流还是二流道门,对她们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当然了,宫大小姐则多加了一个只有她才知道的理由。   ——虽然那个宗主是真的蠢,但她算是把对方的东西给截胡了,才导致后面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作为某种意义上的重生者外加穿越者,她多少得负起那么一丢丢的责任。   “可惜你父亲英年早逝,看不见自己的闺女如今落落大方,又漂亮又懂事。”苏佑德有些宽心地苦笑道,“只是那样会不会太委屈了你们。”   “委屈啥?”   “就是入学黔越学府的事情。”苏佑德解释道,“宗主受骗的事情以及在擂台上败给低于自己一个大境界之人一事,在黔越学府里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原本今年打算入学的弟子们全都跑光了,老弟子们怕受到讥讽嘲笑又不愿意去。”   “你们能加入若怀道山已经是一份大恩,若是再让你们顶着压力前往黔越学府,那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不是……别介!   去不成黔越学府的话那她们这是来个屁哟!   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说道,“老先生真是说笑了,成见什么的如果逃避只会被人烙下标签。”   “这黔越学府,请让我们前去,相信定能扭转若怀道山的风评。”   她这一番话,雄赳赳气昂昂,颇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架势,听得苏佑德都有些热血沸腾了起来,连连称赞。   “好啊,没想到现在还能遇见如此具有胆魄的小辈。”   他低下头思索了片刻之后,便一咬牙说道,“既然你们知道利害关系还坚持如此,那我也得表示表示。”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乾坤戒指里拿出了几本秘籍,递给了几人,“这些都是若怀道门祖上传下来的古籍,里头记载了一些入室弟子才能学的内功心法和配套的武技灵术,你们便拿去研习吧。”   啊这……   他拿出来的这几套内功心法,那可都是若怀道门的祖辈收集的部分功法,由于担心他人觊觎,这些功法只是给入室弟子研习,当做他们各自的奇遇。   其中不乏几种只有在一流道山中才能学到的功法,苏佑德能拿出这些东西,可见他对几个人那是相当的看重。   甚至都不在乎这些人是啥水平——   是啥水平……   啥水平……   水平……   平……   “卧槽!”他这下才注意到,眼前的这几个压根就没有想着接书的人。   两个归元期(秋水以及晏初月)以及一个化丹期(宫漪苓)。   三人看着年纪都不大,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修为了,核心弟子肯定是能做的。   不过好在还有另外两个看上去并没有修为的……   但在这时,宫漪苓却将东西推了回去   她紧接着说道,“您将东西拿回去吧,我们三个都有各自的功法,至于春怀和欣瑶她们修的并非此道,功法秘籍对她们无用。”   “但是你们的内功心法可能会限制你们的上限,在这个年纪就有这种修为的话……”苏佑德还想说些什么。   “老先生觉得我们的内功心法是如何得来的呢?”宫漪苓谦逊地笑了笑,“其实我们加入宗门也有条件。”   “条件?”   宫漪苓回答道,“我们五个同出于一个师门,师尊他成天云游四海,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上一面。”   “我们愿意加入宗门,但我们不希望老先生再给我们安排其他的师父,这是底线,不知道老先生可否接受?”   “这是自然。”苏佑德立刻点了点头,“几位能加入已经是对我宗的宽慰,这种有关师徒之礼的事情,你们觉得如何便是如何。”   一边说着,苏佑德一边也猜到了为什么这几个丫头不愿意接受功法的理由。   云游四海之人,将徒弟晾着不管,这种修士极有可能是某种修为已经达到了仙府境以上的隐世高人,那种高人手里之物,确实要比自己拿出来的要厉害不少。   “入学一事,我一会儿亲自为你们去处理,这几天你们便在这里住下,我会向宗主请示,让他给你们最好的洞府居住。”   “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这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要顺利许多。   离开屋子的不久之后,便有几人将宫漪苓她们带往了一处洞府。   那地方是山腰上见罕有的一处平地,并且两面都是溪流,后面是一大片竹林,洞府院落中还有一处冒着热气的天然清泉。   风景倒是不错,而且灵气浓郁,跟之前在山脚下完全就是两个级别,跟那个时候在客栈比的话更是能超过客栈百倍之余。 4.爷傲奈我何   !周围有树,有溪流,有清泉。   院落里面还有一处长着各种可食用作物的菜田,像是之前此地的主人留下的,但是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整理过,菜田里头还能采摘来吃的也就没多少东西。   宫漪苓挑拣着菜田里头的玩意,思考着住在这里应该吃些什么——大部分化丹期以后的修士都是选择辟谷而非找东西吃的,宫漪苓可没这个习惯,同行的几个人也几乎都没有,在这个山头上倒是某些特立独行的存在。   正当她思考着什么的时候,晏初月忽然拿着什么,兴冲冲地跑进了院落里。   “吕姑凉,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小龙虾?”宫漪苓一看她手里那些长者两个钳子的虾,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   “就是那边的小溪里头,还挺多的,我随便就抓了两只。”   一听这里居然有小龙虾可以抓,宫漪苓立刻就来了兴致,“走走走,带我去看看。”   晏初月所说的有小龙虾的地方就在溪流的下游处的一个积在一起的小水潭。   也不知道这些小龙虾是之前的住户养在这里的,还是此处原本就有这种生物,放眼望去,不深的河底里头满满的都是这些伸着小钳子张牙舞爪的小家伙们。   “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宫漪苓拍了拍手笑道,“正好,今天晚上可以吃顿好的,就做清蒸小龙虾好了。”   “清蒸?”晏初月笑吟吟地摆了摆手,紧接着闭上了眼睛原地站了一段时间,再睁眼的时候就如同变戏法一样,手上忽然就变出了各种香料还有辣椒花椒之类的调味物。   对了。   这人身上还有个神医空间,神医空间比起乾坤袋乾坤戒这种低级花样的东西来说,可容纳的东西何止百倍千倍,而且里头还有这世上最完美的种植园地,可以适应任何种类的稀有药材的生长。   只不过……看这个辣椒的新鲜程度……这佣兵女王不会是在专门的药田里头种辣椒跟花椒吧?   “葱呢,蒜呢?”   “有!”   “青菜呢,萝卜呢?”   “做小龙虾要这些吗,虽然我也有来着。”   “那……稻谷你不会也有吧?”   “水稻,肯定有啊!”晏初月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而且还是一位非常非常厉害的爷爷培育出的,我写……”   我写的时刻特意把这个东西放在这个神医空间里头的呢!   她差一点点就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当然,晏初月还没有嘴瓢到这个份上,察觉不对立刻改口道,“我写……谢谢他老人家!”   宫漪苓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位老人家,不过她还是得装成不知道的样子随便应了几声,“稻谷可是民之本,有空地话初月可得跟我讲讲那位老爷爷的故事。”   “嗯!”   见她这么兴奋地摁了一声,宫漪苓则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令人费解的事情。   ——明明在小说里,那块药田被女主完美地利用了起来,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珍稀药材。   毕竟是想法成熟的佣兵女王,即便她种的这些玩意有好多在以后压根就没怎么用到过.   总得有备无患是吧.   但是这个晏初月怎么拿出来的都是这些东西……   在能够极大幅度缩短生长周期的超优秀药田里面种这些玩意……这大姐的想法真是……非常的奇妙.   当然了,纳闷归纳闷.   这大姐等于自备了一个究极大粮仓,而且还是各种花色相当齐全的粮仓.   那么,吃饭的事情就可以被完美的解决了!   “那我就做麻辣小龙虾.”宫漪苓继续在水潭里面捣鼓了起来,“那三个丫头都可以,初月也能吃辣的吧?”   “无辣不欢!”晏初月非常高兴的眨了眨眼睛.   看着她那么兴奋的模样,宫大小姐微微一笑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小妹.   怎么说呢,那丫头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主.   明明是土生土长的江南水乡之人,居然对辣死人的菜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热衷程度.   以至于在分别之前,宫漪苓都被迫学了一手挺不错的川菜手艺.   毕竟他们的老妈子,那一手菜做的是真的难以启齿.   两人紧接着就开始了期待感满满的抓虾大赛.   只不过,还没等她们抓满半个箩筐,周围的树丛却忽然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以及一个男人的声响.   “雷兄,此处倒真是不错的地方,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男子相当豪放,但话语间还有那么一丝嫉妒的意味,“兄弟我就没那么好福气了,那个洞府也就比我原来的好上那么一些而已.”   “有何关系.”跟他交谈之人开口道,“我叔叔能赢他一次,自然还能赢他第二次,要不是苏佑德那个老东西从中作梗,隔壁的那个洞府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雷兄得此洞府,修行之事再攀高峰,今年回归黔越学府定能让那些孑孓之辈望而兴叹.”   “什么话.”另一个男声加了进来,“雷兄何止是在黔越学府之中令人刮目相看,在这爷傲道山之中,那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未来宗主之位,雷兄可不比奈斡合强上几倍?”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林中立刻传来好一阵心照不宣的欢声笑语,然而宫漪苓则听着怪怪的.   爷傲道山的少主奈斡合?   爷傲奈我何!?   这是个什么奇葩组合名字来着?   而他们差不多快笑完了之后,三个人也相继出现在了水潭边上.   “我带你们去那边看……”男子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水潭之中的两个女子.   此刻,午后的斜阳照在了溅起的水花之上,折射出了七色的霞彩,两个女子在彩霞的照射之下展现出了一副曼妙的身姿.   一人巧笑倩兮,另外一人尽管看不见到底长啥样,但是她的双眸灿若星辰,当风吹过她的面颊时,隐隐能看见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这几个人是……谁?”   明明早前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在这里见过这些女子.   但是现在,这两位女子如此惊为天人的样貌,立刻就在他们的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5.教你做人   这三人发现了宫漪苓与晏初月的同时,她们自然也发现了这几位不速之客.   那种灼灼的目光,看得宫漪苓一阵恶寒.   没错,尽管身体变成了女性,但眼下这一幕在她看来,跟一个男的希望上了一个男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况且对方的眼神里头还带着几分下流和邪念.   ——再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宫漪苓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但表现得就跟没事人一样,依旧自顾自地挑拣起了小龙虾.   “两位姑娘?”   在看了好一阵之后,雷掣终于说话了,“敢问姑娘们就上游那个洞府的住户么?”   “是又如何?”宫漪苓语气不善地回答道,“三位甚至都不是我们宗门的,套近乎还是免了吧.”   “套近乎?”跟着雷掣一起来的两个人,一听宫漪苓的发言,立刻开口道,“臭丫头,别以为有几分姿色了不起,就可以雷兄如此无礼!”   “是啊,你知道雷兄是何人么——.”这老哥都还没把话说完,却差点挨了雷掣一个大嘴巴子.   雷掣看了看这两个姑娘,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左拥右抱的场景.   如此令人魂牵梦绕的一幕,可不能被几个蠢蛋给搅黄了.   “住嘴!”雷掣怒气腾腾地说道,“没看见是我和两个姑娘的交谈么,你们插什么嘴?”   啊这……   这两人被莫名其妙地反着怼了一通,各自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屑一顾的神色.   雷掣?呵,什么雷掣.   不过是一个连稍微跟宗主攀了些亲戚去的关系户罢了,真要论什么实力,他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两位姑娘不用在意他们.”   雷掣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道走到岸边上,“我雷某可不是什么仗势欺人之辈,只是想与姑娘认识认识——”   “别了,没必要,本姑娘不喜欢男的,你自个儿玩去.”   晏初月一听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吐槽道,“真的?”   宫漪苓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脯,“这还有假?”   “哦!所以秋茗,春怀还有欣瑶都是你的翅膀是吧!”   “噗……你这是什么话,根本没有的事!”   雷掣见这俩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原本还和和气气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的话,那就别怪他不怜香惜玉了.   “姑娘或许并不清楚,这里并非是姑娘能踏足的地方.”雷掣依旧面带着微笑,平静地开口道,“这个下游水潭,是雷某的.”   “你的?”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问过它没有?”   雷掣一愣,“它?”   宫漪苓把手里的东西甩到了他的脸上,“就是它啊.”   雷掣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自己的脸上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刺痛.   “这是什么!?”   雷掣赶紧把脸上的东西拍了下来,那俨然是一只小龙虾,躺在地上还能活蹦乱跳的.   “你!?”   “你看好,它们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宫漪苓抓着一个小龙虾,轻轻地拍了拍小龙虾的虾头,“来,告诉姐姐,你到底是想被姐姐吃,还是想被这个怪大叔当成所有物?”   小龙虾:“———”   宫漪苓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嗯,大叔长得丑,它想被我吃.”   雷掣一脚踩在地上的小龙虾上,怒极反笑,“姑娘这是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运功提气,随手便是一掌,掌势擦着宫漪苓的面颊打进了水里,顿时激起了几丈高的水花,顺带还拍死了数十只小龙虾,让原本清澈的潭水变的浑浊了起来.   对方出招来的迅速,这些水花毫不意外地将要撒在宫漪苓和晏初月的身上.   但当晏初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将自己护在身后,溅得满身都是水的宫漪苓,眼底闪过了几丝局促.   “吕姑凉你……”   “啊啊啊.”宫漪苓甩了把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转过身来嘀咕道,“原本本姑娘还不想给苏老先生惹些麻烦,奈何一堆用下体思考的臭虫真是很不让人省心.”   她现在的衣服几乎就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紧贴在身上,将她的曲线展现的淋漓极致.   只不过,就在雷掣看得愣神的那一刻,少女的身影忽然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随即,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配上的还有一句怒吼,“你在往哪里看呢你这个混蛋!”   “嘭——!!!”   明面上这只是化丹期的修为,因此雷掣甚至没有防备这丫头会突然攻击.   然而,此化丹可非彼化丹.   宫大小姐体内的真元比得上常人的十倍,这一拳的爆发力一眨眼就把毫无防备的雷掣一拳蒙了出去,光是爆发出的气浪都产生了一道圆形的破空气障,把边上的两人都给弹开了.   眼见雷掣宛如一道流星,小半个身子陷在泥土里一路火花带闪电,沿途掀翻了数十棵树木,击碎了一堆大石块,最后狠狠地砸进了自己的洞府里头,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若怀山的巨响.   飞沙走石,鸟兽作散,等到一切回归平静之后,留下的一道跟铲子挖过去一般的地坑,和面面相觑的两人.   “你居然!”两个跟来的修士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丫头,心里却犯起了怵.   能将归元期巅峰的雷掣一拳轰飞,这姑娘真的是化丹期的修士?   这可是相隔整整两个大境界啊!   “干嘛?”宫漪苓没好气地拍了拍手,“本姑娘这是在为这里的主人打抱不平,你们也想尝尝么?”   两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青一块,白一块.   不过他们俩倒是留了个心眼,反正雷掣怎么样也不关他们的事情,与其帮他出一口气,还不如回去看看他到底咋样了.   做下这个决定之后,他们俩恶狠狠地对着的宫漪苓说道,“你给我们等着,这事绝对不算完!”   说完,那两人便立刻抽身离开了这里.   而回到水潭边上的宫漪苓,还有些怄气地挠了挠头,“本来还能多吃好几顿的,刚才就应该把他也打成小聋瞎.”   她并没有注意到,晏初月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我小星星.   ——这……这就是男主级别的待遇吧! 6.男人(划掉)的直觉   其实自从认识“吕有鸳”开始,晏初月就觉得这女子的人生宛如开挂了一般.   要说是什么挂,那必然是主角光环挂.   明明她笔下的那个晏初月都没有这姑娘那么离谱,比如随随便便就解决了心炎帝国隐藏着的危机,还顺便让心炎帝国换了个皇帝什么的.   现在看起来……   姜宸墨什么的,哪里有吕姑娘香.   晏初月抱着满满一桶小龙虾,只露了两个眼睛出来瞅了瞅宫漪苓,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姐姐罩我.”   “你刚刚说啥?”宫漪苓好像听见了晏初月刚刚是说了话来着,“风太大我没听清.”   晏初月赶紧改口道,“我说你的功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多字吗?”   “说的比较快不行吗?”   宫漪苓半信半疑地随口答了一句,“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有听说过诸天万道天圣诀吗?”   “啊?”   晏初月反应相当大地应了一声,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你说的是哪个诸天万道天圣诀?”   “这玩意还有好几个的嘛?”   这……   晏初月有些尴尬地笑了几声.   这什么诸天万道天圣诀,是她原本准备给中boss宫漪苓准备的,作为初版大纲里的设定.   而后来大纲大改,这玩意也自然变成了废案,她甚至都没有写过诸天万道天圣诀的心法口诀是什么.   只是,她闲来无事的给这个功法写过一个很搞笑的设定.   比如虽然会把经脉拓宽数倍,拥有数倍同阶的威力,但这玩意也意味着需要用数十倍的灵力转化为真元.   一开始可能还没那么夸张,但修为一旦提高,这个设定简直就是一个究极无敌洞.   反正她压根没打算把这玩意丢进书里去,就怎么离谱怎么来了.   但是……居然真有这个东西啊!   “你是从谁地方得到这个功法的?”   晏初月对这件事相当好奇.   “怎么形容呢……”宫漪苓皱了皱眉头嘀咕道,“是一个老前辈,我习惯叫它鹿哥,当然鹿兄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晏初月眨巴了下眼睛,“陆……陆哥?”   那是什么玩意,她的小说里有写过这么一号奇葩吗?   晏初月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已经回到了洞府那边,也便暂且按在心底,找个其他的时候再问了.   她们俩离开了洞府一个下午的时间,这里却已经被三个丫头搞得完全大变样了.   毕竟打扫卫生这种事,秋水跟春涟可是专业的.   她们俩把院落外加洞府里外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外头的菜田给稍稍处理了下,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根本不像是好久都没有住人的迹象.   至于小嘿嘿.   嗯,没错,自从跟她们一起离开了炎烈城之后,陆欣瑶大多数时间都是以小嘿嘿的样子在她们面前转悠.   按照小嘿嘿的解释是,其实两个人格并没有到相互独立那种程度,无非是心底的某方面想法占据了上风.   欣瑶原本的状态是理智,小嘿嘿则是好玩跟对宫漪苓的依赖.   可以说每个人都是陆欣瑶本人,但小嘿嘿则能让自己这两年过得更满足些.   那么小嘿嘿现在在干什么呢?   “小嘿嘿,你的尾巴打灰真的太好用了!”   “唔……”小嘿嘿一脸茫然地被春涟抱在了怀里,用屁股对着墙壁,忍不住嘀咕道,“这种感觉……好奇怪.”   “其实是你自己说的要帮忙来着……”春涟挠了挠鼻尖,“没事啦,等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帮你洗尾巴!”   “诶?洗尾巴吗,但是我想让姐姐大人帮我洗……”   “哦!小嘿嘿原来是故意的,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吗!”   “我不是……我没有!”   听着面前两个丫头的交谈,晏初月把龙虾桶放下的时候,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其实她们确实是你的翅膀吧?”   “咳咳……”   宫漪苓无语地扶了扶额头,对这个指控表示很无辜.   “算了.”晏初月耸了耸肩,“我去帮你洗龙虾.”   “昂……啊对了那个虾线……”   “活虾的虾线不取,这样做出来肉质会比较紧致是吧.”晏初月下意识地接了这么一句,“我知道,又不是第一次处理了.”   说完之后,两人不由得同时一愣.   只因为这个对话似乎……相当有既视感来着.   之前某一对兄妹在两个人分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因此俩人脑海里忽然蹦出来的场景几乎没多少区别,无非是视角截然相反罢了.   “咳咳……我先走了.”晏初月先从愣神中反应了过来,重新抱起了那个龙虾桶,赶紧转过身去离开了这里.   一直等到晏初月从视野里头消失了,宫大小姐才一个激灵,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尖,“我怎么感觉这个女主角有点像是有鸳那个鬼丫头.”   不知道为啥,这是一种**第六感,或者说是一种身为兄长的直觉.   只不过,这种事情未免也太扯了点,可能这个佣兵女王也是小龙虾爱好者?   她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走入了洞府里头.   “诶,是少宫……是师父回来了.”   一见到宫漪苓的瞬间,春涟就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跑了过来,而怀里的小嘿嘿则比她的速度更快,一眨眼就蹦哒到了宫漪苓的身边,很自觉地把自己的耳朵凑了过来.   “秋水呢?”   “秋水姐姐在里头整理被褥跟床铺.”春涟瞅了一眼宫漪苓手中的篮子里乱七八糟的配菜的瓶瓶罐罐,好奇地问道,“师父这是跟初月姐姐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啊?”   “等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师父怎么连这个都卖个关子啊……”   “有点期待才是好事嘛.”宫漪苓伸手拍了拍小嘿嘿的脑袋,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去跟秋水说一声,先不整了.”   “你们三个等下吃饭之前去洗个澡,洗的干干净净地再上桌.”   小嘿嘿眨了眨眼睛嘟囔道,“那姐姐大人不洗吗?”   “我肯定要帮你们做饭啊,不然你们一会吃啥.”   听见了这句话,两人瞬间就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噢……”   ——居然不能跟姐姐大人(少宫主)一起洗澡,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7.你也捡啊,我也捡   就在宫漪苓跟晏初月在灶台地方忙活的时候,几个丫头也已经洗完澡,提前来到了吃饭的地方等着.   听闻是宫漪苓亲自做菜的时候,秋水还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头,少宫主貌似是个连炒蛋都能烧糊的厨糊,难不成是少宫主有私下里练过?   带着这种困惑,大约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她们终于见到了成品.   在瞧见菜品具体模样之前,她们先是闻到了气味.   辣椒,花椒,外加各种香料的混合香气,让人一闻到就免不了咽了咽自发分泌出来的口水.   等到瞧见了那一晚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的时候,三个丫头都是瞪大了眼睛,又是好奇这是什么,又是想自己直接下手一探究竟.   “主菜,麻辣小龙虾.”宫漪苓微笑着把一盆小龙虾放在了桌子上.   顺带还有几样配菜,蒜泥生菜,紫菜汤,烧茄子,以及一大碗几个人的白米饭.   色香俱全的一顿晚餐,味道也是可以预见的极好的.   三个丫头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别看我呀,吃啊,总不会不喜欢吧?”   宫大小姐笑着吐槽完,三个丫头立刻就下手抓起了一只小龙虾.   吃小龙虾的几大奥义,先吸一口汤汁,然后拧下虾头,从屁股墩那把虾线给取出来,把虾完整地拨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口虾黄,一口虾肉,感受着鲜甜味跟麻辣味在口中炸裂开来,这种满足感就是吃小龙虾的乐趣.   秋水和春涟这两个拨过虾的自然可以无师自通,只不过某个人吃起来就比较神奇.   皇宫之中的虾那都是拨好后再上桌的,被称为虾仁儿.   小嘿嘿压根就没吃过长得那么奇怪的玩意,拿起了一只龙虾就直接往嘴里丢.   咔嚓咔嚓咔嚓.   即便是普通的大虾,这么吃都会觉得别扭,更何况是身披铠甲的小龙虾,吃得小嘿嘿都没感觉到啥味道,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这丫头……”   宫漪苓有些无脑地苦笑了几声,主动帮她拨好,沾了些汤汁送到了碗里.   “好吃!”小嘿嘿眼前一亮,这才感受到了和她们相同的乐趣.   紧接着,她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上手的速度倒是一点都不慢.   在吃这个领域上,大家伙果然都是无师自通的.   一顿饱饭,吃得除了宫漪苓之外的其他人都被辣的满脸通红的,额角渗出了一丝丝汗珠,讲原本就是姣好的面容更是添上了些透亮感.   闲谈了一少会儿,秋水跟春涟主动申请去碗,小嘿嘿也跟着两人一起过去了,饭桌上就剩下了晏初月跟宫漪苓两个人瘫在了椅子上,一脸满足.   天上夜色靡靡,月影朦胧,似是被山上的人云雾遮掩,实是夜景姣好.   听着远处的嬉戏和流水声,晏初月忽然转过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你是她们的师父,你都教她们什么啊?”   “功法啊,武技啊,灵术啊.”   “你会那么多东西?”   “不会我可以找啊.”宫漪苓耸了耸肩,“之前在诸天云虹宗的遗迹里头找到了好多供秋茗用的,春怀和欣瑶甚至都不需要功法和灵术.”   “诸天云虹宗的遗迹?”   晏初月闻言,不由愣了愣,“你确定是诸天云虹宗?”   “对啊,就是合欢宗差点给团灭那次,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事情吧.”   “听是听说过,但是……”晏初月说道,“诸天云虹宗的功法就只有诸天云虹宗自己的内功心法为基才能学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秋茗就是修士,你为她重铸了?”   “她本来学的就是诸天云虹宗的功法啊.”宫漪苓笑着摆了摆手.   这会儿,宫大小姐压根就没有打算瞒这件事情.   反正她说自己是者大一工宗的修士的时候,这位女主也没多大反应.   “云虹天音诀,就是叫这个名字.”   “你说啥!?”   晏初月一个没坐稳,整个椅子都后仰下来,直接就给摔了个四脚朝天.   “嘭!”   这砸的一下晏初月眼冒金星的,大脑都快宕机了,不过一想到宫漪苓刚刚说的话,她立刻就从原地蹦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开口道,“秋茗她会云虹天音诀!?”   她说怎么感觉秋茗的灵术有一种纯正的自然气息,而且也多是以治愈系的能力为主……   竟然真的就是云虹天音诀!?   “她的云虹天音诀哪来的?地上捡的?”   “我教的啊?”   “那你手里的云虹天音诀是哪来的!?”   “我地上捡的啊.”   “你地上捡……啊!?啊!!??”   作者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啥玩意啊这是,云虹天音诀是什么能地上捡的东西吗?   她怎么记得这东西在自己的笔下是不存在现存本的,只有在九色鹿地方得到了心法口诀之后才有资格学习.   而且这个学习难度还不低,必须拥有极高的自然系灵术天赋才可以仅通过口诀来钻研其法,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在旧设里就只有……   尹秋水!   秋茗……秋水,春怀……春涟!   吕……宫!   原来是这样!?   原来吕姑娘真的就是宫漪苓啊!   “那你是……”晏初月下意识地就想摊牌了,但这话说道嘴边却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不对……不能说不能说.   既然这位大姐是宫漪苓的话那就好说了,这位反派……或者某种意义上的女二,她有几斤几两,自己可比她更清楚.   如果她在这里表现出了一丝一毫恍然大悟的样子,会不会让宫漪苓产生警觉.   比如什么自己是为何能猜出她的身份,自己是不是掌握着更多有关她的信息,自己还知道些什么.   作者小姐忽然间就有了种自己会被对方直接抓起来绑在床上拿着皮鞭调教成乖宝宝的预感.   一想到这里,她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转变成了.   “那你是真的欧.”   “……啊?”这丫头脸色一下子变得花里胡哨的,最后却蹦出这么一句话,宫大小姐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真信我是捡的?”   “因为我也捡了个超牛逼的宝物,彼此彼此嘛.”   “啊这……”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吧……她们俩确实可以算是各运气使然.   猝死到异世界,能不算好运气吗? 8.入学之前   或许是那天把那个叫雷掣的给揍得够呛,接下来连续好几天,雷掣都没有找上过门来.   倒是宫漪苓这些日子绞尽脑汁展现了自己的厨艺,用晏初月家的菜田把这几个丫头都喂得满满当当的.   秋水甚至还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想拉她去厨房进修进修.   至于她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作为师父的徒弟兼贴身侍女,这是必要的技能.”少女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没错嗯,就是这么直接.   “你要是真想学的话倒也没什么.”宫漪苓揉了揉秋水的脑袋,“只不过,我手上了没什么能给你练习的菜,得问你初月姐姐拿.”   “初月姐姐……”秋水脸上的兴奋感忽然间就淡下去了几分,似乎是变得有些扭扭捏捏的.   连她自己也感觉这样一点也不像自己,赶紧拍了拍脸颊说道,“那……初月姐姐现在睡了吗?”   “她这两天好像都挺早睡的.”   秋水愣了愣,“师父居然连初月姐姐什么时候睡都知道吗?”   这句话隐隐有种很奇怪的质疑感,但又好像没有.   “我得防着大晚上会蹦出什么跑来挑衅的家伙,所以我一直都是最后一个回房的,如果你们都是回房就休息了的话,那初月确实是第一个.”   只不过……宫漪苓总觉得晏初月这大姐这两天时间,都在躲她.   也不能说是躲,就好像是担心自己言多必失一样,尽量避开了独处的时候的交流,即便真的碰上也都是聊一些没什么影响话题.   当然这一切,全都被宫漪苓归结到了这大姐可能是最近几天……来了.   “原来师父并不是睡觉之前特意去了初月姐姐的房间,看她有没有睡着来着……”   宫漪苓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没有为什么!”   秋水说着便挽住了宫漪苓的手,微笑着说道,“那师父,我们睡觉吧.”   “你不是还想学做菜么,这个点跑去拜托拜托她也不是不行.”   秋水连忙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的就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今天就算了,睡觉睡觉.”   ——女孩子的心思真的很难理解.   宫大小姐表示无论是秋水还是初月都奇奇怪怪的.   不过,闻着身边这丫头淡淡的体香,日常修炼,指导外加做饭的宫漪苓倒是感到了些许疲惫.   “系统,来一首喀秋莎.”   “你睡觉听这个?”   “反正你也没有,太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随便问问.”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   “我还真就是吃饱了,来,数羊,给力点.”   “系统维护中,勿cue.”   今天也是调戏系统并未成功的一天.   ——   ——   第二天一大早,苏佑德便命人找来了她们一行人.   “黔越学府的手续已经给几位办好了,我现在再向你们求证一次.”   “你们真要去吗?”   “确定.”   “那好.”苏佑德将桌上的几个令牌递给了几个人,“这是黔越学府统一发放的身份命牌,是进出黔越学府的唯一证明.”   唯一证明只是一个破牌子?   宫漪苓将牌子拿到手里之后,感觉此物好似啄了自己一下,但仔细看的时候却又没发现她的手上有任何伤口.   类似于一种契约过程?   苏佑德解释道,“每个人的命牌是和自己紧密相连的,即便拥有者主动转移,它也会立刻变成一块灰石,直至再次被拥有者拿到手.”   “居然还有这种灵物么?”   宫漪苓一边感慨了一句,一边倒是了解了为什么魔柯男带回来的消息是无关人员想要进入黔越学府的话会相当困难.   “不知道可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请大长老一并告知.”   “我先将你们带过去,其他的事情在路上说吧.”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苏佑德准备了超大只的仙鹤给她们五人当作交通工具,一路上也将其他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重要的事情倒也没有很多.   这学府里头原则上并没有什么学长学姐,前辈后辈的说法,毕竟有很多人都是在修炼路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来了道门好些年才加入的学府,实力上比起那些学生都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总不能让玄墟期的修士喊归元期的叫前辈,这样想想都不正常.   但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实际感受起来却并不是这样的.   黔越学府之中其实浓缩了百道山除了顶头五山之外其他道山之间的关系网.   好几个在外头关系不错的道山,在黔越学府里头也会相互扶持,共同结成一个仅在学府里头的联盟.   不同的联盟之间有竞争,有暗斗,有私仇对决,有尔虞我诈.   你若是从那些经常看热闹,吃瓜的道山或是排名末席的四流道山中来的,得知道一件事.   独行侠在这里可并不吃香,而且可能会举步维艰,因此你想加入那些联盟的话,就需要有人介绍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觉得自己的修为能有多少斤两,除非是那种实力极强的明星修士,其他人还得按照这些联盟制定的规则行事.   当然,这个规则也不是什么霸王条款之类的玩意,只是想去求得一解的话,只需要完成一些联盟发布的任务即可,当天来当天就能走.   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苏佑德顺便给几人提醒了一下.   “若怀道山与爷傲道山之间存在着一些很久之前的仇恨,因为这个世仇的关系,你们在黔越学府里面肯定会受到对方的针对.”   爷傲道山,这名字听着倒是相当耳熟……哦对!   爷傲道山,那个雷掣不就是爷傲道山的人吗?   “之前跟宗主对决的那个人,就是爷傲道山的人吗?”宫漪苓问道.   “你怎知道?”   “大长老给我们安排的洞府附近就是对方的人.”宫漪苓耸了耸肩,“他上门找事,我顺便打了他一顿,可能破相了吧.”   苏佑德:“……啊?”   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说起这个,那我得跟你们提个醒.”   “那个家伙貌似……也是这次黔越学府的入学学员.”   啊???   这句话倒是让宫漪苓颇为意外地皱了皱眉头.   本想着她只是揍了一个没事找事的登徒子,居然还真的惹了个也不知道算不算麻烦的麻烦? 9.分院测试(上)   这应该算是巧,还是应该算是不巧呢?宫漪苓自己也说不准.   她只知道,当她们来到了一处风景宜人的世外桃源的山门门口之时,赫然瞧见了雷掣跟他几个小弟的身影.   雷掣一个大男人,脸上却带着和宫漪苓差不多的面纱,区别无非是雷掣脸上的面纱是黑色的,而宫漪苓的则是白色的.   于是乎,宫漪苓转了转眼珠子掂量了下,忽然对着雷掣说道,“哎哟,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雷公子吗?”   一听见她的话,雷掣直接就是一个激灵,神色复杂的去看那个说话之人,眼底满是惊恐以及三分愠怒.   “是你!”   周围还有一些其他来这里报道的修士,外加苏佑德也在场,因而雷掣也着实不好发作.   “哎呀雷公子,你怎么也学本姑娘带了个面纱啊.”宫漪苓反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玩.   “本姑娘是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怕摘下面纱之后,雷公子当场就血流成河,那雷公子,也是因为容貌惊人吗?”   老子为什么变成这样你tm不知道吗!!??   雷掣差点就真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但大庭广众下,他怎会提出其实是自己被这丫头给莽了一拳狠的这种事情.   “哼……!”   于是乎,雷掣并没有再理她,径直就往大门口走去.   不过在即将踏入大口的时候,他却又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得扫了一眼宫漪苓,在那之后才走进了大门之中.   “你怎会惹上他?”苏佑德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再怎么说也是在进入学府之后,他们才会找上麻烦.”   “他想搭讪初月,您觉得他配吗?”   “配!?”一听这家伙居然是觊觎救命恩人的女儿,苏佑德立刻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配个屁!”   “丫头,记得进入学府之后立刻就去找位于北院的若怀道山的大师姐他们,我们若怀道山虽然没有现在过得比较艰难,但不会委屈进入学府之人.”   “知道了.”   北院这个词其实也是第一次从苏佑德的口中说出来,他气得都忘记解释了.   不过关于这玩意,终于到了宫漪苓知晓的范围了.   黔越学府的占地大概是十余个常规道门那么大,自然要划出不同的学区.   学府以地理位置分成了四个院区,每个院区都有各自的侧重向,就比如南院就更加侧重符箓,锻器一类非武学的专精,北院侧重灵术,东院侧重武技,西院侧重对基本心法的完善.   若怀道山的独门武学貌似都是以灵术为主的,那确实应该在北院那块地方.   “那边的几位.”   苏佑德原本还打算说点细枝末节的琐事,守在门口的守卫忽然开口道,“如果要入学的话还请麻烦快一些,崇方长老正在进行新入学修士的院级分配,去晚就能在外区等一天.”   闻言,苏佑德也不再说些什么,取出了五个乾坤袋分给了五个人后便把她们领到了学府门前,转过身来最后叮嘱了几声.   “这个袋子里装有一些用得上的丹药,灵器还有符箓,进去之后万事小心.”   别的不说,这位老先生对她们一行人之事还真是上心,看来除了救出秋水的母亲之外,她也得为若怀道山做一些事情以作回报才行.   “老先生费心了.”   宫漪苓带着头微微鞠了一躬,紧接着便带着几人走进了学府.   在经过身份命牌的确认之后,黔越学府的全貌也逐渐的展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这里不再是同道门里头一样自然清幽,而是颇有一种立身在城镇中的感觉.   四周往来的都是身着各自道门专属服饰的修士,学府从上面看上去绿林青葱,但一入眼则满是古色古香的青砖黛瓦,以及沉香韵浓的楠木建筑.   这才是小说里头道门应有的模样吧,只不过若怀道门实在是忒穷了来着……   “几位.”   正当宫漪苓四处张望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她,“看你们的衣服,应该也是刚进来的学员吧?”   宫漪苓转过身去的时候,瞧见了一位穿着白色道袍,道袍的下摆上还刻着一只玄武的男子,“你是……?”   “我是北院的修士.”男子微笑着说道,“你们这些新进来的修士,都要去崇方长老那边分院,我带几位过去吧.”   “那真是麻烦这位师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   凌涧寒一边摆着手笑了笑,一边还在不经意间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随我来吧.”   平心而论,他可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之人,但这五个姑娘各有特色,且姿色比起那些被人吹上天的道门群芳还要好上不少.   这五个人往那边一站,他顶得住吗?不,他顶不住.   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光荣传统,跟这些姑娘慢慢地套近乎,人生巅峰近在眼前啊!   因此一路上,这老兄说了一大堆苏佑德早就跟她们提过的事情.   听他在那边说废话,宫某人装作一点也不厌烦的样子,眼神却一直嫖向这周围打扫着的仆人.   越是人流量大的地方,需要的仆人数量也同样很多,魔柯男的消息并不知道秋水的母亲到底被分在了哪个地方打扫,只能把每个人流量大的地方都注意了下.   当然,不只是宫漪苓,秋水也在偷偷寻找着自己的母亲到底在何处.   但是直到她们来到了分院测试的现场,两人最后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秋水的母亲并不在这里.   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找到秋水的母亲之后,她们还得思考该怎么把她带出去.   ——毕竟秋水的母亲肯定是没有身份命牌的,那位尹老先生把她母亲带进来之后,或许就没打算再让她出去.   见到秋水有些失落的模样去,宫漪苓特意放慢了脚步,环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捏了捏,像她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找到她的.   师父……   秋水的俏脸不由得爬上了几抹红晕,微微垂下了眼睑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快点想把师父介绍给娘亲,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10.分院测试(中)   所谓的分院测试其实就是现场分衣服,顺便安排在分院里头的位置.   毕竟能进来的学员,那都是有过道门推荐的,他崇方也就是例行公事,不会刻意为难.   除了……若怀道门之人.   “三叔!你可一定得帮我出这口恶气!”   早在宫漪苓她们到来之前,雷掣就抢先一步来到了分院测试的地方,找上了崇方长老.   崇方长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将这里的事情暂时交给徒弟代办,便带着雷掣来到了后面无人的夹角里,问道,“何事?”   “就是这个!”雷掣扯下了自己的面纱.   只见他原本那张自以为非常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居然被人给打歪了.   对的,整张脸都往左边很明显地来了一点,这鼻子更是歪地离谱,看上去异常地滑稽.   “谁干的?”   “一个姑娘.”   “一个姑娘?”崇方长老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是你自己跑去调戏人家姑娘,结果反被对面揍了一顿?”   “不是……也是……不是!”雷掣恶狠狠地说道,“那个臭丫头是若怀道门之人,她摆明了就是借此故意出气,铩我们锐气.”   “你说什么?”崇方长老的神色变得微妙了起来.   若怀道门,好一个若怀道门!   “那场决斗本就是对方那个白痴宗主自己提出来的,最后技不如人屈辱落败,与我们爷傲道门有何关联?”   “就是就是,对方的态度还嚣张的很.”雷掣继续添油加醋道,“我看她们就是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崇方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哼!愿赌不服输,令人耻笑!”   “是啊是啊.”雷掣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发现了人群之中,出现了宫漪苓几人的身影,立刻激动地说道,“三叔,就是她们这些人!”   崇方长老也将目光放在了那几人的身上,旋即点头说道,“三叔了解了,定要让她们知道我们爷傲道门可不是好惹的!   ——   ——   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才进来准备进行分院考核的修士们.   而且整个过程看起来不会花费多少时间,就是同对方说一声自己擅长什么,随便演示一下,拿上相应的衣服和房间木牌就可以开溜了.   而就在宫漪苓带着四人在后面排队的时候,冷不丁的有一位身穿白袍的男子走上来,对着几人说道,“几位姑娘,崇方长老过会儿就有急事,边上柔安殿里来了个女长老负责的分区,你们先到那边去吧.”   “啊……昂.”   宫漪苓原本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动身,带他们来此的凌涧寒便不解地问道,“这里什么时候还有女长老的分区?”   白袍男子没有预料到居然还蹦出了这么个人,稍愣了片刻后才解释道,“崇方长老今天有急事需要提早离开,所以才安排了其他人.”   “那也没有分区的说法啊.”凌涧寒皱了皱眉头,“崇方长老一走,还有他的徒弟可以顶上,兄弟你是不是记错了?”   话说到这份上,宫漪苓再感觉不到不对劲是不可能的.   这位白袍男子,看来是故意将她们引到别处等着,等到这边的分院测试结束之后,再把她们放回去.   这样就能故意把她们晾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了.   ……这种跟小孩子报复一样的想法是闹哪样?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宫漪苓微笑着说道,“崇方长老的徒弟也行,这事也不麻烦吧?”   “这……”   那个白袍男子只能冷冷地看了一眼凌涧寒,灰溜溜地走入了人群之中.   “多谢.”宫漪苓见此,基本上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对着凌涧寒认真地致谢道.   不过这老弟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就被大美女给道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哈哈哈……没,没啥哈哈……”   接下来,一直到她们排到崇方长老的面前时,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奇怪的事情.   宫漪苓甚至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姓名.”   “吕有鸳.”(晏初月: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来自哪里?”   “若怀道山.”   “若怀道山?”徒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是那个宗主打不过别人家二长老,把自家的洞府拱手送了出去的奇葩道山?”   听见这番话,周围人立刻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尽管这几位姑娘往那一站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但是毫无疑问,在这里,长的好看可不能当饭吃.   “几位居然是那个若怀道山来的吗?”凌涧寒也颇为意外,但他的脑回路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美女就是美女,哪管哪来的.   “确实,本姑娘就是那个有人能一拳把比她高两个大境界的修士脸打歪到现在都还没有缓回来的,若怀道山的修士.”   “至于那个倒霉鬼是谁,你想知道吗?”   “什么?”这事听起来倒也挺逗的,那个徒弟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竟然还有人做出如此荒唐可笑之事?”   “对啊,那人就是雷掣,爷傲道山的宗主的侄子,而且好像跟你师父也有一些亲属关系?”   呸!   正在看戏的雷掣差点直接背过气去,而且崇方长老的脸色此刻也明显不太对劲了,这丫头居然真的就把这种事情往外说了出去,难道是早就有所防备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场胜负就能证明那个雷掣是个废物么?如果可以的话,那我们宗主倒确实挺丢人的.”   来了来了!   这就叫极限一换一.   反正换的又不是她,那个蠢兮兮的宗主,换了也就换了吧.   “哼……”那徒弟自知这个话题已经不太可能有所成效了,紧接着就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想去哪里?”   “随便.”   “那你……你说啥?”   “就是随便啊.”宫漪苓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本姑娘灵术,武技,符箓以及锻器理论上都还可以,内功心法什么的,帮人提高提高也不是不行.”   “你想让我去哪我就去哪,看着办呗.”   不是……这个臭丫头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下他还怎么给这臭丫头设陷阱!?   没法玩了这tm就. 11.分院测试(下)   他原本想的是,在这丫头选择分院的时候,在简单的测试上动些手脚,只要让她当众丢脸,自愧到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具体哪些手脚呢,擅长灵术就动用封灵符箓,小范围地封住所有灵力,擅长武技就撒下化拳散,一种能够让人一下子武力值下降的毒药.   擅长符箓或是锻器那就给一堆看上去并没有问题的废料,最后逼她选西院,那里可是爷傲道门抱的大腿的地盘,有她好受的.   但是谁知道,她直接给甩出了一个全能型修士的设定,无论选啥都可以,哎,就是玩.   这一下直接就把他的规划给打乱了,他一时间甚至都说不上话来,还是宫漪苓提醒了他一句才多少反应了过来.   “要不你让我打你一拳,先感受下我这个到底算灵术还算武技?”   “行……等等你刚才说——”   宫漪苓自然不会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少女一拳既出,直接就给人当场打飞了,这一幕看的雷掣直起哆嗦,就宛如这一拳就是打在自己脸上一样.   “什么!?”崇方长老看得人都傻了.   他在这里分了那么些年,从未碰上过这么嚣张的弟子,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徒弟也是玄墟期,居然就这么被一个大嘴巴子抽飞了?   “哟,不会您也跟雷掣那个废物一样吧?”   宫漪苓看着几乎镶嵌在墙壁里头的男子,忍不住耸了耸肩,“我还以为您有多了不起呢.”   那男子好不容易从墙壁上爬了出来,一听到这句话险些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不过他的脸似乎没有像雷掣那样宛如一个大写的惨,对方多少是手下留过情的.   或者说,是在知道了自己被盯上了之后,给出的警告.   “你要去哪里!”   男子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就北院吧.”   男子倒是二话不说地就把北院的衣服跟房间木牌丢给了她,装作异常平静地开口道,“下一个.”   没错,其实他也没必要一直针对这个丫头.   反正她们都是一起来的,一个搞不定就搞下一个.   至于下一个……   “姓名.”   “晏初月.”   “要去哪?”   “我会医术.”   “我问你去……什么!?”   男子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啥玩意这都是,这怎么连医术都冒出来了?   敢在这种地方提出的医术,必然不是治什么风寒一类常病之方,而是能治修士修行之病的奇法.   这种东西根本想不到,就别提做手脚了.   “如果要证明的话.”晏初月趁着这老兄愣神的时候,迅速给他搭了个脉,然后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呃……您的双修功法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你一般都是找男的双修的话,体内天生阴气就比别人——”   “停!”   那男子赶紧给她叫停了.   好家伙,这丫头居然还是属于货真价实的那种.   他确实因为自己功法的问题,需要找阳气重的人双修,但他自己却又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子,这种事情就很难以启齿.   结果这么隐秘的事情,反而被别人给直接说了出来.   这分明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想去哪里?”   “北院吧.”晏初月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想去学习一些灵术,配合医术用.”   “赶紧走走走.”   下一个是春涟.   “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春涟直接就在他准备好的那张可以阻断使用者灵力的符箓纸上画了一堆鬼画符.   ——这下终于能够套路一个人了吧!   男子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阴冷的浅笑.   所有的屈辱,就让这个看上去还挺可爱的丫头偿还吧.   不好意思,谁让你是——   “呱,呱,呱.”   男子说了几句话,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了看此刻忽然间就比自己高大了无数倍的少女,眼里满满的都是震惊.   当然了,这个符箓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两秒之后,变形效果就彻底消失了,但是这完全掩盖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他丫的是怎么回事!   这张符纸不是有问题的符纸吗,今天即便是个符箓宗师站在这里,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让这张破纸发挥效果.   但是这丫头又是怎么做到的!   “看他那表情,他准备的应该是有问题的纸吧?”已经拿完衣服的晏初月忍不住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春怀那丫头怎么做到的?”   “单向隔断灵力波动的纸张,这是故意算计人的时候经常会用到东西.”宫漪苓抱着胸笑了笑,“但是春怀的符箓术,用的可不是自己的灵力,而是精神力.”   “精神力?”   这又涉及到作者知识禁区了,反正她可没整过这种花里胡哨的活——关于春涟的一切,其实都可以归结于所谓的补充设定(系统:没错就是ai续写).   不过说起来,晏初月从没看见过春涟修炼过,这丫头给她的感觉也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如果这丫头画符用的是精神力,根本就不是灵力,那这一切倒是能够解释得通了.   “原本就没有灵力的参与,那张纸的负面效果形同虚设,再让春怀画一百张也是如此.”   宫漪苓如是说道.   话语中充斥着对自己徒儿的自信,令晏初月有些在意地看了她一眼.   总觉得这位宫漪苓,又像是宫漪苓,又不像是宫漪苓,奇奇怪怪,不明不白.   至于那个管事的小哥,他觉得自己接下这个任务就是一个错误.   本来只是想着按照师父的指示随随便便地使个绊子,但是现在倒是好,不仅一次绊子都没搞成功,反而自己闹了个大笑话,甚至现在还碰上了这么个让他怀疑人生的事情.   “那你要去哪里?”小哥忍不住扶了扶额,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几个人送走,他反正是吃不消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北院啊!”   “你不去南院你去北院?”   “呃……”春涟鼓起嘴巴,轻声嘟囔了一句,“去哪不都一样么,反正只有师父能教春涟来着……”   “你说啥?”   “嗯,对.”春涟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而且还把声音往上提高了好几倍,整个前方广场上都听见了她如此响亮的这句话,“反正南院的人教不了我.” 12.锅铲是怎么炼成的   装逼的最高境界就是.   你以为你没装,其实你装了.   春涟说的那都是大实话,但是在其他人耳朵里,那别提有多刺耳了,尤其是管事的老哥,后面的秋水根欣瑶他都懒得使绊子就给过去了.   而此事的影响之大,以至于等分院测试结束之后,春涟大小姐的传说迅速地风靡开来.   就比如宫漪苓手上这一份.   “震惊,新晋小学妹养眼南院的所有师生都没有资格教导她,事实的真相到底是!”   “啊啊啊啊啊!”春涟一把拍掉了宫漪苓手中的类似于报刊一样的大纸张,那张脸都羞得红透了,“师父不要念出来!”   “但你确实是这么说的,它可没有骗人.”宫漪苓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他们不知道,你同样也没骗人就是了.”   “唔……”春涟鼓起嘴说道,“因为春涟本来就没说错呀……”   符箓之术的研习确实是最起码六分靠自己,而剩下的三分,一般也得需要别人的提点,传授能更稳定地把灵力转化成灵力丝线的经验.   这对压根就不需要动用灵力的春涟来说,压根就不是问题.   “所以咯,如果有人来质疑你,到时候就用实力来证明自己就好了.”   “嗯!”   春涟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之后,忽然间就转了转眼珠子,笑吟吟地说道,“那个师父,我想吃夜宵!“   话音刚落,一卷书本冷不丁地从后面伸过来敲了敲她的脑袋.   “就知道吃.”秋水无奈地笑了笑,“这里连炊具都没有,你让师父怎么帮你做?”   “那么大的学府里头,就没有一个卖夜宵的地方吗?”春涟有些苦恼地抱着脑袋说道,“晚上吃不饱夜宵,画画都没有动力了.”   “你啊……”   宫漪苓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都怪她这个习惯了晚上吃宵夜的操作,把几个丫头都搞得晚上一定得吃点东西.   但是你说真的没有炊具的话……其实也不然.   宫漪苓稍加思索便开口说道,“我先出去一趟,晚上可能要挺晚才回来,你们俩熬不住就先睡下吧.”   “好!”“嗯.”   说完,她戴上了面纱,套上了那件宽松的道袍,急匆匆地离开了屋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里是北院的住宿,五个人一共拿到了两个房间,晏初月跟陆欣瑶带了一个只有行李,但是人不知道上哪去了的女子共用了一间,另外一件则是主仆三人.   从住所群离开之后,宫漪苓在门口的仙鹤接送地那边等候了一段时间,坐上了前往南院的仙鹤.   走11路从北院到南院最起码要个一个多小时,这样用仙鹤的话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了,这倒是省了不少事.   她从仙鹤上跳下来之后,根据一份学院指示图,七歪八拐地走进了南院的锻器室里头.   就跟所有的道山一样,学府里头同样有专门供给给学院进行锻器制作的地方.   尤其是黔越学府,这里既然自诩为百道山除了那五个领头道山之外最优质的交流学府,此处的锻器材料可谓是应有尽有.   当然,前提是需要两枚上品灵石作为入场费,防止部分没什么能力的学员故意来这里铺张浪费什么的.   而交出两枚上品灵石之后,宫漪苓便走进了公共锻器室了里头.   她回想着来路上翻阅的那本神奇的锻器书册,决定用里头的技巧来打造一个东西,或者说是一套东西.   ——这手法描述得倒是很欢脱.   正常的锻器师在锻造器具的时候,终归是很循规蹈矩的.   用多高的温度炼制多久的时间,用什么方式冷却多少时间,再继续这个过程,反复千锤百炼直至锻器成型.   一件很普通的锻器,它的前期中期后期所有的锻造时间加起来,差不多就需要接近大半天到一天.   那些部件需要分步锻造的更是几倍几倍的往上加.   这就是锻造师这个行业在所有的修行之外的行业中最难求的原因.   只不过宫漪苓刚学不久的方法……   “这锻器锻器,你锻的是一块有灵气的东西,帮他塑形,帮他孕养,这确实是锻器的常识,也是绝大多数锻器师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   “但是,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受一块破铜烂铁的摆布吗?”   “再有灵气的原材,它充其量啊就是一块破铁,你往地上直接一埋,埋它个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它还能成精?不可能的.”   “就是因为锻器师将自己的见闻,意志,灵力,血泪等等等等全都锻造进这一块破铁之中,它自身才有灵运,才能保持长久不变,经久不衰.”   “你现在要打造一把兵器,又不是打造一套传家宝,凭啥要事事为了兵器考虑.”   “它要是不服,那就打到它服.”   以上这些是上一代持有者,也就是大门道人特意用自身意念写在这本锻器谱中的.   整个锻器谱的精髓,似乎就在这短短的最后一句话之中.   没错,这就是——   “duang!”   宫漪苓在将一块原铁烧得通红之后,立刻就一个榔头重重地砸了下去.   她的劲卯地相当之足,甚至有种想把这玩意直接一榔头敲烂的即视感.   在场还有几位锻器师,听见她的这一声,都不免侧目而视.   紧接着便是第二锤.   “duang!!!!”   这一锤甚至比第一锤还要用力,看得周围人都有人皱了皱眉头.   如此技法,一看就是刚刚学习锻器师不久的初学者.   也就只有初学者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这一下一下,声响此起彼伏,用力毫无章法可言,听得在场的老师傅们都有些想去制止这丫头的胡搞乱搞.   只不过三十分钟之后,老师傅们却又有些纳闷——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不是应该冷却淬火,再烧热锻练吗,这丫头为什么一直能敲过去的?   “duang,duang,duang,duang!”   锤不动了的话那就放火力烤一会儿再锤,总之就是往死里锤.   如果这些老师傅能听见她在说什么的话,一定会变得一脸懵逼.   “欠打,欠打,就知道欠打,打死你个龟孙!”   然后,宫某人便完成了——一把锅铲. 13.中品伪灵器   宫漪苓拿起了锅铲瞅了几眼.   除了还没打磨之外,这玩意看上去还是有那么点样子的.   能炒菜,说不定还能杀人.   “系统,调出它的面板.”   话音刚落,锅铲的面板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名称:物理学圣剑·初代异种突变体·V1版   别称:锅铲   等级:中品伪灵器   攻击:A(B)   防御:B(C)   辅助性:S(指炒菜)   保有技能【天命的锅铲】:料理美味度+23.33%   保有技能【伪灵器·临】:最下层伪灵器,灵器的保存时间大幅度缩短70%,耐久度下降40%,但全属性上升一个等级.   主动技能【远程减免阿尔法】:开启技能后,持有者拥有30%的概率能格挡掉本次攻击,所有被格挡掉的攻击会将伤害反过来施加在锅铲上.   套装组建(1/2)   特别备注:伪灵器指专门用大锤一百六锻器法锻造出来的特别灵器,这种灵器由于缺少反复淬炼的阶段,还大幅度地开发了锻器原本的灵力,导致锻器的保存时间极为短暂,耐久度也会下降一定数值,但物品的基础属性反而会有一定提升.”   “伪灵器么……”   宫漪苓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这个大锤一百六技法相较于原本的锻造法那完全就是两种不一样的东西,这样锻造出来的锻器,会存在这种差别倒也正常.   而且正如大门道人的留言一样.   这又不是打造一个传家宝造福子孙后代,她才不管自己的兵器在多久之后还能被谁拿着一刀剁了蟒蛇的蛇头(祸心炎蟒表示很生草)   这个方法甚至还可以说方面得很.   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体力之后,宫漪苓便开始了第二次制作.   鉴于她之前一通乱锤还真就不知道造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尽管在场的老师傅们总觉得她应该就是打了个废品,却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又是一通叮叮咚咚的暴力锤法,但这次可就没上次那么幸运了.   咔嚓——报废.   咔嚓——报废x2.   咔嚓——报废x3.   像锅铲这种东西倒还好,但是锅这种有较明显的下凹流线的东西,确实非常容易一榔头就给砸烂了.   这么一连串报废了三块原铁,老师傅的好奇心倒是差不多被消磨殆尽了——这丫头似乎就是在乱搞罢了.   只不过,有一位老师傅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这种如此奔放嚣张,不拘一格,甚至有点胡搞乱搞的锻器风格,似乎……似乎是早就失传了的技法.   大锤一百六啊!   虽然看上去这个姑娘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技法,却显然有着这个技法的神韵,那是他仅在一些残影流像中才见过的模样.   而也是这一次,宫漪苓终于是摸到了一些门道,经过好一番噼里啪啦的乱锤之后,终于打造出了配套的大铁锅.   “名称:红太狼牌平底锅的亲戚   别称:大铁锅   等级:中品伪灵器   攻击:A(B)   防御:A(B)   辅助性:S(指炒菜)   保有技能【天命的铁锅】:料理美味度+23.33%   保有技能【伪灵器·临】:略   主动技能【铛铛铛铛】:开启技能后,持有者可免疫任何远程伤害,伤害转而对大铁锅的耐久进行直接转嫁,达到极限后崩溃消失.   套装效果:当携带套装做菜时,会使菜肴获得buff,使服用者不分男女老少对持有者逐渐萌生爱意,对地冥境及以上修士无效.”   所以说这个套装效果真的是来搞笑的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想要抓住徒弟们的心,就必须先得抓住她们的胃?   但是她寻思,她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个效果,因为徒弟们貌似本来就是她的翅膀.   咳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宫大小姐最后打磨了一会儿这两个玩意,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结果一回头,忽然就看见几个面色凝重的老师傅正围着她.   “那个……几位这是?”   那几个老师傅压根就没有理她,而是直接研究起了她制作出来的锅铲跟大铁锅.   “这……啊?”   宫漪苓被这群老兄整得一脸懵逼.   但是你说这些人吧……光看年纪和他们袖上统一的不知名臂章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存在.   她总不能对他们撒气吧.   “没错,这个……这个就是中品灵器.”   “确实是中品灵器,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是啊,她刚刚那也能叫锻器?就这个操作,我刚满月的儿子也会.”   “我就不一样了,我刚满月的孙子都会!”   啧……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别吹牛逼了.”一位相当邋遢的老者没好气地怼了他们一顿,“你们刚满月的孙子儿子能造出中品灵器?”   “别说刚满月的孙子儿子,老夫给你们1个时辰,你们能造两把中品灵器出来?”   一听他这么说,在场的其他锻器师都有些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确实,即便是他们这个档次的锻器师,也绝对做不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锻造出两把中品灵器.   一个看上去是初心者的丫头啪啪乱打他们的脸,他们还大言不惭地在那里说着这种话.   “哼.”   老先生白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去将两把灵器抢了过来,交还给了宫漪苓,“抱歉啊丫头,我们这些粗人没怎么见过其他的技法,有些失了分寸.”   “我倒没什么事.”   宫漪苓接过了自己的锅铲,向着老先生轻轻地鞠了一躬,“能让锻器师行会的冷千秋老先生替小女子说上这么一句话已是令人意外了,多谢老先生.”   “你知道老夫?”   “凡是锻器师,有几位不认识前辈呢?”宫漪苓微笑着回答道.   其实她也是看见这位邋遢老人左手的三指才知道这位老先生到底是谁.   三指乾坤,神火无算,这位可是当今锻器届的一代王者,乃锻器世家冷家当代传人,准仙品炼器师,三指神火冷千秋.   “锻器师一行,就没有所谓的崇拜仰慕,一切都是自我修行,就比如你的锻技,某种意义上便在老夫之上.”   “老先生谦虚了.”   “老夫可不搞这些有的没得.”冷千秋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老夫可请姑娘前往内室一趟?老夫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14.冷雨璃   内室里头,一入眼的并非是一些精美的器具,反而是一大堆破铜烂铁.   宫漪苓捡起了一把看上去是被直接砸坏了的剑身,总感觉这把长剑坏得很有感觉.   跟被她砸烂的那三个锅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谁干的?”   宫漪苓忍不住问道,“砸得那么有个性.”   “咳咳……”水千秋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这个不是重点,老夫主要是想问姑娘一个事.”   “什么事?”   “姑娘用的锻造技法……就是传说中的大锤一百六吗?”   这……   她倒是没有料到这个方法会被人给认出来.   大门道人起码因为师娘的问题在地下自封了千年以上,他的技法和杰作就早就全都失传了,更不用说这个听上去就奇怪的一批的技法.   在小说里压根就没有.   至于她现在认还是不认呢,这倒是一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宫漪苓随口胡扯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技法,也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   “是这样么……”冷千秋说道,“敢问丫头的名字是?”   “吕有鸳.”   这个假名字自从被她想出来之后,她已经用得相当得心应手了嗯.   “那吕丫头啊,你能不能,再给老夫展现一下刚才的过程,当然,肯定是有报酬的那种.”   “什么报酬,给钱吗,还是给锻器?”   冷千秋才想着不知道能用什么东西让她答应,毕竟自家的传家技法,哪有那么随意展露的说法.   但是……这丫头居然这么直接的吗?   “你想要什么便是什么.”   “那就三十颗上品灵晶吧.”   “三十颗上品灵晶?”冷千秋一愣.   这玩意还真不是一笔小钱,虽然对他这样一位顶级锻器师来说也就是一两件作品罢了.   “也行,那就请你……”   “等一下!”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声音从内室的里屋那边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琉璃青色长发的姑娘.   看她将自己的头发束成了高马尾的发型,显得十分清爽干练,并且一身劲装,脸上的污浊掩盖不了清秀之颜,身上的汗水几乎快要浸透衣服,凸显出其凹凸有致的身材.   当然最别致的是她的眼眸,水蓝色的眸子中满含着某种特别的坚毅以及怀疑.   坚毅来自于本身,至于疑惑,很显然,便是针对于她.   “哪来的骗子,当我爷爷是傻子吗?!”她对着宫漪苓怒气腾腾地说道.   嘿,你还别说.   她自从离开梨华血栾宫之后,一路上坑蒙拐骗,说的谎话加起来大概是真话的五六倍.   但是她的真话被人当成是假话,她的假话反而被人当成是真话.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言她是骗子.   说的好!   “不得无礼!”冷千秋立刻对着这姑娘说道,“人家掌握的技法很有可能能帮到你,你怎能说她是骗子?”   “那哪有演示一下就要那么多上品灵晶的说法.”   女子直接走到了宫漪苓的面前,胸都快要怼到她的胸上了,涨红了俏脸,“听好了,我可不知道你是上哪听说了那件事,所以想来骗我爷爷,狮子大开口.”   “总而言之,即便没有别人的帮助,我也不会嫁给那个畜生,绝对不会!”   说完,她便拿起门口那些破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出门拐角那会儿,宫漪苓似乎是看见了,这姑娘用手擦了擦眼角,那似乎是在……哭?   不过她说的嫁人……什么嫁不嫁人的,都给她整糊涂了.   “老先生,这到底是……?”   “真是非常抱歉!”冷千秋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怪老夫一直护着雨璃,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姓冷……名雨璃……么?   这个名字,宫漪苓总觉得耳熟,但是她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   “所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宫漪苓苦笑着摊了摊手,“她说的嫁人到底是……?”   “哎……”   一说到这事,冷老先生这位本该意气风发的成名已久的锻器室,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事情听起来确实令人唏嘘.   冷家这个锻器世家,原本应该是因为出了冷千秋这么一位顶级锻器师而登上巅峰,但也正是因为冷千秋的光环太可怕,他的儿子冷傲风不愿意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转而一心投入了拍卖行的建设中.   不过,这人心气甚高,肯定不愿意做个平庸之辈,因此这个拍卖行最开始的时候就做起了一些高投入高回报的生意.   然后,他自然是被一堆老油子给搞得濒临破产,其中最离谱整整欠了一个道山几千万的银两.   这么多银两,冷傲风肯定是还不出来,所以有两条路放在了他的面前.   一条路是道山那边提出来的,能以两家结亲为凭,并且让冷傲风交出六成的拍卖行话语权,抵消一半的债务,剩下一半可以慢慢还.   另一条路就是寻求冷家本家的帮助.   只是,这几千万两白银对本家也是一笔极其夸张的开支,即便是冷千秋也不可能强迫本家付这笔钱.   当然,看在冷千秋的面子上,本家也做出了一些让步,只要能证明冷傲风之女冷雨璃也是一名不错的锻器之才,本家就会帮他付这笔钱.   至此,才有了冷千秋带着冷雨璃进入黔越学府特训的说法.   “看冷姑娘的反应……”宫漪苓回想起那堆破铜烂铁,摸着下巴问道,“她的锻器之路,走得似乎……并不顺利.”   “关于这件事……”冷千秋摇了摇头,“锻器师一门讲究人器合一,形由心生,至少得懂一些灵术才能完成锻器.”   “但是雨璃这丫头是万里挑一的心眼武者,天生对灵术就是一窍不通,因此她空有一身气力,能锤炼再坚硬的神铁,却也无法完成锻器.”   心眼武者……这个天赋倒是世所罕见.   武道及心,用心神便可堪破这世上任何种类的修术,但本人却根本不懂灵术.   这还真是……不知道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等等!?   想到这里,宫漪苓突然眼前一亮.   她终于知道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老先生,那个道山,是不是神岐道山?”   “是……是啊?”   “跟冷雨璃结亲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尹无踪?”   “是……”   好家伙,怪不得那么耳熟,原来是他们两个啊. 15.骗子的自知之明   尹无踪,如果不是想到了有关于他的一些事情,宫漪苓肯定不会特意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是谁呢,他就是尹天仇的孙子,尹秋水同父异母的兄长,神歧道山的少宗主。   这个人,本来宫漪苓也没啥印象,但他曾在小说中的晏初月带回了秋水的尸体,想要让神歧道山以功勋之礼厚葬在尹家陵园的时候出场过。   ——狠狠地恶心了一把所有人。   他并不承认尹秋水的身份,觉得尹秋水至多不过是一个野种,自然没有资格进无比重要的家族陵园。   他甚至认为自己的爷爷当初只是因为要给别人一些活下去的动力,所以才才声称其为尹家后人,实际上却跟尹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离谱的待遇,气得大家伙都觉得,当初尹秋水还不如就跟着宫漪苓一路走到黑,也没必要去当个什么卧底,立了一些功还被踩在脚下。   当然,尹秋水最后还是进了尹家陵园,其原因就是这位尹无踪的妻子,冷雨璃。   说是夫妻,这俩人却根本不对路,也没有夫妻之实,就只是世家和道门之间的联姻,外加尹无踪在外御女无数,完全跟他爹一个德性,对自己的结发妻也压根懒得管。   不过在得知尹秋水被冷雨璃私自移进了家族墓地之后,尹无踪还是跟她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晏初月出手相助,不然冷雨璃不得被这家伙欺负成什么样子。   “你也知道此事?”   宫漪苓能说得这么清楚,不免让冷老爷子有些意外。   神歧道山并未往外公开此事,冷家也不会多嘴,无非是一些下人们的道听途说,并没有准到哪里去。   这丫头能那么清楚地知道此事,这就免不了让人怀疑了。   “我有个朋友从尹无踪的小弟地方听闻过这件事。”   宫大小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因为事关冷家我就记下了。”   “原以为只是对方酒后的胡言乱语,没想到竟然是真事……”   “老夫倒希望这只是胡言乱语。”冷千秋苦笑了一声,“雨璃那孩子平日里就有些傲气,生性好强,肯定不愿意自己的下半辈子被这么安排。”   “若是那尹无踪是个好苗子倒也算了,那个臭小子看见好看点的姑娘就眼冒绿光,姑娘家要是没点背景不出几天就会被他糟蹋了,糟蹋完就给扔了,这事连老夫都知道,雨璃怎会不知?”   越是说着这番话,冷千秋的火气那是一个蹭蹭蹭地往上冒,紧接着就开始数落起了他儿子的不是。   甚至想把这傻吊一脚踹会娘胎里面,却嫌弃这样又会害得妻子也染上脑残这种不治之症。   到后面,老先生压根就忘记自己到底是为啥叫宫漪苓来了,一直掰扯到深更半夜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人老了就容易忘事。”冷千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还想让丫头你给老头子我展示一下那个技法,结果只有老头子我一直在那边发牢骚。”   “不要紧的,现在也可以。”   “不行不行,姑娘家的,晚上就要早些休息。”冷千秋倒也非常有原则地说道,“好好养生,万一猝死了怎么办?”   “噗……”   瞧这话说得。   那真是一点毛病也没有。   谁让站在他面前的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猝死的例子。   宫漪苓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跟老先生暂定了有空再约,紧接着便离开了这里,骑上了回程的仙鹤。   这一晚上倒是碰上了不少事。   最主要的还是有关冷雨璃的事情。   平心而论,她自己肯定是不希望看见一朵鲜花插在了一坨窜稀上面,这坨窜稀甚至还是那种馊掉的窜稀,这谁顶得住啊。   但是这事情把她又不好插手,你说一个两不相干的人平白无故送了五千万上门?她敢出,别人也不敢要啊,又不熟。   除非能让这个姑娘真的变成煅器师——   就在她快到自己那间屋子的时候,冷不丁地看见了一个人靠在走廊边上发呆。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照亮了她的半边身子,尤其是那头已经放下来的琉璃色长发,在月光地照耀下显得额外清丽动人。   “冷雨璃?”宫漪苓有些好奇地叫了她一声。   冷雨璃转过身来一看是她,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尴尬和局促。   她本能地想直接转身离开这里,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并不妥,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原来是你。”   “现在不叫我女骗子了?”   “……本小姐想过。”冷雨璃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就算那家伙再蠢,也不会派一个十几岁的人去戏耍我爷爷。”   “刚才之事……”剩下几个用脑袋想想都知道是什么的字眼,就硬是挤在女子的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也没这习惯。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宫漪苓微笑着说道。   但她的这么一句话,反而让冷雨璃皱了皱眉头,“与你何干,是本小姐随随便便就给别人扣帽子……”   “替你说的。”宫大小姐忽然眨了眨眼睛。   “啊……?”冷雨璃被她这么一打岔,心底的烦闷和尴尬反倒是褪下去不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怪人……”   “跟我相比,你才是怪人。”宫漪苓指了指门牌上的北院的标签,“这里是灵术北院,既不是代表武技的东院,也不是代表非武学的南院,你来这里做什么?”   冷雨璃的目光躲闪了些许,怔怔地回答道,“我进的就是灵术院……”   “啊?”   宫大小姐虽然感到非常意外,不过她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确实。   有着特别的心眼,这丫头在武技上有着极高的天赋,进不进武院其实影响并不大。   反倒是常规煅器打造中需要用到的灵术,是她根本无法理解的内容,所以特意选择了灵术院,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看来我们还是同院的院友。”宫漪苓并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疑问,这是对对方隐私的最基本地尊重。   她只是伸出了手,笑了笑说道,“需要再自我介绍一下么,我叫吕有鸳。”   “……冷雨璃。” 16.明日之前   “所以……你真的不是骗子?”   冷雨璃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宫漪苓背过气去。   走在了前面的宫大小姐转过身来,似乎是想要耍帅那般,将双手背过身去,身体微微弯曲,如同一支白色的雁鸟那般,歪着头轻笑道,“你觉得我到底是不是骗子呢,冷姑娘?”   冷雨璃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轻轻地哼了声,“不管怎么样,三十块上品灵晶就是不合理。”   “是么?”   “但是……”冷雨璃忍不住旁敲侧击地嘀咕道,“爷爷跟我说的那个大锤一百六,真的……有这种,可以不使用灵术也能完成锤炼过程的技法?”   “如果我说我真的会,你信还是不信。”   “不信——嗯……”冷雨璃明明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但紧接着却又有些尴尬地嘀咕道,“但是如果,你能保证的话,本姑娘倒不是不可以暂时,信一信你。”   “嗯,就是这样。”   听到这里,宫漪苓从腰上拿出了那把自己在男装的时候经常用来耍帅的折扇,忍不住笑了笑,“姑且还是信的喽?”   “信你就信你好了!”冷雨璃被她问得有些小烦躁,轻轻跺了跺脚说道,“反正本姑娘又不吃什么亏……”   这种极其别扭的说话风格,不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   宫漪苓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脸上微微有些发红的少女,打开折扇偷笑了几声,紧接着便说道,“那这样,在付钱之前呢,我允许你来免费参观参观,就当做是免费试用。”   “只不过如果你想学的话,那可真得交钱了,毕竟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冷雨璃立刻红着脸回了她一句,“什么啊,我又没说我要来,就是你一个人自说自话!”   “所以我这是在请冷大小姐,稍微赏个脸喽。”   这番话倒是让冷雨璃听着还算舒服,“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下次就等着本姑娘来找你好了!”   宫漪苓连声应道,“是是是。”   若是真的比什么身份巴拉巴拉的,哪家的大小姐都没资格在宫大小姐面前蹦跶来蹦跶去的。   只不过,宫漪苓自己可懒得鼓弄这种大小姐架子,而其他的大小姐只要别再她面前太神神叨叨的,宫漪苓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甚至可以称为一种萌点?   就这样,她本人自顾自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只不过在进门之前她却注意到了,冷雨璃走进的就是她边上的那个,也就是晏初月跟小嘿嘿的房间。   ——原来她就是那个不知道上哪去了的室友啊?   宫漪苓:“噗嘶噗嘶。”   冷雨璃:“啊?你在叫我吗?”   宫漪苓,“晚安,邻居小姐。”   冷雨璃:“谁要跟你……晚安。”   ——   ——   这是进入黔越学府之后的第一个夜晚,宫漪苓大字躺倒在一人一张的床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个小丫头恬静的睡颜,自己倒也开始泛起了迷糊。   只不过……   距离她离开家已经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了,也不知道自己当初那一纸书信开溜之后,娘亲是不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去找她。   她确实不想让娘亲为自己担心,但如果自己不做什么的话,或许一切都会向着她最不想看见的方向发展。   ——或许之前在炎烈城的时候,她应该跑去跟鬼叔叔留个字条转交给娘亲?   当然了,现在说这些话肯定没什么意义了,也不知道鬼佬九在那之后到底上哪去了,他这样一个行事认真的大老粗,认定了诸天云虹的威胁就一定会追查到底。   总不会……也跑进黔越学府了吧?   脑海里不断地泛起了这些只能称得上是猜测地玩意,宫漪苓慢慢慢慢地,睡了过去。   是夜。   两位不速之客,缓缓地落在了黔越学府的外头。   “你确定她们进了这里么?”   女子如同王者那般,在高山之上,睥睨着下方灯火将熄的一切。   “我的傀儡在其中一人身上留下了一道气息,这道气息在自然消散之前,最后指示进入的便是此处,黔越学府。”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男子似乎是有些顾虑地说道,“宫主,您真的要亲自进去一趟看看么?”   “为何不可?”宫沐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十多年前,本宫又不是没去过。”   何止是没去过……当年这位宫主一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肚子里头还多了个赠品,但除了宫沐芷之外,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也没人敢问这种说不定会掉脑袋的问题。   唯一能确认的,便是宫漪苓的父亲,必定是道门中人。   “但是相同的办法,黔越学府肯定不会再上当,况且十多年之后,宫主已经——”   “干嘛?”宫沐芷变了表情,终于有了平日里那种究极女傻吊的气息,没好气地给了鬼佬九就是一记友情破颜拳,“你的意思是老娘变老了吗?”   “我哪有这个意思——嘶!”鬼佬九有些哭笑不得地捂住了脸,“况且宫主,咱说好了,能不能不打脸啊。”   “你还好意思问老娘提条件?”宫沐芷一听这个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炎烈城的事情,都是因为你私自行动,如果相关地消息能告诉给我,诸天云虹宗的苗头根本连火都点不上。”   不过吧,但她提起这件事的,更生气则反而是鬼佬九,“别提了,如果不是万魔殿那群搅局的,我早就把那位疑似仙家的徒弟们给控制住了,到时候再用她的徒弟们逼她出现,怎会变成现在这样麻烦。”   “万魔殿的事情,那位老不死的确实需要给我一个解释,现在他们正在内部调查整件事情。”   “不过听起来,似乎是老不死的儿子私自行动,所以才会变成这幅样子。”   “天墒癸那个死小孩就是尼玛的惹事精,如果不是他的话——”   宫沐芷立掌制止了他的牢骚,再说下去的话,估计连整个黔越学院都能听见鬼佬九如雷贯耳一般的声音。   “抱怨什么的便先省省。”宫沐芷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整套道袍,穿上去一看,还别说居然有一种知性女子的端庄之美。   “您这是要……?”   “当学生不行的话,我当老师总行了吧?” 17.初露锋芒(一)   一大早,宫漪苓是在一段错落有致的敲门声中被惊醒的.   她瞅了瞅还在熟睡的两个丫头外加刚刚亮的窗外,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   ——奇怪,这会是谁……   初月?欣瑶?还是那个冷雨璃?   “嗯唔唔唔唔唔……”宫漪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都没怎么整理仪容,只是胡乱地戴了个面纱就把房门打开了.   “谁啊.”   定睛一看,门外站着的……是陌生人.   一位看着相当陌生的女子外加一个同样陌生的男子.   居然有男子.   还好她昨天晚上是没脱衣服就直接睡觉的,现在看起来只是乱糟糟的.   “是吕有鸳姑娘是么?”对方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出了她的名讳,“我叫蓝素琴,同你一样是若怀道山的修士,我的师父应该向你提起过吧?”   啊对.   苏佑德之前确实是提过,让她们在进入北院之后就立刻去找大师姐,昨天被分院测试这么一操作之后,她把这事给忘了.   “您就是大师姐?”   “师父用书信告知了我,你们几位都是挂名弟子,所以不不用对我用敬称.”蓝素琴摆了摆手笑道,“不过即便是挂名弟子,该关照的还是需要关照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写着“蓝”字样的令牌递给了宫漪苓.   “这是……?”   “这是我建立的一个小联盟,里面有全部的若怀道山,还有一些跟若怀道山关系还不错的其他道山的修士。”   蓝素琴解释道,“你们昨天做的事情确实很解气,但招惹了那些那些家伙,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加入我们,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那我就先谢过素琴姑娘好意了。”   “还有一件事。”蓝素琴补充道,“今天中午有一次联盟的聚会,地点就在我在北院租的住所里,到时候欢迎几位前来参加。”   “了解了。”   “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请。”   “请。”   一直等到蓝素琴和她的同行者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宫大小姐一边拿着牌子关上门,一边才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刚刚是说,租房子?这个学院里居然还提供租房子这种服务吗?   宫漪苓有些不解地收起了那块令牌。   等到中午的时候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了。   接下来,她原本是打算用新造的大铁锅给几个丫头们做一顿丰盛的早餐,但太早起就想睡个回笼觉。   结果,等她睡醒的时候,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吃早饭这会儿,几乎直接跳到了大中午。   起来之后,宫大小姐没找到晏初月去哪了,隔壁的房里也没有冷雨璃的身影,一行四人在北院的食堂吃完午饭之后,便前往了每个院区都存在的,需要租用的大屋子。   这些屋子基本上都是给那些联盟准备的,日常联盟的交流协商都可以在这里进行,而且这里的住宿条件比起三人宿舍肯定是要好上不少,就是价格的话——   “三枚上品灵晶一个月!?”宫大小姐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这些钱虽然对她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样子,毕竟上品灵晶她手里起码有好几百颗。   但如此高额的月租价,真的可以跟某些动不动就上亿成交价的别墅相提并论了。   “黔越学府的宿舍条件并不差,想要寻求这种自由单人间的都是家境极好的世家或是宗门核心弟子,对他们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大钱。”蓝素琴给几人一边倒着水一边解释道。   她这番话把自己也给包含了进去,但蓝素琴倒也没刻意隐瞒过自己的富婆属性。   她身上的私人服饰普遍都是宫漪苓在炎烈城的连锁服饰店里见过的上等款,身上光是乾坤戒和乾坤袋加起来就有五六个。   那堆戴在身上的首饰无一不是做功精美,还带有隐隐灵力气息的灵器。   这一身的行头,少说就是二三百万银两。   蓝樱商会的蓝家,旗下有着珊瑚阁这个全大陆连锁的顶级拍卖行,涉猎的行业足足有十余个,尽管蓝素琴只是蓝家的一个并不起眼的旁系子女,也足以配得上腰缠万贯这句话了。   “谢谢看茶。”宫漪苓端起了茶水却并没有急着喝,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道蓝姑娘今天请我过来是要?”   “关于这事。”蓝素琴忽然苦笑了几声,“其实是因为宗主地那些事情的缘故,有人在联名申请将我们若怀道山的待遇降至三流。”   待遇?   宫漪苓愣住了,“待遇指的是?”   “这是黔越学府的一个隐藏的规矩。”她解释道,“虽说大家都是百道山的修士,但三六九等的想法早就已经深入人心了,这种看法是很难戒掉的,因此黔越学府的那些执掌者们将这个弊端合理利用了一下。”   “他们会对每年进入黔越学府的各个道门学院的新生进行评估,并且综合老学员的整体表现,对道门分成三六九三个等级,目的是为了让学员们能更好的展现这里。”   “如果是三等道门,不只是可以免费入住这种房子,而且去很多收费的场所都无需交钱,进入一些修炼场所无需排队,而且还拥有最优先的悬赏发布权力。”   “六等的就稍差些,在大部分地方也还是能享受到次一等的特权的,我们现在就是六等。”   “至于九等……”   不用说都知道,九等肯定没有什么委婉一点点的说法,就是什么东西最差那就怎么来。   “也就是说,有人想拿宗主那件事,指责我们不配被评为六等道门咯。”   蓝素琴忍不住点了点头,“不过黔越学府并不是他们能够肆意操控的,一切都要等到对新学员的考核之后才能尘埃落地,没道理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意思是,如果想让自己待的舒服一点,就得靠她自己在什么考评里头稍微展现出一些实力?   嘛,这五个人人人都能把评审惊了个大呆,如果是不让的话,她们说不定还能拿个三等的评定回来,就是这么玩的话会不会太招摇了呢?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其他人还没有到——”   篮素琴的这番话才刚说完,门外便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来者的惊呼声,“不好了不好了,师兄他们打起来了!” 18.初露锋芒(二)   针对若怀道门的玩法其实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不管开头和过程如何,事实上就是若怀道门的宗主拉了一个大胯,还打不过人家一个三长老。   这个事情对于他们这些在黔越学府里面兢兢业业的学子来说无疑是令人费解,难以置信的。   除了困惑之外,最大的打击则是来自于其他人的嘲讽。   这不,就在考核评定开始的几天前,配合着一阵若怀道门应当要变成九等道门的节奏,一直都有人在若怀道门的修士们身边瞎逼逼。   起初他们确实是能忍,反正考评结束之后,这些声音也该消停消停了。   但是恶言者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往往是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   对方不仅仅是嘲讽了若怀道门之人,甚至还声称,那个蓝素琴就是靠着钱财和美色才组建起这个联盟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遮掩掉若怀道门的微不足道。   好家伙,这种上升到人身攻击的话一出口,那谁能忍?   几个学子气不过,立刻上前理论,紧接着便自然而然地上了对面的当,变成了在擂台上一决胜负。   其结果就是……   “这是怎么一回事?”等蓝素琴赶到那里时,台下只有一堆捂着各自伤势严重处,一脸不甘的若怀道门成员。   其中最严重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或是直接被打断了胳膊,或是打伤了脑袋昏迷不醒。   尽管对方也被他们拼命的玩法搞得够呛,但是——   “上当了。”宫漪苓一大早见过的男子捂着自己的手臂,满脸愤恨地说道,“他们全员都隐藏了实力,用语言逼我们跟他们对决。”   “我不是说过么,在考评之前绝对不能——”   “素琴,他们说你是不洁之人……我们,我们气不过!”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还忍不住向外吐了一口鲜血,显然伤的不轻。   “你先好好休息。”蓝素琴的脸色变得铁青,一股极怒开始在胸口汇聚,几乎快要满溢出来,“剩下的我来解决。”   “不,素琴,他们肯定预料到你也会来,你不能——”   “这口气若是不出,我若怀道门岂不真的被人耻笑到底?”   蓝素琴显然并不打算咽下这口气,只不过就在她上前一步之前,却被人用扇子拦住了。   “宫姑娘?”   “这种小事,怎会需要主帅出场?”宫漪苓拿回折扇的时候顺便打开了它,在自己的面前轻轻地摆了几下,“师妹愿意代为前往。”   “你?”蓝素琴有些不解地打量了一番她。   这丫头的的实力……确确实实只有化丹期,还不如她身后的姑娘,在整个黔越学府里头可以算是最低的那个档次。   但,这丫头也不像是那种毫无自知之明之辈,看她刚刚被风吹起的面纱之下,嘴角有一抹微微上扬的极具自信的弯弧。   难道她……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想到这里,蓝素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   “自然。”   说完,宫大小姐给了几个跃跃欲试的丫头一个安心的眼神,紧接着便轻盈地一跃,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之前都是装隐世高人挂机看戏,她自己除了用宝奇今这个身份在森林里头稍稍地动了动筋骨之外,好些时日没有亲自打架了。   ——毕竟有凡事都有徒弟,她这个做师父的只需要挂机看戏就完事了。   只不过,老是不动手的话,自己的一身真元怕不是都要发霉发臭了。   “你是何人?”   台上之人还在那里叫嚣着什么。   他原以为上来的会是蓝素琴,那自己就可以很恰时宜地喷几句不要脸,自己打不过就上大师姐欺负人,然后他也可以下场换上自己的老大,狠狠的侮辱一波那个女子。   但是没想到的是,来者居然是一个他从来都没见过的姑娘,这就不免令人相当困惑了。   “若怀道山新晋弟子宫有鸳。”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不知道公子可愿与小女子一绝?”   “有何不可?”这老兄察觉到宫漪苓只不过是个实力低微的臭丫头的时候,立刻冷笑着答应道,“到时候被打得缺胳膊断腿的,可不许说老子欺负你。”   他说着便打算率先出手,但宫大小姐却摆了摆手说道,“只是打架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加一点有意思的玩法,比如……赌点什么?”   赌点什么?   这丫头怕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只是挨揍还不算,甚至还想给他送钱送宝物,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你倒是说说看。”男子稍稍地有了些兴致,“你要赌什么?赌钱还是赌灵晶?”   “赌这些东西未免过于俗套了。”   宫漪苓从乾坤袋里头取出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卷轴,在打开之后,居然从卷轴中取出了一把散发着强烈的灵力波动的长枪。   此枪出世,宛如金雷乍现,光芒四射,如此锋芒毕露,显然不是什么凡品。   最起码也是上品灵器和绝品灵器的范畴。   “此物为……那个叫啥来着。”宫漪苓正打算装逼的时候才发现,她压根就不知道这把枪叫什么,翻看卷轴才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雷亟枪,品级是绝品灵器,就赌这个。”   她的意思俨然是赌器。   跟赌钱的规矩一样,双方拿出一把品阶相近的灵器,谁赢了对方的东西就归谁,而且需要抹掉上面的一切身份信息或是血脉契印。   方法倒没什么特殊的,但宫漪苓拿出的东西却着实让对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什么玩笑……一出手就是绝品灵器?   这种东西放在一般的世家里头都可以当做传家宝了,这丫头居然能这么淡定地把这玩意直接就甩在了这里,送钱也不带这么送的啊?   是的,原本还自信满满的男子,在见到此物的瞬间,他犹豫了。   但凡他不是个傻叉,都应该反映过来,这丫头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在,所以才装作自己是个慈善家。   但这丫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时候,男子冷不丁地看见了宫漪苓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他忽然间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丫头是在虚张声势,逼自己不敢接这种赌局,不敢跟一个化丹期的小杂毛决斗,这样就能给若怀道山涨点面子。   呵!如此算盘倒是不错,但是这枪。   我便收下了! 19.初露锋芒(三)   自以为猜到了宫漪苓的想法之后,岳重深有些掩盖不住内心的狂喜,他从乾坤带里头取出了一把长剑,用力地插在了擂台的地面上.   坚硬无比的擂台地面,理论上是能够抵消魂元境以下的全部伤害的,却被一把长剑直接戳出了一个洞.   毫无疑问,他拿出的这把长剑,确实是绝品灵器才有的档次.   “此物为我岳家的传家之宝,绝品灵器重山剑,赌上!”   这两人的初战就是直接赌上了这种级别的稀世珍宝,不由得让在场之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岳公子是打算接下这下这个赌约了.”宫漪苓直接举起了手,毫不犹豫地了,说道,“以天道名义立誓,违者天打雷劈.”   居然还有天道誓言!?   岳重深也下意识地立了个天道誓言.   但是在立完誓言后,心里头那股火劲降下去之后,岳重深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丫头立天道誓言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这真的是就像是提前设计好的.   等等……提前设计好,总不会真的是提前设计好.   “两位,准备好吧,立下誓言之后,比赛将一分钟后开始.”   裁判的出现预示着这一切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但自己可是玄墟期初阶,堂堂玄墟期的修士,为何要怕一介化丹期废物.   这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吗?   不过,看着宫漪苓那边更加云淡风轻的作态,岳重深脑海里的困惑就根本没有退下去过.   总不能这丫头真的是个隐藏着实力的高手吧,看上去又不像啊?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岳重深立刻发动先攻.   他左手成爪,全身的真元汇聚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上,隐隐能听见一声来自于雄鹰的长啸.   “看招!”   第一式,他还是以试探攻击为主.   也就在所有人都在好奇宫漪苓会如何应对时。宫大小姐忽然来了个狠的.   她以化丹期的修为,直接正面硬杠.   是的,她直接提气凝神,对着伸向自己的手爪,当场就是一记重拳.   这拳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当拳威完全爆开来的时,岳重深忽然脸色大变.   这……这哪里是化丹期的爆发力!?   这一拳下去,岳重深显然已经来不及后退或是临时变招了,只能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嘭——”   第一式,便是难以意料的破空之势.   明明是修为更强的岳重深,却反而被宫漪苓给打退了数米的距离,而且右手刚才还传来了好似轻微骨裂的声响.   这种爆发力,分明就是玄墟期.   边上众人差不多都反应了过来,连蓝素琴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   如此能为,装的居然还挺像,到现在都看不出有任何隐藏实力的样子.   总不会她的化丹期跟别人的化丹期不是一个东西吧?   “可恶!”   刚交手就因为轻敌而吃了个大亏,岳重深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不再迟疑,自身玄墟期的修为气势全开,并且一套闪亮的鹰爪武具也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   “死来!”   而宫漪苓这会儿则暗自运作起了万道天圣诀.   这一整套万道天圣诀,除了扩大经脉这个不知道到底算不算优势的特点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效果.   说其万道,自然是有万种前行之道.   即便宫漪苓从未研习过其他种类的技艺,她也能自如地使用那种技艺,尽管一开始会有青涩感,但上手速度绝对是所谓天才的十倍之上.   而她使用的,自然是——   “铛!”   一个大铁锅!   中品伪灵器在任何方面表现出来的都是正常中品灵器的效果.   尽管用铁锅挡下爪具这个画面相当喜感,但你还别说特别那是相当的靠谱.   而接下来.   宫大小姐完全就是把这个大铁锅当成了大锤一百六的大锤使.   大锤一百六这套锻器之法,她昨天晚上尝试了一下之后才发现,某种意义上也是可以当作武技使用的.   而且相较于其他并没有练习过太长时间的技法,明显是这套锤法更加得心应手.   她看上去像是杂乱无章地随意乱挥,却无论是在速度,力量,还是角度都无比合适.   一切仿若浑然天成,行云流水,锤得岳重深处处受制——剪刀石头布,石头能赢剪刀,铁锅自然也能胜过爪具.   他不仅无法做到以点破面,自己的节奏反而被真地锤成杂乱无章的乱挥.   这样下去……会输?   忽然间,宫漪苓找准了岳重深失神的片刻,挡开了他的攻击,直冲面门而来.   到这里,岳重深顿时心下一惊,有些仓皇失措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而在他后退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那把被他插在地上的长剑,心中划过了一抹阴郁的想法.   擂台赛场上,可从未说过,不能使用被拿来当作赌注的灵器.   想到这里,岳重深暗自冷笑了一声.   他故意多后退了几步,目的就是为了引宫漪苓上钩,向着那把剑的地方更靠近些.   等到那把长剑几乎已经可以一步触及的那一刻,岳重深忽然右撤半步,用力地爪具挡下了宫漪苓的攻击.   接下来,只要他一转身,左手就能顺势拿到那把长剑.   电光火石之间,这臭丫头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反应过来,必然会被自己的绝品灵器长剑打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这场战斗的胜利者,不会是别人,仍然是——他.   不过,就在岳重深转过身去的刹那,他自然没有来得及发现,此刻的宫漪苓,已经拿出了那个卷轴.   想在我面前玩花样么?   宫漪苓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的意图——想借助绝品灵器的威力一招破防,一招取胜.   但这样做的前提是,他得确保自己拿不出第二把绝品灵器.   只是不巧的是,宫大小姐自从缴械了上官泷的玩意,她手里可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的绝品灵器.   再打开卷轴后,宫漪苓随手就拿起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灵器.   两人在交错之间,宫漪苓手里多出来的长刀,岳重深拔起的长剑正好相碰在一起,而且宫大小姐还有早早就准备好的自创武技.   “大锤一百六第一式·打得就是脸!” 20.没想到吧!   “噗——”   岳重深压根没有反应过来,被宫大小姐用大铁锅狠狠地砸在了脸上.,发出了一声极其之重的巨响.   “嘭!”   只见岳重深被狠狠地打飞了出去,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飞出了擂台之外,重重地落在了人群之中.   “好!哈哈哈好——嘶——”   台下的若怀道门之人见到这一幕,无不拍手称快,然后乐极生悲地扯到了各自的伤口.   但是无所谓.   看那家伙被这么敲一下怕是够呛,这丫头也算是帮他们出了一大口恶气.   而台上的宫大小姐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只是捡起了岳重深掉落在地上的绝品灵器,转身便往自己那边走了过去.   “等一下!”   有人立刻叫住了她.   “何事?”   那人开口道,“这剑乃是岳家至宝,是灵秀道山二长老一脉之物,姑娘若是懂分寸,应该明白在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宫漪苓拿着长剑,对来人挑了挑眉毛,“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帮他毁这个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乃是证心之道,以此明志,违背天道誓言的下场,阁下莫非不知道?”   对方回答道:“现在此剑已经是姑娘之物了,天道誓言自然已经结束,只需要姑娘主动将此物还回来的话——”   闻言,宫漪苓不由得仰天大笑三声,“既然已经是本姑娘的东西,本姑娘为何要还?”   “你——!”   “公子.”宫漪苓微微眯起了眼眸,“今日之事,究竟是谁布的局,是谁想占谁便宜,你自己心里清楚.”   “获得如此下场,是你们活该,怨不得别人.”   她的字字句句杀人诛心.   原本这件事就是几个道山联合一起算计若怀道山,企图让若怀道山在考核里头翻大车.   但其实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整个若怀道山超过七成的老修士在短时间内必不可能恢复伤势,若怀道山成为九等吊车尾指日可待.   虽说代价……是一把绝品灵器,这点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那人怒视了宫漪苓片刻,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不过一块烫手山芋,你也能拿得心安理得?”   “想拿回去就擂台上见真章,只会称口舌之快算什么真本事?”宫漪苓十分霸气地怼了回去,“若是你胜了便把她拿走,若是我胜了,我也不想你再送快烫手山芋过来.”   “以后见到我都得喊姑奶奶,少一次就扇一个巴掌,敢不敢?”   所谓嚣张差不多就是这样.   宫大小姐等于直接骑在别人脸上拉屎的言论,大家伙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这谁顶得住?   于是乎,被她挑衅的那一位还真就怒气十足地冲了上来,对着她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到底有几分能耐.”   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再次上台的这位男子在东院可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武修,名为泰原.   他的修为比起岳重深还要更高一些,但他的武学因为被岳重深的武学所克制,两人又师出同门,所以经常在一起切磋琢磨,关系到也不错.   这一次,岳重深虽然栽了个大跟头,但泰原看得出来,岳重深输在武学被克制,轻敌,过于自信上面,他的实力其实并不比宫漪苓差.   但他自己可就不一样了.   主要他把宫漪苓当成是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并且小心谨慎,想要胜过她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一开局,泰原就稳扎稳打,以气破力.   宫漪苓原本还打算用大铁锅掰活掰活,但显然,她的大锤一百六在这种气功面前讨不到几分便宜.   力道与力道的对冲,不仅毫无技巧可言,而且她的力量反而会被气功化消.   一番交手之后,宫大小姐除了精进了一下自己的锤法,貌似并没有任何成效.   “不好打.”   台下蓝素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边上那人有些不解地问道,“但我看他们势均力敌,说不定吕姑娘还有奇招可以一击制胜.”   “奇招可并非任何时候都能奏效。”蓝素琴说道,“吕姑娘的功法在行气化面的气功面前讨不到多少便宜,而对方显然是藏有后招.”   “按照目前这个局面僵持下去,吕姑娘连战外加消耗巨大,恐生变故.”   “这……”   蓝素琴的话显然说到了关键处.   只不过,对宫漪苓生出了担忧之色的也就只有台下的这些若怀道门的弟子.   至于几个小丫头……   别问,问就是师父天下无敌,区区一个玄墟期的修士,怎么能打得过她们如此神武的师父呢?   也就在宫漪苓再次被逼退之后,她有些不爽地收起了自个儿的大铁锅.   像这种一团力道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那真是别提有多难受了.   宫大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紧接着便一伸手拿出了那张卷轴.   上官泷的宝藏卷轴里头一共有二十多件各种样式的灵器,有一次性的也有能用很久的.   有中品灵器,也有准仙器.   有各种刀枪,也有棍棒什么的,就差直接从那玩意里头掏一把ea出来把对面给秒了.   咳咳……这东西自然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之前死球的就是她自己了.   不过嘛,既然这玩意约等于王之宝库一样神奇,那么一类特别的武具,自然是有的.   她平静地笑了笑,精准地找到了卷轴中的其中一样东西,在此物还未化形之前就向着泰原一个跨步冲了上去.   “什么!?”   回想起之前岳重深是怎么输的,泰原自然是严正以待.   她会拿出什么东西?会攻击自己的何处?这是不是声东击西的招式?   她明知道自己被克制还强行对峙了那么久,是刻意为之还是无可奈何?   在拿出武具之前,她为什么要笑?   这一切在谨小慎微的泰原眼里被无限放大,他最终还是决定采取最求稳的打法.   双手交叉至于胸前,用灵气创造出三层棉柔的化功屏障,把自己变得跟一个龟壳一样,无论这个少女出什么奇招他都能应对自如.   只不过,就在宫漪苓手上的东西露出原型的瞬间,泰原立刻就愣住了.   不只是他,台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只见她拿出来的,赫然是一副爪具. 21.爷傲道门的阴谋   “爪具!?”   “爪具???”   “这是……?”   宫漪苓这会儿掏出的一对利爪,把所有人都给看呆了.   这丫头这是要……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她还会使用爪具,有练过爪具的武技招式?   诶嘿.   你还别说.   她还真就不会.   但是她不会不要紧,刚刚跟她打了老半天的那个人,人虽然菜,但总应该会一点吧?   在上手之后,宫漪苓仅用了几息的时间,将岳重深的每个动作都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紧接着手上居然也再现了对方的技法.   集中一点,以点破面!   她用爪具直接硬是在气罩上戳了一个小小的通孔,紧接着用力往两边一撕,原本还防御力惊人的气罩,居然现在就跟纸糊的一样.   “怎么可能!?”   泰原完全愣住了.   如果这丫头只是会用爪具那他到也不会如此意外,主要是她的技法,总让自己有种在跟岳重深比试的感觉.   “你——!”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宫漪苓已经撕开了三道防线,一击直冲向他的面门.   情急之下,泰原只能临时招架,并且运起气功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了环状的风盾,试图再次跟宫漪苓拉开距离.   但宫大小姐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风盾也就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气罩,依靠回旋力和流动性来加强突破难度,在她面前可没什么压力.   她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的大铁锅,发动了铁锅的主动技能.   风力严格来说同样也算远距离攻击的一种,强风反而是被大铁锅所克制的.   她一脚把大铁锅踹向了泰原,自己则紧跟于其后.   两者几乎是在同时对付上了这个风盾.   铁锅抵消了部分风力,爪具在此配合之下直接撕开了这层防御,一击直戳在了泰原的交错的双手上.   泰原根本没料到她能在转瞬之际便破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技法,他的武技还在准备发动蓄气的阶段就被狠狠地来了一下.   “唰——”爪具撕裂了他的皮肉,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气息停滞了片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那个大铁锅.   “duang!!!!”   这第二声传来,泰原那么结实的身体倒是没像岳重深那样飞了太远,但也是直接被锤下了擂台,眼冒金星地昏迷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是我赢了对吧?”   宫漪苓转过身来示意了裁判.   “啊……哦,对,这场比赛依旧是吕姑娘胜了.”   裁判的反应差不多也是台下之人的反应,需要一个缓冲期,才爆发出了如雷贯耳般的声响.   何止是酣畅淋漓的完胜.   宫漪苓从最开始的暴力对攻到突然之间的变招,不仅没有落入过下风,而且一旦出奇招就是瞬间制胜.   更离谱的是……她所用的爪技,跟之前岳重深想要破她的大铁锅时用的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她到底是临时学的,还是她本来就会,这就很令人疑惑了.   而且还有一点……这丫头到现在为止表现出的依旧是化丹期,这tm是哪门子的化丹期,做梦呢.   “这个贱人……!”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宫漪苓的胜利表现出了热切和祝贺,尤其是爷傲道山那一波人,此刻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躲在台下的雷掣甚至有点想上台去挫挫这个丫头的锐气,顺便报之前被她打了一拳的仇怨.   只不过,他身边的女子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冷声道,“无妄之争有何用处?”   “但是大师姐……”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岳重深本不该与那个丫头交手,泰原更是自己上去送.”女子冷笑着摇了摇头,“这姑娘昨日能让崇方无功而返,如此聪慧过人,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至于这口气,迟早会出在他们自己身上,等这群人无力地叫嚣之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小丑.”   女子身上有着一种绝对的自信,这种自信让雷掣原本还躁动不安的内心终是放宽了许多.   “与其在意这个.”女子看了一眼雷掣,“你的修为精进倒是不错,但那个办法,不准让任何人知晓.”   “但凡我在任何地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见的流言蜚语,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雷掣立刻对着女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师姐所言极是,雷某铭记在心,绝不辜负大师姐的提拔.”   “你自己知道就好.”   女子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擂台上的宫漪苓,露出了几分思忖的神色,随后便转过了身去,“多呆无益,走吧.”   “弟子明白.”   “还有,给那两人随便一些东西安慰下,对自己的狗还得有几分同情心才是.”   “这……”   尽管知道这位大师姐的性格恶劣到了某种境界,但雷掣还是有些汗颜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在她的一声令下,和爷傲道山有关系的修士们都离开了这里,看上去他们才是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的一方.   而台上的宫漪苓在看见了他们的离去的时候,则从自己的袖口里取出了录音石.   底下都是各种各样的欢呼声,这些声音自然不会被录音石录进入.   能进这颗录音石的声音,那可都是……   ——   ——   “搞定收工.”   宫漪苓走下台后,想着给三个丫头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只不过却被狠狠地嫌弃了一下.   “师父,咳咳,师姐身上都是汗,先去洗个澡再说.”   “但是我我我我可以跟师姐一起去洗澡!”   “啊哈哈哈……”宫大小姐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本来呆在一旁的蓝素琴已经走了上来对她抱拳道,“倒是我小看了姑娘的本事.”   “如果真的小看的话,蓝姑娘也不会让我上这个擂台.”宫漪苓笑了笑说道,“既然我决定上了,自然就得打回这个颜面.”   “只不过……”   宫漪苓紧接着走到了蓝素琴的边上,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让蓝素琴顷刻间变得脸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躺倒在地上的伤员们,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身过来,正色道,“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虽然有些猜测的成分,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   宫漪苓点了点头,“蓝姑娘可以找人确认一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22.迷路二人组   位于北院的蓝素琴的屋子中,蓝素琴以及其他几个没有打擂台的人正在等着医师的诊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胡子长的一批的医师才站起了身子,皱着眉头说道,“老夫还未见过如此奇怪之事.”   “老先生怎说?”   “他们身上……看似都是外伤,但实则伤到了内元,导致气脉郁结,行功不顺,甚至还有真元逆行的风险.”   “但,老夫却并未察觉到经脉或是丹田后任何问题,真是令人不解.”   这个情况跟宫漪苓说得一摸一样,这让蓝素琴不由得抿住了嘴唇,思索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那老先生觉得,这是中毒么?”   “中毒?”   医师微微一愣,再搭了一遍这人之脉,紧接着确信道,“应该不是中毒,如果是毒,老夫能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一些毒物的残留.”   “而且他们脉象其实还算平和,毫无任何紊乱灵力之物入侵的迹象.”   蓝素琴闻言,有些在意地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宫大小姐——居然又被这个丫头给说中了.   “那就请老先生给他们开一些能缓解情况的药剂或是丹药吧,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好咧,回头老夫开好药方就给你们送来.”   等到医师离开之后,蓝素琴便立刻在宫漪苓的面前坐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都被你说中了.”   “这是自然.”   宫漪苓放下了茶杯,平静地耸了耸肩,“以前学过的唇语,偶尔还是有能用上的地方的.”   此前,她分明是看见了雷掣跟一个女子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于是便偷偷打开了录音石,看看能不能把两人的谈话给录进去.   后面的事情,便是在听见了那番话之后产生的合理猜想.   如果只是把人打残了的话,像蓝素琴这种财大气粗的千金小姐,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一些能疗愈的丹药.   所以……以此为局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真正能算得上阴谋诡计的,必然是无法轻易看出的手段.   而这些手段之中,最常用的自然是毒术.   “但是……为何连这位老先生都判断不出是毒.”蓝素琴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莫非是某种在魔门中才出现过的独门毒物?”   “非也.”宫漪苓摇了摇头,“且不说她们不太可能拿得到这种东西,即便真的有,他们必不可能冒这种风险.”   毕竟早在来的路上,宫漪苓就给其中一个人喂下过一枚来自诸天云虹宗的顶级万用解毒丹,包解百毒的那种.   但是这枚丹药并没有什么效果.   除非对方能拿得出万魔殿的那种独门子母双毒,那种情况概率也太低了.   “那姑娘是觉得他们到底……”   宫漪苓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只能算到这一步,接下来需要更专业的人来帮个忙.”   “更专业的人?”   “嗯.”宫大小姐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有她在的话,现在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事就是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到底跑哪去了.”   至于晏初月到底上哪去了……   一大早,对细微的声音都很敏感的晏初月是被隔壁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之后,才忽然注意到屋子里面居然多了一个人.   而且多出来的这个人,还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无名无姓的纯路人,而是一个她设定得还算详细的角色.   一个家世虽然不错,奈何有个坑爹的大小姐.   说实话,宫有鸳其实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后妈属性的笔者,但很多设定总归是无法完满的,冷雨璃便是其中之一.   她虽然写的时候也有些不舍,但人物事件之间总得有情感的对立,这也是她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不过当然了.   写文是一方面,实际见到了这些角色又是一方面.   她若是身为读者,肯定会希望自己能帮这些人改变既定的命运,就跟那位吕姑娘一样勇敢.   ——嘛,现在应该是要叫做宫姑娘了吧.   抱着这个想法,晏初月在冷雨璃出门的时候,就想着跟出去看看事情现在到底是什么一个阶段.   只不过,晏初月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水平.   包括跟踪的水平,以及认路的水平.   是的.   说来惭愧.   她堂堂一介作者,居然在南院外头的山林里头迷路了.   大半个早上,她完全就是在森林里头绕弯,同样一个地方都记了十多遍记号了,还就是能再走上一遍.   所以她只不过是经常家里蹲了罢了,没道理方向感会差成这样啊……   一直到她差不多第二十次经过相同的地方,她终于相当懊恼地气得在原地蹦来蹦去的,只恨自己当初搞出来的的什么只有玄墟期以上的修士才可以凌空飞行的设定.   要是能飞谁受这冤枉罪啊!   “都怪这棵破树!”   晏初月越想越气,一脚就踹在了被自己划出了一幅画的大树上.   但令她压根没有想到的事,这树只是挨了这么简单的一脚,别的啥也没有,结果这棵大树居然真就被踢倒了,还激起了好一阵尘土飞扬,鸟兽作散.   以及一声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的.   “哎哟我去这树怎么一踢就烂啊.”   诶……这是有人吗?   晏初月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忽然间眼前一亮,立刻循声小跑了过去.   而在尘埃渐渐落定的时候,晏初月也终于看见了这位女子真正的模样.   她有着一头丝毫也没有装饰过的黑色长发,一件纯白色的道袍,外加一张惊为天人的绝色容颜.   好漂亮啊……   晏初月着实被眼前女子的貌美给震惊了,如果光是这么看的话,她甚至看不出这个女子的年纪有多少.   不过,还没等晏初月说什么,面前的黑发女子在见到她的时候,反而比她还激动地笑着说道,“终于看见活人了!”   “活,活人……啊?”   晏初月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说啥.   啥叫见到活人了啊,难不成她之前见的都不是活人?   ……等等!   晏初月好像忽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您难道是迷路了吗?”   然后,白衣女子非常高兴地点了点头,“对啊,我迷路了!” 23.离家出走的少女   迷迷迷……迷路!?   见她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了出来,晏初月都怀疑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这样一位看着明显比自己成熟了不少的女子,怎会迷路呢!   “那个,您能复述一遍您刚刚的话……”   “我迷路啦!”比上一次更加理直气壮.   好嘛.   晏初月忍不住扶了扶额.   本以为自己应该是能够走出去了,但这么一玩,这人的方向感貌似比她还要再差一点.   而且关键是这位方向感差也就算了,这分明就是乐观过头,甚至可以送她俩字——脱线了.   “迷路了你居然还这么高兴啊.”晏初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不过你难道是刚进来的那种弟子而不是学姐么,为何也会栽在这种地方?”   “啊这……”白衣女子的回应显得有那么一丢丢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总觉得这位白衣女子好像是用某种泠冽的眼神审视了一遍她.   但仔细看的时候。却又没有的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我呢……”白衣女子微笑着我挠了挠头,“是今天来报道的新导师哦.”   “新导师!”   晏初月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姐身上的衣服,有着特别的黔越学府标记,这就是自己设定过的导师的长袍.   她这一身好不做作的白色道袍,如果晏初月没记错的话还是东院的.   所以东院子的导师为什么会跑来南院然后迷路了……这真是个难以解释的发展.   “我本来应该是要去东院的,只是我也不知道东院怎么去,稀里糊涂地就挖到了,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走错门了.”白衣女子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不过还好碰上学生了.”   啊这……   有点,有点尴尬.   “那什么.”晏初月指了指地上那棵大树上的一整排的标记,“我如果告诉您,这些标记都是我做下的,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听到这番话,白衣女子不由得慢慢张大了嘴巴,“你……难道你也……”   “嗯,我也迷路了.”   “啊???”   两个本以为对方才是救命稻草,但两人其实都是迷路人.   “哎呀.”白衣女子忽然笑着打着哈哈,“这不就巧了嘛.”   “……您确定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嘛!”   ——   ——   你要真说起来,两个人迷路还确实是比一个人迷路好一点.   有什么好处呢,是有个人可以在边上有聊没聊地扯犊子.   有一位导师跟着自己一起迷路,晏初月眼下倒也没那么着急了,而是听着这位多话的导师掰扯起了自己的家常.   ——提的最多的还是她有位令人不省心的女儿.   “离家出走?”晏初月闻言,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白衣女子,“为啥会离家出走啊.”   她总觉得这位大姐唯一的问题可能是有点蠢过头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有相处上的问题.   总不会那个女儿是嫌弃母亲蠢,所以才离家出走的吧,那也太屑了.   “我也不知道……”白衣女子很是受伤地叹了口气,“明明有好多事情都能跟娘亲说的,她却非得自己扛着.”   “晏丫头啊.”她忍不住对晏初月问道,“你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方才这个白衣女子为了便于称呼,特意问了晏初月的名字,对她的称呼也就变成了晏丫头.   “您指的是叛逆期?”晏初月自然而然地把这事代入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什么,某种意义上……确实会有些不愿跟家长说的小心思来着.   “但是我女儿除了喜欢烧她叔叔的树之外貌似也没哪里叛逆啊……”白衣女子回想着自个儿女儿的种种操作,总有些不明不白的.   “烧她叔叔的树?”   “额……有些时候也不是烧,而是拿雷劈的。”   这是啥奇奇怪怪的熊孩子,没事干烧树玩干嘛.   晏初月不由得对那个同龄人的年龄产生了好奇.   “那您是不是因此管教过她,然后她不高兴了?”   “没有啊.”白衣女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在陪她一起烧.”   晏初月:“……”   得,她就知道,以这位阿姨的神奇脑回路,应该不会搞出一些正常的操作.   跟女儿一起烧别人家的树,这种事情怕是只有这位阿姨才干得出来.   “所以你女儿在走之前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嘛?”晏初月只能陪笑了几声,有些无奈地问道.   “有一封信,说是这个世界很大,她想出去走走.”白衣女子鼓起嘴嘟囔道,“但是一走就已经是两个多月了,音讯全无,连书信都不知道往家里寄一封.”   这怎么说呢,在晏初月看来,能进黔越学府教书之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这位阿姨应该是某个道门或是宗门世家之人,那她的女儿也应该不会是什么无能之辈吧?   想到这里,晏初月下意识地安慰道,“一个正常的修士在这世上行走有何难的,您也不必太担心了.”   “可是我女儿她……并不是修士啊?”   “啊???”   所以说你永远想不到一个在林里头迷路的大姐能说出些多离谱的话来.   两人反正也绕不出去,干脆一边聊着阿姨女儿的事,一边直接就地开始野营起来.   虽然晏初月手里完全没有任何厨具,但一个吃货带的各种干粮可不是一般的多,其中还要上次让宫漪苓做龙虾的时候顺便搞的一些冷吃龙虾尾.   嗯.   “好好吃诶这个.”白衣女子吃着龙虾尾吃得根本停不下来,“这是哪买的啊,回头我也去买点.”   “一个朋友做的.”晏初月笑了笑,“您要是想吃,回头我也让她给您做一点.”   “诶诶诶.”白衣女子差点高兴的跳起来,完全没有那种成年人该有的风格,“那我们可说好了,我这人还是很看重承诺的!”   “好好好……”   晏初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脱线到极致的妈妈,她也是一天到晚跟个小孩子一样.   虽然偶尔会觉得很烦,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挺可爱的.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着那位白衣女子动用灵力稍微加热了下食物……   啊……灵力?   “等等……”晏初月忽然想到了什么,“您应该……是魂元境以上的修士吧?” 24.蛊术   十分钟之后,白衣女子带着晏初月落在了森林的外头,非常激动地拍了拍少女的肩头,“还是晏丫头有办法!”   对此,晏初月只能非常尴尬地笑了笑.   讲道理,这年头如果能凌空飞行的,谁还吃饱了撑着用双腿走路啊.   只要能飞,那再迷糊的森林也就成了摆设而已.   但……这个方法居然还需要自己提出来,这位阿姨压根就不知道,这就跟魔幻了.   真要她说,一个人在外头溜达的话,这位阿姨被拐的程度理论上是要比她女儿高很多很多的.   “您要是想去东院的话直接坐仙鹤好了.”晏初月指着不远处的仙鹤驿站说道,“要是再迷路,您可得记着,只要能飞就迷不了路.”   “好!”   白衣女子眯起眼睛,勾起手指微笑着蹭了蹭自己的脸颊,“晏丫头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情吗?”   “嗯,我要去找个人.”   “这样.”白衣女子似乎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在此别过了,不过你要是有幸见到了我那个笨蛋女儿的话,可得让她至少寄一封信回来.”   ——问题是她也不知道阿姨女儿到底长啥样啊?   而且看这位阿姨的意思,她应该是忘记了,或者根本没打算把女儿的容貌稍微描述描述.   当然,晏初月还是记下了一个关键特征嗯——阿姨的女儿喜欢烧树,以后要是冒出来什么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事情,可能八成估计大概也许就是她的女儿了吧.   “有线索的话,我就来东院跟您说几声.”晏初月点了点头回答道,“留个您的姓氏吧,到时候用来找人.”   “沐.”白衣女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沐前辈,晚辈就先告辞了.”   “拜拜.”   “嗯,拜拜.”   前往南院寻找冷雨璃的时候,其实晏初月还在嘀咕这个有些出人意料的姓氏.   沐,当名字倒是有,宫沐芷什么,但作为姓氏,晏初月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是几乎没有用过.   也就在她一边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她却从锻器室的门童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冷雨璃前不久才被冷千秋叫走,两人已经离开锻器室有一段时间了.   也就是说……她完完全全地,白跑了一趟!   尽管如此,但晏初月却并没有觉得有多可惜.   这一上午她过得还算充实,而且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直至她乘着仙鹤回到了北院之后,才知道这一早上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这位宫家大小姐还真是一点都不怕暴露的,居然能在黔越学府里头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你终于回来了!”   一进蓝素琴的屋子,别人还没什么,宫漪苓突然就跟八爪鱼一样,两眼那叫一个放光放得厉害.   “早上干什么去了?”   “稍微有点私事.”晏初月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这么急?”   “肯定有活来找你啊!”宫漪苓赶紧拉着她走进了里屋里头,那里现在躺着一大堆伤势不等的修士.   “这些人是……?”   “被人下毒了.”宫漪苓简单地把情况跟晏初月说了一下,“具体是什么毒我看不出来,只能把你抬出来了.”   晏初月挑了挑眉毛,“你就这么相信我能看得出来他们中的是啥毒?”   宫漪苓随口嘟囔道,“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言下之意其实是——大姐你还有神医空间呢,我不信你信谁啊.   但这番话在晏初月的耳朵里则就稍稍变了点味道.   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说道,“这话听着还差不多,我就帮你这个忙好了.”   言罢,晏初月便席地而坐,搭上了其中一位伤者之脉.   脉象带给她的感觉差不多是,这玩意无论如何也不太像是中毒.   但宫漪苓既然确定他们是被下毒了,晏初月在神医空间的辅助下,最终还真就给她找到了和此物具有相同效果的东西.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药毒.”晏初月摇了摇头,“而且一种混合了蛊以及草药的特殊组合.”   蛊?   这个概念在书本里确实也有,而且跟现实存在的蛊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蛊原本是毒虫的意思,但在书里的蛊却并不一定只指毒虫,还有可能是某些有特殊功用的虫类,而且如果是通过蛊来下毒,这个毒往往都会难以用医药的方法鉴别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蛊毒的毒性一般都极其之大,即便从各方面都难以察觉,但如果一个人是诊断不出中毒而面色发青口吐白沫,那就约等于把自己个儿的身份证报给别人差不了多少.   “所以他们才用了这种即便中毒了也只是让人气息凝滞,除此之外几乎啥不良反应都没有的特殊款?”   宫漪苓在听完了晏初月的说法后,颇为在意的总结道,“但是蛊这种东西,我记得一般人可拿不到.”   是的.   蛊在这个世界是一种极其稀罕之物,毕竟蛊毒虽然厉害,但是制作起来极其麻烦.   而且相较于毒虫,某些毒草毒花的毒性更胜百倍,只有流传下来的那种已经经过筛选培育数百次的究极老古董才能跟万年份的什么三日断肠草,万年份的彼岸断魂花之类的玩意相提并论.   但普通人家的蛊哪有这种水平.   所以更多的,蛊这种东西的传统制作方法就只有那种隐世的宗门大家才有,其他人多是做的玩的那种中低端货.   “百道山……有专门行蛊的道门?”   这个问题怕是问倒了两人.   一个读者,一个作者,光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蛊毒虽非邪物,其危险程度比起魔门的一些独门密毒都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即便没有明令禁止你用,但是谁敢在私下里搞这玩意,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至于爷傲道山,像这种二流道门,如何能接触那么高深的蛊术?   “等等……”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宫漪苓忽然想起来,之前那个录音石录到的最后一句话.   雷掣的修为大有精进,是用了某种不能明说的人特别方法.   难不成这个方法指的就是蛊术?   要真是这样的话,问题的关键,应该是出在那个大师姐身上. 25.莫非马甲不保?   当然,无论是再变态的蛊毒,对晏初月来说那就根本不是事儿.   晏大小姐的医术可不是其他人那种级别的,而是约等于开了个医圣外挂.   首先是确定对方用的到底是什么蛊,随后对症下药,祛除蛊术的效用.   这一切,晏初月只花了一天就完成了.   而关于蛊术的一切情况,她们在没有完全弄明白蛊术的来源之前,暂时还没有告诉给蓝素琴,只是把十几个情况已经完全好转了的修士全都交给了蓝素琴.   对此,蓝素琴整个人都惊呆了.   明明连黔越学府专门配备的医师都没有办法搞得定,甚至不知道他们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结果自己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事情以后顺利解决了.   她本来还想好好宴请一番两人,顺便问问这毒到底是什么,能否用过一些手段避免一下,以免再次中招了.   只不过,宫漪苓和晏初月却以另有他事为由谢绝了好意,两人在快要到晚上的时候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我这里.   当然.   这可不是她们俩随便找的借口.   这个点应该做点什么事情呢?   自然是——   “哗!”   宫漪苓将腌好的牛肉跟青椒丢进了大铁锅里头,一瞬间爆发出的呛鼻味道惹得她忍不住连声咳嗽了起来.   这玩意真是做一次呛一次,不过想吃肉这事可是几个丫头一致的想法,这她怎么能不露一手呢.   而且这个大铁锅,今天都拿出来打架了,也算是开过光了吧.   “咳咳咳咳……真有你的.”   晏初月一边轻咳了几声,一边替她递过来了一些要用的调料.   两人默契地就跟已经这么合作了上百次一样.   不过这会儿晏初月的注意并没有在饭菜上,而是在一旁的山林里头.   “居然把做饭的地点放在这里.”   “屋里头又没有烧柴火的地方.”宫漪苓用眼神示意了下底下的柴火,“你总不能让我把柴火丢在走廊里吧.”   “也是......”   “怎么,你不喜欢在山林里头野营的感觉吗?”   宫大小姐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收集一些水果啊,用洗干净的树叶包裹泉水啊,还有在逗小野兽的丫头们,总感觉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   “山林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晏初月这会儿的笑声笑得总归有那么一点点的,嗯.   勉强.   她忍不住拿起裹好的树叶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把心底的尴尬压下去了几分   至于其中的缘由,自然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说起来,你早上到底去哪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噗———”   宫漪苓的问题让晏初月没由来地直接把整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干嘛,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宫漪苓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没……”晏初月赶紧摆了摆手,“我去南院办点事情,结果碰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阿姨,耽搁了会儿.”   “阿姨?”   “一个挺爱吃龙虾尾的阿姨,下次要不我请她过来吃吃你做的菜?”晏初月有些期待地问道,“那个阿姨还挺好玩的.”   “可以啊.”宫漪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晏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嘛,你自己不是大小姐?”晏初月几乎是下意识反问她这么一句.   这话一说出口,晏初月才意识到问题,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宫漪苓看看她的反应.   只不过,在宫大小姐看来,这句话只是类似于调侃一样的说法,而不是真的说她是大小姐.   因此,宫漪苓压根就没有在意什么,她还在研究着用柴火烧菜的火候,随口说道,“与其说是大小姐,你要不叫我一声大少爷听听,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称呼.”   晏初月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忍不住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也开始调侃起来,“干嘛啊,你还以为真以为自己男装的时候很帅很有范嘛,还大少爷.”   “礼尚往来呗,我都喊你大小姐了.”宫漪苓一边做着最后装盘前的点缀,一边说道,“大少爷不行的话,来一声哥哥也不是不行.”   “去你的.”   “哈哈哈哈.”正说着,她把锅里的东西往天上一掂,自己也跟着纵身一跃,随后动用了爪技的技法,将菜肴的每个部分都聚拢在了盘子上,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铛铛铛铛——掌声呢,来点掌声啊.”   晏初月抽了抽嘴角,“要不您再来个胸口碎大石?”   “切,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在家里干怕被打.”宫漪苓把青椒炒肉放在了晏初月的面前,“来一块试试?”   晏初月闻着这个又呛又诱人的味道,忍不住拿起了一块牛肉放下了嘴里,“唔!!!!”   这味道,好吃到差点让她把舌头咬下来.   但是……但是这个味道……不知道为啥,总让她觉得相当熟悉.   “所以说我是让你先洗手再试试啦大小姐.”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噗!差点都忘了.   都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那她现在敲老虎的脑袋,会不会被老虎反过来追着咬?   只是看着晏初月现在眯起眼睛的慵懒模样,宫大小姐确实很难把她跟那位传说中叱咤风云,能够以一己之力杀掉百余计接了组织悬赏想来杀她的杀手,联系在一起.   佣兵女王也有这样一面么,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压根不是……   “初月姐姐在偷吃!”   春涟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不免陷入了沉思中的二人,晏初月如同条件反正一样地赶紧后退了一步,顺便还转过了身去,让宫漪苓看不见她现在的表情.   “你初月姐姐只是帮我试试看味道怎么样.”宫漪苓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右手,顺便把手上的菜肴放在了削成平面的石头上.   “还有,你快去把秋水跟欣瑶喊来,吃饭了.”   “好诶!”   春涟之前也只是偶然看见了然后随口说了一句,一听这话立刻朝着秋水的地方跑了过去.   留下方才的两人,气氛稍稍有那么一点微妙.   “晏……”   宫漪苓正打算说些什么,眼前的少女忽然转过身来抱住了她,而后又忽然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笑了笑.   “很好吃,谢谢你.” 26.一顿简单的饭   看着晏初月陪着春涟一起去果子了,宫漪苓还回想着之前那个拥抱.   她总觉得这个拥抱似乎是有什么深意,但晏初月不说,她也就不提了,说不定真的只是一个代表感谢的拥抱呢?   这一顿野餐吃的几个人都非常开心,不过在野餐完毕之后,宫漪苓让晏初月先送其他人回去,自己则跟秋水前往了西院.   ——正常的日子要过,主要目标也不可能不管.   之前在中央擂台那边,宫漪苓不仅仅是装了个逼那么简单,还顺便查看了下那边的清扫人员,一样没有秋水母亲的身影.   现在有闲下来的时候,自然是需要一个院一个院的调查过来.   只是,从黄昏到午夜时会传来的几次鼓声的这段时间里头,两人翻遍了西院三分之一个公共区域,却依旧没有找到秋水母亲的影子.   这个结果让秋水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那么大的黔越学府,想进来两天就搞定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至少她身边还有宫漪苓在,只要师父在,那一切困难就都不能算作是困难,她就是这么想的.   ——   ——   接下来的两天,在宫漪苓和蓝素琴的商量之下,他们对外隐瞒了其实若怀道山的人都已经接触了蛊术的问题.   而且,他们还在爷傲道门看的见的地方寻找各种名医,并且让人装出跟之前一样的迹象,让他们统统无功而返.   这其中,自然会有爷傲道门专门派去确认消息的人.   “那些人的症状并未缓解.”亲眼见过若怀道山的修士现状的人回来说道,“他们找了好多人都是这样.”   雷掣一听自然是大喜,一边也暗自感慨大师姐的方法真是绝了.   蛊毒蛊毒,杀伤力异常之大就是蛊毒的特点,那些人只不过是软弱无力,难以行气.   你要是像虚离公子那样,普通人一天都顶不住,一般修士也就稍微延长点时间,根本不会有人把这个跟蛊毒联系在一起.   “只是雷兄,不知道龚师姐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他们变成了这……”   雷掣忽然变了脸色,微微眯起眼睛打断了他的话,“大师姐自然有大师姐的办法,这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么?”   “啊……!”那人立刻拱手致歉道,“是我僭越了,多有得罪,还请雷兄切勿告诉大师姐.”   “做好自己本分之事即可,其余的与你无关.”   “是,那我就继续下去忙了.”   看着那人的背影,雷掣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了几丝阴冷之意.   吕有鸳,晏初月——   他是从崇方长老那边得知的两人的名字.   当初吕有鸳的态度以及最后的那一拳仍然历历在目,他必定要让那个贱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代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旁人看来,那必然是想起了什么非常龌龊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   在远方的宫漪苓跟晏初月同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宫大小姐还在陪着秋水跟欣瑶演练灵术,顺便想着去学府的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至于晏初月那边……   “阿嚏!”   晏初月打完喷嚏之后只感觉一阵恶寒,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她的反应让一旁的白衣女子有些担忧地问道,“受寒了?”   “没……”晏初月吸了吸鼻子嘀咕道,“按照小说里的套路,一定是有个觊觎我美色的人在背后意淫我.”   那这个人能是谁呢,一定是雷掣没跑了.   福尔摩斯·晏就是这么自信.   “那完蛋了!”白衣女子忽然间就变成慌张了起来,“那我的女儿怎么办?”   “啊?”   “我女儿比你更漂亮啊,那岂不是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坏人会想对她不利!”白衣女子相当担忧地说道,“让是当我知道的话这些人统统都得被挖出眼珠子,拔下舌头,砍断四肢,扔进悬崖底下喂毒虫.”   晏初月:“噗……”   好吧……毕竟是别人的娘亲不是自己的娘亲,说出这话倒也正常——正常个鬼啦,后面那段话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吧.   一般人真的干的出来这么残忍的事情吗?   真当晏初月不由得汗颜的时候,白衣女子倒是自个儿反应了过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啊,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晏丫头不好看,而是我的女儿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好看的女子,晏丫头第二,我女儿第一的意思嗯!”   晏初月忍不住轻笑了几声,“好啦,您说得我都好奇您女儿到底长什么样了.”   “啊哈哈……”白衣女子本来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一掂量演出月的话,她立刻自信满满了起来“放心,我女儿,保证让你满意!”   这话怎么听得奇奇怪怪的.   什么叫让她的女儿让自己满意,怕不是在选女婿?而且选女婿也应该是女儿带过来让她看着满意才对.   ——果然还是很难把自己的频道跟这个阿姨联系在一起.   “先不说这个了.”   晏初月从乾坤戒里取出了一个用木头装的餐盒,放在了白衣女子的面前,“今天我来找您是为了这个.”   冷雨璃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回来,晏初月在修炼之余总想找点别的事情做做,她又不擅长找人什么的,干脆就想着去东院找一找那位白衣导师.   顺便给她带点东西吃——其实更好的选择是把她直接请过来做客.   但是你说吧她们俩其实也不算多熟,而且能不能找得到还是个问题,要是找不到的话,那拜托宫漪苓早上做的菜则可以给她自己填填肚子.   “这是……?”   “您上次不是说还想吃那个人做的菜吗?”   晏初月打开了饭盒,微笑着说道,“幸不辱命,我可给您带来咯.”   饭盒里的东西看着挺简单.   一人份的辣炒牛肉,肉末茄子,酸辣土豆丝,鱼骨豆腐汤,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简简单单的家常菜,看得白衣女子的眼睛都直了.   “好香啊!看着好想吃!”   “都是您的.”晏初月还递上了准备好的筷子,“您试试看,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就帮您去揍那个人一顿.”   在这个时候,依旧在帮着两个丫头思考着她们现在欠缺什么灵术的宫漪苓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今天真是一个奇怪的日子. 27.母亲间的对话   宫大小姐出品的佳肴,那肯定是不会差的.   再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白衣女子三下五除二的干掉了木盒里的所有东西,甚至连木盒本身都想着一口直接给吞了.   最后,她拿出了装着酒的葫芦灌了好大一口,脸上都因为短的促的饮酒而染上了一抹心醉的红晕.   “呼~~~!”   白衣女子畅快无比的舒了一口气,“果然比上次的更好吃.”   晏初月拖着腮帮子笑吟吟地说道,“虽然我那个朋友想要好多好多翅膀,可渣了,但她做饭还是挺好吃的.”   “想要好多好多翅膀?”白衣女子愣了愣,“他想变成鸟人?”   “额……这句话其实并不是这么理解的……嘛,听起来也差不了多少.”晏初月瞅了一眼窗外的好天气,“她想变成大鹏,也不知道这片天空够不够她飞的.”   “嗯?”   “没什么.”晏初月拿过了吃干净的饭盒,稍稍收拾了一下便站起了身来说道,“我还有点事情,就不继续打扰您啦.”   “事情指的是……?”白衣女子有些好奇的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没有啦,只是找个人而已,您继续忙您的好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可别再迷路了哦.”   “这句话分明是送给您才对吧!”   晏初月说完便动身准备离开房间.   难得来一次东院,顺便就帮秋水找找她的母亲好了.   她之前设定的时候,确实是有让秋水母亲不用再一个人孤独生活的想法.   但秋水这条线,最后随着秋水的逝去便差不多砍完啦,后来也只是引出了下冷雨璃以及神岐道山的一些人.   所以其实她也不知道,秋水母亲的确切位置,但如果能和对方在同一片狭小空间的话,她应该是能认出来的吧.   这样想着,晏初月拿着饭盒往门外走去的时候,迎面上撞上来了一个带着面纱的侍女.   “抱歉,大人!”   那侍女条件反射地了几步,赶紧弯腰作揖道,“是奴婢没有看路.”   “啊,没事的没事的.”晏初月对着她摆了摆手,紧接着便继续往前走去,直至跟对方擦肩而过.   侍女倒也没有在意这人的身份,而是定了定神,立刻走进了屋子说道,“沐大人,您的房间,奴婢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这位大人来这里的时间也就从昨天开始.   尽管侍女也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是从哪个道山来的,但只要她手里有介绍信,那就可以直接在这个导师办申请一个住所.   她作为负责清扫导师办住所的侍女,职责便在这里.   “嗯,我知道了.”白衣女子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眼神一凛,随即一个挥手,便让那名侍女直接昏了过去.   宫沐芷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一个黑苹果,平静地说道,“何事?”   “我的术已经遍布了半个黔越学府,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你跟我来对话干嘛?”宫沐芷没好气的白了它一眼,“你在外围施术,必定会在结界上留下细微的痕迹,我虽然能减弱这个效果,但如果你肆意妄为,回去看我不打你.”   鬼佬九:“………”   您老莫名其妙打人的时候还少么?   “我的意思是,我不便将术的范围扩大到北院以及西院,剩下的区域需要大姐您自己去.”   宫沐芷抱着胸思索道,“这具土傀的探索范围至多只能延伸到北院的外侧树林,如果想再往里面去,我的力量可能会触发结界,到时候我们的时间有限.”   “那我尽快排查完其他区域的气息,大姐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引开一些追兵——”   “我会怕他们?”   宫沐芷的眼底闪过了几丝阴冷,“当初逼得我无奈之下只能放下苓儿,以至于我们母女俩十多年未见,她还险些身死的仇,我可一点都没忘.”   “但是大姐……”   鬼佬九的话语间有几分担忧,“上一次你……”   之前那次宫沐芷孤身进入黔越学府,险些把自己给搞没了半条命,身体也自此落下了沉疴,恐怕余生至多也只能再突破一个大境界了。   “上一次也不看看老娘是什么状态.”宫沐芷一想起这事就来气,“一堆人欺负老娘一个快临盆的孕妇.”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就凭这些臭道士能奈我几何?”   “……梨华血栾宫,不能没有您.”   “你能不能别tm给老娘插这种奇怪的旗子?”宫沐芷一把拿起了桌上的黑苹果就丢了出去,“哪来的回哪去,别打扰老娘休息.”   那个苹果飞到半空中便消失了没影,看上去倒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那样,但宫沐芷的脸色却并不像之前那么无所顾虑的.   “秦平秋,若是这次老娘在这里碰上了你,即便再拼成跟十余年前一样的情况,老娘也要让你把命根子卸下来谢罪.”   她恶狠狠地说完之后,才再次挥了挥手,旋即先前晕倒的侍女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这……发生了……什么?”   “你太累了晕倒了.”宫沐芷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先下去休息吧,有其他的事情我自然会喊你.”   侍女仔细想了想……事情好像确实是如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准备转过身去离开房间的时候,宫沐芷又开口道,“等一下.”   “啊……大人还有何事?”   宫沐芷站起身来,捡起了地上的一个破旧的小玩偶,走上前去递给了侍女,“这个东西是你刚刚倒地的时候掉下来的,别忘了.”   “这!”侍女赶紧把这个小玩偶拿了过来放在了胸口,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谢谢大人提醒.”   “我看这做工跟样式不像是从集市买的,更像是原本就不会绣东西的人绣出来的纪念之物.”宫沐芷笑了笑,“怎么,是朋友还是相好送的?”   “都不是……”侍女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玩偶,面纱掩盖下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弯弧,“是……是女儿.”   “女儿?”同为母亲的宫沐芷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这女子戴着一张面纱,只凭上半张脸倒是确实很难看得出她的年纪.   “嗯.”侍女点了点头,声音中除了怀念之外,也还有一丝感伤,“很远很远之外的……女儿.” 28.藏书阁   “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这是午饭之后,宫漪苓对秋水跟欣瑶两人说的最值得期待的话.   至于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呢?   秋水只觉得可能是什么风景怡人的场所,而欣瑶的脑海里则都是那种热热闹闹的集市.   至于那里到底是什么……   “铛铛铛铛!”   当宫漪苓指着面前那个庞大的白石楼房面前时,秋水跟欣瑶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啥?”   “图书馆,啊不是,这是藏书阁啊.”宫大小姐叉着腰说道,“沐浴在知识的海洋里头,多好玩啊!”   “啊……哦……”两人尽量不让失望的神色流露在表面,但还是显得有些兴趣缺缺的.   师父真是的……藏书阁有什么好玩的.   “你们给点愉快点的反应嘛.”   宫漪苓这话并不能引起两人的多少回应,她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有了个神奇的想法.   “咳咳……”宫漪苓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说道,“来这里是带着你们选一些自己能用的灵术或是武技的.”   “如果下次跟我对练的时候你们能坚持半小时的话,那我可以满足你们任何一件事.”   “啊!?”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的眼中立刻有了十足的光彩.   师父要是说这个,那她们可就一点点都不困了.   于是乎,还没等宫漪苓说话,陆欣瑶就直接拉着秋水的手冲向了藏书阁里头.   “真是猴急.”   把自己当作奖品送了出去的宫漪苓有些无奈地轻笑了几声,嘴上说着,“等等我,你们知道要选什么嘛?”,一边追了上去.   只是在进入藏书阁之前,宫漪苓的目光似乎是瞥到了一个很像雷掣的人从一道小门进入了藏书阁中.   “这是……?”   再定睛一看,那个地方明明连门都没有,就更不用说有没有人了.   ——难道是……错觉?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入了藏书阁里头.   黔越学府的藏书阁位于北院和西院的中间位置,里头有着整整一百多个道山贡献出的成千上万本各种样式的书籍.   这些书籍囊括了灵术,武技,非修术的各类经验心得大全,还有一些稀有度并不是很高的内功心法.   当然,以上这些大多都是在市面上买得到的版本.   即便道山门名义上确实是共荣互惠,但真要做到大公无私那也是随便说说的事情罢了.   这藏书阁里头确实是有更高级的版本,但那些玩意是需要完成许多联盟的悬赏任务,获得足够的学院点数才能入内观看的.   而且这些稀有款通常也都是只有一半的残卷,至于剩下一部分在哪里,那就得看所属的道门给不给你这个面子了.   在三人进入里头修行之后,宫漪苓还是先把两个丫头带到了各自该去的地方.   “秋水,你这边,暂时已经不需要继续学习和心法同类型的灵术了,最好可以学几门具有很强的攻击性灵术的防身.”   极强的牵制力和持续恢复力是秋水的优势,但她确实很难拿到胜势,原因就是是她的攻击都是那种不痛不痒的.   只要对方有所防备,她的攻击甚至很难造成破防效果,这点在对付大皇子的时候显得尤为明显.   在死斗的时候,只会奶人的奶妈并不是什么好奶妈,真正的奶妈怎么想想也得是那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忽然一招就把你秒了的种类.   最终,她给秋水选了一本名叫《天徊风音》的在系统分类为A级的风属性灵术.   尽管秋水的风属性天赋并没有多高,但那是对于内功心法来说的.   既然秋水能够学习风属性灵术,只要按照灵术记载的那样就能施展杀伤威力巨大的攻击.   至于陆欣瑶.   魔门的灵术暂且不便使用,索性陆欣瑶的天赋比较特殊,能完美使用所有火属性灵术以及凤凰的特殊灵术,宫漪苓对她的评价也一针见血.   “欣瑶你的攻击力非常夸张,上官菱悦需要发动护身气罩才能抵抗你的攻击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相对的,你的灵力消耗速度很快,又缺少内功心法这种能够在战时补足灵力的手段,所以我给你挑选的,是这个.”   《星火浮生》   这个灵术根据描述,能够将周围的火灵力循环利用,从而回收大量的灵力转化为真元,再次发动杀伤力不菲的攻击.   陆欣瑶:“嗯!”   有了这个灵术,再加上她之前无意间打出来过的能用灵力加肉体力量组合的特殊武技.   那个效果差不多就是估计能把上官清云一直抡到砸成弱智.   “藏书阁里头有专门的练习室,你们要是有所感悟的话可以去里面试试,下午四时之前我要验收一下.”   “好.”   等两人走到了一旁的桌子边上开始研究起来各自的灵术之后,宫漪苓自己也没有闲着.   眼下,她的两套战斗方式,一种是正常的魔门武学,另外一种则是依靠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操作反向操作.   第一种方法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不出来的,而第二种虽然百般武学都不在话下,却意味着她需要同时学习几十种兵器的使用方法,成千上万的各类武技灵术.   ——她的修炼本就已经如此艰难了,不依靠奇遇根本不用想着获得提升,再学那么多东西,即便她是时间管理大师也未必做得到.   最好的情况,是她能够单独精通一种武学,这种武学被克制的情况较少,而且还能将万道天圣诀的万道融汇于其中.   嘛.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很离谱的结合,即若是这世上怎会可能存在融合万道的武学呢?   ——其实,还真的有.   武技的名字叫做《千变万象》   这玩意不是一个大家伙都没听说过的东西,而恰恰相反,这是许多修士都是知道的一门武学.   它的诞生是一位武学天才,花尽了大半生的心力总结出了所有武学殊途同归的部分,然后将它们整合在了一起,自此成为一代武门之圣.   但是尽管有许多人将它奉为经典,却没多少人会推荐武修去练这玩意.   甚至有这么一句话,劝人练《千变万象》,天打雷劈.   为什么呢,因为练了它的,全变成说这句话的人了. 29.生气的书之音   有一句话叫做屠龙者终成龙,这对于想要凭借《千变万象》这本武技直接就一举获得成功的人来说自然是无比受用的。   即便有那么多人的经验告诉你,这所谓的百源同流的武技根本就是一般人玩不了的东西,却也阻挡不了别人追求一步登天的欲望。   一句话概括就是不是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别人之所以能成功,那是因为对方天赋异禀,天资斐然,总不可能你随便找个人就能有跟那位天才相同的眼界和思路,能够看得明白传说中的天才想的是什么对吧。   因此,尽管前赴后继者不计其数,但他们都理所当然地翻了个大车,成为了坚定的警示者。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内功心法一点也不比百道同源逊色,甚至还比它更牛逼,宫漪苓也不会吃饱了撑着去尝试研习这种东西。   至于这本书,应该不会被放在常规的武技区才对……   宫漪苓在藏书阁里找了半天,才在藏书阁顶层的杂记古学里找到了这本封存已久的玩意。   放在这里的书都是些什么玩意呢?   嗯。   一本里面的内容根本无从考据,描述得相当离谱的《上古时代大记事》   一本完全原作者是用来玩梗的《古代与现代机械原理分析》,作者的名字也没多少人听过,叫什么林慕幽,里面的内容更是谁都看不懂。   还有诸如一些分析魔兽的配种问题,已经消失踪迹的上古神兽的习性分析,如果确保在胸口碎大石的时候不会砸断石头,而将底下那个人给砸死。   ——咳咳,胸口碎大石此书还一度被好事者拿来模仿,一时间整个杂技界人心惶惶,杂技玩法里还特意把胸口碎大石删除过好长一段时间,直到这本书的全部印本都被百道山回收销毁才恢复了这个传统技法应有的荣誉。   可以见得,这里都是一堆要么没卵用,要么就是无从考据,要么就是你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玩意。   跟这些积了不知道多久灰的古籍相比,反倒是这本《千变万象》还有些人气,上面的灰也是最近才积上去不久的新灰。   ——又有一条咸鱼失去了梦想。   那她自己会不会变成咸鱼呢?   宫漪苓靠着书架就坐了下来。   不过就在她打算打开这本书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本书像是沾了胶水一样怎么打都打不开。   她用了各种办法,甚至动用了灵力,两只手死命地往外掰,但是就是怎么样都掰不开。   奇怪……为什么会掰不开呢?   宫漪苓拿起书上看看下看看,无论怎么看都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难不成是之前那个人干的?”   因为不想让人再去碰这个玩意,干脆就用术法把它给封印了。   这个说法确实……合情合理。   但这不是坑人么!?   宫漪苓有些苦恼地把书在地上猛砸了几下都没有任何反应。   最终,她只能取出了卷轴,从卷轴里掏出了一把巨大无比的关刀,对准了这本书的侧沿。   ——既然用常规的办法破不开,那就别怪她,用点非常规的办法了!   “哈!”   “等会等会你等会!”   就在她手中的关刀将要劈下去的时候,那本书忽然发出了一些声响,“有话好好说行不,别动刀子,看着就疼。”   “哈?”   宫漪苓不由得愣住了。   这书居然……还会说话?   她收起了关刀,捡起了地上的书籍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是鬼还是器灵?”   “鬼,啊不是,是器灵!”那书里头的声音慌慌张张地说道,“哎随便是鬼还是器灵对你也没什么区别,你要是觉得比较容易接受那就器灵。”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   宫漪苓有些困惑,但还是选择向他提出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你干嘛不让我看?”   “没啥必要,便不想让你这丫头再浪费什么时间了。”那书里的声音听上去倒是非常的实诚,“这玩意压根就不是正常人能学的,有那功夫还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比较好。”   看来,居然是这本书主动的选择类似自我封印的方式,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再把不必要的心思投入其中?   宫漪苓这下倒是放下心来,跟这家伙随口闲聊道,“你觉得我不行?”   “丫头,我老实跟你说。”书之音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世上有许多人在碰到我的时候修为远在你之上。”   “但他们中的所有人甚至连皮毛都没有领悟到.”   “绝大多数都是在研究了一段时间后便无功而返,其中心气甚高者就是在那里死磕,死磕几百年都还不愿意放弃,以至于天才消磨掉了所有的心力,泯然众人,郁郁而终.”   “上一任借走我的那个人,原本已经尝试着将刀剑合流,未来必有一番成就,却在看了我之后觉得自己努力错了方向,以至于放弃了原有的技法,最后更是被旁人耻笑,在质疑声中终于把我放了回来.”   听这老兄扯了这么一堆有的没的,宫漪苓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然后他也挂了?”   “那倒没有,这人回家以后就继承了百万家业,在走之前还有想重拾过往刀剑合流技法的意思.”   书之音说道,“如果他想明白的话,现在应该过得挺滋润的.”   在他的意思里,这明显是属于想的比较通透的那类.   但宫漪苓却在它的话里发现了问题.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他回去之后就能继承家业的,你这故事是不是编的?”   “咳咳咳咳……!”书之音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回答道,“不不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让你知道,百道同源就自始至终就只有写书之人才做到过,年轻人好好努力,不要成天白日做梦.”   当然,即便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却依旧不能让宫漪苓退缩.   少女将自己的长发往耳边一捋,微笑着说道,“如果,我非得要打开你,即便是用上关刀把你劈开呢,你能阻止我吗?”   “你这丫头怎么不听劝啊!”书之音明显是气得够呛,“除非你在同源技法上的造诣等同那位传奇,要么你的内功心法是诸天万道天圣诀,不然就别吃饱了撑着!” 30.鹿兄貌似挖了一个坑   ……哈?   这书之音刚刚是不是说了一个很微妙的事情……   诸天万道天圣诀,她自己不就是么?   “为什么非得是什么诸天万道天圣诀?”   此等旧宗绝学她还是第一次从除了九色鹿以外之人身上听到,自然得好好套些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   书本见她居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还以为有劝她回头的可能,赶紧解释道,“旧宗,又叫者大一工宗,是曾经影响力最大的宗门,旧宗全盛时期,百道山连他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甚至连百道山这个名字都是取自于旧宗的万道同源之意,但为了避讳,所以才改成了百道而非万道.”   原来百道山还有这么一重含义么……   宫漪苓有些在意地摸了摸下巴——有鸳那丫头压根就没写.   “旧宗立宗数千年,致力于将世间的修行之源汇于一宗,以此开创出宗门秘术,诸天万道天圣诀.”   啊这……宫漪苓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原来鹿兄给她的功法居然有那么牛逼的背景……但为什么这功法这么坑爹啊鹿兄,你不会是给了假冒伪劣产品吧鹿兄?   “也就是说,这诸天万道天圣诀,其实是主人所用武技的根本之道,主人的百道合流本来就是以此为凭,创造出的一种能够让未学过旧宗之法的修士也能得到类似的感悟.”   “和旧宗技法相比,它甚至做到了真正地将百源汇聚于一处,能用一根破树枝发动刀剑枪爪鞭等等种类的武学.”   说着说着,这位书之音老哥貌似都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开始狂吹这千变万象有多牛逼.   大兄弟,你这确定不是在安利吗,怪不得那么多人到最后还是会油盐不进得就是想学这玩意……分明是因为这本破书最后给了他们画了一块这么牛的大饼.   ”其实将此功法与主人的武技结合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无论是诸天万道天圣诀还是接近于主人的天赋,这两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   宫漪苓听得也差不多了,干脆开口打断了它的话,“我会啊.”   “所以我建议你……你刚刚说啥!?”   “诸天万道天圣诀.”   宫漪苓也不知道这哥们能不能认出她体内的功法,一边说着一边运起了诸天万道天圣诀,“你还识货不?”   “哈!?”这书之音怎么可能没见过诸天万道天圣诀,当宫大小姐展现出这个功法的瞬间,这书之音当场就炸了,“卧槽槽!!!妈的我见鬼了!!!”   “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是鬼么?”宫漪苓没好气地说道,“老乡见老乡,那不得两眼泪汪汪吗?”   “你真是鬼?”书之音显得相当激动,“不是,你居然真的会诸天万道天圣诀?但是旧宗不是已经解体了么……”   “旧宗确实是解体了.”宫漪苓耸了耸肩,“但机缘巧合之下,九色鹿前辈将这个功法给了我.   “而且我本来其实也不想要来着,它硬塞给我的.”   “什么!!!!”   书之音立刻就气得直接打开了书骑在了她的脸上,“这可是无上的荣光,为什么你这家伙说起来那么嫌弃!”   “又不是少了这玩意,本姑娘就没办法装逼了.”   宫漪苓废了老半天劲才把这玩意从自己的脸上扯了下来,“而且你是不知道这玩意修炼起来有多麻烦.”   书灵在地上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忍不住吐槽道,“不就是修炼速度慢了点么,你要知道你可是同阶修士十倍以上的实力.”   “怪不得,怪不得你现在只有化丹期,但虽然你现在是化丹期,实力却可以跟玄墟期的修士相提并论,这就是诸天万道天圣诀的威力.”   额……话是这么说没错.   她现在还只是使用道门的功体,而魔门功体现在可是化丹期的巅峰,几乎已经摸到归元期的门槛了,等效的实力更是只高不低.   “但是!”   那书灵在激动之余,语气却忽然变得严肃了组多,“那只九色鹿年事已高,脑子都不太灵光了,不知可有告知给你一件事情.”   “啊?”看来鹿兄之所以会把诸天万道天圣诀交给她,还真是因为它现在已经糊涂了么?   “看样子并没有.”书灵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旧宗之变,致使大陆一时间血雨腥风,四怀国中央的旧宗之地,天渊圣峰被一道天外之雷劈成了地底裂缝,而后漫天火焰将旧宗的那块地方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这个故事的后半段,她在大长老地方听说过.   只是没想到,如今四怀国的分界,居然是……原本的者大一工宗被雷劈出来的吗?   “这是干了什么事情才被雷劈成这样,遭天谴了?”   “呸!”一听这话,书灵差点直接一口口水泚到宫漪苓的脸上——如果它有的话.   “那不然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书灵沉沉地叹了口气,“那件事情是未解之谜,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知道旧宗到底因何覆灭,担心同样的事情也会落到他们身上.”   “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们必定触犯了某种禁忌,才引起了来自上天的反噬,而这个禁忌极有可能,是触碰到了神尊境的巅峰瓶颈.”   “神尊境的巅峰瓶颈?”   宫漪苓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在她的印象里,神尊境之上确实是另有境界,这点在书中有过记载.   按照那个时候的说法,整个大陆其实是一块在上古之战中被劈出去的一块地,不知道何人将这块大陆单独封锁了起来,在大陆的边界出海之后很快就会遇到迷雾,没过多久又会转悠回来.   无论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走出大海,去往大海的另一边.   而相传,只有突破神尊境的修士才能拥有破开那片迷雾的能力,所以古往今来有许多神尊境的修士并不满足于举世无双的修为,立志于突破神尊境,去往迷雾之外的地方.   “为什么触碰到神尊境上层境界的瓶颈就会被雷劈?”   “额……这就是你要去调查之事了.”   宫大小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老半天才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地说道,“为什么是我?” 31.好消息和坏消息   当她问出这么个问题的时候,心底忽然间升起了一个不妙的预感。   完蛋……到了这个时候,她总感觉某个玩意应该快要来点反应了。   别来别来别来,乱七八糟的任务已经见得够多了,到现在完成度最高的也就只有欣瑶的女王之路,但这个奖励却要等到欣瑶在正式的登机大典上宣布继位之后才给。   其他的任务,诸如晏初月那个,分明是来自系统的恶意,就是不打算好好过日子。   不过她倒要看看,这系统最后到底是怎么才能把她变成小萝莉的,总不能跟变戏法一样直接就整的明明白白吧。   “你放心,系统做事,必然包你满意。”   冷不丁的,系统的声音差点把她吓一跳。   这大兄弟怎么阴魂不散的,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干嘛,你就笃定了我完不成这个任务?”宫漪苓挑了挑眉在心底默念道。   “最佳的办法已经告诉给宿主,但宿主显然不打算这么做,所以系统判定,是宿主自己想变。”   “我想你个头啊。”宫漪苓没好气地说道,“有事快放,没事滚蛋。”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嗯?”宫漪苓这下终于是把心底的那种怪异感变成了现实,“呸,我设置了免打扰,拒收消息,你别说话啊,说了我也不听。”   “叮,提示——”   “我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因为宿主的私人要求,以下内容由图片详解改为语音播报。”   什么玩意?   “任务名称:天渊的悲怜   任务难度:未知。   任务目标:调查者大一工宗惨遭天外神雷和不灭之火的真相,需要精确到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而造成了何者的怒火,致使旧宗不存,百道林立。   额外目标:身为者大一工宗宗门秘法诸天万道天圣决的唯一传人,您的许多选择将决定诸天万道天圣决可否被继承存续,并且也事关世界的真相,是否重建者大一工宗,选择权在宿主手中。   任务奖励:天道石碑。   任务时限:直至九色鹿死亡或是宿主死亡。   PS:这个世界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诸多未知的真相,为此,玄妙之极将与这世界诞生息息相关之人拉入其中,就是希望能够调查出这些真相.”   听系统说完这么一长段,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对此,她只想说一句话.   干tm的破系统,她就知道总会有坑在等着自己.   而且一来就是一个类似于主线的大任务.   但问题是她现在是啥身份,魔门少主诶,第三方阵营都还没建你就给爷搞这出?   “等会儿……与这个世界的诞生息息相关之人……那你拉我进来干嘛,这不是应该拉有鸳那丫头进来么?”   宫漪苓难得在这么一长段话里头找到了一句非常关键的.   虽然作为兄长,她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但是这个世界的诞生,明显有鸳那丫头才是货真价实的造物主,为什么不拉有鸳拉自己啊?   “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宫有鸳不在这里的错觉呢?”系统忽然给了她这么一句话,“也不能算是错觉,而是你想当然了.”   “既然你会进来,为何宫有鸳你就一定笃定她不在其中?”   “这……”她还真的没笃定那丫头在不在,只是以一个穿越者小说的视角来看,佣兵女王代替的晏初月是货真价实的女一号,自己这个半路代替的便是女二.   宫有鸳要是也穿越了过来,那她能是谁啊,总不能穿越进男一号姜宸墨的身体了吧?   “系统你知道——”   “我不知道.”   系统二话不说地回答道.   “我话都还没问完.”   “系统知道宿主想问什么,但对此便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果然不能想着靠这玩意,不管系统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它也铁定不会告诉自己.   不过得知了宫有鸳其实也大概率在这个世界之后,宫漪苓倒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碰上自己人的那种期待和心安,还有事关于各种各样的真相.   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自己确实想得脑壳疼,但是有鸳就不一样啦.   作者应该不会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事物有搞不明白的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由此,宫漪苓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她不再考虑这个事情,转而开始研究起了已经为她打开的这本《千变万象》   书中所记载的技法以及晦涩难懂的古语以她的能力其实非常难以理解,换个古语专业的教授估计也会看得一头雾水.   但是没有关系.   宫漪苓压根就不需要自己能看得懂这些话.   由于习有诸天万道天圣诀,她的功体之中自带有一种明悟.   这种明悟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掌握一种全新的武技,而且在配合千变万象之时更加得心应手.   是的,她只需要重点研究千变万象上的那些示图,这些图就会变成连续的动画在她的脑海里面一遍遍的演示过去.   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千变万象中举的一些例子,其实通过动作剖析,都是回归,分解成其源其宗.   宫漪苓闭上眼睛努力感悟着这些动作的玄妙之处,手上也跟着做起了动作.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抄起手边的一根竹子做的书签便向前打去.   看着像是一道斩击,却在书架上留下了一道上宽下窄的爪痕.   这便是用钝物模拟爪具的威力,而她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从她开始研究这本书到发动了这次攻击,其中所用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半小时.   如此泠冽的出手,让书灵差点惊掉了下巴——如果它有下巴的话.   “卧槽!你这是……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这么做到的啊?”宫漪苓走进些看了看这个模拟出来的爪痕,还有些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头,“还是有钝物的撕裂感,不太锋利,速度也不够快不够深,没办法做到以点破面.”   “还以为很简单来着,但是看来还差得远呢.”   书灵:“我呸,之前最快能达到这一步的人也花了整整一个月,你这半小时???”   “我有诸天万道天圣诀啊,都开挂了还谈啥速度.”   “这……”书灵听着好像确实有道理.   但它旋即反应了过来,之前也不是没有旧宗之人练过,他们也没那么快啊.   难不成这丫头,其实是个天才? 32.密谋?   对书灵或是宫漪苓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头。   闭上眼,她仿佛只身在竹林之中。   周围渐起的夏风穿过她的耳畔,牵动着她的心神之际,也让她仿佛心有所悟。   倏然,少女抄起了手中的长剑,在竹叶落下地瞬间,一剑横挥,漫天竹叶登时被对半劈开,连带最近的一枝竹子也被她拦腰砍断。   再一眨眼,少女已然取出了她之前一直放在腰上的那把用作装饰的扇子。   人影瞬动,衣裙翻飞,回身的片刻,水袖与长风一缕,青丝划过脸颊,梦幻之姿似是在衬托手上的独特扇技。   一挥手,一滴从竹叶上落下的露珠滚落下来,正好落在了回旋的扇面上,并且伴随着身子侧转半圈,最后被她运巧力甩了出去,落在了一旁的木桌上,将未划开的浓墨劈成一字。   整个过程,她手上的扇面。   未沾半滴水渍。   再一眨眼,少女手中的已是长枪。   长枪的各项技法在她的双手之间显现的淋漓尽致,并且每招每式都充斥着那种锐利十足的强意,仅凭借气浪便轻而易举地就将周围的竹林化为了一片狼藉。   类似的技法何止一种两种,往后的一整个小时,宫漪苓都在玄妙的意境之地练习百到同源之法,成长的速度快得险些让书灵直接给吓活了。   不得了……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尽管它没办法看见跟宫漪苓同样的东西,不知道少女究竟是如何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用手上的筷子展现出那么多技法招式的,最离谱的就是用它模仿扇子这种独特的武学,而且看着还正像是那回事。   不过等到宫漪苓终于睁开眼睛之后,眼前的一幕却让她自己傻眼了。   眼见自己周围的那些书架现在都已经完全不是人形了,完全还看不出它们生前居然还是书架。   当然,好在这个柜子上本来并没有放着其他东西,只是一些积满了灰尘的就书架,如果这些书架上原本就有东西的话。   ——那她怕不是要赔个底裤朝天。   宫漪苓忍不住送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进行修炼的时候,冷不得听见了不远处有人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还在明显还在往这个地方靠近着。   “我刚刚好像听说有人在这里练习招式。”那个声音听上去相当气愤,“无论是谁,被我抓到的话,非得让她好看!”   “噗……”宫漪苓当场就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果然,这种事绝就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赶紧一个翻身躲在了一个书柜的后面,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尽量不让人察觉到这里还有始作俑者在蹲着。   等到那人来到这里之后,一入眼的就是那些被划得乱七八糟的书架,“什么东西!!??”   “好啊,之前是爷傲道山那些家伙莫名其妙占用阁楼的空间,现在又便遇到有人破坏公物这种事情,可恶,不要让我逮到你们!”   这一番话,把原本打算去练习室里头试一试的宫漪苓说得不禁一愣。   ——爷傲道山的人在阁楼里面?   故意不在外头这么大开阔的地方,非得在藏书阁阁楼那么点屁大点的地方商量事情,宫漪苓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决的样子。   想来之前她应该是没看错,确实是爷傲道山的人从一处侧门的地方走了进莱,如此低调神秘的行事……   反正她来都来了,这要是不去那边“打个招呼”貌似说不过去。   宫漪苓转了转眼珠子,等到那个工作人员在这里转悠了几圈没找到人,最终有些气愤地离开了之后,才轻手轻脚地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阁楼是么……”   她啧了啧舌,紧接着便来到了三楼的楼梯口,看了一眼阁楼的具体方位之后,便在一个拐角里头动用了久违的魔门灵术。   “混元魔功·影惑。”   这个魔门灵术和常规的幻术不同,作为魔门匿影类灵术的扛把子,它的发动几乎没有魔元流转,并且运功结束之后,人会隐匿在阴影或是影子里头,几乎不会被任何探测型的灵术结界察觉。   因此,宫漪苓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地从楼梯口溜到了阁楼的外头。   她取下了阁楼外屋子那块写有使用中字样的牌子,装作是之前那个女子的声音,重重地敲了几下房门,对里头的人没好气地吼道,“有人刚刚向老娘发牢骚说你们不挂牌子,能不能遵守一点藏书阁的规矩啊!”   里头的人听一脸懵逼的,其中一位男子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却并没有看见人,只看见不知为何被放在了对面窗台上的牌子。   他走上前去拿起了牌子,挂在了木门之外,紧接着向周围警觉地看了两眼,旋即带上了门。   “怎么回事?”里头坐在主位上的女子平静地问道。   “可能是风吹掉了牌子,那个麻烦的婆娘故意把东西放在对面,让我们自己放。”男子说道,“也没什么别的事情。”   “嗯。”   他们的密谋是绝对不许有人混入其中的,方才的敲门虽然有些突兀,但门口的地方他们一直盯着,也确实没有混进来任何东西。   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那么,继续我们的话题。”主位上的女子说道,“神王蛊,你们传播得如何了?”   “回禀殿下。”其中一名宫漪苓并不认识的女子立刻站起来说道,“梦渠道门中,我已经将神王蛊分发给了十余位弟子,并让他们以天道的名义立誓,绝不会将神王蛊的事情透露半分。”   “回禀殿下。”另外一人似乎是被抢了先机,显得有些急迫,“清雅道门中也是如此,而且使用神王蛊的那些人中,还有两位客卿长老,有他们的帮助,神王蛊很快就会蔓延到大半个清雅道门之中。”   “回禀殿下……”“回禀殿下……”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宫漪苓在阴影里头听得却是毛骨悚然。   且不知道这个神王蛊到底是什么玩意,一听名字就猜得到肯定是某种蛊被重新换了个听上去高大上的艺名往外传播。   这种不知名的蛊毒居然蔓延了那么一大片修士,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其他人觉得有问题,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33.神王庭的圣女   这些人里头,并不是每一位都是之前就已经加入的成员,也有几人是第一次才来参加这个会议。   其中就比如雷掣,他虽然听闻过大师姐曾经称呼此物为神王蛊,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神王蛊居然已经传播到了那么多地方,算起来已经有足足一百来号人了。   如今得知这个情况,雷掣不免咽了咽口水,有些困惑地问道,“大师姐,这神王蛊不是我们提升修为的法门么,为何要交给那么多人知道?”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之人的一番轻笑,紧接着便听闻那位大师姐微笑着说道,“凡是接触神王蛊之人,便是我神王庭之人,既然是自家人,为何要吝啬此物?”   “但是大师姐你不是爷傲道门之人么?”雷掣总感觉自己貌似是被人拉进了贼窝里头,但你要说他乐不乐意进这个贼窝。   ——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助他的实力直接飙升到玄墟期的巅峰,距离魂元境只有一步之遥,这种晋升速度带来的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   “区区爷傲道山,又怎能限制得了你的腾飞?”大师姐也不是常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就需要给他下一剂猛料,才能让他甘愿为自己所用。   “我乃是神王庭的圣女,我神王庭因为种种原因沉寂若久,如今圣星归位,圣火重燃,自然是神王庭重出江湖之日。”   “我奉命于百道山之中寻找天资聪慧之人,赐予来此古老智者的灵蛊,让你们拥有远超凡人的修为,日后,你们便是神王庭的中坚力量。”   “是待在如今的二流三流道门之中受人白眼,还是一举登天,从此无人能再轻视与你,雷掣,莫非你想选择的,是前者?”   这番话的力道相当精准,精准到在暗处的宫大小姐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某种意义上大姐,您貌似比她更加适合当这个魔门少主来着。   话说神王庭是什么玩意,这家伙用的神王蛊又是什么玩意,她的字里行间里头,宫漪苓别的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唯独看出这人想闹个大新闻,搞个牛逼轰轰的邪教出来。   没错。   这操作都快赶得上五方魔渊里头那些暗自搞事情的人了,而且真要评价搞事的水准,貌似还不赖?   “自然是后者!”雷掣立刻鞠了一躬,忍不住说道,“区区爷傲道门,自然无法跟大师姐,不,圣女大人的宏图伟业相提并论。”   “只是敢问圣女大人,不知下一步的计划是……”   “自然是将神王蛊传播给更多需要它之人。”圣女的语气渐而变得深远悠长起来,而且话语中明显地还带有一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神王蛊的制作需要无用之人的心头血为祭,等到若怀道山此番败北,我有办法让他们自愿成为神王庭成功路上的相助之石。”   在场之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应该是已经中招不浅的样子,唯独宫漪苓一个清醒的人在那里听她瞎逼逼。   “待到时机成熟,神王庭重新凌驾在百道山之上,诸位会知道今日的一切行为,皆是最为正确的抉择。”   “谨记!”   桌上的烛火摇曳出一种诡异的姿势,在场之人仿佛都中了邪一样开始吟唱着一些根本听不懂的怪异经文。   宫漪苓在感到浑身一股恶寒的同时,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反派还是你来当吧大姐,我只配摸摸鱼好了。   只不过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非常不爽地拍了拍门,“我说你们还要多久啊,下次能不能先预约再来,这样占用别人的地方真的很过分。”   “又是那个家伙!”门口的那个男人有些愤怒地站起身子便往门口走去。   只不过,那位圣女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立刻一挥手制止了男子的动作,转而说道,“你问她,刚刚她是否来过?”   一听到这里,宫漪苓忽然心里一咯噔。   对方会察觉到什么地方有问题倒也在理,她刚刚只是模拟了那个暴躁女的声线,跟本人肯定有不小的区别。   刚来一来一去那么久,这些人肯定是忘了那个姑娘的声音到底是怎样的,但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两个声音相隔也就只有短短的十分钟而已,自然能区分出区别。   “回禀圣女大人。”男子这个时候已经得到了门外之人的答案,并且没有开门,只是他的脸色却显得有几分怪异,“刚刚……没有来过。”   “是么?”女子环视了一遍整个屋子,眼神变得凌冽了起来,“诸位,这里似乎混入了某些该死的臭虫,你们觉得要如何做呢?”   “什么!?”   这番话一语激起千重浪,众人立刻开始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们手上都积蓄起真元灵力,异常警觉地看向了彼此,以及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只不过,宫漪苓的影遁可不是这些人能轻易发现得了的。   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她则相当安逸地躲在了影子中,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掏出一根糖葫芦咬了一口。   嘛……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份神王蛊的的原样,回头让初月看看这玩意到底是啥来着。   可惜可惜,如果再拖下去的话,要是这个圣女拿出一些不一般的东西,那到时候可就没几乎跑了。   想到这里,宫漪苓只能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姑娘能猜到我就躲在这里,确实有几分本事。”   此话一出,却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装神弄鬼。”   “我可并没有装神弄鬼,无非是除非我主动现身,否则姑娘根本找不到我罢了。”宫漪苓说道,“姑娘自诩神王庭的圣女,却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么?”   “哦?”圣女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眼眸中的双瞳慢慢地变成了灰白了。   没有人知道此刻她的视野里面变成了什么,但宫漪苓却在片刻之后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女子,居然把目光真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尽管自己根本没有暴露。   这种实力,真是令人意外。   “捉迷藏的游戏,还有必要继续么?”   “哼。”宫漪苓一挥手便撤掉了自己的灵术,站起来悠闲地拍了拍外面的那件故意套上去的黑色大长袍,“确实没必要玩了,反正本来就没什么必要。”   她紧接着对着一脸震惊的众人,相当淡定地抛出了一团——丝袜。 34.自报家门!   发动丝袜的时候,其实宫漪苓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毕竟你说这玩意吧,对象是随机取的,指不定会不会把她自己给坑了.   当然了,就算真的坑到了自己,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大不了现场表演一波天符救场.   而当她发动了丝袜的瞬间,这玩意立刻就把附近的六人全都拉入了束缚之中,这其中正好没有包括自己.   ——哦对,这玩意不是捆全部来着.   尽管如此,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还是把门口那块区域搅和得乱糟糟的.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声极大音量的开关木门的声音,而这时,白色丝袜才终于失去了其效用,变回了不可破坏的状态落在了地上.   “圣女大人,这!”   “追!”   圣女的双眸已经变回了原本的色彩,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怒意.   她从未想过居然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听他们说话,若是有,那这个人——绝对不能活着离开!   因此,整个屋子里一时间就剩下圣女本人留守,其余人全都在圣女的差使下冲了出去.   只不过,就在几人冲出去大概有个两三分钟之后,少女的声音却再一次在屋子里头响起,“如此便上当受骗了,圣女小姐似乎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聪慧过人呢.”   “什么……!”   圣女的双瞳骤缩,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呼了一声,“你居然没走?”   这会儿,宫漪苓才重新出现在了她的对面,拿起桌上的茶杯跟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才说道,“神王蛊,要不你给我一份玩玩?”   “你这是什么意思?”圣女在惊讶过后便冷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很幽默么?”   “能让人迅速获得提升之物,是个人都会感兴趣不是么?”宫漪苓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道圣女小姐可否邀我也加入这什么神王庭呢?”   这家伙搞的是哪一出?   圣女并不理解宫漪苓的所作所为,总觉得对方又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描述确切的需求.   话语里半真半假.   “在说出这种需求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么?”圣女说道,“我甚至不知道姑娘长得怎样,又如何考虑姑娘的想法.”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便以真面目示人.”   宫大小姐微笑着说道,“只不过,圣女小姐若是想要知道我的名字,可以.”   她微微眯起了双眸.   “梨华血栾宫,宫漪苓.”   啊,终于能这么说出来了,爽!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报家门,不管对面信不信,总归是相当有纪念意义的.   “魔门中人,而且还是梨华血栾宫少主?”那位圣女明显愣住了.   但凡这女子爆出任何其他的家门,其意义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令人在意.   “何以证明?”   宫漪苓伸出了左手,让魔元在掌中凝聚,“身份证明我自然不会给你看,但仅此演示,应当已经足够.”   果然是魔门功体!   圣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原则上,百道山之人不可能同时修有魔门功法,不仅仅是同时修练两种功体耗时甚长,若是被发现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而且如果她是道门中人,仅凭刚才的那些消息,已经可以开溜了,没道理再留在此地,还特意向自己点明了这重身份.   无论她是不是宫漪苓,她都必不可能是站在道门这一边的,这点倒是可以确定.   “既然是宫姑娘,那姑娘先前那番话,是不是有些糊弄人了呢?”圣女定了定神后平静地开口道,“放着好好的魔门少主不当,跑来加入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神王庭,这又是什么道理.”   “给自己多谋一条出路,或是多寻找一个盟友罢了.”宫漪苓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轻笑了一声,“圣女小姐或许不知,这五方魔渊之间尽是令人耻笑的尔虞我诈.”   “前不久我们想要在炎烈城击杀一位威胁甚大的修士,还是万魔殿从中作梗,事后他们却又死活不认.”   “如此,你说我们该不该寻找一些其他的盟友?”   炎烈城之事……   圣女暗自记下她说的话,这是想要确认身份的一种好办法,如果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那合作这件事,也并非全无可能.   而且……   圣女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几抹阴冷.   神王蛊的真身,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搞的明白.   不·可·能   即便让她把东西拿了去又如何?   而且,若是她真的想要试试此物的威能,仅仅是探探虚实,都会直接中招.   见过深渊之人……眼中便只有那片明光若现的迷离之景.   到时候,自己将获得梨华血栾宫的鼎力相助,何愁遥远的复兴之业难成?   “你想要神王蛊是么?”想到这里,圣女平静地开口道,“待我查明你之所言,自然会将此物给你,今晚即可.”   “那你便放在藏书阁外正数第三块雕刻石的后面,我晚上自会来取.”   说完,宫漪苓便站起了身来,丝毫不犹豫地便往门外走去.   只是在她即将踏出门外的时候,转过身来轻笑了一声,“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在这里提前说一句,合作愉快.”   待她离开后不久,那些原本追了出去的修士们才赶了回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懊恼还有担忧,生怕圣女大人会因为他们办事不力而怪罪他们.   “圣女大人……我们……”   “不比多言了.”圣女看了他们一眼,这场追捕的结果自不必多说.   那女的根本就没走,他们莫不是还能找到个不存在之人?   “那女子甚是狡猾,我们……”   “我说了不必多言了,听不懂么?”   “圣女大人在上,望恕罪!”   “哼.”圣女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若是你们潜心钻研神王蛊,又何来进入被这位姑娘戏弄,尔等需要更加心诚,才能得到帝渊之主的青睐.”   闻言,余下之人纷纷鞠躬说道.   “谨听圣女大人之言,吾等必会潜心修炼,当不负圣女大人所托.”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便可.”   圣女面无表情地说道,“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帮我调查一二,有关于发生在炎烈城的事情——” 35.神王蛊的真面目   自报家门这种事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但宫漪苓总觉得……按立场来说,真正的宫漪苓若是在这里的话,估计也会做出跟她相同的举措.   而且合作这种事,反正她不知道那个圣女会怎么想,总之她是觉得一切都是话术.   她无非是想得到一份真正神王蛊,从而找人判断下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在那之后,这份塑料合作情也不知道会延续多久,只要那个圣女别吃饱撑着来招惹自己……   这样想着,宫漪苓已经脱下了那件黑袍,来到了练习室的门口,目光很快捕捉到了正在对练的两个丫头.   看着她们俩的身影交错,宫漪苓的目光中渐渐爬上了更多的温柔.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所谓的师徒系统确实是系统干过的唯一一件人事.   如果只是看着她们平平安安地成为独当一面的存在,这应该就是师父这个身份最欣慰的一件事吧.   若是这条路上有数不尽的艰难险阻,那她这个做师父的,定要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头.   无论用任何方式,任何代价.   “师父?”   秋水停下手来休息片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正靠在门变成的宫漪苓,立刻拉着欣瑶走了上来,忍不住惊喜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怎么?”宫漪苓笑着揉了揉两人的脑袋,“我这个当师父的,还不能来看看你们俩练得如何了?”   “当然可以!”欣瑶的小脑袋摇得那叫一个欢脱,“姐姐大人一来,我就更有动力了!”   “意思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这丫头在偷懒?”   “哪有,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陆欣瑶鼓起嘴来的时候,一旁的秋水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好笑地说道,“傻丫头,师父这是在给你挖坑,寻你开心.”   “诶!?”陆欣瑶张了张嘴巴,看向宫漪苓的眼神里头满满的都啊困惑.   被她这么盯着,反倒是宫漪苓自己感觉到了哪里不太自然,赶紧轻咳了一声说道,“说不定呢,我可没承认也没否认哈.”   紧接着,她还迅速地把话题生硬地移向了别处,“哦对了,时候也不早了,我现在可以收验你们俩一下午的成果了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嗯!”   ——   ——   要不怎么说连带她在内,这一整个师门都是实打实的修炼天才.   只一个下午的功夫,三人便都掌握了在战斗中能够大大增加各自实力的武技和灵术.   剩下的就是将这些技法融入自己的习惯和循环,以及继续增进各自的修为了.   而等到晚饭之后,宫漪苓便再一次地出门来到了这里.   她找准了自己下午的时候说过的那块石头,在石头的背后一摸索,果然就被她摸到了一个小药罐子.   宫漪苓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开这个药罐子,而是动用了影惑,带着东西一同消失在了那里.   “什么!?”   果不出宫漪苓所料,在她消失的瞬间,立刻就有装作是路人的人走到了这边上,忍不住面面相觑.   “怪不得圣女大人说过,如果跟得上对方就跟,如果跟不上的话就让我们回来.”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几人眼见周围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便旋即离开了这里.   等到他们全都消失不见后,宫漪苓才重新出现在了原地,抛起了这个特别的药罐子,紧接着又将其稳稳地握在手里.   神王蛊,很快就能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等到她回到了舍楼里,第一时间便走到隔壁找到了正在写着什么方子的晏初月.   “这玩意叫什么神王蛊,你有印象么?”   “神王蛊?”晏初月拿过那个药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是什么玩意?”   “可能还有还有其他的名字,这么中二一听就是后来者给它瞎取的.”宫漪苓说道,“我对蛊毒没有半点研究,所以只能拿给你看看了.”   “这也是从爷傲道山地方拿的?”   “确切的来说.”宫漪苓摸了摸下巴,“他们自称是神王庭,势力遍布小半个黔越学府.”   “什么……?”   作者日常懵逼中.   这么脑残的名字是谁想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会在文里头写那么中二的名字,这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审美啊!   而且这个剧情是闹哪样,她也没写过这种剧本啊?   晏初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她手上的这瓶玩意忽然间就升起了不小的好奇.   她立刻把瓶盖给拧了开来,往里头瞅了瞅,却有些困惑地嘀咕道,“这啥啊这是?”   她原本还以为里面应该有虫子,但里头啥也没有,只有一些如同清水一般的药液.   “里面没虫子?”   “没有,只有似乎是虫子的毒液或是提取液,没给虫子.”   嘛……看来那位圣女果然还是防了一手.   如果把毒虫给自己的话,说不定就会被自己调查出这种毒虫的各种各样的信息,但如果只是给毒液的话,能造成同样的效果,却有着极强的信息隐蔽性.   想要判断这玩意是什么,就必须亲自尝试一二,那位圣女必然是这么打算的.   只不过嘛……这世上还有一个名词叫做,信息不对称.   “你能判断出此物是什么么?”   “可以一试.”   话虽然都没说满,但两人其实心知肚明.   只要有原液,剩下的事情就是去神医空间的蛊毒原液库里头对照一下就可以了.   没过多久,晏初月便开口说道,“有了,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是什么?”   晏初月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是……魂渊蛊.”   “魂渊蛊?”这个玩意宫漪苓依旧没有听说过.   “我先说效果吧.”晏初月说道,“这个蛊能够极大幅度地透支使用者的潜力,天赋,生命力,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一般人的修炼速度.”   果然……这就是那些修士的进修速度如此惊人的缘故.   “副作用呢?”   “如果接触过使用这个蛊的人,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晏初月沉声道,“一旦使用此蛊,除了透支那些力量后会逐渐展现出的疲弊,心思也会逐渐变得简单,而且极易被人根植一些无法拔除的想法,以至于慢慢地变成如同傀儡一般的存在.” 36.冥绝宗   “这个意思是……短期中坚傀儡量产蛊?”   在得知了这个蛊毒的真实用途之后,宫漪苓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玩意也太好用了吧?”   如果站在被施术者的角度,此物有一种灭绝人性的极恶之嫌.   但是……如果反过来而言,单单用此蛊就能随随便便创造出一大批实力非凡的部众,而且还是永远衷心于自己的部众,唯一的弊端就是死得快.   但是你要真说,死得快也不能算是什么弊端,毕竟有这玩意在,你想创造多少人都没事,又何必在意这些手下到底能活多久?   别说他什么圣女,宫漪苓总觉得,即便是百道山的一些宗门在碰上此物之物之后,也未必能抵抗住它的诱惑力.   更何况魔门,更何况需要大量军队的天怀四国.   若是让它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只不过.”晏初月说道,“此物也存在使用限制.”   “对于一般人来说,透支生命力跟潜力一种致死之为,所以如果是将死之人或者丝毫没有半点天赋之人,此蛊乃是剧毒.”   “只有原本就优秀的修士,才能确保不会突然暴毙,将此蛊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但是也不能选择太强的修士,对原本就是天魂境以上的修士,它就只变成一般意义以上的毒药了.   原来如此.   回想起那些家伙之前的说法,神王蛊的传播需要他们去物色合适的成员,而不是随意传播,如果此物全无限制便不会那么麻烦.   如此,那位圣女不想在羽翼未满的情况下便忽然闹出命案引起别人注意,所选的第一批忠士都是雷掣这类原本天赋修为就不俗的人才.   “但这玩意也太变态了.”宫漪苓说道,“我要是不小心把这玩意喝下去,那不是直接炸了?”   “如果误食,你确实会直接炸了.”晏初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即便是合适的人选,也需要使用特殊的功法引导效果,否则那些转化成的力量会使你逐渐涨裂全身经脉血管,一周之后,必定爆体而亡.”   “哦?”   宫漪苓不由得拿过药瓶子瞅了一眼.   这里头看似清水一般的玩意,实则是能够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引人堕入深渊,或是直接致人于死地的至毒之蛊.   这神王庭想要的……确实如圣女所言.   以此物戕害一整批学府的修士,以此作为跳板蔓延至整个百道山,掀起难以想象的波澜,为神王庭的再临打下基础.   “这神王庭如此擅用奇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莫非是古早之时就已经消失的……”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王庭.”   晏初月忽然沉声道,“吕姑娘,我们这次怕是碰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什么?”   “冥绝宗,这才是神王庭的真面目.”   “冥绝宗?”   这个名字,乍一听似乎有些陌生,但宫漪苓却又觉得相当熟悉,就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匆匆略过一眼.   至于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门派,甚至古老于百道山成立之前,此门派就是擅使各种奇蛊,这些蛊不只是单纯的毒,还有各种千奇百怪之用.”   “这魂渊蛊是他们的独门秘方,也是最恶毒的强行拉人入宗的法子,他们壮大宗门的办法就是强行逼抢来的人种下魂渊蛊.”   “一旦中蛊,那人除了委屈求全别无他法,无论是不是自愿加入,皆会慢慢地变成冥绝宗的傀儡,然后再也逃脱不开.”   如此恶毒之方,只要蛊虫的数量足够,他们怕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人都强行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那后来呢?”宫漪苓问道,“这种可怕的宗门,后来是咋没得?”   “我还没编……咳咳,我的意思是,线索过于杂乱无章,我也还没辨明.”   晏初月差点说漏嘴的时候赶紧把这话给掰了回来,多多少少地松了一口气.   至于怎么回事呢.   关于冥绝宗的事情自然是她自己的编的,编写的编,而非胡编乱造的编.   也就是说,冥绝宗原本就是继血栾宫作乱之后的第二条主线.   事关千年之前的强宗,当年之威令无数人不得不俯首称臣,而且其杀戮无端,令无数人死于非命,这种行径可谓是邪魔外道,到最后肯定是被侠义之士群起而攻之.   而千年之后的今时,冥绝宗的遗藏传承再现,大陆上重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这就是就得依靠晏初月出马了.   只是……   这段剧情她也就是才刚刚想了个大纲,关键的部分都没有编明白过,细节上也有几处需要细究的地方.   也就是说,她一个作者,居然在剧情本不应该展开的地方,碰上了千章之后的故事.   这啥意思啊这是,这隔着跟谁剧透呢,玩不玩啊.   还有啊,即便是把千章之后的剧情提前了,这组织名字就不能用原来的吗.   冥绝宗不好听吗,非得用什么神王庭,还把魂渊蛊改名为神王蛊.   这是十年脑溢血才能想出来的名字吧!   而正当她差点捶胸顿足起来的时候,宫漪苓则回想着这个组织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冥绝宗……冥绝宗……”   忽然,她想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了.   在小说中,冥绝宗这三个字出现在某个上古石壁上,这个上古石壁位于百尧王朝的一处秘境之中,与这个石壁一起出现的,是一副宛如邪教一般的古老祭台,祭台上堆满了枯骨干尸,仿若人间炼狱.   如此阴邪之地还遍布各种毒虫毒草,稍不留神便会让人死无葬生之地,尸身样貌比起活活被火烧死还要显得令人胆寒.   这个秘境自从被发现开始,有数队人曾进入过,出来的时候则死的死,疯的疯,根本没办法详细描述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能得到的消息,唯有稍稍好算清醒的一位修士提到过的大概跟石壁上的冥绝宗三个字.   等等……   “你是怎么知道的,书里有写.”   “对,书里有写,书里啥都有!”晏初月咬死了这个理由一本正经说道,“且不说这个,你是怎么从他们地方拿到这玩意的,偷的?”   宫漪苓摊了摊手,“他们给的啊.”   “给的?”   “我骗他们说我是梨华血栾宫的宫漪苓,他们就给我了啊.”   ……您还需要假装宫漪苓吗大姐! 37.道门考核   像这种事情,宫漪苓不主动提及,晏初月也懒得揭破她的伪装.   而且眼下的事情相当麻烦复杂,他们等于是在孤立无援的集体里面发现了令人震惊的真相,这个真相却未必有人会信.   怎么信?   以若怀道山跟爷傲道山之间的矛盾,她现在即便是休书一份呈给苏佑德,让苏佑德转交给黔越学府学府的那些主事们.   然后呢,告诉那些主事,啊什么爷傲道山的大师姐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弄来了消失了数千年的,除了晏初月以外根本没办法判断真伪性的奇蛊?   开玩笑.   这种鬼话要是能信,那随便说爷傲道山的大师姐勾搭魔门,再由自己这个真正的魔门大小姐操作一波,这样好歹还有人证跟伪造出的物证,岂不是比前者可信多了.   因此,在她们能够明确地抓住对方的破绽,或者说狐狸尾巴之前,这件事情只能被两人埋下心里,万不可打草惊蛇.   经过这个插曲之后,日子照旧度过.   白天,宫漪苓会带着小丫头们去藏书阁里头学着一些灵术的融会贯通和增进自己的修为,到了晚上,宫漪苓则会跟秋水一起前往还未来得及去往的学府各处寻找秋水母亲的线索.   就这样,一直到了道门考核的那一日.   这天差不多是近来道门最热闹的一天.   一大早,数不胜数的修士们就已经来到了学府中央的那片擂台附近.   道门考核也将会在这个地方举办.   作为四年一次的道门考评,无数的道门子弟都将这一天看得极为重要,这不仅仅是关乎各自道山的荣誉,也与自己在这四年间得以享受到的待遇息息相关.   这样的日子,即便是在赛前,只要对比对比上一次的六等道门和自己的水准,基本上就已经可以提前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在人群之中,宫漪苓倒是偶然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冷雨璃,不由得走上前去打了几下招呼,“前段时间去哪啦?”   冷雨璃闻言,原本还有些忧心忡忡的眼眸中忽然划过了几丝明亮的神采.   “吕姑娘?”   紧接着,她对两边的同门修士表达了下离开片刻的意思,便拉着宫漪苓走到了一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家里生变,爷爷带我回了一趟家.”   “家里生变?”   “父亲病倒了.”   “你父亲……”宫漪苓挑了挑眉毛,“就是那个想把你推出去消灾的父亲?”   她的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你管他死活干嘛,难不成你还把他当父亲?”   “血浓于水的情谊,我也无能为力.”冷雨璃抿着嘴,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让你……?”   “大夫说他积劳成疾,又因为以前的肆意放纵落下病根,即便这次能照顾回来,身体也将大不如前,拍卖行的事情,着实难以支撑.”   好家伙……宫漪苓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以前的肆意放纵外加积劳成疾,这种病一起爆发了对一个修士也必然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这老父亲估计是看女儿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妥协,干脆就打了一张让人难受的感情牌,逼这丫头强行就范.   “你难道答应和亲了?”   “我逃回来了.”冷雨璃一本正经的吐了吐舌头,“让我嫁这样一个混蛋,还不如让我去死.”   话虽如此,但是冷雨璃的态度显然已经有所软化.   估计在原来的剧情中,就是因为这位父亲一直用类似的办法,所以才让冷雨璃最终只能向他屈服.   “放心.”   宫漪苓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本姑娘学手艺,保证让你的本家乖乖赴这笔钱.”   “你是认真……”冷雨璃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过她立刻反应了过来,非常强硬地把腰一插,来了一句,“哼,谁要你的手艺,本小姐比你还大一些呢!”   得,这傲娇属性一上来那可真是顶,这味道太纯了.   “行行行,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我再教教你呗.”   “我才不……”她的最后几个字说得就跟蚊子叫一样,姑且可以直接无视掉的那种.   宫漪苓笑了笑,也不多做言语便离开了这里,走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她这一来一回也没花多少时间,不过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爷傲道山的几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几个人明显是准备来看笑话的,眼神中充满了嘲弄和不屑.   尤其是在看见若怀道山的人,足足有一半跟焉掉的黄瓜差不多时,这些人就差高兴地拍手称快了.   “呦呦呦,这不是若怀道山的人吗,怎么一个个都跟没睡醒一样啊.”   “是啊,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但看诸位像是前日翻云覆雨了一番那般,怎么,对这次考核那么有信心吗?”   “诶,要我说啊,定是诸位看淡这毫无意义可言的考核,所以想要及时行乐了吧.”   “那诸位可是我等的偶像啊!”   这些人除了阴阳怪气就是阴阳怪气,但令他们有些不解的,平日里应该更加暴躁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论什么嘲讽都没有什么反应.   “行了.”蓝素琴看了一眼这几个人,平静地开口道,“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与其来我们这边逞威风,不妨好好想想你们这次应该怎么赢.”   “哼.”这老兄差不多可以算是碰了一鼻子灰,没好气的一甩手,“继续嘴硬吧,我看你们到时候是打算派什么人上场!”   “不必费心.”   话音既落,双方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地方,等待着这次考核的开始.   这黔越学府的考核的具体内容倒也简单,一共只需要弟子们做几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到时候会在整个学院中放置许多会飞的灵豆,争夺灵豆的时候切忌伤及性命,最后根据夺取灵豆的总数量进行排名.   第二件事就是研究课题,学府主事会从几个疑难课题中挑选出最难的课题放出来,只要能够答出课题,就会增加相当一部分比重的最终总分数.   至于这最后一件事,自然就是每队派出五人进行团队战,这也是整个考核分数占比最大的板块.   三个板块的考核总分加起来,以最直观的分数排序来判断三六九等. 38.灵豆考核   鉴于考核事宜并不那么繁琐复杂,因此很快,考核的第一项便开始了.   这寻小灵豆的追捕虽然是第一次出现的考核,但无论从规则上还是理论操作上都看着挺简单的.   眼瞅着漫天飞的灵石跟想着用各种办法把灵豆搞到手的修士们,宫漪苓忍不住松了松筋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只是,这事还是很简单的,但只有在真正上手的时候,宫漪苓才发现这些灵豆的行动规律极其怪异.   表面上看,越是靠近这些灵豆,这些灵豆的速度就会变快,越近越快,大约在半米左右的时候就会开始疯狂乱窜,那个速度几乎达到了地冥境修士的极限速度.   因此,别看一大堆人都在追着玩,但里头能拿的到灵石的屈指可数,大多数修士都只是重复地在做一些无用功罢了.   只不过……明明这种行动轨迹,可以通过从远处施展灵力化掌的技法来偷鸡,但宫漪苓也发现,有些人确实是这么干的,而结果却是——这些灵豆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也忽然变得异常之快.   而且她还在观察着其他人行动的时候,自己则冷不丁撞上了一个灵豆,直到自己注意到它前,它都跟散步一样轻巧.   “这是何理由……”   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按理说这些东西总有一个确定的行动规律,不然谁能故意操纵这数千个灵豆,还能精确到其中的个来改变行动方式.   如果不是根据距离判断的话……   “师父!”   陆欣瑶这个时候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装着好多灵豆的布包裹,跟邀功一样摇了摇自己尾巴.   粗略的看一看,这里头起码有十二三个灵豆,她的进度简直可以跟那些地冥境以及以上的修士相提并论.   “你是怎么做到的?”宫漪苓不由得愣住了.   “简单啊.”陆欣瑶看也不看地随手一抓,还真就直接抓住了一个小灵豆.   她的动作虽然干净利索,速度却远远不如地冥境的修士,甚至连很多追着灵豆跑的人都比不上.   ……这是何缘故?   “这就跟抓灵蝶是一样的呀.”陆欣瑶眨巴着眼睛说道,“灵蝶在触感跟对危机的感知力是要比我们厉害好多好多的.”   “抓灵蝶的时候不能眼睛一直盯着她,要让她觉得你的目标其实不是她,然后趁她不注意,突然动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展示了一下跟方才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法.   这下,宫漪苓忽然灵光一现.   是了!   就是这个!   这些灵豆的行动轨迹根本就不是看距离的远近,而是……注意力!   “欣瑶你太厉害了!”忽然想明白的宫漪苓一把抱住了欣瑶,抱得小丫头一下子脸都红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那是.”陆欣瑶鼓起小嘴笑吟吟地回答道,“也不看欣瑶的姐姐大人是谁嘿嘿~~”   “你姐姐大人可没你那么聪明.”宫漪苓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紧接着便看向了四周围的灵豆,眼底闪过一抹飞扬的神采.   ——   ——   “古兄这一次的考核安排倒是有趣.”   满头白发的老者,神岐道山副宗主尹无涯一边摸着自己的胡须,一边笑着拍了拍身旁一位板着脸的中间男子的肩膀.   古法烈却并没有他那种兴致,反而有些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有趣,若是他们也只是觉得有趣,这黔越学府也不用开了!”   “诶,古兄为何这么说?”尹无涯赶紧打了个圆场,“不过是一些灵豆,什么方法拿不是拿对吧?”   “你这老东西的心思怎跟孩童一样?”古法烈没好气地甩手说道,“这第一试,考的是观察力.”   “这些灵豆被我用特别的灵术规划好了行动方式,只需要用心观察就能发现并且破解这个模式.”   “但是你看看这些人.”   古法烈越说越生气,气到脸都绿了.   “除了盲目追捕,就是动用大范围的武技跟灵术强行拆解招式,连这种观察力都没有,如何能指望他们能够在修行之途上举一反三,如何能指望他们在秘境中获得古老传承的认可.”   “诶诶诶,行了行了.”   尹无涯的老脸拧得跟褶子差不了多少,“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跟这些娃子怄什么气.”   “我这是怄气吗,我这是恨铁不成钢.”古法烈冷哼了一声,“我们要做到的是拉近跟前几个道门之间的差距,但是现在呢,也就只有在打自己人的时候可以重拳出击.”   而就在尹无涯听着这位老朋友的牢骚之时,他忽然瞧见了值得在意的人.   “等等等你先等等.”尹无涯立刻给了他一巴掌,指着某一处说道,“你看看那丫头的动作.”   “嗯?”   顺着尹无涯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似乎是闭着眼睛,手上的动作精准且迅捷,每次动手都能稳稳地抓住一枚灵豆,放入自己的袋子里.   见到这一幕,古法烈总算是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傻子.”   “这丫头看着有点面生,还带着面纱,也不知道指哪个道山的弟子.”尹无涯捋了捋胡须说道,“如果天赋不错的话,古兄倒是可以挖来做入室弟子,你正打算在这次考核的时候找这么一个徒弟做衣钵传人吧.”   “你一定要用,挖么?”   “可不就是挖么,难道还要我说的再明显一些,比如挖墙脚的挖?”   “我才不做那么没品之事.”古法烈冷哼了一声,“衣钵传人又不一定非得是师徒情分,她就算是我爹,老子教她又能咋地.”   “行行行……”   这位朋友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尹无涯对这丫头倒没有多大兴趣,他的目光继续在人群里头转悠了几圈,却忍不住咦了一声.   “你又怎么了?”   “没,这是觉得好奇.”尹无涯指了指底下的那圈人说道,“老古还记不记得,一个月前在给一些实力低微的弟子做灵术补习的时候,这个叫什么灵的道门里有好多滥竽充数的,那时候还被你骂了一顿.”   “好像是有这事.”   “但是这些人现在……居然已经是玄墟期了?” 39.这第一名是谁啊   “玄墟期!?”   古法烈闻言倒有些意外.   黔越学府里经常能看见许多来此混日子的吊车尾,这些吊车尾倒也不是天赋堪忧,只是因为自己的宗门被分到了九等,修炼资源很难获取,再加上宗门里头本来就是这么一种大家一起自暴自弃的氛围.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进来单纯混日子的人了.   对于这些人,黔越学府官方肯定是希望能激发他们修行的动力,所以才会有主事级别的修士亲自授课的说法.   “从那个时候的化丹期到现在的玄墟期,这才过了多少时间,他们怎会此番晋升速度的?”   “我也在纳闷这个事情.”尹无涯皱了皱眉头说道,“看上去像是进入了什么秘境得到了传承,但数量太多了,如果真的是传承,那也应该是聚在一起共同获得了什么东西.”   “获得了就获得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古法烈的注意力还是放回给了那个姑娘的身上.   “奇遇只不过是意外之财,看他们这只会用蛮力的样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果然还是这个丫头比较实在.”   “我看你就是想收人家为徒,扯啥乱七八糟的犊子.”尹无涯被他搞得也不再去管这些其实并没有啥意义的事情,“我看这姑娘的队伍貌似是若怀道门那边,到时候你自个儿去问问呗.”   “我都说了这不叫什么收徒之心,这叫惜才,惜才你懂吗惜才!”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场上的灵豆数量也越来越少.   随着代表第一个考核结束的钟声响起,还在游离状态的灵豆们忽然一下子全都升向了空中,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彻底消失不见了.   见到这一幕,正在争抢灵豆的修士们或是遗憾,或是后悔,或是胸有成竹,一切都只看第一阶段的分数表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吕姑娘.”   一结束,蓝素琴就有些担忧的走到了她的面前,询问了下她的战果,“你拿到多少?”   看着宫漪苓手上空空如也的,想来这种完全凭速度的考核,确实对她这种本身速度不高,反而讲究技巧的修士有点不公平.   而在宫漪苓开口之前,之前那些上门挑衅的爷傲道门的修士估计是故意跑来再挑衅了一番,“之前不是很能耐么?”   宫漪苓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肯定比你们多.”   “笑话!”对方立刻冷笑道:“你们一堆老弱病残,剩下的战力不过是一堆刚进来的新人,就等着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倒数第一吧哈哈哈哈!”   “是么?”   宫漪苓抱起了胸,神情自若地开口道,“如果说,最终是我们多,那怎么办?”   “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真是可笑至极!”   “你敢赌么?”   “为什么不肝?”尽管他这句话才刚刚说完,边上的另外一个人就有些尴尬地小声说道,“这丫头邪门,打赌还真没输过.”   “这……有什么关系!”那人似乎并不信这个邪,“我就不信她每次都有这么好运.”   “你们若怀道门的第一轮点数若是总数高于我们,我以后见你一次,叫你一次爹.”   宫漪苓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你以为我乐意有你这种傻子当儿子,你乐意叫我还不乐意听.”   “你!”   “也不用那么麻烦.”宫漪苓在心底思忖片刻,开口说道,“如果你赢了我任凭你处置,但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莫非还怕你输了不成?”   “可笑至极!”男子被她这么一激,立刻便答应了下来,还想着这下总算可以在大师姐面前好好的亮相一下.   而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统计之后,第一阶段的分数以及排名也终于算了出来.   对于那些单项排名在后一半的道门,黔越学府还是给了一些小小的面子,不会把他们的名次和分数直接公布出来,会安排人在公示结束后专门告诉对应的负责人.   但至于那些在前一半的,黔越学府则会把他们的成绩公示在擂台左侧的一块巨大的手写墨屏上.   现在,便是万众瞩目的等待公示的时候.   第九十九位,峡峰道山,获得灵豆数量:197颗.   看到这个分数,大家伙差不多就已经了然了许多了了,关于自己大概是在什么样的区间内,尤其是比这个数量低的更是一片懊恼之声.   第………   第………   第………   道山数据的滚动还在继续,等到来到五十多名的时候,忽然出现了爷傲道山的名字.   第五十位,爷傲道山,获得灵豆数量679颗.   这个数量确实比平均数量超过了整整三倍多,这可不是什么小差距.   而且既然直到这里都没有看见若怀道山的名字,那就说明若怀道山根本就没有进前九十九.   一想到这里,之前那个男子便忍不住朝宫漪苓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露出了几抹阴冷和不轨.   ——小丫头,落在我手上,看你还怎么嚣张.   只不过,宫大小姐在看见这一切时却显得相当平静,就跟她其实胜券在握一样,却又无人知道她的倚仗到底是什么.   就这样,数据一直滚动到了第十一名   第十一名,隆御道门,获得灵豆数量1997颗.   这个成绩其实看上去还不错,但隆御道门的人立刻就愣住了.   这黔越学府里头,前十跟第十一名的差距其实不小,而这个隆御道门一直都是前十的,从来没有跳出过前十这个框架.   而在他之后的那些道门又是经常当守门员的,看着都眼熟,没有那个漏网之鱼忽然就窜到前面去的.   这次难不成,有个黑马?   数据还在滚动,就在其他人惊诧的时候,数据已经滚动到了前三.   第三名,神岐道山,获得灵豆数量2279颗.   第二名,崇明道山,获得灵豆数量2482颗.   这……   一直轮流坐那个单项第一的位置的两个黔越学府中最强的道门,居然……居然!?   双双没有获得第一?   那第一能是谁?   还能是谁?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名的信息终于被公示了出来.   第一名,若怀道山,获得灵豆数量5888颗.   什么!!!??? 40.第二轮考核   “5888!?什么!?”   不只是第一名的名字,连第一名的数据也让人大吃一惊.   这第二名才2000多,第一名比第二第三加起来的总数还要多将近一千,这也太不合理了.   大家都是长两个手两条腿的,那若怀道山赛前似乎还有一堆人病怏怏的,凭什么能多出那么多?   “我不服!”之前那个男子看着面板的时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便开口道,“他们肯定是事先准备了一些灵豆,他们作弊!”   会说出这话来也难怪.   数据差距实在过大,而且从实力上来看,第二第三名的整体实力都已经在魂元境,还有不少人可是地冥境初阶,这也是他们可以无视行动规律强行夺取灵豆的原因.   那……若怀道山的倚仗呢?   鉴于此,当这个男子开口质疑之后,几个领头的道门一句话都没说,反倒是冷雨璃忽然帮宫漪苓他们说道.   “灵豆究竟是提前准备的还是他们抓的,在统计数据那会儿肯定已经确认过了,你要是说他们作弊,怕不是在质疑黔越学府的几位主事?”   男子闻言脸色匹变,赶紧解释道,“我可没有,只是他们的数据确实有几分蹊跷.”   “蹊跷,何来蹊跷?”冷雨璃冷笑了一声,“数量多就是蹊跷,那要不你帮他们重新报一个数据,看看多少才不蹊跷?”   “我……”   “够了!”   这个时候,一个充满着浑厚力量的声音自天边穿过,旋即一名男子负手而行,凌空踏跃,一眨眼的功夫便站在了墨壁的边上.   见到此人,诸位弟子无不行礼道,“见过古道人.”   古道人,古法烈?   宫漪苓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可是黔越学府元老级别的人物,是当今黔越学府的五掌座之一,可是说是除了那三位学府长之外,权力最高的几个人之一了.   这次考核,居然还引得这位古道人亲自出面.   是发现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么?   “他们的成绩做数,我说的,还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那个男子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得到这位大佬的亲自认证,再有任何异议那都变成了妄论.   但是这个分数也太……   “本来我并不想说这番话,但是灵豆的行动规律是可以被破解的.”古法烈冷眼看了看这一圈不明所以的修士,“这姑娘和她的同行者在一开始就破解了灵豆的行动规律,获得的灵豆自然比你们多的多.”   原来是这样么?   听闻这番言论,一众修士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被思维定势给局限了,认为这灵豆考核比的是团队之间的配合以及对速度的要求,却反而没多少人去关注过这些灵豆的行动规律.   “不过是取巧而已.”   一些仍旧心有不甘的修士忍不住发出了这番牢骚,显然在他们眼里,这种办法甚至都不能被称作是办法,只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投机取巧?”古法烈听见了这些不满的声音,忍不住怒斥道,“自己不动脑子不带眼睛怪别人取巧,你们怎么不怪我出了这种要用脑子的题,难为你们这群白痴了?”   我去!   宫漪苓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大佬倒也是性情中人,不爽就直接开骂,一点都不遮遮掩掩的,这种性格她觉得很ok.   “就这样吧.”古法烈似乎是并不想跟他们多废话什么,骂完就直接就开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其他的我也懒得跟你们说,继续第二场考核吧.”   不过,他是这么骂了,虽然有一部分人听进去了,却也有不服气的人,多数还是集中在心高气傲的前面几个道门之中.   在他们看来,这第二场比试,比的是各种修行道上的综合知识以及理论水平,这可是他们这些经常参与大型联盟的各种讨论的修士最擅长的东西.   这可不是什么动什么歪脑筋就能搞得定的东西了.   当然.   在这场比试开始之前,宫漪苓自然是特意找上了之前那个男子.   这男子现在肯定是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躲躲闪闪遮遮掩掩的生怕宫漪苓找上他,但他想逃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小老弟.”宫漪苓神色如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立天道之誓,但好歹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吧?”   “……你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我对你们的大师姐有点兴趣,抽空的话出来聊聊.”   “就这?”   男子显然没想到对方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只是了解一些大师姐的事情,这才啥跟啥啊.   “顺便.”宫漪苓忽然间在他的肩膀用上了十足的力道,涅得这人不由得面色大变,冷汗直冒.   “下次记得,不要觉得本姑娘好说话,我只是不想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而已,懂?”   “知……知道了……”   宫漪苓最后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才大摇大摆地转过身去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头.   “我还以为你会把他揍一顿.”   晏初月拿着一张刚刚发在手上的纸,一边随意地看了她一眼,“这种跳梁小丑,活该被打.”   “没啥必要,还不如问他点事情.”宫漪苓耸了耸肩,“那位大师姐的来历,不得问问爷傲道山里头的人才行.”   “说起来……”一边说着,宫漪苓一边注意起了晏初月手里的这张纸,不由得问道,“你手里这里是什么?”   “第二轮的考核题目,每个道门发四张一模一样的,我问蓝姑娘拿了一张.”   “第二轮的考核题目?”   一听见这话,宫漪苓倒是有几分兴趣地凑上去看了看.   所谓的课题到底是什么,这东西对她一个曾经的机械狗来说那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直至她看见了第一个问题.   1.请简述自然系功法和治愈系功法的区别,用运行气时有那些经脉属于同素元的经脉,如果一个人只会自然系功法,他该如何使用治愈系的灵术?   啊这……   宫某人当场打了退堂鼓,然后把秋水喊了过来做题,毕竟会这两个玩意的就只有秋水一人.   但是吧,秋水在看完题目之后也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是研究只会自然系功法的人如何使用治愈系的灵术,但是师父,我都会啊.”   对啊,她都会啊,哪里需要那么麻烦的事情. 41.作者特权   第二轮考核,作为每次宗门考核的常驻项目,这个考核里只有两成的题约等于白送的,剩下八成的题目都是极其难搞的类型.   以往来说,那八成的题目最多也只能做出其中的三四成,这都已经是非常夸张的程度了.   毕竟这些题原本就是选自于各种联盟常年没人解答的课题,还有一些是主事导师们发布的高难度悬赏,连续两届考核出现相同的没答出的题目都比比皆是.   就比如这第一题,这年头本来自然系的修士就没多少,治愈系更是几乎绝迹,你给整个这玩意,谁知道啊!   就连秋水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都不知道,那……   “这题不是很简单么?”晏初月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两人.   “哈?”   “他想问的不就是怎么用自然系的内功心法使用治愈系的灵术么,这两系的素元本质都是一样的,治愈系用到的也是自然系那套说法,无非是对运脉和自身真元转化有着一些区别,但这是可以通过调整改变真元进过的几处穴位……”   她说了长长的一大串,听得宫漪苓跟秋水一愣一愣的.   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听懂,介于听懂和没听懂之间嗯.   “这个东西秋水应该知道,不过秋水的功法好像是两系都沾,那这个办法对秋水就没什么意义了.”   见晏初月一副学霸做完题之后胸有成竹的样子,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为啥晏初月还会知道这种事,难不成是那什么神医空间给他的?   神医空间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那这道题呢?”   宫漪苓紧接着指向了第二题.   第二题看上去也不像是正常人能回答得出来的极品问题.   问:在功体重铸的过程中如果遇到大境界的晋升,那么功体重铸结束之后,这个人到底是跌落境界还是维持原有的境界还是获得晋升呢?   “这……”   这个题面倒是非常容易看得懂,就问这个问题的人一看就是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主事长老——或者恰恰好就是遇到了这个情况,希望能得到一个靠谱解释的老兄.   正常人谁会在重铸功体的时候跑去晋升,那不是脑溢血是啥?   “肯定跌落啊.”晏初月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个问题最简单了好吧,不信就让他试试看呗,到时候反正倒霉的不是我.”   “那下一题.”   接下来的几道题可能是难度稍微简单了些,晏初月都是秒答的,但宫某人肯定是压根不知道.   她就纳闷了.   你说这大家伙明明都是穿越来的,这女佣兵又不是比自己多长个脑子或是多呆了一段时间.   即便是这些送分题,蓝素琴他们也没有答得那么,快,这晏初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看看第八题.”   宫漪苓有些麻木地把纸张翻了过来,指了指这道跟修炼八竿子打不着,事关锻器技法的题目.   这道题问的是锻器如果缺少了淬火的过程,在锻器完成之后如何用非重铸,添加材料,符箓刻印之外的方式将它变回应有的强度.   这道题宫漪苓只会表示那不是用榔头一直砸到它服吗,要啥淬火,不需要的.   而晏初月却非常详细地给出了完整一套的操作方法,其中甚至细化到了一些宫漪苓根本没有在书里看见过的也不知道的用词.   宫漪苓一度认为,这丫头别是早就已经看过标准答案吧,但这种考核的题目又是可能存在标准答案的,除非有些人之前就答出了悬赏题但故意没说,一直卡到现在,就跟猜题一样.   但晏初月一看就不是那一类的,她才来这里多久啊是吧.   就这样,一共十四道题,晏初月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全都答出来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些题目的答案到底对不对,但宫漪苓隐约觉得,晏初月既然能那么快地回答出来,肯定不可能是随口编的.   “你也太离谱了吧.”   宫漪苓忍不住吐槽道,“这题目据说每一届只有那么一点人答得出那么一丁点问题,你这不是啪啪打脸么?”   “额……好像也是.”   晏初月这会儿也觉得不太好.   别的不说,就她这个成绩要是一点都不改的话,到时候一公示,能把现在在这里的人吓死一半,过于惊世骇俗了.   “那你就意思意思帮我交一部分上去.”晏初月说道,“稍微控下分数.”   “这分数肯定是要控的.”宫漪苓抱着胸嘀咕道,“就看你到底是要留哪些部分,最后我都给你写在正式的答题纸上.”   “嗯.”   ——   ——   在批阅这些答案的时候,几位长老都是自己亲自尝试答案中记载的办法的.   当然,这里头哪些方法是比较蠢的,是瞎糊弄的玩意,哪些方法确实是值得尝试的,这几位长老还是很快就能区分出来.   但是,他们很快就重点挑出了一份相当离谱的答案.   这份答案,在很多简单的问题上全都是空着的,就是把各种疑难杂症全都给答了一遍.   突出一个什么呢,突出一个简单的我不屑答,诶,就是不屑.   至于这些疑难杂症,其中有一部分他们其实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纯粹就是放出来卡人的,以往的考核中弟子写上来的东西错漏百出,连尝试的必要都没有,但这一次,每一个不知道答案的答案乍一看居然都有尝试的必要.   以至于,仅仅只有百份试卷而已,但9位长老一起核实,竟然耗到了晚上都还没有出结果.   “因为一些原因.”作为代表的隆御道山长老丰如虹,在夜幕降至之前,将每个道门的负责人召集在了一起说道,“本次考核的成绩还没有统计出来,所以还请诸位能明天早上再来.”   “居然还没有统计出来?”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众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蓝素琴回想起宫漪苓和晏初月交给自己的那份答卷,不由得若有所思.   这个答案是整个道门内部商讨最后统一给出的,因此蓝素琴看过她俩给自己的玩意.   说实话……她一个地冥境初阶的修士,竟然有好些东西没看懂.   最后,她也是凭着某种第六感,把之前决定好的答案废弃掉,直接把那两人的玩意交了上去.   现在出了这种从来没遇见过的情况,她本能得想到了那份特别的答卷.   如果一切真的如同自己的想象得那样……   这些人,师父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42.还不如做满分呢   翌日清晨,终于到了第二轮考核的公示期.   就在一堆人都在为了第二轮的考核成绩而忧心忡忡的时候,宫漪苓与晏初月大概是这群人里表现得最淡定的.   尽管宫漪苓还在纳闷,晏初月的“标准答案”到底是哪里来的,但若是直直白白地问她,得到的答案不外乎于……   “那肯定是书里看来的呀~”   要不是宫漪苓很确定自己没有看见过这些内容,她甚至都要怀疑晏初月指的书其实是整套小说,而不是其他什么书来着.   “几位.”蓝素琴见她们到达了这里,主动对着她们拱手作揖道,“感谢你们给予若怀道门的这份恩情.”   “诶?”   宫漪苓跟晏初月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随即赶紧说道,“你这是哪跟哪啊,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这些话原本昨天就应该说.”蓝素琴苦笑了一声,“第一轮获得那么大的优势,即便第二第三轮的发挥不尽如人意,若怀道门也必定能保住六等的席位.”   “此前的危机亦是吕姑娘和晏姑娘帮忙解决的,你们明明才刚进入若怀道门,所行之事却远超我这种呆了好久的,想想我就有些惭愧.”   “这有什么.”   宫漪苓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同出一门便是一家,尽心尽力也是应该的,况且阴谋诡计本就是我所擅长的,蓝姑娘倒也不必在意.”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晏初月拍了拍宫某人的肩膀,非常淡定的搭了个腔,“这点我可以作证,她确实擅长这种玩意,98年的都玩不过她.”   “嘿你这……”   “噗……”蓝素琴见这两人的互动,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姑娘倒不必有如此推脱之言.”   “这次能获得六等的评定都是姑娘一人之功……”   “只是六等?”宫大小姐居然反问了她这么一个问题.   “什么?”   “其实蓝姑娘,如果学府里的等级评定都是按照这种方式计算的话,那么为何若怀道门,不能成为三等道门呢?”   她的这番话,着实把蓝素琴吓了一大跳.   三等道门……这种事情蓝素琴可从来都没有想过,甚至可以说是想都不敢想.   若怀道门在百道山里头那就是排不上号的,又出了宗主上当受骗外加打不过别人长老这档子事,名气可谓是一落千丈.   三等道门一共也就只有二十多个,如果若怀道门能占得一席……不敢想象,当真是不敢想象!   “你为何说这个,即便第一项考核第一名,但是后面两项……”   话音既落,她忽然想起了昨日的那份考核卷子.   没错,那份卷子上如果写的部分都是正确答案的话,那么她们的分数绝对不会低.   尽管那只是一个很低概率的可能……   “你只管看着吧.”宫漪苓看了看那个已经开始滚动起数据的大屏,抱着胸耸了耸肩,“万一就进了呢?”   跟之前一样,公示只会公示前百分之五十的成绩.   一直到差不多前二十为止,分数都是相当感人的,最高的也就只有60分,即便每道题的分值一样,那满分都有整整140分.   一直到第十一位的时候,分数才开始变高起来——同样也是隆御道山.   第十一名,隆御道山,答对题目:9道,获得分数:90分.   “妈的怎么又是十一名?”   这个结果让不少隆御道门的人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这一幕也太熟悉了,总不会又是那个什么若怀道门的人拿了个前几名吧.   第三名,崇明道山,答对题目:10道,获得分数:120分.   第二名,神岐道山,答对题目:10道,获得分数:130分.   都是十道题,但这两者的分数却并不相同.   看来,这些题目的分数果然有着差异,越难的题分数对应的分数会变得越高.   那如果按照这个说法的话……   “这第一名不会真的又是——”   就在有人惊诧万分的时候,第一名的分数已然出现在了那上面.   第一名,若怀道山,答对题目:6道,获得分数:200分.   6道题,200分!?   纳尼!!??什么!!??   “前面十道题的人才一百三十分,这六道题凭什么有两百分,总不会他们便宜的题目一道都没做,只把难的题给做完了?”   这人说完,其他人都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向了她.   这……你还,真别说.   虽然其他人都很难相信这个可能,但这确实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早知道每道题的分数不一样,但出还不如直接交个满分答卷上去.”宫漪苓有些后悔地叹了口气,“我们在黔越学府也不会超过一年,留下一个根本破不了的记录给若怀道山当纪念好了.”   “现在这个分数也差不多算是记录了吧.”晏初月在一边笑着说道,“反正我是不觉得还有人能拿到200分以上的分数,除非他们把题目的难度给降下来了.”   “说的也是——”   话音未落,若怀道门的人便把宫漪苓一行人围在了其中.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兴奋.   之前第一轮的时候大家伙就知道是这姑娘和她带来的另外一个丫头交出了沉甸甸的灵豆袋子,第二轮蓝素琴提交答案的时候也特意跟他们只会过一声.   这两轮下去两个第一名,把老牌道山们的脸都给打肿了.   尤其是爷傲道山.   大师姐温琦荫看着那块墨屏,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按照她之前的想法,若怀道山必须要在这次考核中失利,这样她才有办法把整个道山的人都变成虫蛊的温床.   但眼下连续两个第一名,第三轮得打个倒数第一估计都未必能分进九等道门的范畴.   也就是说,她之前那么长久的布局居然全盘崩溃了,必须选择一种更危险的方法,找原本排行就在很后面的九等道门强行种蛊.   这样做很容易别人察觉出异常,但是为了计划的进行,她必须走出这步险棋.   “吕有鸳……”   温琦荫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阴冷,“坏我好事之人,定不可饶恕,就让你也尝尝失去尊严的滋味.”   而且如此看来,与那位自称是宫漪苓的魔门女子的合作,或许有更近一步的必要了. 43.你不会喜欢她吧?   “这份答案,真的是我们的人填出来的吗?”   在主事长老那边,一堆长老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手中的这份答案.   这份答案上空的地方不少,一共就只答了六道题,但就是这六道题,思路清晰,切入点刁钻,方法也具有非常有意义的可行性.   当然,不只是有可行性那么简单.   通过一个晚上的实验,他们最终确认了这六个课题确实能通过这份答案上提供的方法完成.   但是……这未免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这些题目既然有么大的分值,其难度可想而知,这六道里有四道是经过长老们评价为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但这份答案却狠狠地打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小小的若怀道山,竟能如此卧虎藏龙.”   丰如虹忍不住叹了口气,“先是第一关智夺魁首,又是第二个关凭借硬知识拿到第一名,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若怀道山里还有这么几号人?”   “似乎是新来的.”   一位专门负责人员登记的长老看了一眼在场众人,开口道,“昨晚我命人去调查了一番,第一轮和第二轮的出力者都是一位叫做吕有鸳的丫头和她的同伴.”   “她们前不久刚加入若怀道山,一进山门就被引入了黔越学府之中,今天也才是她们来到学府的第三周不到而已.”   “那实力如何呢?”   “能击败玄墟期的化丹期修士,另外几位修士归元期的,还有一人看上去是个普普通通的符箓师,不过……”   “不过什么?”   这位长老再看了一眼纸上的描述,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疑虑,“如果记录没做错的话,那个符箓师也不简单.”   “她能够在黄糙纸上画符,手法相当娴熟,但她本人却并没有展现出过灵力天赋,最后选择的学院也不是南院.”   “黄糙纸!?”   这个补充让那些精通符术的长老们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一个女娃子,能在黄糙纸上画符!?”   这黄糙纸是个什么破玩意他们也都清楚,一般的符箓师怎有可能会在阻隔灵力的符纸上做到这些事情.   那必须是已经能够沟通自然灵力,以意聚灵的上等符箓师才做得到.   “这件事据说崇方也在场,但他却没有把这个情况汇报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崇方没有把事情报告过来.”   “还能因为什么.”古法烈冷哼了一声,“他爷傲道门与若怀道门本来就有私仇,这种长他们威风的是事情能不做就不做,你们不是也喜欢干这种事么?”   “古兄,你这话可就有些说过了,我们既然来了这学院,那就是学院的人,怎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影响整个学院?”   “是啊古兄,你这话可有点不地道了.”   “做没做过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古法烈有些烦躁地看了他们一眼,随手就把那份答卷以及关于那几人的一些调查报告放在桌上.   趁着这些人议论的时候,一名白衣女子则拿起了那些报告和答卷看了起来.   “吕有鸳,秋茗,春怀,陆欣瑶,还有晏丫头么……”   女子看着这些答案,心中不由得佩服作答之人的本事,但念到其他几人的名字时,女子的神色却变得微妙了起来.   ——“你可知道那些人的名字和样貌么?”   ——“样貌极有可能是伪装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假名,我知道的话,那些人的名字应该叫做秋茗春怀什么的,而且貌似心炎帝国的五公主也是那人的徒弟,化名为陆欣瑶.”   这些名字,再对比她们是什么时候进的道山,什么时候来到的黔越学府.   就算她再蠢,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而且她充其量也就是在自家的女儿面前表现得蠢了那么一丢丢而已,在女儿面前能有什么坏心思嘛.   只是这样一来晏丫头她……   “想什么呢?”   再回归神来的时候,自己的面前就坐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年龄相仿的,在很多方面都让自己觉得很像女儿的丫头.   “没,没什么!”宫沐芷赶紧摇了摇头轻笑道,“只是晏丫头带来的东西太好吃了,比我之前吃过的东西都要好吃得多.”   “道门的菜一般都以淡口为主,沐姨似乎是喜好重口味之人,觉得不好吃也正常.”晏初月微笑着把桌上的泡椒牛蛙往宫沐芷的方向推了推.   “晏丫头不吃?”   “我吃过了啊,沐姨也不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了.”   窗外早就是一片漆黑了.   自从下午回来之后,宫沐芷就在思考一个万全之策.   为了魔门的生存,那仙家的几个徒弟自己是一定要除去的.   但这个除去可以通过一些其他的方法,比如废掉修为然后软禁在梨华血栾宫之内,这样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毕竟如果让其他的魔门中人知道的话,这些人基本上是会被直接杀掉然后曝尸荒野,根本无需考虑余生几何.   这样,即便遭晏丫头记恨,她也不会觉得过于内疚.   “看你这么高兴一下子忘记了.”宫沐芷压下了心头的那份惋惜,笑了笑说道,“怎么,连续拿了两个第一,很激动么?”   “沐姨也知道啊.”晏初月给她倒了一杯凉茶,微微弯起了眉毛,笑吟吟地说道,“那肯定啊,虽然对我来说貌似不算什么,但能帮到若怀道门,能帮到吕姑娘的话……嘿嘿.”   有些情绪在宫漪苓的面前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但在长辈的面前就不一样了.   即便知道吕有鸳就是宫漪苓,晏初月心底对她的那份好感也没有消退过.   ——比起工具人男主,晏初月其实还是更喜欢笔下的宫漪苓来着.   而且这个宫漪苓似乎跟自己写的宫漪苓也不太一样,要更加的平易近人,更加的会照顾人,她们之间看似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相同点,却一样的自信十足,神采奕奕,整个就跟太阳一样耀眼.   这样的人,即便是女子……   “晏丫头……”宫沐芷看着她这副托着腮帮子少女怀春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不会是喜欢那个吕姑娘了吧?” 44.最后一场考核   “啊……?”   这个问题让晏初月猝不及防.   由于问得过于直球,导致原本确实是这个想法的晏初月忽然就愣住了.   脸上的淡红肉眼可见地升了起来,连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和局促.   “沐姨你在说什么呢!”反应过来之后,晏初月本能地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女子诶.”   “谁说女子就不能喜欢女子的?”宫沐芷非常直接地反问了道,“我跟你说,臭男人一点都不靠谱,还是女孩子香.”   “但您不是有孩子吗?”   “如果不是被臭男人骗的话,我也不会有这个孩子.”宫沐芷低下头苦笑着叹了口气,“从我怀孕开始,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女儿出生那会儿都没有出现过.”   “还有这种事情?”晏初月被她说的有些恼火.   这种男人简直就是人间之屑.   沐姨看着那么漂亮的女子,十多年前居然还有被渣男骗炮的悲催经历.   “所以啊,虽然再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还是会选择相同的路,谁让我女儿那么好看.”宫沐芷托着下巴嘀咕道,本来应该要说出来的狠话却因为女儿的样子给咽了回去.   “但是啊但是,我肯定不会建议晏丫头找个男生的,女孩子多香啊,可惜你沐姨已经过了这个年纪,没这个机会喽.”   “噗——”   听她说着说着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晏初月忍不住吐了吐了舌头,“也没有那么明显啦.”   “要是没到那种程度的话,晏丫头就等着,回头沐姨就把女儿介绍给你.”   “咦,沐姨怎么还做起媒了,我都没承认这个事情.”   宫沐芷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说道,“因为我女儿天下第一漂亮,你天下第二漂亮,第一配第二,绝配.”   “哪有这么绝配的.”晏初月被她逗得笑得花枝招展的,连方才她们在谈论什么都差不多忘了个精光.   只不过.   就在晏初月笑起来的时候,宫沐住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慢慢地僵住了.   如今的畅谈只是掩盖在虚妄之上的虚假之物.   希望这丫头在得知了一切之后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报复——不过话说回来,老鬼的情报里头一共是四个人,一位仙家和她的三个小徒弟,那这个多出来的吕有鸳到底是谁?   “说起来明天就是考核的最后一场,比完之后大家伙应该会在蓝师姐的屋子里头举行一次庆功会,沐姨要不也来玩玩?”   “啊……这是不是不太好?”宫沐芷心起波澜,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这有什么不好的.”晏初月笑吟吟地说道,“我之前也跟有鸳说过了,今天其实就想请您过去,但又因为没有提前说,怕您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就现在来问您明天的我安排啦.”   “明天倒是没什么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见这丫头兴奋不已的模样,宫沐芷在陪着她一起笑的时候,心底也思忖起了明日的安排.   她的身份还未暴露,明天就去会会这些小丫头,顺便调查一下那个吕有鸳的底细吧.   ——   ——   最后一项考核由于是针对修为实战的考核,一天之内肯定比不完,是分为两天进行的,而若怀道山正好是被分在了第二天.   一共接近两百个道门按照上一次考核后的等级,均匀地被分为八个组别,每一组一共一百多号人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院的四座后山中进行为期四个时辰的团队考核.   团队考核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没有任何其他花样的纯对抗.   这一次,由于有着五个人的人数限制,蓝素琴作为负责人,肯定不可能让宫漪苓把人都带上.   在宫漪苓的建议下,最后的人员名单则是宫漪苓,秋水,蓝素琴,外加两个人实力不俗的若怀道山修士.   有着之前的擂台高光,这三人对宫漪苓的实力都还是认可的,但对她几乎是执意带了个归元期的小丫头表达了些许的困惑.   不过,前两次的第一名都跟宫漪苓有关,这次即便她执意想包了五个名额去山里头旅游一趟,蓝素琴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   席重越和席重山两兄弟看着这俩人的模样,总有种微妙的感觉.   “她俩不会……真的是跑来看风景的吧?”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   宫漪苓正拉着秋水的手,向她介绍着沿途上许多她尚且认识的花花草草.   偶尔路过一些风景秀丽之处,两人还会停下来,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掏出些糕点什么的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你们要来点不?”   “啊,不,不了.”   宫漪苓象征性地问完,转手就把东西递到了秋水的嘴前,“他们不吃,我们吃.”   秋水小小地咬了一口,饼酥的渣滓差点落了她一身,得亏宫漪苓很恰适宜地把手伸到了她的下巴下面盛着,顺便捏了捏她的下巴.   “一口就能吃掉的,你看看你.”   秋水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因为之前都是我喂的师父,有点不适应.”   “这有什么不适应的,你还怕咬到我的手吗?”宫漪苓假装有些些不满地说道,“不吃的话那剩下的我吃.”   “吃.”少女闻言,赶紧凑上来,就跟一只小猫一样叼住了半块饼酥.   “这还差不多.”   宫漪苓轻轻拍掉了手上的残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多吃点,现在刚来这里还能潇洒潇洒,待会儿估计就吃不上东西了.”   “嗯.”秋水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又往宫漪苓的身边又靠了靠,直到两人的肩头都碰在了一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师父……”   “怎么了?”   怎么了,秋水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只是想这么叫一声,叫完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额……天气挺好.”   谁知道她刚说完,原本还晴空万里的蓝天忽然就变得乌云密布,眼瞅着等会说不定就要开始下起雨来.   “这天气看着确实还不错.”宫漪苓倒是没心没肺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道,“最好再来点小雨就更不错了.”   结果话音刚落,天空忽然就下起了一阵哗啦啦的大雨.   这天气,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45.给点反应   这阵雨来得倒是突然,所幸她们边上就有一个杂草丛生的山洞   为了不让接下来的行动都变得湿漉漉的,众人便在这个山洞中先躲起雨来,顺便商量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没错,确实是需要一些对策才行,毕竟按爷傲道门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打算在这场考核里给他们最后一击的.   因此就算情况有变,爷傲道门之前的布置总归是不会变的.   什么布置呢——就比如若怀道门跟爷傲道门恰恰好就分在了同一组中,这组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一丘之貉的道山,算起人来差不多就是三比一的差距.   如此巨大的人数差,正面硬杠肯定定是会被群殴得很惨,所以必须要逐个击破才行.   至于逐个击破的办法,这个考核现场还算是给了她们一些机会.   比如所有的参考选手是以道门为最小队伍,这些队伍都是从后山的不同方位进入的,因此那么大一个后山,即便是她们之前就已经沟通过,这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找得到的.   “一会趁着还在下雨,我们俩先出去寻找一下那些人的下落.”席家两兄弟还是突出一个怜香惜玉的.   他俩都是习惯在山林里面转悠的修士,即便外头还下着倾盆大雨,对他们也没有多大的阻碍.   “小心点.”蓝素琴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两人的建议,“一旦搜寻到他们任何一家的下落便走远了发射信号烟,我们不多时就会赶到.”   “如果发现的是对方十多号人,你们就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知道的,蓝师姐.”   这两人穿戴上了多少能够掩去些行踪的蓑衣,便准备离开这里.   只是在那之前——“等一下.”   是宫漪苓.   “吕姑娘还有什么事?”   “如果碰到其他门派的修士没关系,但是如果遇上了爷傲道门的人,你们俩也立刻回来,只需要做下标记即可.”   “爷傲道门的人?”席家兄弟颇为不解地看了眼宫漪苓,继续说道,“他们也没厉害到哪里去吧,之前几次考核我们也不是一次交过手了.”   “今时不同往日.”   宫漪苓解释道,“换句话说,他们已经不是你们之前对付的那个爷傲道门了.”   “他们手里有蛊,这种东西在雨天这种环境很难察觉得了,你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比起上次的蛊很厉害的东西.”   这番话倒是让两人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确实,他们也是那个奇怪蛊毒的受害者,既然爷傲道门已经开始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那么这种手段很可能不只会使用一次.   “明白了!”   席家兄弟看了彼此一眼,确实是将宫漪苓的话放在了心里,紧接着便匆匆离开了山洞.   只是在听完这番话后,蓝素琴则却颇为在意地走上前来问道,“你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有种预感.”   宫漪苓看了一眼洞外这阵瓢泼大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去,“蓝姑娘,你并不知道他们在背地里做什么对吧.”   “背地里?”   “在这件事情的真相明了之前,请还容我先不便告诉你一部分实情.”宫漪苓说道,“你只要知道,若怀道门已经脱离进入九等的风险了,我猜爷傲道门的那位大师姐不会再把宝押在这里,而是压在那些会进九等道门的其他人身上.”   “什么?”   宫漪苓虽然没有直接指出爷傲道门的问题,但她的话语里也表达出了一个观点.   爷傲道门的阴谋,并非完全事关两家的世仇.   如果不是世仇……那还能是什么?   关于这个部分,宫漪苓也只能盲猜.   毕竟她得到的消息有限,充其量也只能从大师姐刻意在若怀道山身上找事看出些门道.   那位大师姐的计划既然和神王庭有关,若怀道门便只是可以利用的某种东西,并且以两家的世仇作为烟雾弹,为了不让其他人注意.   眼下这条路若是走不通,对方只能临时换掉目标,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在考核的时候动手.   而这场雨……   “她们会做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宫漪苓摇了摇头说道,“至于做什么,等到那两人回来之后再做打算吧.”   她这番宛如主心骨一般的发言,尽管尚不知其身份,但蓝素琴却能感觉到,这姑娘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要不然一个随随便便的修士,怎能同她的同伴一起,才刚进来就打破了黔越学府立学以来的两项纪录呢.   当然,宫大小姐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说完这些之后,她便悠哉悠哉地回到了秋水的身边坐了下来.   窗外的雨声仿若催眠曲一般,再加上现在除了等到这里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能做,宫漪苓一开始还能同秋水说些闲话,到后来就直接靠着秋水的肩膀,眼睛从半睁半眯,渐渐地就直接变成眯上再也睁不开了.   “师父,师父?”   秋水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轻轻地叫了几声,奈何宫大小姐现在已经非常愉悦地在跟周公击剑了,根本听不见别人在喊自己.   一边睡,一边还吧唧吧唧地咂着舌.   师父这个大吃货,连梦里都在吃些什么东西么?   秋水一时哑然失笑,却是难得有些搞怪心思上升地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块糕点.   她趁着蓝素琴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这边,轻轻撩起了宫漪苓的面纱,把糕点放在了她的嘴边.   “吃午饭啦——”   当然,宫漪苓现在可是在梦里大快朵颐,自然对小丫头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真的没有任何反应么?   秋水反正只是那么随便玩玩,能瞧见师父独自睡觉的模样倒也稀奇.   她引诱了宫漪苓几下也没看见师父有什么反应,反倒是自己不知不觉间有那么一点点小馋.   于是乎,秋水便将那块糕点拿了回来咬了一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个瞬间,宫大小姐忽然闻着味儿,像是梦游那般追了过来,非常精准地噙住了糕点的另一半.   “唔!?”   秋水一时反应不及,猛的就被宫漪苓给扑倒在了地上.   看吧,谁说没反应的来着. 46.瓮中捉鳖?   “嗯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漪苓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地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吧唧吧唧嘴后,她总感觉自己的唇齿间不止有些榛果的香气,还有一种令人回味无穷的清甜.   就是不知这到底是啥味道.   “啊,秋水,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来着?”   她下意识地问了秋水这么一句话,却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秋水?”   宫漪苓忍不住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秋水正捂着嘴,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头满满的都是羞意以及半分……额,貌似是怒意和喜色的结合体?   这算是个什么情感表达?   还有,她刚刚有干什么吗,明明没有吧,睡着的人还能干出多荒唐的事,根本不存在的.   “秋水你怎么了?难不成发烧了?但你刚刚也没有淋雨啊.”宫漪苓压根没注意到边上的蓝素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抓着秋水的肩膀还在那里嘘寒问暖着.   只不过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秋水便二话不说地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我没事!”   少女的声音都忍不住抬高了那么一丢丢,“师姐就吃你的吧!”   “我噢噢哦哦——”   宫漪苓被少女塞了这么一块东西下肚,总感觉这个糕点的味道好像跟她醒过来的时候嘴巴里的味道差不了多少.   但这能说明什么呢?貌似什么都不能说明.   宫漪苓一脸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正巧看见蓝素琴打算去门口看看,赶紧叫住了她,“蓝姑娘.”   “嗯?”   “刚刚发生了啥啊?”   蓝素琴看了一眼秋水,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刚刚运功行气了一个周天,没注意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吕姑娘不问问你的师妹?”   碍于人家小姑娘面子,她才不会说这位吕姑娘刚才在睡梦中好像是梦游一样,把自己的嘴巴完全粘在了人家姑娘的嘴巴上,整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几分钟才终于消停下来.   她本人虽然对女子跟女子之间没什么感觉,但看戏磕糖这种事情不看白不看.   ——就是不知道这丫头出了啥状况,但她又不说才问的嘛……   宫漪苓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巴,正打算再问问那个丫头什么话的时候,只见从洞门口跌跌撞撞地进来了两个人.   那两人浑身浴血,一身狼狈,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恶战,才侥幸逃回了这个地方.   “重山重越!?”   蓝素琴只看这两人的装束便反应了过来,赶紧将两人扶到了墙边,自己则立刻走到了洞口附近张望了两眼,这才转过身来问道,“怎么回事,受伤如何?”   席重山正欲说话,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全身的气息紊乱到了极致,有爆体之嫌.   “秋水!”   见到这一幕,宫漪苓立刻对秋水说道.   “嗯.”   之前的事情之后再说,秋水立刻收起了心神,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席重山施展起了自己的灵术.   “复苏之音!”   青色的光芒在少女的身边回转,将她的长发似乎也染成了充满生机的青色一般.   春回大地,复苏之音,在秋水的灵术作用下,席重山体内紊乱的气息一瞬间就被安抚下来,身上的伤势也在快速地恢复着.   宛如沐浴在灵泉之中那般.   “这是……”   有着相同感受的自然还有席重越.   他的伤势不如兄长那般沉重,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秋水的灵术同样也让他翻腾的气血消停了下来,身上的伤势也以远超自己恢复十倍以上的速度治愈着.   没过多久,两人便回归到了正常修士的程度,身上的外伤已经消失不见,内伤也修复大半,也就是灵力消耗过渡,短时间很难再与人争斗.   “原来秋水竟是治愈系的修士.”   蓝素琴这下才明白宫漪苓的用意,合着这是带了一位奶量超大的奶妈啊!   之前无论是在分院的时候,还是在擂台场下,宫漪苓都没让秋水展现自己的治愈系功法.   这一脉在道门里头多少还是收敛些,如果被那些宗门大佬发现秋水的功法其实是云虹天音诀的话,或许会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眼下在几个弟子的面前,而且还是必要之时,她自然不能再让秋水藏着掩着什么的.   “这件事情等会儿再说吧.”宫漪苓走到了席家兄弟的面前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席重山眼神一凛,咬牙切齿地回答道,“我们碰上了温琦荫.”   “温琦荫?”宫某人愣了愣,“那是谁!”   “就是爷傲道门那个大师姐的名字.”席重越说道,“我们的行动已经很小心了,但那位大师姐的修为明显不是魂元境或是地冥境那么简单.”   “她隔着几百米外的距离,一掌就把大哥拍成了重伤,随后派人一路追杀我们,也多亏了这场雨干扰了她们的视野,我们才逃回这里.”   “不是说好了遇上温琦荫就立刻回来么?”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还会有机会被她伤到?”   “这……”席重越有些内疚地叹了口气,“都是因为我,是我在沿途发现了许多新鲜的血迹,所以才想跟大哥靠近些看看温琦荫到底在做些什么.”   “只是还没等我们靠近,温琦荫就发现了我们,仓皇之下,我们只看见好像温琦荫好像抓了一些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抓这些人想干什么……”   新鲜的血迹,抓人?   宫漪苓有些在意的摸了摸下巴.   都不用说就猜得到,那个温琦荫肯定是抓了那些九等道门的修士做了些什么.   但你要问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宫漪苓一下子还想不到.   如果只是让他们也染上此蛊的话,这样的行动未免过于暴力了,之前根本就没有人干过这种事……   忽然间,宫漪苓的心底一个激灵,开口问道,“现在距离你们遇袭过去了多久?”   “也就一刻钟多一点点的时间,吕姑娘为何想知道此事?”   “一刻钟,那么你们甩开那些追兵的时间还不过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你们的血迹还没被雨水冲刷干净.”   宫漪苓急急忙忙地冲到了洞口,只不过还没等她到那边,整个人便被一道剑气给逼了回来. 47.暗算之人   “啧……”   宫漪苓看了一眼追到了洞口处的几人,有些难办地啧了啧舌.   根据血迹追踪对于她这种看过各种小说,电视剧,还在魔门里头呆了三个月的人来说可谓是常识了.   不过也不能怪席家兄弟,从伤势来看,他们俩能够拼死逃出包围圈已经是福大命大了,可不能再强求他们还有办法能够清理掉逃命时的根据,未免过于强人所难.   “我说是谁.”   发出那道剑气之人正是雷掣.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魂元境小成,站在宫漪苓的面前时显得底气十足,“这不是吕姑娘么?”   “你又不是瞎子,这种显而易见地事情还要再多说一遍?”宫漪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是说雷兄已经忘记自己之前被我扇出去的那一巴掌呢?”   “你说什么!?”   明明情势一看就知道对谁有利,但丫头的随口一句话,反而让他气血上冲,怒意满怀.   他立刻冲上前试图制服宫漪苓,但宫大小姐既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他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   还没等雷掣走出两步,地上忽然伸出了一根巨大的藤蔓,狠狠地抽在了雷掣的身上.   这玩意尽管破不了防,却还是让雷掣脚下一个踉跄.   迎接他的,又是少女越靠越近的手掌.   还来!?   修为已经提上去许多的雷掣显然比起那个时候更加反应迅速,当场便提剑以应.   ——我倒是看看到底是你的手掌硬还是我的剑硬!   他在心底忍不住默念了这句话的时候,眼瞅着少女的手就要直直地装在剑刃上.   也就在这一刻,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无人得见的笑意.   只听“叮”的一声,那种金属利器相撞的声音传来,雷掣的虎口震得发麻的同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什么情况,她的剑呢?   诧异之际,少女的掌刃一甩便挑飞了他的长剑,随即左手化掌便拍向他的胸口.   情急之下,护身气罩乍现.   雷掣想着自己的气罩怎么说也能拖住对方一刻.   但不巧的是,他的气罩连半息都没有撑到便毁于宫漪苓的爪击,而这爪击又在半息之间变成了比起拳头还要离谱的钝物,一锤就将他轰飞了出去.   这tm到底是掌剑还是掌爪还是掌锤?   雷掣被这一套组合技都给打懵了.   俗称不一样的配方,却有着一样的味道.   而配合着她的突然发难,另外几人也被秋水和蓝素琴合作逼退,三人掩护着伤员,眼瞅着就要冲出洞口的时候.   宫漪苓忽然注意到了墙壁上贴着什么东西,她赶紧拉过秋水抱在了怀里,一边大吼着一边向身后退去,“快退,有陷阱!”   “——轰!!!”   那墙上所贴的东西,正是爆炸符箓.   就在宫漪苓后退的时候,十余枚爆炸符箓一起爆炸,其威力直接就把通向洞口的这条长长的甬道炸塌了.   庞大的气浪向室内猛地冲来,首当其冲遭重的就是宫漪苓.   灵力流,气浪,热浪,宛如子弹一般的碎石屑全数砸在了宫漪苓的身上,把她弹飞了十几米远的同时,也让她忍不住猛得吐了一口鲜血.   等到碎石的翻滚声消失得差不多时,她才多少松了口气,睁开眼睛看了看怀里的秋水.   “师父——师姐!?”   黑暗中,这才反应过来的秋水一摸她的背,只摸到了一手血迹斑斑,少女的心都忍不住沉了下去.   “都是我——”   “诶……”宫漪苓强忍着剧痛,伸手按住了少女的双唇,“别说扫兴的话,我又是你的主上又是你的师父,你的安危自然得要我来负责.”   听着她的这番话,秋水的心底流淌过了阵阵暖流.   她硬是将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带着稍许哭腔坚定地点了点头,“师姐,你先别动,我来帮你疗伤.”   说着,秋水的手上便闪烁起了青色的流光,轻轻地抚摸过宫漪苓背上的每处地方.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宫漪苓心底有那么一丢丢发毛.   她赶紧随便找了话题来让自己忽略这种感觉,“妈的,雷掣那个畜生,居然跟老娘玩阴的,疼死老娘了.”   秋水点了点头,语气幽幽地回应道,“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不打烂他的腿.”   能让秋水说出这番话,可见因为刚才那个事,雷掣已经自动地被小丫头划到了仇人级别的名单里头.   “不过说起来.”宫漪苓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蓝姑娘,还有席家兄弟,你们还好不?”   “我还好.”   “我们走在后面,没伤着.”   好嘛……结果最倒霉的恰好是自己这个站在前面开路的,下次说什么也不干这种容易白给的活了——除非掩护自家的几个小丫头.   相互报了几句平安之后,宫漪苓背上的外伤也处理地差不多了,她披了一件秋水递过来的衣服,站起身来看了看原来洞口处.   如果只是封住洞口倒也算了,雷掣非常绝地直接把十米的通道全都用石块封住了.   这样一来,她们得冒着整个山洞坍塌的风险打穿十米的乱石壁.   而且等待着她们的并不是阳光大道,而是雷掣以及其他未知的追兵.   甚至这事情还不能拖,一旦拖到温琦荫亲临,那他们就完全就是瓮中之鳖了,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想出去,而是温琦荫直接把他们彻底埋在里头,同葬山间.   “原来这阵雨居然还有这么个用途么?”   这下连宫漪苓都开始郁闷起来.   这场考核为了公平性,不让修士们携带空间道具,只准把东西带在身上.   她的行李里头全是各种各样的吃的,压根没有可以画随机传送符箓的纸张.   而且在山里头用这种符箓的风险也极大,一不小心就直接传送进了山缝里头,体验当年孙大圣的同款境遇——你好没他那么抗揍.   但是这样一来,除非这个山洞还有第二个出口……   而就在这时,却听闻秋水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师姐,你看那里!”   宫漪苓有些困惑地转过身去,结果在秋水的人造青光下,一眼就看见了一条似乎是被刚才的震动搞出来的巨大缝隙.   这……言出法随??? 48.反其道而行   这个洞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已经察看一番,一共也就只有十来米的深度。   而被刚刚那阵爆炸声所影响,这个山洞的最深处居然裂开了一个口子,并且隐隐还传来了一阵风。   有风就代表……这边也是一个出口!   “席家兄弟,蓝姑娘,我们往这边走。”   蓝姑娘和席家兄弟也跟着点了点头,几人旋即就往这个开出来的缝隙里头走去。   这个缝隙并不大,看着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别人强行开出来的,石壁上直至今日甚是还能感受到一些些的灵力残留,而且石壁的形貌跟外面自然而成的石壁相比也有不小的差异。   只是……他们所困的这座大山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小山丘,这就是一座大山。   开这个山洞明明可以选择更近的地方打出去,却硬是要打到这座山的对面,难不成这山洞里头还暗藏什么玄机,这大山之下还有什么宝贝不成?   一行人走了一段时间后,从后方也传来了一阵对流的疾风。   “应该是那个温琦荫来了。”   这人已经打开了洞口堆积的石头寻找他们的下落,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这个隐蔽的山缝。   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就这样,一行人又在这个山缝里赶了好长时间的路,最后终于看见了亮光,从一条仅能让人从一旁侧身挪出来的缝隙走出了山洞。   雨已经停了。   原本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宫漪苓,留在了最后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只不过就在她穿过那道岩缝的时候,手却好像是摸到了什么。   等到挪出岩缝的时候,她才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瞅了瞅,只见那是一块已经腐朽地很厉害的木牌子,在牌子的下半部分隐约能看得见一个“禾”字。   难道是之前个打出这道岩缝的人不小心遗落下来的东西?   那这个人应该就是叫什么禾咯?   “回头如果找得到这个叫什么禾的话,我们还得跟他说一声谢谢。”宫漪苓将牌子揣进了袖口里,一边说道,“如果不是他不知为何开出来的这条山缝,这次恐怕得凶多吉少了。”   几个人紧接着看了看周围的景象。   经过这段时间的赶路,她们应该是已经来到了这座山的另一头,而温琦荫的人根本围不满这座山,或许还在山缝里面急急而行呢。   蓝素琴在调查了一番,确认周围并没有人埋伏后便回来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考虑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   在远离那个洞口的路上,几人也在七嘴八舌地一轮他们眼下能够做什么。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直躲,一直苟,苟到考核结束。   第三轮的分值算法跟上官泷举办的那个什么大赛的森林赛差不多,大家伙在进来之前都被发了信物,之所以不让人把乾坤袋带进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把信物丢进乾坤袋里头,这样别人就夺不走了。   最终在八个小时之后,计算每个道门所剩下的信物数量总和。   一直苟的话,如果没遇到其他门派,这分肯定是不会高到哪里去,不过他们现在即便分数垫底也无妨,所以一直苟到最后不只是最简单,也是最合理的办法。   但是……   “要不这样。”宫漪苓开口道,“蓝姑娘,你带着席家兄弟继续往这个方向走,反正时间也快差不多了,我和秋茗回去看看。”   蓝素琴皱了皱眉头,“回去……你们回去做什么?”   宫漪苓回答道,“连温琦荫都来了,原本看押其他宗门的人估计只有留守的没几个,而且温琦荫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绕回去,只要她不在场,就那几个守卫可拦不住我。”   这个做法虽然看着相当危险,但正如宫漪苓说得那样。   反其道而行,往往会得到难以想象的成效,而且更重要的是,蓝素琴也想知道,温琦荫到底在背地里搞什么阴谋,这是能一举扳倒爷傲道山,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的绝佳机会。   “那你跟秋姑娘小心些,那温琦荫可邪门的很,再将自己赔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   话音既落,宫漪苓向席家兄弟二人打听了下他们遇袭时的那个地方大概是怎样的,便带着秋水走向了侧边。   他们此刻才走出了不过10分钟左右,而且还得顾及到两位伤员的速度,所以如果温琦荫真的追了过来,两人只需要绕一个大圈,必能在温琦荫回去之前,循着方位和席家兄弟描述的特点来到那个地方。   也就是——   “你说温师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男子看了一眼那些被他们看押着的修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只是看押的话,他也不会表现得神色惊慌.   不过,此刻留在这里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正常来说话想看押十个没有身受重伤的修士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他们能看得住这些人,都因为这些人此刻都被一种特殊的药物给夺去了心神.   浑浑噩噩,糊糊涂涂,不明所以.   “你紧张什么?”另一位男子相当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圣女大人丹药你还不放心么,现在是计划的关键时刻,我们只需要看好他们,其他事情也不关你我之事.”   “啊哈哈哈……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样子看着是真奇怪……哈哈哈……”   “胆小怕事成何体统,你以为这样就能在圣女大人身旁成事么?”   闻言,这位胆小之人赶紧拱了拱手,“大哥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   “知道了就安心看好,别——”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很奇怪的声音闷响,之前还在说着话的另外一名男子,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什么!?是敌袭!?   男子当场便惊觉起来.   他立刻掏出了能将其他人得知消息的信号烟,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手里的信号烟居然就被一根藤蔓给打飞了.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针对性的攻击打的男子一个措手不及,都没等他看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后颈便中了一记结结实实的手刀,整个人也顺势瘫倒了下去. 49.魔门傀儡术   “搞定。”   宫漪苓拍了拍手,冲着不远处的秋水比了一个比大拇指。   她转过身来把躺在地上的老兄踢到一边,紧接着就开始研究起了这些眯着眼睛,状态异常的各派弟子。   “兄弟,姑娘?”   她一连拍了好多人,结果他们的反应都是一模一样的——毫无反应。   “师父,要不让我试试?”跟了过来的秋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不用白费力气。”宫漪苓简单检查了下他们的身体之后,便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不出意料的话,中蛊了。”   “中蛊……”秋水看了看神情呆滞的众人,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了一股寒意,“何蛊会把人变成这种样子?”   “这种情况应该只是暂时的。”宫漪苓抱着胸思忖道,“再过不久就是比赛的结束,如果这些人直到比赛结束还是这个样子的话,量温琦荫也没那个能耐把自己摘干净。”   此蛊,应当是一种隐蔽性极强的玩意,即便有人亲眼所见,只要这些人恢复过来,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体里到底被种下了何物。   “那岂不是我们来这里也没有用?”秋水问道,“无法证明这些人确实是被下蛊了,也无法证明温琦荫到底做了什么。”   “原本确实是没有。”   宫漪苓微笑着揉了揉秋水的脑袋,“只不过呢,我可是魔门少主,自然有一些魔门自己的手段。”   “诶?”   宫漪苓在人群里头挑了个看着还挺顺眼的男子,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他肩膀上,旋即闭上了双眸。   强大的魔元开始在她的丹田之处凝聚,并且以两人的接触点为媒介,将魔元灌注进了对方的体内。   类似于那种操控双胞胎的办法,是一部分魔族擅长使用的傀儡术。   但这种术法有个问题,那就是培养时间过长,如果短时间内就需要一个可靠的傀儡,这种办法自然不能成为最有效的方式。   如此,魔门中的绝世天才便创造出了一套不同于此的傀儡秘术。   此术仅对没有受到精神类灵术影响,体内经脉也并无受损之人才能使用,需要在别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用魔元入侵体内种下烙印,整个过程必须用强力压制对方的反扑,只要对方能夺回一根经脉的控制权就会宣告失败。   如此苛刻的条件也带来了十分夸张的成效。   此后的一段时间内,对方的精神和施术者连接,会无条件地听从施术者的命令,所种下的烙印有多久的持续时间,却并非取决于修为,为是取决于和这位创术者的血脉有多接近。   这样做的办法可以保证这套秘术即便外传,其最大的效果也只有那位的直系血亲才能发挥出来。   至于这位天才是谁呢?   正是曾经以十八岁的年纪踏入魂元境,此后仅用了七年便登至仙府境的,五方魔渊成立至今最天才的天才,甚至有着鬼女帝称号的。   宫沐芷。   “混元魔功·鬼神摄心!”   睁眼,眸中气势一凛,只见那名男子的额头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特殊的黑色彼岸花的标记。   这个标记仅仅出现了片刻便悄然消失不见,但宫漪苓心知肚明,这个标记已经打在了对方的心神之间,两人的精神之契已然形成。   “如此,便可以了。”   宫漪苓放下了手,旋即拉着秋水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保险起见,她也并没有用隐身符藏在别处确认温琦荫不会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继续绕着大圈去寻找起了蓝素琴等人的下落。   而就在宫漪苓前脚刚离开不久,温琦荫后脚就来到了这里,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竟然真的是调虎离山的计策?”紧跟在身后的雷掣忍不住问道,“他们胆子倒是不小。”   在追击若怀道山之人的路上,温琦荫也并非全然毫无察觉,总觉得这些人的路径非常地不正常。   有多不正常呢,按理来说在有人受伤,并且明知道身后之人可能会将行不轨的时候,会如何做?   看上去,若怀道山的人直接往最远端跑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个时候其实是往明显找得到人的内场走才最好。   毕竟带着伤员的速度肯定没有他们直接跑来得快,因此一直往最远端根本不会有人的地方跑很容易就会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以蓝素琴的能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因此他们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回来,但没想到还是让这丫头反将了自己一军。   “只是圣女大人。”雷掣看了一眼这些中了蛊的修士,忍不住问道,“那些人可能看得出圣女大人的意图,或是能动得了什么手脚?”   温琦荫的目光也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却没有看见任何值得她在意的东西。   “神王庭的奇蛊,又岂是她们能看得分明的,而且她们又非魔门之人,难道还能下傀儡之术不成?”   对于雷掣的所言,温琦荫自然是噗之以鼻。   不过尽管如此,温琦荫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的是若怀道山那些人,他们在看见这个营地的情况之后,究竟会如何做呢?   尤其是——那个吕姑娘   此刻,已经走出了千米之外的宫漪苓则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师父?”   “没什么。”宫漪苓笑了笑说道,“我总觉得好像忽然就被人cue到了,说不定是温琦荫那家伙显然已经回到营地了吧。”   “那她发现得了师父的所做所为吗?”秋水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魔门的功法要是让人仔细排查一番的话,还是能够发现一些端倪的。   “别人发不发现得了不知道,但温琦荫一定不行,或者说以她的自信,她不会觉得若怀道门的人有资格动这个手脚。”   对于这点,宫大小姐在跟那个圣女小姐交锋过之后还是很确信。   那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自信,总觉得自己的蛊毒这世上再无人可以区分一二,却不知道所谓的主角光环,可比阴谋诡计什么的厉害多了。 50.相见之前   在宫漪苓同蓝素琴他们会合了不久,这最终轮的考核时间也正好结束了。   结束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山头,并且上空还随即盘旋起了一堆仙鹤来察看修士们现在的位置。   本来就已经跑到了外围区域的宫漪苓她们倒是顺便就溜了出去,作为一个回到了比赛出发点的道门。   以及他们带回来的名次。   一共就五张牌子,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你们这是进去干嘛去了?”在外头统计数据的长老原本还挺看好这个宗门的,但成绩出来的时候,他们却又有些纳闷。   这一百多号人在山里头八个小时,怎么着都得碰上吧?   但是他们的牌子一块都没加,也一块也没少,这不就意味着……   蓝素琴这会儿倒是学着宫漪苓的那种口气,很潇洒地笑了笑,“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没事了吧。”   “这……”那老头被这句话说得有些哑口无言。   不过仔细想想,这若怀道山之前各种传言缠身,再加上他们主力似乎是身体有恙,只能派上非主战的席家兄弟已经俩刚来的丫头。   能苟到现在也算是挺不容易的事情。   “牌子留下,你们想继续呆着就呆着,不想呆着就回去等消息吧。”   他们自然是选择在这里呆着,宫漪苓倒是想看看,那温琦荫的蛊到底能离谱到什么份上,能有如此自信敢在考核的时候动手。   在几组与这是毫无关联的人员悲喜不一地交完牌子离开这里之后,宫漪苓便看见了之前在营地里见过的那些修士。   此刻再看他们,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仅仅是有些懊恼地行经过出发点,一块牌子都没有给出去,然后便往回去的路上走去。   “等一下。”宫漪苓赶紧叫住了其中的一两位,忍住问道,“我能问你们一个事不?”   “啊?姑娘有什么问题?”   “诸位的牌子,都是被爷傲道山拿走的么?”   那些人一听这话,立刻有些激动地说道,“爷傲道山真是欺人太甚!”   “他们做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啊.”其中一人开口道,“他们实力比我们强就算了,要是真遇上了那就是我们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但他们居然在里面跟其他几个联合行动,一动就是所有的联合道门一起行动,我们就算长了翅膀也跑不掉.”   只有……这样?   这些人的说辞,摆明了就是不知道还发生过其他事情.   “那你们被打败之后,可有感受到过什么——”   正当她打算问的更加详细的时候,只见温琦荫已经带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宫漪苓等人会在外面等着,特意把目光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紧接着,嘴角露出了一抹,像是挑衅一般的微笑.   “哼——“宫漪苓自然也看见了她在笑,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你就得意吧,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对付了?   “没其他的事情.”那些修士一看爷傲道门的人也出来了,赶紧摆了摆手说道,“看见这些人就烦,我们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们生怕爷傲道门的人会在此找上门来,赶紧脚底抹油遛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在他们离开之前,宫漪苓二指相合,指尖微微闪动了些许暗芒.   眼见人群中的其中一人,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宫漪苓,紧接着才继续跟着人群离开了这里.   ——看来傀儡术发动成功了,不愧是亲妈的术法,真是好用.   宫漪苓迅速灭掉了指尖上的微光,也对着其他人说道,“我们也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她留在这里看戏的用意.   眼下既然已经确认了这些人连一点那时候的记忆都没有,也就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只是……吕姑娘.”在回去的路上,席重越忍不住问道,“我们明明知道他们行不轨之事,不上报给学府中人么,只要调查一番,我就不信他们真的一点狐狸尾巴都没露出来.”   “空口无凭.”蓝素琴摇了摇头,“况且那些弟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动了手脚,连调查的由头都没有,好会被人当成倒打一耙.”   个中缘由,蓝素琴说了大半,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点,那便是宫大小姐刚刚才接到的任务.   “任务【巫蛊之祸·本地特供版】   任务难度:天和国士无双十三面   任务目标:冥绝宗再现,神王庭之祸将至,宿主可自选两个目标其一进行攻略,目标其一为帮助神王庭,目标其二为阻止神王庭.   任务说明:前排提醒,宿主可以选择两边都帮,但这种又当又立的选择,如果东窗事发很可能被人打.   任务奖励:仙蛊【槐破幽渠】   PS:此任务难度极高,因此在任务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想之外的助力,不过助力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宿主如果想吃两家,这种想法可不能随便告诉给助力们.   再PS:系统功能升级中,这段时间勿cue,所有留言将会自动转入信箱中.   自动忽略掉最下面一句,宫漪苓一边感慨系统这个逼终于能给她一些靠谱的奖励了,一边也思考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个任务真的难到要什么助力才能完成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圣女,必然不可能是幕后黑手.   她敢在这种考核里下黑手,说不定就是因为背后本来就有人给她兜着,确保这件事情即便有人提出来也一定会被压下去.   要这样说起来,那所谓的助力到底是谁咧,特意需要系统提示的助力,应该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吧?   ——   ——   “这里就是你们的宿舍?”宫沐芷看了看这间大屋子以及来往的几个其他人,有些施展不开地挑了挑双眉.   “宿舍在北院里头,这里是若怀道山大师姐蓝素琴租的地方.”晏初月一边跟里头的人打着招呼,一边解释道,“今天说好了在蓝师姐这里办庆功会,沐姨应该不会嫌弃人太多吧?”   “不会.”宫沐芷微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正和她意,毕竟宿舍楼已经超过了她的术法施展范围,而这里则正正好在极限的位置.   接下来,就等那些人回来了. 51.她不愿意!!!   “蓝师姐,这位就是沐姨,是一位来自东院的导师,是我之前提到过的客人.”   在蓝素琴回来之后,晏初月第一时间就把宫沐芷介绍了出去.   “若怀道山的蓝素琴是吧?”宫沐芷友好地笑了笑,“那份考核第二场的答案已经在我们这边掀起了轩然大波,如今终于见到上交答案之人了.”   “沐姨真是说笑了.”蓝素琴赶紧摆了摆手说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不是我答出来的,初月难道没跟沐姨说吗?”   “哪有人上来就夸自己的.”晏初月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话说有鸳呢?”   “吕姑娘和秋姑娘先回了一趟宿舍,说是还有一些东西要拿,顺便把春姑娘带带过来.”   “这样……”晏初月了然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过宫沐芷说道,“那我先去准备准备,等有鸳到了再把她介绍给你.”   “你去忙吧,没事.”宫沐芷倒是挺清闲地端着茶杯坐在了茶几边上.   不过,她只是喝了两口茶水,门口就有人毛毛糙糙地走了进来.   “初月,你的食材准备好了吗初月!”   这女声……乍一听怎么听得那么耳熟.   宫沐芷含了满满一口茶水,还在纳闷着什么,冷不丁瞧见了那人的进来.   那一头熟悉的长发,熟悉的眸子,熟悉的身型,熟悉的味道.   “噗——”见到女子的瞬间,宫沐芷一口茶水全都对着女子喷了出来.   即便这丫头现在是用面纱遮着面颊的,看不清楚正脸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自己的女儿如果还要通过正脸才能认出来的话,那她这个亲妈也白当了.   当然反过来,被喷了一脸的宫大小姐可不知道面前这女子是谁.   毕竟宫沐芷这种大通缉恶人,总不能用自己原本的那张脸在黔越学府这种地方晃悠.   那就跟直接对别人说“来抓我啊~”,没有半点区别.   虽然这事吧,宫沐芷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就是了.   “您是……?”   宫漪苓一边掏出手绢擦着自己身上的水,一边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这位不知名的女子.   “我……额……”宫沐芷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却被她强悍的脑回路硬生生地卡了回来.   苓儿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苓儿身边的两个人,分明就是她的侍女.   难道苓儿就是吕有鸳,那苓儿的侍女岂不就是秋茗和春怀?   但苓儿的侍女怎会变成诸天云虹宗的人?   自家的宝贝女儿肯定不会加入诸天云虹宗,如今的一切很有可能……是受人胁迫!   对,没错.   一定是受那个仙家的胁迫.   她的好苓儿居然被这种无良仙家拐进这种地方,怪不得整整两三个月都渺无音信.   连起来了,真的连起来了!   “那个……前辈?”宫漪苓看着这位大姐的眼神从惊讶到怜爱到愤怒,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这啥……她也不认识这人啊,为什么这位大姐就好像是认识自己一样?   “呼————”宫沐芷深吸了一口气,她紧接着重重地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有我在,没关系的.”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有可能已经受尽折磨,而且这孩子那么漂亮,有哪个男人能挡得住她的美色——女的也一样!   宫老妈子现在就想把整个屋子给炸了,直接把人抢回来然后找那个仙家决斗,不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她的宫字就反过来写!   “什么叫有你在?”   宫漪苓都还没发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对方就跟一个将要爆发的火山一样.   “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间又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请问,吕有鸳吕小友在么?”   “啊?”   这一天是啥啊,怎么先来一个奇奇怪怪的女子,又来一个想要找自己的人.   宫漪苓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门口的人——乍一眼有那么一点眼生,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人不是之前在第一轮的时候帮她们说话的那位长老么.   就是叫做古法烈的那个.   “我就是吕有鸳,古长老找我是?”   “有些事情.”古法烈沉声道,“借一步说话.”   “啊……昂!”   宫漪苓也不知道这位大佬这是找她做什么,但她还是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女子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前辈,我先出去一下,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诶等等……!”等到宫沐芷从气头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先一步走出门了.   “难道胁迫我女儿的是你……古法烈!?”宫沐芷现在就跟炸药桶一样,她一想不对就赶紧后脚追了出去.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妄想,古大爷压根没有对宫漪苓做什么.   别看他板着一张阴冷的臭脸——这只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他现在可不是一点点的慌.   毕竟是时隔好几十年再一次收徒弟,硬是装作高人风范就装成了这个德行.   “这里应该就行了吧?”宫漪苓看了看四周围,并没有注意到某个正伸出了半个脑袋,眼里头冒着红光,死死地盯着这边看的女子.   “那什么……”古法烈打量了几遍这看上去修为并不高姑娘,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其实是这样的.”   “您说.”   “我想找个女儿.”   宫沐芷:“!!!”   宫漪苓:“???”   “呸!”古法烈意识到自己刚刚貌似说了一句很诡异的话,他赶紧摆了摆手,然后用几秒种的时间重新把手背过身去.   高人的架势还是要摆的.   “不是这个女儿的意思,是另外一个女儿的意思.”   得,这个话貌似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人不远的身后,宫沐芷的头发已经飘了起来,两只眼睛中的血光就跟真英雄以眼杀人一样.   不过听他这么捣鼓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宫漪苓则反应了过来了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的意思是想当我的师父?”   “对对对……对.”古法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就是当你的师父,你可愿意?”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想收自己为徒吗?   宫漪苓忍不住有些好笑,但她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身边略过了一阵狂风.   下一刻,她就被人莫名其妙地举在了空中,顺便还听见了一句——“她不愿意!!!!” 52.顺毛   宫漪苓:“哈?”   古法烈:“嗯?”   宫沐芷:“>_<!”   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把先前交谈的两人全都给整蒙了.   尤其是被人当作小猫一样举高高的宫漪苓,脑子里头犹如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懂这位女子是在搞哪出.   “这……”古法烈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但方才那四个字并非出自宫漪苓亲口,他便继续问道,“阁下为何能代替吕丫头这么说?”   “丫头是你这个老东西能叫的吗!?”   一听这话,宫沐芷的眼睛里头开始弥漫着相当不妙的杀意,“我说她不愿意,她就是不愿意!”   古法烈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主,被这女子莫名其妙地怼了一句之后,火气也蹭蹭蹭地往上冒,“可笑,阁下又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女儿!!!”   古法烈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你也想当她师父?”   宫沐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好想撕烂这个人的嘴啊.   啊啊啊啊,但要是现在动手了,万一他不是拐女儿的仙家,那岂不是打草惊蛇,而且谁知道那位仙家有没有在女儿身体上动什么手脚.   不行不行!   宫沐芷,你要冷静,为了可爱的小苓儿,就算被气得长了一颗痘痘——也完全没有关系!   “哈……呼……哈……呼……”   怒火中烧的老妈子正在用深呼吸大法把身体里的火给挤出去.   吸进去的是冷风,吹出来是高压锅的水蒸气.   这一招多少还是有点效果,只要对面这个人别再给她整点幺蛾子出来——   “她到现在都没承认你的话,我便还有机会.”古法烈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古法烈纵横江湖数十年,足以为吕小友铺平在道门中的道路,以至于最终站到我如今的高度.”   “阁下又能给她什么?”   “呼——妈的!”   忍不了了!   拐我女儿,还妄想让我女儿再入道门.   当年之事,尔等道门之人险些让苓儿命丧黄泉,我好不容易将她寻回,抚养至今,尔等居然再敢提此事.   这一次,宫沐芷是真的动了真火.   女儿是她今生唯一的逆鳞,即便暴露身份在这黔越学府中再掀一番腥风血雨,那有如何?   不过,也就在宫沐芷体内的魔元即将爆发的时候,举高高的宫大小姐忽然自个儿蹦哒了下来,紧接着便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女子.   只因为那句她是我女儿,这样便足以让宫漪苓反应过来了.   “娘亲.”她在宫沐芷的耳边轻声说道,“他没有恶意的,有什么事,一会儿女儿会详细地告诉你.”   “我没事的,所以我也不想你有事,现在消消气,好吗?”   少女的话轻若蚊蝇,只有母女俩才能听得分明.   宫沐芷满腔的火气随着一个拥抱一句娘亲顿时烟消云散,忍不住怔怔地问道,“真的没事?”   “你还不信我吗?”宫漪苓举起手轻轻了摸了摸亲妈的脑袋,“接下来交给我,好不好?”   来自女儿的摸头杀,令宫沐芷非常受用,宛如炸了毛的长发终于被捋顺,连带着她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那么……”宫漪苓转过身来,对着古法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古长老,这位既是小女子的娘亲,也是小女子的师父,方才我有些意外为何娘亲会在这里,所以没来得及告诉您这些事.”   “所以……”她浅浅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的厚爱,但是小女子,不能成为您的徒弟,抱歉了.”   如此,宫法烈倒也是释怀了些许,心中只余几分遗憾,“原来是这般.”   古大爷倒也是个实在之人,还加上一句.   “先前冒犯之言,请两位姑娘海涵.”   “哪里的话,都是小女子没有说清楚才招致误会.”宫漪苓赶紧摇了摇头.   但听宫沐芷忍不住小声bb了一句,“谁让你这家伙说想让她当你女儿的.”   宫漪苓哑然失笑地转过身去看了她一眼,看见的则是娘亲刻意摆出来一副鬼脸,两人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尽管现在笑得那么夸张似乎有些不妥,但是谁在意呢.   “我确实有很多欠考虑的地方.”古法烈并不介意两人的互动,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再遇一位如此聪慧过人的女子,如今看来,如今的她也有阁下这位娘亲兼师父的一份头功.”   “古长老过誉了.”   “不他一点也没有过誉,我女儿就是那么厉害!”宫沐芷叉腰.jpg   这话说得,那宫沐芷听得可就相当舒服了.   夸她家的小丫头,顺便连她一起夸了.   嘛,刚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吧.   “哈哈哈哈……”古法烈终于忍不住轻笑了几声,紧接着便对着宫漪苓开口道,“吕小友既已有良师,我便不再叨扰,若是有修炼之途上的一些难处,不妨来东院直接寻我.”   “请.”   “老先生慢走.”   寒暄一句,古法烈便离开了这里.   走出几步,他总觉得那女子的娘亲,这般率直简单,似是孩童又非是孩童的心性很像是他曾经认识的某个人.   但具体是谁又很难真的联系上,苦想无果之后便只能就此作罢.   至于宫漪苓那边.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身后的娘亲大人便轻轻地抱住了她.   “娘亲?”   宫沐芷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幽幽地说道,“为娘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诶.”   “啊?”   “如果苓儿什么事都没有的话.”宫沐芷侧过脸来,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也就是说,是苓儿自己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想着联系我,甚至都没有往家里送一封家书?”   “啊这……”宫漪苓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机,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装起了可爱,“其实……其实我是不知道我写信你能不能收到来着……”   “真的吗?”宫沐芷满脸写着不相信.   “假的,娘亲对不起.”宫漪苓立刻立正道歉.   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天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又是把炎烈城搅得一团乱又是来黔越学府找人.   即便真要写家书,她也下不去手骗自己的亲妈说什么诸事无恙.   干脆就……不写了吧.   于是乎,实话实说的宫某人非常光荣地获得了一次地球上投的机会.   “苓儿真是个大笨蛋!” 53.拉亲妈入伙   “那个什么.”   宫漪苓揉了揉自己头顶上那个的非常明显的大包,指着这个揉着自己脸的女子说道,“这是我娘亲.”   其他人都是一脸相当意外的模样,而喝着茶的晏初月可就不一样了.   那一口茶一泻千里,直接冲着宫漪苓的脸喷了过去.   还好宫大小姐经过前面一次冲击,已经养出了条件反射,直接一甩头就让晏初月喷了个空.   “你干嘛?”   “什么我干嘛……咳咳咳咳!”晏初月接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这个消息,“你说沐姨的谁,是你妈?”   “对啊.”   “那沐姨岂不就是……”   宫漪苓的母亲还能是谁,那不就是宫沐芷吗?   宫沐芷,沐姨,我靠!   她还在想着自己的小说里有没有哪个人名字里头是带沐的.   居然真的就是宫沐芷……   “我妈岂不是什么?”宫漪苓有些警觉地打量了几眼晏初月.   这些提示对这位佣兵女王来说……貌似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明显,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猜出来.   晏初月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你妈岂不是……我伯母?”   “啊?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没错!”宫沐芷走上前去笑吟吟地揉了揉晏初月的脑袋,就跟之前宫漪苓对她做的一样.   “没想到晏丫头居然跟我们家苓……”   宫漪苓,“咳.”   宫沐芷立刻改口,“我们家鸳儿认识,真是太巧了!”   晏初月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虽然,但是.   鸳儿这个昵称是她在穿越来之前,亲妈经常对她说的.   宫沐芷这么叫的时候,晏初月总觉得她在好像是在叫自己……   “至于你们两位.”   宫沐芷紧接着转过身来看向了欲言又止的秋水和春涟.   眼下这个局面,她俩肯定是不可能脱口而出一句“宫主好.”的,那么通过怎么称呼呢……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看着秋水和春涟甚至都不敢看自己,只能抿着双唇,有些不安地捏着衣角的模样,宫沐芷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弯下腰伸出手,将两人揽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下.   “诶?”   宫沐芷轻声说道,“你们俩也叫我伯母吧,不只是现在,还有以后也是.”   “以后?”秋水和春涟不由得愣住了.   “嗯,以后.”宫沐芷微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紧接着便侧过脸来看了看自家的亲宝贝,“至于你们身上的问题,晚些时候我会找鸳儿问问清楚的.”   “其实也没多少事情来着……”宫漪苓不由得把眼神瞥向了别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下巴.   就是诸天云虹宗吧……   “你鬼……九叔说的关于诸天云虹宗的事情,难道也算是没多少事?”   果然,鬼佬九肯定会把在炎烈城发生的一切告诉给娘亲大人,说不定娘亲会亲自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   “额……关于这个事……”   “好啦.”宫沐芷摆了摆手,“先不管我们的事情,今天算是你们的庆功会,可不能因为我给耽搁了.”   “鸳儿跟晏丫头不是还要忙活做菜之类的事情么,我来给你们打下手.”   “……嗯!”   ——   ——   平心而论,这三人在一起做饭时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一家人.   前提是——   “娘,我要是的葱,不是大蒜……也不是那个,那个是芹菜.”   “伯母,菜你放着我来切,你就……你就去洗菜吧,对,洗鱼.”   “娘,鱼里面的东西要去掉的,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把肉去掉,也不是骨头.”   “伯母,鸡毛你帮忙拔一下,要是觉得太麻烦可以稍微用火烤一下下再用刀擦——不是,我的意思不是直接把它烤熟了!”   在经过了鸡飞狗跳的五分钟之后,宫漪苓跟晏初月同时决定.   把宫沐芷踢出队伍,然后把秋水换了进来.   最后,宫沐芷只能盘坐在地上抱着春涟,在一旁很郁闷地鼓起了嘴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们的动作,希望自己下一次也能像她们一样熟练.   整个庆功宴,最后还是举办的相当成功的.   就算若怀道山在最后一轮仅仅拿到了不多不少的成绩,但就是这个结果,配合前两轮第一名的成绩,怎么算都已经能保住六等道门的评定.   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混个三等道门的吊车尾位置.   而在庆功宴结束之后,蓝素琴则对着席重越使了个眼色.   席重越了然,紧接着以整理后续的碗筷为由,带着许多人离开了这里.   最后就只剩下宫漪苓五人了,外加宫沐芷,席重山,蓝素琴,还有两个若怀道山的元老修士,共计加起来十人留在了饭桌之上.   “是有什么事情么?”宫沐芷立刻反应了过来,转过身问道,“鸳儿,我要走吗?”   “娘亲就留着吧.”宫漪苓摇了摇头,“既然您正好在这里,我想问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知道冥绝宗么?”   “冥绝宗?!”宫沐芷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头,“鸳儿为何会提到这个?”   “冥绝宗的人在这里.”宫漪苓正色道,“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他们确实分散隐藏在了许多宗门之内,而且已经对更多的宗门之人动手了.”   “什么!?”   宫沐芷立刻站起了身子,顺手牵起了宫漪苓的小手,“鸳儿现在就跟我回去.”   “啊?”宫漪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她拉着走了几步才象征性地挣扎了下,“娘亲怎么了?”   “你可知道那冥绝宗是多危险的东西么?”   宫沐芷鼓起嘴,无比严肃地教训的道,“即便是现在的五方魔渊全都加起来,在当初的冥绝宗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冥绝宗最后会覆灭,完全是因为惹了众怒外加因时而起的旧宗者大一工宗,如今旧宗遭受天谴而灭,任其掀起腥风血雨也不该由你参与其中.”   宫漪苓轻轻地拉了拉宫沐芷的水袖,“娘亲……”   “干什嘛?”   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宫沐芷的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会诸天万道天圣诀.”   “你会什么你会……什么!?”   宫沐芷说道一半的时候,把这句话在自己的脑子里再认真地过了一遍,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鸳儿,那个仙家难道……就是你?” 54.女儿的决意   宫沐芷在那之后就一直石化了好久好久。   她现在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一来,找到诸天云虹宗传人,除掉或是软禁。   二来,想办法从中套出背后的那位仙家下落,顺便就把对方给宰了喂猪。   现在好了,诸天云虹宗的传人是宝贝女儿的侍女,而那位仙家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这仙家怎么会是宝贝女儿呢,会是宝贝女儿呢,是宝贝女儿呢,宝贝女儿呢。   哦宝贝女儿就在边上呢,呸!   她这是想到什么鬼地方去了……现在的关键根本就不是宝贝女儿在哪,而是宝贝女儿这一身正得不能再正的正道功法究竟是哪来的啊!   “那个……”晏初月忍不住撞了撞宫漪苓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了下发着呆的宫沐芷,“伯母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宫漪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尖,“可能……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确定吗,我怎么觉得伯母受到了惊吓过度,别给吓出心脏病了。”   “心脏病应该不至于吧……”   有自己这么个女儿,说不定真得搞出个神经衰弱啥的,就是她这个老妈子好歹是位货真价实的大佬.   这不得支棱起来?   不过还没等她自己安慰好自己,就看见宫沐芷的眼眶莫名其妙地就红了,晶莹的泪花在她的眼眶里头打转.   她这副躯体原本看着年纪就不大,撑死也就是20岁左右,这看着眼珠子里头泛着泪光,一下子就给人一种相当可怜又可爱的感觉.   “不是,娘你怎么还哭上了.”宫漪苓一个头顶两个大.   “鸳儿……鸳儿……不要我了.”   “我怎么就不要你了?”   这大庭广众的未免显得太矫情,宫漪苓赶紧拉着亲妈走到了二楼,由晏初月代替她与其他人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不然的话……鸳儿怎会有道门功体?”   宫漪苓捧起亲妈的脸,用额头抵了抵对方的额头,微笑着说道,“娘,如果我说这个功体是捡的,你会信我吗?”   “捡的?”   出趟远门随便就捡了个者大一工宗的绝世不传心法,这未免也太离谱了点.   “嗯,捡的.”   自知这件事情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这位脑回路和常人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区别的亲妈肯定会再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宫漪苓便把遇到晏初月,碰上九色鹿这些事情详细地告诉给了一遍宫沐芷.   在听见九色鹿的时候,宫沐芷不由得面色大变,相当担忧地在宫漪苓的身上摸索了好一阵.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娘亲如此担心自己,宫漪苓的心底好似流淌过了午后的暖流,也忍不住有些内疚.   让娘亲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月,实属太不应该了吧.   而之后,在得知这诸天万道天圣诀居然就是九色鹿亲自给她送上门的礼物,宫沐芷哗啦啦的眼泪终于停了下来.   “它居然想让你当那个什么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宫沐芷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凭啥,我女儿肯定是继承我的衣钵,它一个老不死的算什么东西?”   “娘,关于这件事情……”   宫漪苓正色道,“本来我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再跟你说,只是现在你提起来的话……”   宫沐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苓儿不会真打算当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吧?”   “者大一工宗现在严格说起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宫漪苓摊了摊手,“即便是把秋水,春涟,欣瑶这些人全都算上,也就只有四个人.”   “确实……”宫沐芷开始动用起脑子来想事情,“就算苓儿真的要当这个者大一工宗的宗主,那也是个近乎于挂名的牌子.”   这个牌子有这个牌子的局限,但也有这个牌子的好处.   至少这年头,会有人仇视五方魔渊的人,却没什么人会跑去找者大一工宗宗主的麻烦.   “你想用这个挂名的牌子做什么?”   “在其位,谋其事.”宫漪苓说道,“我想调查清楚者大一工宗为何覆灭,还有些只有我才能阻止的事情。但是除此之外……”   “没人说过,这旧宗必须行道门之事,我若是其主,它该是如何的便只有我说了才算,我……呜姆!”   这番话都还没说完,宫漪苓的脑袋便被轻轻地弹了一下.   说是轻轻,但其实这一下还是弹得宫大小姐发出了一声猛男的惊呼,忍不住捂住脑门,鼓起嘴巴看着宫沐芷.   “干嘛嘛.”   “我只是觉得……”宫沐芷轻声笑了笑,“乖女儿真厉害,短短几个月就长大了那么多.”   方才她说那番话的时候,身上所涌现出的那种只有上位者才拥有的王霸之气,绝非一时偶然.   甚至可以说,这一切跟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真不愧是她女儿.   “都是娘亲教得好啦.”宫漪苓牵起母亲的小手捏了捏,“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就你嘴巴甜.”宫沐芷笑着撞了撞她的额头,紧接着却有些严肃地开口道,“苓儿已经决定好要管冥绝宗这档子事了吗?”   “嗯.”   “为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但你若是有此觉悟的话,为娘也不怕陪你在这里再疯一次.”宫沐芷说道.   “娘亲我有分寸的啦……等等.”宫漪苓忽然发现了宫沐芷这番话里……有一个字用得非常奇怪.   “为什么娘亲要说……再?”   “啊……?”宫沐芷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她倒也没多在意地说道,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轻笑道.   “我好像确实没说过,为娘就是再这里怀上苓儿,也是在这里被识破身份,以致被追杀千里的来着.”   “啊?”   这是书里并没有展开来过的情节.   十多年前,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也已经是梨华血栾宫宫主的宫沐芷,在这里碰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却也因此,十月之后,挺着个大肚子的宫沐芷,同时跟三位和自己同阶的强者死命相抗,还附赠十余名仅比自己次一阶的强者在边上下黑手搞偷袭.   那是令无数修士为之向往的一战.   长发飞扬,恣意狂傲,宫沐芷之名,也在那一战之后响彻于整个大陆之上. 55.邀约   天气正好,宫沐芷的心情更好.   一大清早,她便哼着什么我女儿天下第一这种不知道是从哪里捣鼓出来的调调,一边唱一边开开心心地在自己的屋子里头摆放起了各种花花草草.   引得来打扫屋子的侍女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大人今天居然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情么?”   “当然啊.”宫沐芷放下了一盆白瓣金蕊的小菊花,便转过身去对着侍女说道,“我找到我女儿了.”   “真的?”侍女也颇为意外地问道,“就在这里?”   “嗯!就在这里.”宫沐芷点了点头,“而且比起分别的时候,女儿真的成长了好多.”   “看来把丫头放出去自个儿闯闯也不是什么坏事……”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边上这位也是女儿跟自己分别了甚至比自己更久的母亲.   于是乎,她从自己的乾坤戒里头,掏出了一枚之前求的一大堆平安符,把侍女叫了过来,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大人这是……?”   “放心吧,你孩子肯定也会没事的.”宫沐芷笑了笑,“其他的好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放心吧,你都知道你女儿在什么地方,不会有事的.”   听到她这么说,裴殷曲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忍不住连点了几次头,“谢谢大人……”   “想谢谢我啊.”   宫沐芷好好打量了一番裴殷曲,回想起对方此前还是展露过厨艺什么的,她忽然间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个办法让你谢谢我,就是需要占用你那么一些些的时间,可以吗?”   “大人是想……?”   裴殷曲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有些晕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一颗苹果飘在了宫沐芷的面前,完全不看宫沐芷的脸色,就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宫主,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您昨天不是已经有行动的计划了么,那些仙家的徒弟,那位仙家的身份都查清了?”   宫沐芷黑着脸回答道,“嗯,找着了.”   “那好啊!”鬼佬九一拍自己的大腿,“宫主可需要支援,老子早就想会会那个杀千刀的仙家,这次终于给老子逮到了.”   宫沐芷依旧黑着脸,“你想干嘛?”   鬼佬九一愣,“那还能干嘛,都知道在哪了,那不得派人把她给做了?”   “你·想·做·我·宝·贝·苓·儿!!?”   “不是啊?”   “给爷爬!!!”   那个苹果忽然间就爆炸了,连带十几里之外的鬼佬九都被这一下给直接轰上了天.   然后再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啥啊这是?”鬼佬九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我也没打算拿那个丫头怎么样啊,宫主怎么还记着那个时候的事情……等等!”   “那位仙家,难道是少主?”   ——   ——   “阿嚏!”   一个大大的喷嚏,喷得宫漪苓手中的那封信纸全是她的口水.   “咦,你好恶心啊.”晏初月恶心巴巴地瞅了她一眼,“喷的到处都是.”   宫漪苓没好气地吐了吐舌头,“我又没往你脸上喷,你那天还想喷我呢!”   “我那是……额……无意为之.”   “说得我好像不是一样.”   宫漪苓随便搓了搓这张信纸,继续研究起了上面的话术.   ——宫姑娘,二十三号晚上八点,老地方一聚,商讨合作一事.   这是今天早上,她出门例行在那个传信地点转悠的时候发现的新信件.   这封信毫无疑问就是温琦荫给她的,而信上商量的时间二十三号晚上八点,正是明天晚上.   “emmmm……”晏初月看了宫漪苓一眼,“有鸳,你打算去吗?”   “肯定要去啊.”宫漪苓点了点头,“我还就怕他们不来找我。”   根据昨天商讨的结果,若怀道山决定近期完全跟蓝氏联盟的其他道门抱团走,尽量避开跟爷傲道山的人接触.   尚不知道爷傲道山的人还会不会找他们麻烦的情况下,最好就是有一个能够主动联络他们,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的机会.   “要不要通知伯母一趟,她可是……”晏初月差点说漏嘴,立刻转了转眼珠子改口道,“你演宫漪苓的话,可以拉着她演宫沐芷啊.”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宫漪苓摇了摇头,“宫沐芷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未免也太低了,对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信这个?”   “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也得等我与她提一句宫沐芷的事情之后再把我娘亲拉出来.”   “说的也是……”晏初月点了点头,“这一次去,你带一个人已经很多了,要是再带俩人的话……”   “等会儿?”宫漪苓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还要带谁去?”   “我啊.”晏初月指了指自己,“你都把信给我看了,总不会不带我去吧?”   宫漪苓抱着胸,皱了皱眉头嘀咕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带你去了,那么危险的事情.”   “你也知道这事危险啊.”晏初月没好气地拿过信纸敲了敲她的脑袋,“两个人多少有个照应,而且我对他们的伎俩还是知之一二的,不会让你什么时候中了招也不知道.”   “这……”   宫漪苓摸着下巴思忖了起来.   晏初月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这次毕竟是温琦荫主动相邀,而非上次自己不请自来,谁知道这家伙会在会场提前布置好了什么暗招.   如果同行之人的晏初月的话,确实是除了娘亲以外最好的选择了.   “我可以带你去……”宫漪苓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晏初月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欣喜的神色,“耶——”   宫大小姐还在后面多加了一句,“但是!”   “但是?”   “你想想,你现在是梨华血栾宫之人对吧.”宫漪苓打量了她一眼,话语中暗含着几分玩味.   “对啊.”   宫漪苓摇头晃脑地开始想起了点子.   “这么重要的会议,我一个堂堂少宫主肯定不会带着普普通通的侍女过去,也就是说呢,你至少得扮演一位梨华血栾宫名声在外的大恶人才行.”   晏初月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忍不住护住了自己的胸口,“你想我扮演谁?”   “自然是……” 56.角色扮演   翌日晚间,两人穿着看不清楚样貌的黑色长袍来到了藏书阁之中.   此时,藏书阁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就连那位聒噪的藏书阁管理员都在用完晚膳之后也已经回往了自己的宗门.   眼下,这里倒是成了一个妙得不能再妙的密谈地点.   而就在她们进去之前,晏初月却忍不住拉住了宫漪苓的裙摆.   “那个我说……”她的脸上含着半分羞赧,半分愠怒,“你确定我就扮演这个?”   尽管现在看不见她的衣着打扮,但她的衣服可都是自己给她亲自挑选的,黑袍之下穿着什么,她不长透视眼都看的分明.   “那不然呢?”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梨华血栾宫的几大恶人,除了宫沐芷跟宫漪苓之外,剩下的的五人里头三个都是男的.”   “另外俩女的里还有一位老妇人,刚刚让你试过了,你又没办法把声音变到接近老人级别的水平——那就只有这个了.”   晏初月鼓着嘴嘀咕道,“演这个还不如演鬼佬九呢,她跟我的气质格格不入.”   “别格格不入了,装可爱谁不会啊,待会儿就看你的演技如何了,亲爱的晏小妹妹.”   “我呸!”晏初月说着便不满地拍了拍宫漪苓的背,这一下“pia”得还不轻。   “哎呦喂,乖,小妹妹,不闹了,一会儿哥哥就给你买糖吃.”   晏初月气呼呼地差点发作,“你!”   “不说了……”在她伸手要打自己之前,宫漪苓顺势就把她的小手拉了过来握在了掌心,“一会儿被他们看见了的话可就不怎么好办了.”   晏初月却并没有再听着她的话,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上.   印象里,这是不是这家伙第一次牵自己的手?   虽然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但不管怎么样,下意识的牵手行为,还是让晏初月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感觉.   似乎是只要再这样牵着,她要扮演一个大奇葩的不适感都因此减轻了许多许多.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宫漪苓记忆中的那个看不见的小门那边,随随便便地敲了敲这里的墙壁.   “来者何人?”   “梨华血栾宫,宫漪苓.”宫漪苓平静地回答道,“应邀前来,开门吧.”   “你身边又是谁?”   “自然我的手下——”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晏初月便一把扑在宫漪苓的怀里,嘟囔着,“宫姐姐真是好过分诶,居然对小茜茜这么冷漠,什么叫手下嘛,分明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茜茜.”   宫漪苓:“……”   两人外加门后的修士都没由来的引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好家伙,初月嘴上说着不要,这个入戏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这人自称小茜茜的人是谁呢,其实是梨华血栾宫的五大恶人之一,欧阳茜.   五大恶人各自有各自的特点,像鬼佬九就是个喜欢种苹果树的大老粗,另外一个女子夕婆是个见到bg就会千方百计地想要把两人拆散,号称全书最强大的fff团大团长.   至于欧阳茜,从衣着就能看得出她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再加上她日常撒娇跟嗲得要命的说话习惯……   “这些人也是好过分呢,居然用一扇破门就把宫姐姐拦在了外面.”晏初月演着演着演上头中.   “需不需要小茜茜直接破开门,然后把后面那人给你拧成超大的麻花呀?”   听到这里,后面那位老兄不由得面色大变.   话语中那股阴冷的,浓浓的杀意,让这位老兄被吓得赶紧给她们把门给打了开,还毕恭毕敬地说道,“圣女殿下已经等候几位一段时间了,请两位跟我来.”   “嗯.”   宫漪苓依旧很平静地开口回答道,“请.”   “两位请请.”   接下来的路上,晏初月都把人几乎半挂在宫漪苓的身上.   你还别说.   本来晏初月还有那么一丝丝抗拒这个衣品和脑子不太正常的角色,但是现在……   她竟然真香了.   主要原因自然是能够光明正大地一直抱着宫漪苓走路.   哦耶,感谢她自己笔下的这个欧阳茜!   至于宫大小姐,被美少女一直这么抱着难免会有一些些反应.   虽然现在她依旧不需要压枪了,因为压根就没有,但少女的体香在不经意间窜进了她的鼻腔之后,引得宫大小姐的脸都有些微微泛红了起来.   一直到她们来到了阁楼的那件会议室的外头,晏初月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松开了手.   “圣女殿下便在其中,你们……”   “圣女殿下真的在其中?”晏初月忽然间就打断了侍从所说的话,“冰毒至盛,绝蛊天蚕,小茜茜怎会不知这是何物,你们就是拿这东西欺负宫姐姐的么?”   闻言,那位弟子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绝蛊天蚕确实是温琦荫让自己放在里面的,而且按照圣女殿下的意思,她根本不打算告诉这位宫漪苓,全凭对方自己察觉.   “不说是么?”晏初月微笑着说道,“不说的话,那你的脑袋,小茜茜可就收下了呢.”   说着,晏初月就打算对这名弟子动手.   一方是成名已久的恶人,一方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宗门弟子,这要是出手直接就是秒杀.   但……晏初月真实的实力跟这位弟子也差不了太多.   这架自然是打不起来的.   “圣女殿下应该在附近吧.”宫漪苓握住了晏初月的手,佯装按下了她的杀意,看向了四周,“无趣的游戏好玩么?”   话音刚落,一阵掌声便从走廊的拐角处传了出来.   温琦荫一边鼓着掌,一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微笑着说道,“事关重大,请原谅我必须防一手.”   “现在呢?”   “绝蛊天蚕虽然不是失传的奇蛊,但隔着门能够轻易发现者必不是等闲之辈,千蛛手欧阳茜是么……”   温琦荫看了一眼晏初月,然后忽然发了一道掌劲.   ——这都发现了?   晏初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过宫漪苓握着她的手则传来了几分暖意,让她强行把闭眼睛改成了眨眼睛.   而下一刻,之前带她们来的那位男子便受了如此一击,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化成了血水.   “圣女……殿……殿下……” 57.这是哪门子尊主   直至此人彻底化为一滩血水之前,他还乞求着温琦荫能放他一马,但这一切却都随着脑袋也开始融化而告一段落.   “如此算是我的赔礼.”温琦荫平静地开口道,“两位可满意?”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便突然出手击杀了自己的手下,而且这人貌似还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被种下了冰毒天蚕.   这种杀伐狠辣,您才是魔门大佬吧,给大佬递一杯,卡布奇诺.   “温姑娘已经无需再隐藏自己了么?”宫漪苓迅速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开口问道,“如此随意杀害学府宗门之人,不怕有人查到你头上?”   “一个在自己宗门根本得不到多少关注的废人而已.”温琦荫走到了那滩血水面前,用力地踩了下去,“他的死活只有我才会在意,用他的死来抵消两位的不满,他死得其所.”   “本宫对他可没什么恶意,反倒是你.”   宫漪苓抱着胸打量了她几眼,“上次说是可以寻求合作,却只给本宫一瓶不知功效的东西,这就是温姑娘口中的诚意?”   “在确保少宫主可以成为同伴之前,我不会轻易地交出底牌.”温琦荫勾起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带着阴邪的浅笑,“但是现在,少宫主与欧阳前辈,请随我来.”   言罢,她便转过身去,极其自信地将后背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似乎只要一击就能将她送上西天.   当然,宫漪苓和晏初月可没吃饱了撑着搞这种动作.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仍旧在藏书阁里头转悠,行经的地方都是几乎没人会来的犄角旮旯,最后,她们来到了一个原先应该是已经废弃的藏书室.   从门口来看,里面似乎是近期才被打扫过一样,各类陈设有板有眼,从外头来看却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待到温琦荫先一步踏入其中之后,晏初月也给宫漪苓打了个手势,表示完全ok,两人这才踏入其中.   只是刚进来的时候,就听见温琦荫似乎是对着坐在这里的一个人说道,“尊主,人我带来了.”   尊主?   宫漪苓跟晏初月心下里猛地一惊,显然没料到这次普普通通的交流会议中居然还会出现比圣女更大的大牌.   不过宫大小姐则立刻定了定神.   她原本就料到圣女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如此只是把这个猜想给做实了罢了.   至于这位背后之人.   看上去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黑色长袍,长袍里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好歹是差不多能露张脸,而这人甚至带了一个超大的鬼脸面具,身上的气息半分不露,都不知道到底是个活人还是坨东西.   三人一x就这么一直在屋子里头等了老半天,温琦荫才继续问道,“尊主?”   “啊,现在是该本小,咳,本尊说话么?”从面具里头传来非常粗旷的女声.   女的?   而且听上去似乎也没有很沧桑,这种声线甚至像是装出来的.   “人我带来了,请尊主指示.”   “嗯,咳咳咳咳咳咳,不知来者,是何人啊.”   这腔调为什么听着怪怪的,这端着嗓子说话的是啥腔调啊这是?   “梨华血栾宫,宫漪苓以及欧阳茜.”   “谁啊不认识,跪下!”   闻言,宫漪苓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尊主怎么感觉有点大病,温琦荫不会是找不到尊主,随便整了傻子来诓她吧?   “尊主.”温琦荫也有些难办地开口道,“她们是我们的合作方,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这位尊主大人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闷闷不乐地开口道,“哎呀这种事不都是找尹老的吗,为什么这次把本尊给拉出来,你让本尊说什么?”   “您可以……随便说一点.”   “哦,这样.”尊主啧了啧舌说道,“那边的两位,是合作方是吧,你们手里有吃的吗,本尊饿了.”   宫漪苓:“……?”   晏初月:“……?”   温琦荫:“……”   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   “别发愣啊,有没有给点反应,有的话我们还能聊下去,没有的话就去搞点再来,我们再聊下去.”   说完之后,尊主还刻意往温琦荫的边上偏了偏,刻意压低声音嘀咕道,“本尊这样是不是还可以,没有丢脸吧?”   ——大姐,悄悄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这样连录音石都用不上啊姐姐……   温琦荫:“额……没有.”   “那就好,看她们也不可能带吃的,那我就——”   这话都还没说完,她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味.   这地儿虽然暗得离谱,但还是有桌上那么一盏烛火的,因此她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一盘烤龙虾尾.   等到宫漪苓在底下放了一把火,热食的味道比起之前何止是强了十几倍.   “刚刚谁说.”   宫大小姐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微笑着拖起了自己的腮帮子,“想吃东西的来着.”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刮起了一阵飓风.   在飓风之中,宫大小姐似乎是瞥到了一个娇小身型的女子,以及闪过的一抹银色的长丝.   等到这阵飓风过后,面前居然连盘子都不剩了,对方则依旧套着那身宽大的黑袍子,至于她在面具的隐藏下到底在做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可以开始讨论事情了么?”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本宫没有多少时间,还希望两位,莫要浪费本宫的力气.”   “是合作的事情吧,可以.”尊主大姐相当心满意足地说道,“你们自己说吧,想怎么合作?”   “神王蛊的事情,茜茜已经听宫姐姐说过了.”   关于蛊术方面的东西自然还是由晏初月代表发言,“茜茜需要你们提供神王蛊的原虫,原虫可以不是母辈的王虫,但活力一定要好,切不可给我们提供半死不活的东西.”   按照她们事先的商讨,神王蛊这种奇物是必须留在手里一套的,也可以顺便试试对方的诚意.   “还有,茜茜还需要你们提供另外一种奇蛊,九尾渑,不要告诉茜茜你们没有,能拿得出神王蛊之人,必然能拿得出这九尾渑.”   “如果没有九尾渑,一切免谈.” 58.这人真好骗   “九尾渑?那是什么东西?”   尊主的声音里头还混有咔嚓咔嚓咔嚓的奇怪声音,像是这位爷居然把盘子都给一起吃掉了一样。   “禀告尊主,那是……”   “算了别管是什么东西,总不能亏待了我们同伴。”没等温琦荫说完,尊主便不耐烦地打断道,“算了,管他是什么东西,她们想要你给就是了。”   “等等尊主,神王蛊的成虫给她们也无妨,但是这九尾渑如何能轻易给她们?”   温琦荫的脸色显得非常难看。   这位尊主对蛊毒之术一窍不通,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这九尾渑指的是将尾蝎的幼虫放在九种剧毒之虫的血清制成的渑水中,如此若是能活下来的尾蝎便叫做九尾渑。   这种蛊虫没有其他的效果,唯一一样效果就是可以清除掉别人身上任何的蛊毒效果,而且还不是那种一次性的玩意,知道九尾渑把自己给吸死之前,它都是百蛊克星。   寻常蛊术世家必定会养有九尾渑,就是为了防止一不小心搞出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没办法对付的奇蛊——也不是没有玩蛊玩到全家暴毙的,就是因为自信不养九尾渑。   而且,这九尾渑的培养难度甚至在所有奇蛊之上,市面上是绝对不可能有人出售的,想要得到此物,唯二的办法就是自己养或是拿别人养好的。   此物连神王庭自己也就只有三只而已,如此贸然便送出一只,这梨华血栾宫甚至都不用付出什么东西,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不能给?”   “不能给。”   “如果是尹老在这里的话,也会不让给吗?”   “禀尊主,是的。”   尊主忽然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本尊就给了!”   温琦荫整个人都愣住了,尊主玩得这是哪一出?   “你和尹老老说本尊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什么都顺着你们的意思来,本尊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尊主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所以呢我决定了,本尊就是给了,怎么着吧。”   “噗……”   听到这里,宫漪苓跟晏初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讲道理,她们可是专业的,无论有多好笑,她们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现在恰恰好就是这个忍不住的时候,只能说这位尊主大小姐未免也太有个性了。   “喂!”尊主一脸莫名地问道,“本尊跟圣女在谈事情呢,你们在笑什么?”   “啊?”宫漪苓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就是我曾经见过一位很特立独行,很有自己的想法的女子,觉得这样的女子真是太帅了,我以后也要成为像这样潇洒帅气的女子。”   宫大小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不对,应该是开始诓这位尊主起来,“方才听尊主跟圣女小姐的交流,我感觉尊主也是这样的女子,心中有所感慨,于是有感而发。”   “哦茜茜跟她一样。”晏初月赶紧在后面接上了一句,她说完之后两人还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糟糕……温琦荫不由得暗叫不妙。   这位尊主虽然贵为尊主但基本上没什么城府,尤其喜欢听人说好话。   她们这番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她要是不上当就太对不起这个蠢萌蠢萌的人设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把尹老赶紧叫回来,甚至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尊主抬出来参加这种会议,现在可不怎么好收拾了。   “本小……咳咳,本尊觉得你们说的很对。”这人都已经把自己的本音给暴露出来了,听上去年纪貌似也不会比她们大多少,话语里头慢慢的都是喜意,“所以本尊决定了,就把那个叫什么东西来着,哦对,九尾渑给她们。”   “……是。”无奈之下,温琦荫只能先把这事答应了下来,但这一切却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只是九尾渑现在并不在学府中,两位应该会在数日之后才能拿到。”   “无妨,反正你们既然已经将此物送给了我们,相信堂堂尊主的话应该不至于食言。”宫漪苓定了定神,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便说道,“当然了,如此恩惠我们也不能白拿。”   “至于我们将付出什么,待我请示娘亲之后,再给几位答复,今日便到这里为止吧。”   “啊,就没啦?”晏初月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快?”   宫漪苓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腰,在她的耳边道,“傻,我们东西都还没拿到有什么好谈的,而且……”   “想知道的信息,我已经知道了。”   闻言,晏初月不由得挑了挑眉,“已经知道了?”   “有些事情可以连起来考虑,除了这个尊主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外,其他我想知道的东西,已经从她们地方套不出什么了。”   “这样……”   这位宫大小姐行事向来有自己的目的和用意,在炎烈城的时候便是如此,因此晏初月也不再多问什么。   只是顺着她的话茬接了下去,“诶,宫姐姐这就走了吗,茜茜好不容易见到些拥有蛇蝎心肠的女子,本来还想好好地交流交流呢!”   两人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宫漪苓:(你这个戏精。)   晏初月:(彼此彼此。)   到这里,温琦荫巴不得这两位看戏的赶紧离开,要是再让她们诓下去,这个尊主怕不是要直接让出尊主之位给她们当。   而且关于九尾渑的事情,她还得立刻联系尹老去商量下对策,眼下虽然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但这个约定却是被尊主本人定下来了,不正视这个问题会很麻烦。   只不过,就在宫漪苓跟晏初月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尊主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事情一样,顶着那个大面积和超级宽大的长袍就直接冲到了宫漪苓的面前,在她的身上不停地嗅来嗅去。   嗅得宫大小姐一脸懵逼。   “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身上有种味道很像很像是本小姐应该认识的某个人,但本小姐却一下子有说不出来到底是谁……嗯……”   这尊主大小姐是来认亲的?   “阁下应该是认错了。”宫漪苓没怎么多想就推开了她,“告辞。”   被推开后的尊主就这么看着她们离开了这里,过了好一会儿也想不起到底是谁。   总不能是炸山的那个崽种吧。 59.尹家   “等等!”   走出藏书阁的晏初月忽然间反应过来了一个事情,反手就抓着宫漪苓的肩膀摇来摇去,嘴里还说着,“吕姑娘,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啊?”宫漪苓一脸懵逼,“什么故意?”   晏初月一把撤掉了自己的长袍,露出了里头的衣服。   那是一件羞耻到爆炸的舞伶服装,叉直接开到腰上,下摆完全就是几乎全透明的浅灰色轻纱,至于上半身的连体服饰更是一个大深V,几乎快遮不住少女相当丰满的凶器,而这件衣服的整个背部几乎是**的,清凉什么的倒是其次,关键就是跟不穿貌似也没差多少了。   而且只是这样就算了,她头顶上还带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兔耳朵发饰,充分体现出了作者在创作人物时那种非常直接的xp。   嗯没错,这里的作者指的是宫有鸳,不然你还以为指的会是谁?   但凡晏初月不是这本书的作者,她绝对不可能接受那么离谱的服装。   然而她恰恰就是作者。   欧阳茜这种纯欲,头饰可爱,行为做作,声音嗲嗲,行事风格极其狠辣,正版估计完爆温琦荫几条街的女子是反差感的大杂烩,她一个写书只会感觉奇葩,但不会觉得不合理。   因此宫漪苓让她演的时候她也就随口答应了,演得还有模有样,就是这身衣服相当令人在意罢了。   “你之前不是自己答应了嘛,我也没逼你啊?”   “呸!”晏初月一想不对,赶紧又把长袍在自己的身子外头随便的披了披,“之前是你说会用到这件衣服我才穿的,那我们用到了吗?”   “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没有?”   宫漪苓理直气壮地回答道,“那不是没想到他们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嘛,不然欧阳茜的名号谁都知道,不穿的奇怪一点,只靠声音也没多少人信啊?”   “就算他们真的要验明正身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啊!”晏初月没好气地说道,“这里还是学府里头,穿这身要是不小心被人撞破了,鬼猜不出我就是欧阳茜,难不成我跟他们说我在cosplay欧阳茜吗?”   “什么是cosplay?”   “角色扮演!”晏初月帮她解答完又感觉到不对劲,不依不饶地问道,“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不是故意让我穿的?”   “啊这……”   平心而论,确实。   宫漪苓之前就知道她们百分百脱不掉这件黑色长袍,所以一开始就只是想让晏初月穿一穿,然后她作为唯一能够欣赏到女主角穿这种奇葩衣服的人。   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   当然这番话肯定是不……“有一说一,确实。”   “吕有鸳!!!”   一听这话,晏初月气急败坏地冲上去想要扒她的衣服,只不过在跑动的过程中,不小心踩到了自己那件黑色长袍的边角。   整个人顺势就这么倒了下去,而且还把宫漪苓给一起带倒了。   等到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晏初月总觉得自己的胸口上貌似埋了什么东西,而宫大小姐则总觉得自己的脸貌似贴到了什么非常柔软的东西。   于是乎。   ——“啊啊啊啊啊!吕·有·鸳!!!”   “等等我这次不是故意的,不对这次分明是你帮我身上扑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啪!”   “啊!”   十分钟之后,宫某人顶着脸上这个大大的巴掌印,一脸郁闷的往宿舍楼走去。   不只是她,晏初月的脸色也有那么一丝微妙,但比起郁闷,她脸上洋溢着的更多是害羞以及恼怒。   过了好一会儿,晏初月才开口打断了沉默的康桥。   “你之前说的,你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指的到底是……?”   “是这样。”一听到正事,宫漪苓便摒弃了脑海里其他奇怪的想法,定了定神解释道,“你还记得他们提到过的另外一个人么?”   “尹老?”   “听起来,这个尹老应该才是神王庭里头最厉害的头目,虽然只有一个姓氏,或者说可能连姓氏都不一定的东西,结合我之前猜测的,神王庭背后必定有学府上层参与,那么他的身份,你觉得是什么?”   答案其实很明显,晏初月不用猜都知道她想说的是谁。   “神歧道山,尹家是么?”   话虽如此,晏初月其实还在考虑一些其他的可能。   毕竟在自己的小说构思里头,关于冥绝宗的灾祸实际上跟尹家神歧道山扯不上半毛钱关系,真正扯上关系的是那几个站在百道山之巅的道门。   所以这个尹老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指代说法……   只不过最后,她也没能想到这个尹老还会是谁,现在就只有神歧道山的可能性最大。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宫漪苓说道,“神歧道山最近小动作频频,我甚至怀疑煅器世家冷家的遭遇,神歧道山脱不了干系,其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逐渐蚕食掉这个最大的煅器世家。”   “这……”这事情晏大小姐自然是知道的,但这几件事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也不好说,小说里头超出自己想象的东西已经不少了,说不定这个世界里关于这部分的东西,就是有着脱离她原本想法的展开。   “如果真的是神歧道山,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晏初月忍不住问道,“神歧道山位列百道山二百零一座道山的前茅,是黔越学府的创建道山之一。”   “如果对手是他们,是他们想要在这个学府中一手遮天,我们根本毫无任何胜算,对他们的职责甚至会被人强行压下去。”   确实,一切都如同晏初月说的那般。   对手既然是神歧道山的话,很多取巧的办法都不管用,再加上自己这个魔门少主的身份,即便把内幕暴出去也没人会信。   他们必须想一个,能够一击制胜,直接命中要害,并且确保神歧道山根本没有余力进行反击的万全之策才行。   只不过在那之前……   宫漪苓忍不住在心底稍稍地嘀咕了起来。   ——关于神歧道山的事情,她应不应该告诉那个小丫头呢…… 60.圣诞尊者   圆月当空,长夜漫漫。   属于这一天的时间已经随着零点的钟声而过,但这夜晚光景却还远远没有到需要说再见的时候。   宫漪苓回到了房间之后,一眼就看见正在阳台上,趴在窗台边看风景的少女。   一头栗色的长发随着清风飘荡,再加上少女此刻仅着一袭单衣,看着文静秀丽,非常惹人怜爱。   ——是秋水,   再看看边上那个已经开始呼呼大睡的春涟,宫漪苓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秋水能跟春涟一样,变成一个不用想其他的事情,一天到晚都能快快乐乐的丫头。   但是……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阳台附近,却不小心碰到了春涟随便放在边上的鞋子,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响。   “师父?”这声轻响已经足够让秋水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了狗狗崇崇的宫漪苓,“你回来了?”   映着月色,少女现在的可人模样让宫漪苓一下子愣住了,老脸都不由得一红。   不行不行。   宫某人赶紧握拳轻咳了两声,走到了阳台上的时候还顺便关了通往阳台的木门,这才装模作样地开口道,“姑娘,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嗯?”秋水一愣,一下子没搞明白宫漪苓这演的是哪一出。   “咳……一般这个时候,姑娘应该要询问一下本座的名字才行。”   秋水看着她这般奇怪的模样,忍不住掩住面庞,轻笑一声,“那您到底是什么呀?”   “问得好!”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做圣诞尊者,虽然今天的日子貌似不太对,但是没有关系,圣诞尊者出现的时间是不确定的,而且只有在有小姑娘需要本尊者的时候,本尊这才会出现。”   “圣诞尊者……”秋水转了转眼珠子,乖巧地问道,“那是做什么的?”   “自然是来实现姑娘的愿望的。”宫漪苓走到了她的身边,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说道,“只有善良,温柔,体贴,认真的女孩子才能获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个姑娘一定是你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地拍了拍秋水的脑袋,“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秋水歪着头,咧嘴一笑,“如果圣诞尊者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应该能够看得出我的愿望吧?”   “你这倒是给本尊者出了一道不错的难题呢。”宫漪苓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很快又舒展了开来,“不过本尊已经知道了。”   说完,她猛地拉过秋水的手,带着她一起冲出了阳台。   “诶诶诶?”突如其来的失重让秋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尊者这是……?”   尽管她们这才四楼,但是从这个高度啥也不干地直接摔下楼去,别的不说,脑袋肯定会被敲出一个大大的包。   “别说话。”在下落的过程中,宫漪苓忽然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心去感受。”   短短的四层楼的高度,却也足以让两人放空各自的杂念。   就在她们即将落到地上的瞬间,宫漪苓袖口中的两张符箓忽然就发动了。   眼见两只并不大的用灵力编织而成的仙鹤忽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身下,稳稳地接住了两个即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女子。   紧接着,在宫漪苓的示意下,两只仙鹤带着她们直接朝着天际飞了过去。   先是放空一切,再是莅临九霄云端,这种体验怎叫一个了得。   待到秋水感受着呼啸于耳边的长风,直至这一切再次归于宁静后,她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   穿过山间之上层层叠叠的浮云,眼前只有月色之下的茫茫云海,以及偶尔有几座穿过云海的山峰,仿佛整个人都超脱出世俗的束缚,面前只有一望无际的廓然和自由。   “好看吗?”   宫漪苓骑着仙鹤来到了秋水的身边,轻声说道,“这就是圣诞尊者送给你的礼物,一幅画。”   “至于画作的名字呢,叫做,秋水。”   “秋呢?”秋水喃喃道。   “刚过去不就,现在应该是寒冬腊月。”   “那水呢?”   “这遍地都是水,你随便吸一口进去就能吸到不少。”   听着她的解释,秋水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是这么个秋水啊。”   “你想有那个秋水都可以,只要你喜欢,这里可以叫做任何其他的东西。”宫漪苓淡淡地开口道,“但我还是更加喜欢秋水这个名字。”   秋水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心里闪过几番悸动,“为何……一定是这个名字?”   “因为我希望某个叫秋水的姑娘也能够和这里的风景一样。”宫漪苓笑了笑,“无拘无束,心无杂念。”   “师父……”秋水不由自主地感觉鼻子稍稍有那么一点酸,但她赶紧反应了过来,鼓起嘴垂下眼眸,呢喃道,“您真是圣诞尊者吗?”   “如假包换。”   “是我师父让你来的吗?”   “嗯——她瞧见秋水好像因为找不到母亲而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所以就拜托本尊过来开导开导。”   “那……”秋水侧过脸来,拖着腮帮子轻声问道,“她自己怎么不来呀?”   “她呀。”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她就是一个大傻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而且明明说了一定会帮秋水找到母亲,结果来了这里好久了都不见起色,活脱脱一个大骗子。”   “师父才不是骗子!”秋水有些心急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想要捂住宫漪苓的嘴巴,“即便你是师父的朋友,你也不能这么说师父。”   “师父说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到,秋水甚至都有种预感,师父明天就会帮我找到娘亲。”   “这么厉害吗?”宫漪苓握住了少女的手,但接下来她却又发现自己接下去好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一时兴趣的角色扮演,演的还是个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圣诞老人。   “嗯。”秋水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清亮的眸子里头仿佛映着宛如星辰闪烁的光芒。   “师父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师父——”   话音未落,一个怒意满满的声音便突然从远方传来,“什么人!不知道黔越学府里面禁止飞到那么高的地方来么,居然骑得还是私家的仙鹤!”   阿欧—— 61.厨艺大赏   还好宫大小姐用符箓写出来的仙鹤品级可非一般,而是市面上买都很难买到的那种六档变速。   因此两人很快就甩开了巡检,重新回到了窗台边上。   一落地,看着仙鹤渐渐消散如烟,两人忍不住轻笑了好一会儿。   等到笑得差不多了,宫漪苓才开口问道,“现在还忧心忡忡吗?”   秋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了,谢谢师父。”   “谢什么,都是应该做的,而且……”宫漪苓见现在的时应该已经成熟了,便转而正色道,“我有一件不知道对你来说到底算不算是坏消息地消息套告诉你。”   “什么?”   “在那之前……”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既而步入了正题,“你对尹家的印象还有几分?”   “尹家……”提到这个的时候,秋水也不由得面色微变。   这尹家于她现在而言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联系了,毕竟即便她和母亲被尹天仇找到的时候,她都没有见过自己的那位父亲——或许是根本就没有资格见他吧。   由始至终,她于尹家而言,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工具罢了,就连这个姓氏,也是可加可不加的。   “师父为何会忽然提起尹家?”   “还记得我跟你们提过的,要小心爷傲道山的人么?”   “记得。”秋水点了点头,“师父说了,他们已经被用蛊的神王庭渗透了大半,那日还是我与师父一起去的营地察看情况。”   “如果我说。”宫漪苓沉声道,“神王庭背后的主使,很有可能是神歧道山,尹家呢?”   “什么!?”   这件事情尽管跟她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尹家的名字出现在这种不该出现的地方时,还是让她忍不住心里一惊。   “难道是……爷爷?”   “今日前往赴约,温琦荫明确地提到了尹老,比起你爷爷,其实我更怀疑的是尹无涯。”宫漪苓摸着下巴思索道,“你爷爷尹天仇在黔越学府里的影响里不如你爷爷的那位兄长尹无涯,所以明显是后者的概率更大。”   “但如果整个尹家都有参与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秋水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则之说出了一句,“师父为何要纠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我?”   “你看出我在纠结了?”   “如果不是的话……”秋水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把头偏向一边,轻声说道,“刚刚那些前戏就会简单许多吧?”   “那不好说,看见徒儿失落的话,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要为你做些什么鼓鼓劲,这鼓劲的办法可不止一种,怎么会越搞越简单呢?”   “那师父……”   “我总觉得血缘这种事情还是要斟酌下的,虽然我也不想承认那种不负责的家伙是你的父亲。”宫漪苓说道,“而且秋水,我也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秋水的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母亲还在他们的手上,而且还刻意地被带到了这里,如果尹家跟神王庭的关系真的有密切到那种程度的话,那么母亲她……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舞姬,也毫无半点修炼天赋,无非是长得好看了些。   若是当年母亲没有受到那人所骗,而后被始乱终弃,或许现在还是那个地方一个小有名气的名伶。   “母亲她……”   在师父的面前,秋水硬是憋住了内心的酸楚,只是少女的掌心明显地能够看见红色的指甲痕,就差一点便要恰出血来了。   见状,宫漪苓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轻声说道,“若是有任何难题,我们一起面对,只要伯母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算把这百道山掀个底朝天也会将她救回来,你还愿意相信我这个骗子的对吧?”   “师父……”秋水也忍不住环住了宫漪苓的腰肢,她的话语里已经可以听得出来些许哭腔了,“才不是……骗子。”   “是是,刚才那个喜欢诋毁我的什么狗屁尊者都给我说了。”宫漪苓一面轻抚着少女柔顺的长发,一边微笑着说道,“既然秋水这么相信我,那我也应该对得起秋水的信任才行。”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想办法去打探些消息。”   听着宫漪苓温柔如水的低吟,秋水不住地点起了头,却依旧贪恋着此刻的这个怀抱,不愿将自己的手松开。   这夜,确实还很长。   ——   ——   翌日。   “娘亲,你怎么这么早来了这里?”   大清早,宫漪苓就被若怀道山的人叫到了蓝素琴的那间屋子里头。   原本他们也不会那么早跑去打扰宫漪苓,远远只在于,宫漪苓的那位亲妈,居然一大早就跑来给她们送了一堆早饭。   修士们虽然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白送过来的食物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而宫沐芷自己不便(其实是没办法)去北院的宿舍喊人,就拜托了若怀道山的女修士帮忙走了这一趟。   等到宫漪苓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三五个人围在一张大圆桌边上,桌上都是一些简简单单的粗粮早茶。   都是比如包子,烧麦,蒸饺一类的,还有一些看着奇形怪状的饼。   哦不对,不只是饼,这一顿早饭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区分成两个品种。   一个品种做的非常像样,至少是叫这个名字地东西应该展现出来的样子和味道,至于另外一个品种就做的相当有意思了。   包子做得像粽子,里头的馅就不提了,烧麦里头居然直接用了宛如隔夜的大米,而饺子里头甚至有几个包了蜜枣馅和豆沙馅,突出一个莫名其妙。   毫无疑问,这两种面点,一种是熟练工搞出来的,而另一种则是临时工。   至于这个临时工到底是谁,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在场众人几乎都是看破不说破,尽量避开了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但多少也吃了一部分,防止被宫沐芷看见之后觉得他们嫌弃她做的东西。   而宫漪苓在加入战局之后,二话不说地就直接上手取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马不停蹄地塞进了嘴里,一边吃还一边毫不吝啬言辞地夸奖着。   宫沐芷的脸上都乐开了花。 62.一语成谶   “娘。”   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咽下肚,宫漪苓忍不住问道,“这些东西,你这两天都是找谁学的?”   宫沐芷揉了揉她的脑袋,心满意足地反问道,“你这丫头怎么知道我是找别人学的?”   “要不然你上哪找的这些花样。”宫漪苓吐了吐舌头,“在宫里的时候,除了晚上能陪我吃顿饭,早上和中午你都是没有用膳的习惯的,肯定也不会找厨子们去做。”   “所以呢,就是因为昨天没帮上忙,回去之后你就找人去学了,对不对?”   一听这话,宫老妈子反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怎么就瞒不过你这个丫头呢……”   “娘。”宫漪苓轻轻的拉起宫沐芷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你事情忙,若是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就好了。”   “面点什么的倒还好,这切菜做菜什么的,万一伤到了自己怎么办?”   “噗!”宫沐芷直接就笑出了声来,“傻丫头,你娘亲我砍的人排成队能绕这黔越学府几圈,我还怕做个菜受个伤?”   额……宫漪苓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确实,是这么个理,可能自家母亲学完做菜之后,连砍人的花样都会变多了也说不定。   “不过娘亲,这些面点到底是跟谁学的啊,你进来的时候难道还顺便绑了个厨子?”   “哪有绑,我哪里是这样的人。”宫沐芷非常认真严肃地回答道,“我的习惯一直都是,只要能当场砍死,绝对不绑!”   这番话吧,稍稍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大声。   好在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两人前面的对话到底是啥,就只听见了后面那个绝对不绑,因此倒也无人在意。   “小点声!”宫漪苓赶紧拍了拍她的面颊,“所以那个人到底是……?”   “本来就在东院的侍女,不过应该算是我救下来的。”宫沐芷嘀咕道,“本来我其实也不想多管闲事来着……”   “救下来的?”宫漪苓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来这里当侍女居然还有生命危险?   “emmm……事情是这样的。”   宫沐芷是利用土偶之术进入的黔越学府,一出来就正好碰上了迷路的晏初月,俩人一起迷路,溜达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低空飞了出了森林。   但是有个问题,老妈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可能去找一些在过往确实有几分交情之人——怕不是找到之后立刻就会被对方检举出门。   因此,宫沐芷肯定是找了一个地方先以导师的身份暂居,然后想办法调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毕竟比起学府学员可能会有人突击检查身份木牌,导师是几乎没人会来搭理的。   想成为导师,唯一的条件就是有一间导师宿舍,并且拥有导师统一配备的服装,手环。   导师毕竟是各个宗门中的长老级人物,他们在同样需要依靠木牌进出的条件下,这手环的配备就相对宽松许多,并没有一旦摘下来就无法使用这种说法。   因此,宫沐芷要做的无非就是找个独行的导师打劫一下,把对方打晕上药丢进某个地方安心睡个几天,万事大吉。   “那人看着似乎没人来找,跟其他导师的关系也挺一般的,我就顺便找上他了呗。”宫沐芷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你肯定不知道我在准备把他丢进木箱子里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我在屋子里的箱子里头发现了一个女子,就是这些天服侍我的女子。”宫沐芷拍了拍手说道,“这女子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在黔越学府里头有段时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男人绑在了里面,而且醒来之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那我就干脆把她留下来了呗,反正做事什么也挺认真的,也没有多问为什么这间屋子忽然间就换了人。”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黔越学府里头的怪事倒是不少,好端端一个学府却又无数的暗流涌动,令人不解的地方真是一环扣着一环。   “不过,娘亲。”宫大小姐继续问道,“在那之后就真的没有人来找过这位导师么?”   “倒是有些书信来往,具体的我也没看,之后就这样了。”宫沐芷反过来捏了捏亲女儿的面颊,“你是在担心娘亲吗,不要紧的啦,一两个人前来就把人一块绑了就完事,要不是担心他们有命牌,我早就把人都给宰了。”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宫大小姐还能说啥呢,只能非常无奈地笑了笑。   确实,在这种问题上这位亲妈可是无敌的,区区几个导师还能拿堂堂梨华血栾宫宫主怎么样对吧。   “好了,这些糕点我给你留了一份,带给秋水春涟还有晏丫头他们尝尝,还有一个是谁来着……听说是,心炎帝国的五公主?”   “嗯。”   “不愧是我女儿。”宫沐芷笑吟吟地搓了搓手,“一拐就是拐个大的,心炎帝国未来的女皇你都拐了过来,这手段可比娘亲高多了。”   唯独不想被只杀人不绑人的您老这么说呢x   不知道说什么,宫漪苓只得冲着宫沐芷“略”了一下,再经过一番寒暄之后,便把那些早点带了回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两个宿舍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起来了,宫漪苓顺便也把冷雨璃给拉了过来一起吃饭。   “这些是一个黔越学府的侍女,还有我娘亲一起做的。”宫漪苓重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睡没睡好的秋水,随手取了一块应该是那名侍女做的糕点给秋水递了过去。   “张嘴。”   “啊。”   “乖。”   看着秋水咬上了手中的面点,宫漪苓也就顺势松开了手,只不过就在此刻,秋水的瞳孔骤缩,迅速把面点拿在了手上,难以置信地看了好一会儿。   “这……这是……”   “怎么了?”   秋水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双眸中闪烁着愈发热切的神采,那是满含希冀的眼神。   “师父……这个,真的是一位侍女……做的么?”   “对啊,怎么……”看着秋水的表情,在回想起方才宫沐芷说的故事,宫漪苓忽然间就反应了过来。   卧槽!   不会这么巧吧? 63.我生气了   这世上之事,有些时候其实就是这么巧。   尽管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面了,但秋水又如何分辨不出母亲做的东西的味道,尤其是那个饼。   混杂在一堆奇形怪状的饼的中间的,是一张辣哭饼,完全是按照小时候吃到的那个东西复刻的,也正是裴娘在跟她分开的时候,最后给她的那些饼。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味道!   竟然还有此事?   宫大小姐二话不说地便带着激动的秋水赶到了蓝素琴的屋子里头,那里,宫沐芷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娘亲,等一下!”宫漪苓牵着秋水的小手,急急忙忙地开口问道,“关于那个侍女,你还知道什么?”   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这人的身份更是可以确定了。   同样有一个女儿常年见不到一面,样貌看上去相当不错,而且做辣哭饼的时候,还说自己的女儿特别喜欢吃这个。   虽然不知道她的姓名,但那么多作证的东西,就差直接报身份证了。   “原来那女子的女儿竟然是小秋水?”一路上,宫沐芷还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可是小秋水的母亲……为何会在这里?”   秋水和宫漪苓听见这话,忍不住浑身一怔,对视了一眼。   “啊这……”宫漪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全都告诉她,只得打着哈哈搪塞道,“这件事情之中有着太多的问题,等我调查清楚之后再讲与娘亲听吧。”   “你来调查……?”宫沐芷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宫漪苓,“苓儿怎么又调查这个又调查那个的,但你最亲爱的娘亲不存在?”   “哪里的事。”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要是把您累着了怎么办,而且您还得帮我忙对付冥绝宗呢,乖,昂。”   宫沐芷鼓起嘴,仔细打量了她好几遍,这才满意地耸了耸肩,“行吧,你自己的人,那娘亲就不过问了。”   宫漪苓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娘亲。”   “都是亲娘俩的事儿客气什么呀,以后也不许跟娘亲客气哈,听见没有。”   “听见了!”   看着这两人的交流,秋水忍不住握住了手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饼,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样的一幕,她在心中幻想了许多次,如今终于……终于能够见到娘亲了。   当然,少女的表情自然是全都映在了宫漪苓的眼底。   能见到秋水这般高兴的样子,哪怕麻烦事在多些自也是无妨。   抱着这种想法,等到他们来到东院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赶去了东院的导师宿舍。   在宫沐芷出来之前,特意嘱咐了这位裴娘收拾完东西之后记得去后山那边收些菜,等中午继续教自己做饭。   这个点,裴娘应该已经回到屋子里了。   然而,就在三人抵达屋子的时候,屋子的房门是开着的,但屋子里头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宫沐芷进门之后看了一眼厨房的摆设,脸色忽然就有了变化,“这是……”   “怎么了?”宫漪苓也跟着她进了厨房,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木台子上放着刚采回来的菜,但是菜却有一部分倒在了地上,连带着边上的椅子也倒了下来。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宫沐芷走进了屋子里头,一言不发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护身符。   她还记得,这是自己亲手送给裴娘的护身符,就在昨天。   明明早上出门之前还是好好的,但是现在……   这个时候,秋水才有些不解地跟了进来,“师父,宫主,我……我娘呢?”   尽管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看宫沐芷跟宫漪苓的神色,还有桌上摆设的不正常,忍不住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宫漪苓。   “师父……师父难道……?”   她自然是回想起了宫漪苓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才与她说过的话。   很显然,有人进来了这里,并且劫走了裴娘。   “是尹家。”宫漪苓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娘亲之前打晕的那人应该准备把伯母送去什么地方,所以才打晕了装进箱子,结果因为娘亲的干涉,这才没有完成这个事情。”   “尹家人说不定就是在尝试某种蛊对普通人的作用,你的母亲早就被他们当成是弃子,所以你母亲正是实验品之一。”   宫沐芷忽然举起了手,“秋水的娘亲为何会与尹家有关?”   宫漪苓语气强硬地打断了她,“别打岔。”   宫沐芷只能弱弱地把手又放了下来,“哦。”   “娘亲虽然打断了这一切,但早就订好的事情,尹家人在发现那人并没有送过来的时候,必然会前来寻找,娘亲可在今早听到过什么其他的事情?”   宫沐芷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人经过过门口,但是听我们在里面谈话又走了,连门都没敲。”   “他们知道原本在这里的是个男子,现在出现两个女子的声音便是奇怪的地方,所以一直等到您离开,跟踪伯母,确认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后将她打晕了带走。”   宫沐芷问道,“为何他们没在她去后山的时候就把她直接带走?”   “或许后山有什么东西令他们忌惮,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尹家到底把人带去了哪里。”   这时候,秋水忍不住抓住了宫漪苓的手腕,眼睛里头满满地都是担惊受怕,“怎么办师父,娘亲她……娘亲她……”   “秋水你放心。”宫漪苓立刻伸手握住了少女的小手,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左鬓慢慢地划了下来,“他们没有在这里直接杀掉伯母而是将人带走,说明他们的目的没有变。”   “即便目的没变,伯母暂时一定是安全的。”   “但是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难不成要去找那个温琦荫吗?”   “找她也没什么用,尹家之事与她并未直接的关联。”宫漪苓轻轻地摇了摇头之后,不由得轻笑着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有办法。”   “女儿有办法?”   宫漪苓说着便松开了秋水的小手,从自己的乾坤戒中取出了一张符纸和那支对妈宝具。   紧接着,她眼神一凝,猛地一掌便拍在了自己的胸口,突出了一口心血。   “师父?”   “苓儿?”   “我没事。”宫漪苓看着溅上了自己鲜血的那支笔,双眸中隐隐透露着半分血光。   是的,她现在很生气。   竟然阻碍了秋水和她母亲的相见,带走她的那个人是吧。   便让你知道知道,你究竟惹到了什么! 64.万鬼缉魂   所谓符箓,其实分为两种.   一种名为五常,一种名为造化.   这天底下绝大多数的符箓都是五常之符,五常之符即天地五常,此符跳脱不出天地五行,乃是自然运化的化身.   当然了,既然有跳脱不出的,自然也有能够跳脱出的符箓,这一类符箓夺天地造化,窥不可视之物,拥有千奇百怪的功能.   比如她现在动用的两张符,徊影重重符和百鬼缉魂符.   前者,在她画下符箓的瞬间,房间中的一切时间便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倒流,直到这个屋子中,终于有几个人男人倒着走了进来.   在见到这几个人面貌的瞬间,宫漪苓的嘴角露出了几分阴冷的浅笑.   “找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第二张符箓已然画下.   她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全力的回转,而且还不止如此……笔上的血迹散发着血红之芒,她体内的气血也化作红雾散出了体外,一阵强烈的晕眩之感随之传来.   显然,这张符箓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级造化符箓,不仅仅需要靠心血来代替原本需要用到的符箓灵液,还需要付出用对妈宝具发动天级符箓的代价.   连续发动两张造化之符之后,宫漪苓险些没有站稳.   她伸手撑在了桌上,睁开略显疲态的双眸,眼底却只有怒意与冷意.   “苓儿……你到底做了什么?”   宫漪苓看了一眼宫沐芷,笑吟吟地拿起了手里这张隐隐散发着黑色光芒的符箓.   随后,这张仿若不祥之符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嚎.   在惊嚎声中,数道黑影从符箓里头飞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些小鬼会帮助我们找到他们.”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而且直至我撤销这个符箓之前,他们余生都会被阴鬼缠身,具体的效果,到时候你们便知道了.”   ——   ——   位于南院后山的竹林之中,三个男子从一处隐秘的洞口出来之时,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道.   “刘兄,这女的虽然是送到了.”他有些难办地开口道,“但是……我们还是没找到尹兄.”   “你在担心那个女导师?”这位刘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确认过,这个侍女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说明尹兄应该是在动手之前便已经不知道去做何事了.”   “尹家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如何,况且尹兄若是遭遇不测,他的身份命牌必定会碎裂,也不会轮到我们来寻他.”   “刘兄说的倒是在理.”   “不过.”刘兄紧接着说道,“这位女导师,我们确实要去试探几分,如果她知道些什么的话……什么人!”   刘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地往边上的草丛拍了一掌.   只不过,这一掌下去并没有拍出任何东西,只是一阵飞沙走石随着尘土飞扬.   “怎么了?”杨某人问道,“我们被跟踪了?”   “好像是被跟踪了.”刘某人皱了皱眉头,“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那里,但是为什么看不见……”   “沙沙沙……”   这个声音就不只是刘某人才听见了,三个人都明显听见了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是风声,但是他们周围明明一点风都没有,那这风声又是哪来的?   “呼——呼——呼——!”   这声音逐渐变得邪门了起来,连带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到最后,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居然覆上了一层浓浓的白雾,而且耳边也不再是风声,而是那种阴森的冷笑.   “粲粲粲粲——”   “嘻嘻嘻嘻——”   伴随着这些笑声出现时,白雾中隐隐还能看得出数道黑气.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刘某人立刻拔出了长剑,皱着眉头出声说道,“给本大爷出来!”   只不过,无论刘某人说什么,外头的百鬼只是发出了这般阴冷的笑声.   旋即,这些黑色的鬼影化做了无数惨死之人,表情狰狞地走向了他们.   “刘以升……我死的好惨啊.”   “杨仪华……你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我杀了你们!”   这些声音一遍遍地在他们的耳边回荡,而且周围的死人越来越多,黑色的怒意也越来越炽烈.”   起初,被围在其中的几人还能拿着长剑反攻一波,但那些早就死在他们手下的亡魂根本砍不死,无论身体砍成了几截,五脏六腑全都留了一地,但是这些尸块就是能够继续走向他们.   “滚啊,滚啊!”   三人的神色开始变得惊慌起来.   眼前这些根本砍不死的死人,从切割的手感来说是如此真实,溅在脸上的鲜血的触感也无比明显.   实在毫无办法之际,刘以升只能对着身旁的两人说道,“两位道友,坚守本心!”   “这一定是邪魔外道的阴诡技法,我们定能将其破除!”   另外两人也跟着定了定神,旋即神色一凝,各自抱元守一,盘腿定心,嘴里也念起了各自门派的清静咒诀.   但是……这样就有用么?   那些死尸终于爬到了他们的身上,开始撕扯着他们地衣服,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爪痕.   ——就连痛楚都是那么真实.   这……这根本就不是……不是幻觉!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啊啊!”   他们抛下了原先手段的下场,便是被一群死尸开始活啃起了自己的身躯.   这个时候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或者说,这个时候,极端的恐惧让三人即便知道应该用灵术和武技扫出一片区域.   他们却做不到.   身上和心里的双重压力,让三人被压得根本喘不过气来,他们只能艰难地扒开那些死尸的尸块,但越是扒,这些尸块却无缘无故地变得越来越多.   以至于最后,无数厉鬼埋葬了一切,这三人在如此折磨之下只能发出如同这些死尸一般凄厉的嘶嚎.   最后一眼穿过尸海的缝隙,刘以升好似看见了一人便站在不远处.   那人有着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有着一双透着血光的黑眸,还带着一面将自身样貌尽数掩去的面纱.   即便不掀起面纱,这女子想必也有着绝色之颜.   只不过,那人的眼神中……却是尽显几分怜悯和藐视.   那女子是在……看着自己吗? 65.这叫护犊子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当三人循着一道黑影来到了南院的后山中时,只见三名男子张牙舞爪地冲着空无一物的四周围怒吼着.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这些人居然开始向着空无一物的四周围哀嚎求饶了起来.   再然后,他们便口吐白沫地跪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毫无神采,再也无法对周围的一切产生任何反应.   “这万鬼缉魂,既是追踪之符,也是天阶幻术.”   宫漪苓抱着胸,冷冷地看着被万鬼淹没的三人,平静地开口道,“如果没有我的指令,以他们的修为,余生都会沉浸在这种幻象之中,永远都不会出的来.”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等符箓……?”宫沐芷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家的乖宝贝,产生了那么一些手痒的想法.   只不过一想起这丫头刚刚那番虚弱的模样,宫沐芷又有些小心疼.   还是算了吧,类似的手段她自己也不少,没必要向这丫头讨要一些伤身体的技法.   不过嘛……   “这符画起来倒是不难,只不过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天阶符箓,如果是春涟来画的话应该就会好些.”宫漪苓一眼就看出了娘亲眼里的好奇,“到时候我让她给您画几张玩玩.”   “嗯啊!”   话虽如此,但宫沐芷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奇怪,春涟那丫头……她怎么记得也就刚学符箓没多久,甚至那丫头的老师都是苓儿,这怎么都能画天阶符箓了.   天阶符箓那么不值钱的吗?   “好了,不用管他们了.”宫漪苓在边上转悠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洞口,立刻招呼了下秋水跟宫沐芷,“这里应该就是用蛊实验的地方,我们赶紧去救秋水母亲.”   宫沐芷跟秋水也旋即跟着她一同准备走下去.   这洞口阴气极重,并且里面没有半点亮光,宛如一潭死水那般冷寂.   宫大小姐在门口徘徊了片刻,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赶紧走到了那三个活死人身边,仔细摸索了一遍他们的身体后,果然找到了三人身上共同持有的东西.   ——并非是身份木牌,而是一串散发着某种味道的念珠.   “既然这里是擅蛊者的老家,洞里必定有特殊的毒虫,这念珠或许就是能避开毒虫之物,你们都戴上.”   三人都将念珠戴上之后,才正式进入了这深洞之中.   一切都如同宫漪苓预料的那样.   在进入洞后不久,她们便闻到了一阵尸臭,放眼望去,那是许许多多死在不同时候的修士的尸体.   这些尸体上甚至还有毒虫肆意攀爬,显然就是误闯此地而死的不知名弟子.   而到了这里,她们手上的念珠隐隐爆发出几缕青色的流光,不仅能更加方便的照亮通道,而且触碰到光芒的毒虫也都朝着远方开溜了.   如此,后顾之忧什么的便不必再去考虑,剩下的就只剩下.   救人.   三人在这里走过了一段路之后,通道里头逐渐开始有了亮光.   那是非常暗的幽蓝色光芒,等到她们十分靠近这个光芒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或者说是一个地下宫殿的大厅.   大厅里头有着数十根立柱,立柱围成的区域之中,除了放着一堆棺木之外,也还有立于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毒虫雕像.   “这里到底是……”宫沐芷显然没有想到,在黔越学府之中居然还有这种奇怪的地方.   不过与其说这是最近才建造的,不如说这里……根本就是!   “遗迹.”宫漪苓皱了皱眉头,“这里应该就是冥绝宗的遗迹.”   她还记得,在书中建议把黔越学府建在这里的宗门就是神岐道山.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神岐道山先发现了遗迹再把学府建在此处,还是先把学府建在此处,再无意间发现了这个遗迹.   如果是前者的话……   这个尹家的谋划起码持续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整整那么久的谋划,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是复兴冥绝宗那么简单吗?   正当宫漪苓还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秋水的一声惊呼,“娘亲!”   收了收心,宫漪苓赶紧来到了秋水的身边.   在那里,眼见秋水的母亲就躺在棺木之中,但经过一番简单的检查之后,宫漪苓也确认了,伯母仅仅是被打昏了过去,除此之外什么事也没有.   “放心,他们刚刚才把伯母带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事情.”宫漪苓单手将昏倒的妇人抱了出来,顺便转过身来揉了揉秋水的脑袋,“已经没事了.”   秋水的眼里立刻噙上了几圈泪花,不过她也在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在这种时候,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给师父添麻烦.   等离开了这里,想怎么做便能怎么做.   “乖.”宫漪苓牵起了秋水的小手,转过身来便对宫沐芷说道,“娘亲,这里有几分古怪,我们走了.”   “嗯……走是可以走.”   宫沐芷一边嘀咕着,一边歪着头盯着那尊雕像,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就是苓儿啊,为娘好像发现了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事情.”   “很奇怪的事情?”   “就是你说这个雕像吧,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个虫脸明明是对着洞口的.”宫沐芷指了指正对着她的那张雕像脸,“但是现在呢,它居然看得是我,难道说这个雕像有好几张脸吗?”   闻言,宫漪苓心里猛地一惊.   不……不对!   或许这个玩意根本就不是什么雕像,而是……   “快跑啊!!!”   想明白了什么,宫漪苓赶紧把宫沐芷也给拉了过来,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跑去.   “这哪里是雕像,这分明就是凶兽古噬虫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虫雕像便如同活物一般动了起来,它尽管发不出任何吼叫,其速度之快,引起的破空之声便足以震耳欲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种庞然大物就已经闪现在了四人的面前,张开了它拿宛如黑洞一般的大口.   然而下一秒,这只虫就被人一脚踢到了不知道多远开外的地方.   顺便还有一句话,“滚啊啊啊啊,不知道我家苓儿最怕虫子吗!!!” 66.到底谁怕   宫漪苓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这个时候才转过弯来.   对哦,她为什么要怕那个破虫子?   自己这位亲妈在场,区区一个从气息上判断最高也高不过那条笨蛋炎蟒.   那条炎蟒可是被母上大人当作孙子打的,即便被母上整成那副样子也不敢在背后骂人.   果然,把母亲带出来的感觉真是爽,这种小破虫在母亲面前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剩下的无非就是跟母上说一声,让她记得把动静弄得小一些,以防……等会儿?   宫漪苓仔细研究了一下宫沐芷现在状况,才微微发现一丝丝不对劲.   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自家的娘亲又没有中毒,这忽然间就开始冒冷汗了就一个原因……怕虫子的反而根本不是自己.   “娘,我又不怕虫子,你居然怕虫子呀.”   宫漪苓走到了宫沐芷边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谁谁谁,谁说我怕虫子了!?”宫沐芷非常硬气地嘀咕道,“我又不是个孩子!”   叉腰,鼓嘴,跺脚.   嗯.   嘴硬三件套齐啦,而且是非常纯正的那种.   宫漪苓看了看宫沐芷,眼底闪过几分狡黠,立刻微笑着说道,“刚进来的时候母亲分明不怕它,而且一路上还有那么多小虫子,现在怎么就怕了?”   “啊.”宫沐芷想也没想地便开口说道,“小虫子没什么好怕的,踩一脚的事情,但是这种大的看得渗人.”   “而且刚进来的时候我不是以为它是死物么,我还不至于连个破雕像都怕……”   “哦~~~原来是这样.”宫漪苓相当懂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不过,娘亲这是承认自己怕大虫子了?”   “什么……啊……啊!啊?”   宫沐芷忽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被自家的大闺女给套话了,整张俏脸以最快的速度涨的通红.   “唔……唔……盯……!”   被自己亲妈给萌出血了的宫大小姐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下一刻,她的表情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相当害怕,还忍不住扯了扯宫沐芷的衣袖.   “娘,你身后有个大虫子,就是刚才那个.”   “啊?”宫沐芷一听这话忍不住浑身一怔,不会她紧接着则颇有底气地说道,“那个什么,苓儿不用想骗娘亲,苓儿肯定是想看娘亲出丑吧,但是娘亲,一点都不怕!”   这会儿,秋水也忍不住指向了宫沐芷的身后,“宫主……那个,真的是……”   “是什么是,小秋水一直跟着苓儿都学坏了,哪里有什么大虫子.”宫沐芷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两个小丫头,想合伙骗我是吧?   为了揭穿这两个丫头,宫沐芷还特意转过身去看了一眼,不到一秒就转过身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看过了,就是没有吧……就是没……没……”   回想起刚刚自己看见的一切,宫沐芷的话没说到一半就愣住了.   她刚刚,好像,真的,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一张血盆大口,以及让人看着就是san值狂掉的奇奇怪怪的外形.   宫沐芷:“…………”   “跑啊!”   等到宫沐芷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拉着宫漪苓和秋水随便冲向了一个洞口.   一口气拉着两个外带着一个,一点都不费劲.   “但是娘亲,明明你好像可以秒杀它吧?”宫漪苓的嘴角忍不住抽抽,“这玩意貌似也没多厉害.”   “绝·对·不·要!”宫沐芷拉着她就直接往未知的洞口冲了过去.   要让她去对付那个看起来就很恶心的大虫子,她才不干呢,还不如把它远远地甩在身后.   “但是娘亲.”   宫大小姐这会儿可比她冷静多了,“你走的这条路,貌似不是我们来时候的路.”   仔细想想就能知道.   最开始她们是往洞口跑的,但是被大虫拦住了.   等到宫沐芷一脚把大虫子踹飞之后,大虫子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继续准备发动袭击.   那么她们现在跑的方向,恰好是跟来的时候完全相反的.   “啊……?”   宫沐芷还没回过神来,大家便已经冲进了一个斜向下的洞中,那只大虫子一头撞在了洞口处,居然把张开嘴巴喷了一大口毒液.   只不过这老哥属实有些拉垮,也没喷多远,就只能守着路口,看着她们几人的离去,啥事也干不了.   “呼……”看了看身后的情况,宫沐芷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它块头大挤不进来.”   “但是娘亲……”宫漪苓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虽然她进不来,但是不把它撇开的话,我们也不出去啊.”   “怎么就出不去了.”宫沐芷拍了拍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不是还有一条路吗?”   宫漪苓瞅了一眼这条明显是往更深处走的通道,忍不住扶了扶额.   那什么.   虽说吧,宫大小姐也不觉得自己娘亲那么脱线的人会有多靠谱.   但离谱跟靠谱,这完完全全是两个极端,十年脑溢血的人估计都不会放着明明可以干碎的虫子不打,明明可以走的正路不走,反而走一条目的地未知的路.   不过嘛……谁让这是她娘亲呢.   有那么些许小任性倒也不错,至少她挺喜欢的.   “对不起啦秋水.”宫漪苓赶紧在秋水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娘亲就是这样一人,恐怕我们得过会儿才能走得出去.”   秋水连忙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到什么歉,只要有师父跟宫主在,往哪走秋水都跟着.”   “嘿嘿~~”宫漪苓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紧接着便继续单手扛着裴姨,跟上了宫沐芷六亲不认的潇洒脚步.   ——   ——   正如宫大小姐先前猜测的那样,这条向下的道路根本就不太可能是出口,至少宫漪苓走了一段路后都没有感觉到风.   对的,如果这条路通往外侧,怎么着也得有点从外面漏进来的风,在怎么严丝合缝的大门也总归是有一丝缝隙的.   但这里却完全没有风,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这里的温度居然反而比上面要高出许多.   而且整条甬道还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这味道一下子说不上来是啥,虽然感觉有点臭,但又不像是虫臭.   直到她们走出了洞口,一个个的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是……这是什么!?” 67.什么叫惊喜   “这是……”   宫漪苓从未想过,这地下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这是一个不亚于之前那个大厅的巨大山洞,洞中都没有所谓的石棺那么讲究的东西了,而是一大片一大片躺在地上的人.   躺在这里的人数,她估摸着大约有数百人那么多,年纪基本上都在青壮年时期,对性别倒是没有什么限制.   这些人的身上基本上都穿着属于各院的衣服,一看就是黔越学府的弟子,只有极少数的身着与裴娘差不多的下人.   眼下,这些人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而对于他们到底死没死,宫漪苓倾向于没死,却并没有办法确认这件事.   至于为何无法靠近确认,主要是因为……   “别过去.”   宫沐芷硬是拉住了准确前往的宫漪苓,绝色之颜上满满的都是严肃的意味,“苓儿,仔细看他们的身上.”   身上?   此处光线未免显得过于昏暗,宫漪苓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那些人身上,似乎有一层很难看得清楚的薄纱.   “那层东西……是什么?”   “终于也有乖女儿要问我的东西了!”宫沐芷险些激动的快要蹦起来,不过她还是稍微顾全了下自己已经快要掉干净的形象,轻咳了几声说道,“那是虫母之茧.”   “虫母之茧?”   “冥绝宗相传有三大奇虫,分别是魂渊蛊的原虫,渊离冥虫,摄心蛊的原虫,极乐虫母,还有罖尸蛊的原虫,腐灵蛛,这虫母之茧,便是极乐虫母的作物.”   极乐虫母,这玩意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玩意.   “这么说的话.”宫漪苓抱着胸思索了起来,“下面都是被摄心蛊控制住的人?”   “不只是控制.”宫沐芷解释道,“这噬心蛊会侵蚀神智,创造幻境,从宿主身上索取灵力,将灵力反馈给虫母,时间一长的话,宿主便会成为一具只可供养蛊的活死人.”   “死了,但是没死完全死吗?”   这种办法倒是能确保身份命牌在完全没有异常的情况下,直接把那些学府里头的边缘人物拉去搞事情,而且如此数量之人,这种事情明显已经干了很久了应该.   就在宫漪苓深思之时,宫沐芷则有些紧张兮兮地看着她,“我说苓儿啊,你可别想着去把他们救出来,虫母之茧既是束缚也是诱饵,一旦触碰到就会受到虫母蛊惑,说不定就出不来了.”   “而且这摄心蛊乃是至邪之蛊,看这虫母之茧的数量,他们起码已经在织梦之境度过不知道多久了,神智早已被侵蚀,就算还能出得来也恐成废人……”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宫漪苓微笑着反问了她一句,“他们于我甚至没有半点关系,我管他们死活作甚?”   “嗯!不愧是我的乖苓儿,那我们就走吧~”宫沐芷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出入来着……”   “诶师父?”   等到秋水出声是,宫沐芷才忽然看见,就在她没注意这会儿,宫大小姐居然已经直接蹦下去了.   “纳尼!?”   她忍不住蹦出一句她也不知道是哪个星球的语言,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却见宫大小姐其实并没有打算和虫母之茧来一次亲密接触,她只是落在了最靠近底下的一处尖石上,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人群.   “苓儿,你是要……?”   “娘,你刚刚说了,这个虫母唯一的作用,就是将这些人的灵力完全抽干,把他们变成蛊虫的温床是么?”   宫漪苓的眼中划过了几分泠冽的笑意.   “是……是啊.”   “娘,你说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留点见面礼,就当作是给这个神王庭的,一个小小小小的,惊喜.”   “惊喜?”宫沐芷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苓儿想要干死几个人,让他们的命牌碎裂,引起黔越学府的注意力吗?”   “娘亲真是的,不要总是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情.”宫漪苓冲着她眨巴了下眼睛,“对付这些家伙,娘亲的方法只是稍微给他们增加一点小麻烦而已.”   “既然要留礼物的话.”   宫漪苓的掌间运气的心法内功,是宫沐芷颇为熟悉的魔功.   “不留个大的怎么行?”   少女笑得相当灿烂,尽管身在深渊,却如沐春风.   顺便,这也是你们送给我的大礼,尊敬的合作伙伴们.   ——   ——   “少主.”   在其他人汇报了问题不久之后,尹无踪很快便来到了此处.   他一眼就看见了瘫坐在地上,与死人无异的三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们三个怎么了?”   “被发现的时候,他们三人口吐白沫,眼神空洞地看着四周围,但属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看什么.”另外一名男子诚惶诚恐地说道.   “中了毒?”   “身上没有中毒的迹象.”男子说道,“看上去像是中了幻术……”   “幻术?”尹无踪伸手按在了这几人的肩膀上,只感觉这些人身上确实存在一股很怪异的气息,但是他却对此无能为力.   “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回禀少主,里面已经派人去探查了,得到的初步消息是大殿层并没有任何变化.”男子回答道,“只不过大殿里的那位尊者一直守在前往内殿的洞口.”   “属下怀疑……”   “内殿么……”尹无踪的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虽说极乐虫母的虫茧可以说是内殿的一层天然屏障,这虫茧非常人可破,而且一旦不小心碰触,无论入侵者修为几何,都会被虫母束缚,成为受他们所控的傀儡或是温床.   但是,对方的手段是他从未见过的,而且对方甚至都没有伤大殿中的那只虫便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内殿的洞口.   说明对方本来就是为此而来的.   如果说此地已经变得不安全了的话……难道说他们的计划,已经被人揭开了?   对冷家的蚕食速度,或许还得加快几分……   就在这时,另一位男子忽然面色苍白地冲出了洞口,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了尹无踪的面前.   “少少少少主……大事……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虫母积攒的灵灵灵灵灵力……不见了!”   “你说什么!?” 68.消化大礼   这一番话,听得尹无踪如临深渊地瞪大了眼睛,他一把便推开了面前的几个手下,难以置信地冲入了洞穴之中.   那虫母积攒的灵力流淌在虫茧和虫母之中,而且这部分灵力也作为维系稳定整个内殿关键因素.   一旦虫母的灵力全部消失,第一件最有可能的事情便是底下这些人的苏醒,虫母本身也会有性命之危.   ——不……绝对不能出现这个情况,这个据点若是因此而毁的话,他们的计划何止是受到了冲击而已.   而就在尹无踪进入了洞穴的时候,不远处正看着此处的宫漪苓吃掉了最后一颗糖葫芦,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走吧.”   “嗯,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宫大小姐还顺便检查了下自己的体内的经脉.   每当这个时候,宫漪苓才会勉强想起那诸天万道天圣诀的好处.   如此庞大的灵力之源,宫沐芷还对此兴趣缺缺,全都便宜给了自家的大宝贝.   整整数百人的灵力,尽管这些灵力在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流转,必然有所缺失,宫漪苓的蹩脚魔功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全部剥夺.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股极其庞大的灵力,所幸她体内由于诸天万道天圣诀的问题就跟一个无底洞一样,吃下那么大一个福袋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眼下,这些灵力完全被贮存在她极其强韧的丹田之内,外加之前还没用完的毒丹之元.   不知不觉,宫大小姐已经跟天然气油田一样,外面看着好像为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却贮存了相当恐怖的力量,就是还未把这股力量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而已.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又吃了这么大一口,可以一鼓作气冲击冲击瓶颈.   宫漪苓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旋即便有了想法.   嗯,可以,就选今天好了.   她立刻转过身去看向了秋水跟宫沐芷.   “娘亲,你带秋水跟秋水的娘先回去找初月看看,我去找个地方修炼.”   “不需要为娘帮你护守吗,这黔越学府不怎么安全.”   “放心啦.”宫漪苓微笑着说道,“我先把道门功体提升上去,魔门功体等出了学府再说.”   “唔……”宫沐芷看了看自家女儿这般自信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苓儿自己小心些,娘亲先走了.”   宫沐芷说着便把裴娘从宫漪苓的手里接了过去.   反倒是秋水欲言又止地瞄了好几眼宫大小姐.   真是的,这丫头……   “怎么啦.”宫漪苓轻轻地拍了秋水的脑袋,“我娘都不担心,你怎么反倒纠结起来了.”   “刚刚才发生了那些事情,担心师父也是应该的吧?”秋水忍不住轻声说道.   “好啦,秋水可是我最放心的徒弟,你也得放心为师才行,知道了吗?”   这个逻辑……听上去有那么一点奇怪.   不过对秋水来说,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用处,原因都在那句“秋水可是我最放心的徒弟”上.   她很快就调整了下情绪,对着宫漪苓点了点头,“那师父一定要小心些.”   “好啦,怎么每个人都要跟我来一句这个,我有多小心你还会不知道么?”   “那师父过会儿再见.”   “嗯,过会儿见.”   简单的道别之后,宫大小姐看了看她们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吐了一大口鲜血.   想去找个地方修炼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而另外一个理由则是因为刚才的那道天阶符箓.   那玩意在发动之后,宫大小姐才知道有多费力,这还不止是简简单单地发动时候需要那么多气血.   由于她的修为过于低微,永续幻术这个效果也需要耗费更多的气血.   别看她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着走路,再撑一会儿估计人就得趴下去,白白让秋水为她担心.   “来了那么久,尽想着用脑子干架了.”宫漪苓忍不住抹了一把嘴角,拖着身子继续往仙鹤驿站的方向走去.   她可不会选择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修炼,最近的站点恰好是娘亲宿舍所在的东院.   说起来,东院的后山也没什么学府明言过的危险魔兽,也不知道神王庭那些人到底是为什么才没有跟到东院后山里头.   宫漪苓稍加斟酌了会儿,还是决定去东院后山找个合适的地方精进下修为.   ——话虽然确实是这么说的,但宫漪苓到了那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变得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山洞便立刻坐了下来.   首先是调整下自己的内息.   虽然气血损耗确实非常严重,不过她的体质在那次强化经脉之后已经有了巨大的提升,这些亏损也仅仅是留于表形,并未亏其内需.   将没用完的毒元运转周身两圈之后,她的情况便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可以考虑考虑精进修为的事情.   其实她的修为在千变万象之后已经接近于化丹期的瓶颈了,缺的并非是感悟而是足够多的真元.   因此,在毒元的不断转化和冲击之下,她的体内逐渐涌现出了数处灵穴.   这些灵穴分散在身体的各处重点经脉处,将体内的真元逐渐分散在了这些地方,围绕着丹田形成了多重保护.   化丹归元,这便预示着,她的道门修为几乎没有受到瓶颈的影响,一鼓作气便冲上了归元期.   这还只是一开始,她的体内还有近八成的虫母灵力没有使用,这些灵力转化成自己的真元之后,不断地冲击经脉之壁,在真元之力不断化消,再聚的过程中,一股暗灰色的特殊真元之力开始在经脉之中流淌.   一鼓作气,从真元提炼出魂元!   这个并非是常规的归元期应该做的,毕竟从归元期到魂元境中间可还差了不止一丁半点,修行之徒讲究一个水到渠成,自然为之.   但宫大小姐……她体内的灵力实在太多了,按部就班的话得猴年马月才能用完,不如就浪费一点,用几倍的消耗来强行提炼出魂元境才有的魂力,这也能成为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强大杀招.   只不过,就在她这么做的时候,却并没有注意到,一位蓬头垢面的邋遢大叔,被她晋升时产生的周围异象影响,正站在山洞门口,往里头张望着. 69.奇怪的大叔   魂元之力不断在她体内凝聚,慢慢地已经膨胀到了能够自发地缓慢诞生和回转的程度.   不过为了做到这件事,她体内的灵力足足消耗了接近五成的.   ——其实是整整浪费了五成.   如果按照正常的进程,这五成的灵力足以让她变成玄墟期了,或者是离玄墟期仅差临门一脚.   但是现在,这些灵力仅仅是让她提前能够动用一部分魂力,这种事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还是很难界定的吧.   “呼——”   在经过一段漫长的巩固过程之后,她体内的一切才终于趋于稳定.   宫漪苓吐出了一口浊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慢慢地涌现出一道灰色的风状真元,化为丝线一般的东西环绕在她的手上.   魂元之力么……   宫漪苓感受着魂元力量有什么不同的时候,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抽出了一把飞刃,引动魂元之力甩了出去.   以魂元为引,其动手时几乎毫无杀意,而且速度也比起真元之力更胜数倍.   要不怎么说魂元以上为境,魂元以下为期,魂元境和归墟期的招式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洞口那人居然很轻易地就接下了她的飞刃,还顺便加上了一句.   “魂元之力还得需要魂元境以上的修为支撑才能发挥出全力.”门口之人的话语中有半分慵意和半分醉意.   只不过,由于是背光的存在,宫大小姐也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只能看得出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大叔.   “你是……”   话音未落,却见对方居然将毫无征兆地将那枚飞刃甩了回来.   飞刃的速度穿云破空,在宫漪苓的眼中就连残影都没有.   无法阻挡!   避无可避!   宫漪苓只感觉死亡的阴影迅速地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你说她为何会连意思意思的防备都没办法做下,或许是她本能的觉得,面前这位不知名的大叔,应该不会忽然间就把自己给杀了.   “好了.”   大叔的声音果然在面前的响了起来.   睁开眼睛,时间那枚飞刃距离她的脑门大概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而这位大叔,此刻则已经赶了上来握住了那把飞刃,神色自若地开口道,“这就是魂元境以上修士的速度,想要挑衅我,你这个丫头片子还嫩了点.”   “你……!”   “不过.”将飞刃随意地摔在一边之后,大叔拿起了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随后还打了一个满含酒气的嗝,“你这丫头片子明明是归元期,居然能够动用魂力,我还从没见过如此神奇之事.”   “呸,你这臭大叔!”宫漪苓一把夺过他的酒葫芦,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地在外面偷窥我,本姑娘吃饱了撑着才拿飞刀戳你.”   在夺酒葫芦的瞬间,宫大小姐迅速地往酒葫芦里加了点神奇的料.   “嘿你这丫头片子过分了啊.”   大叔似乎没有发现她干了什么,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在我的地方晋升,还不允许我在边上看着,这叫什么事?”   宫漪苓不由得一愣,“这地方……是你的?”   “对啊.”大叔非常恼火地夺回了酒葫芦,正打算喝呢,又放了下来,“这黔越学府里可没人敢到我的地盘上溜达,更不用说在这里晋升.”   “学府里面怎会还有你的地方?”宫大小姐理直气壮地说道,“连这地方的导师都没有那么大的官威,你倒是说说看你是谁啊.”   “大叔我啊.”闻言,这位大叔却只是晃了晃酒葫芦,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谁也不是.”   “这里的导师,长老,能算个屁,一堆自以为所行为道的,一身臭味的家伙,给我提鞋我都不稀罕.”   “倒是你.”   他拿起酒葫芦又放在了嘴边.   这会儿,宫漪苓故意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酒葫芦那边,但心里已经开始默念了起来.   喝.   喝,你倒是喝呀,喝喝喝!   这里有本姑娘随身携带的强力蒙汗丹,即便迷不倒,本姑娘也有办法脱身.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叔到底是什么人,但眼下还是尽量别搭理他才好.   谁知道这个喝酒的动作才坚持了片刻,那大叔却又把酒葫芦给放了下来,旋即大声笑道.   “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在等待着我把这东西喝下去?”大叔把酒葫芦一翻,就看见里头剩下的酒全都落在了地上,直至一滴不剩.   这人……真的是个酒鬼?   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你看见了?”   “你的动作在我的面前就跟放慢了十倍一般,尽耍小聪明的丫头片子可危险的咯.”   有破绽——   趁他闭上眼睛装逼的片刻,宫漪苓立刻抽身冲向了洞口,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眼前宛如一阵清风划过,那位大叔便已经重新出现在了洞口处,还冲她打了打招呼.   “别急啊丫头,我也不是想拿你怎么办.”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你私自闯入了我的地方,于情于理总应该赔个罪.”   “哦,那就对不——”   “别别,你这么就道歉了岂不是我欺负你,这样.”大叔讲酒葫芦随意地丢在了一边,抽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对宫漪苓说道.   “都说不打不相识,你想要出去的话,就跟大叔我过两招,如何?”   宫漪苓皱着眉头打量了他几眼.   这人不仅仅说话飘得一批,上句不接下句的,他给人的感觉也同样如此.   虽然看上去像是一个单纯的酒鬼,但是似醉非醉,仿佛立身于大道,但大道却又虚无缥缈.   深不可测!   “我跟你打,你也好意思说这话?”宫大小姐开始研究起了该怎么给他套路套路.   她抱着胸,十分不满地白了对方一眼,冷哼道.   “我一个归元期的小杂毛,你好歹也是地冥境以上的强者,我跟你打不是欺负人?”   “……诶,你这么说好像……也对.”大叔有些为难地摸了摸鼻尖,“那这样如何,我能满足你几个要求,想限制我什么,你自己说.”   “随便什么都可以?”   “说到做到.”   “很简单,让我两只手两条腿,我就跟你打!” 70.御剑术   如此离谱的要求,宫漪苓一开始其实没指望这位奇怪的大叔能接受.   只要他不接受,自己就可以借题发挥拒绝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试.   然而……”双手双脚全封了?”   谁知道这位大叔只是稍加思索,便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也行,打吧.”   “啊?”这下反倒轮到宫大小姐懵逼了,“你确定?”   封了双手双脚的意思是这人只能站在现在站的地方,再外加没办法用手攻击……那对面还怎么打人?   这不是她随便跑一跑就能开溜了嘛?   这大叔会不会真的喝酒把自己喝得有些糊里糊涂的,连最基本的判断力也不剩下了吧?   “不就是封了双手双脚嘛.”   大叔倒也一点都不含糊,话音刚落便将手中的锈剑含在了嘴里.   看的宫漪苓当场傻了眼.   纳尼……这人难道真的打算用嘴巴来舞剑吗,哪里还有那么离谱的事情……   “尊悲哈然嘛(准备好了吗)?”   见他此番动作,宫大小姐反而不打算跑了.   这人无非是想打一场,而且还如此顺从的真的不打算用双手双脚,她要是再跑的话岂不是令人耻笑?   好歹是身为人师之人是吧……   想到这里,宫漪苓眼神微凝,自身的气势也收敛了起来,手中虽然毫无兵器,但双手中所隐隐流转的魂力已然表达了她的决断.   “气势不错.”   大叔忍不住挑了挑眉.   而下一刻,宫漪苓凝气一呵,步步生风,一转眼便已经这位大叔的面前,双指成刃,冲着大叔的腹部便是一指.   “叮——”   清脆的声音传来,只见这位大叔居然用一种很诡异的人姿势挡住了这道攻击.   而且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位大叔居然在中途松开了嘴巴,而后又以另一资格咬住了还没掉下去的长剑.   这就好比是原本是正手握剑,换个了姿势咬就变成了反手.   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换了正反手……是反击!   鉴于对他的忌惮,宫漪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而随后,她突然向右边一歪头,只见一枚飞刃正好从她的脑后飞了过来,直直地冲着大叔的脑门飞了过去.   “哦?”   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丫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藏了这个玩意.   不过,即便是在一瞬间发现的攻击,大叔也游刃有余地甩着自己的脑袋将其弹了来开.   当然,这道飞刃只是摸奖形势的攻击,宫大小姐眼看着他把飞刃挡了开来,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   明明两人现在隔着自有一米的距离,但宫漪苓却依然直接伸手戳向了对方.   “这是……”大叔的眼眸不由得微微眯起,一个想法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诞生.   千变万象?   “叮——”   长剑虽及时回防,但宫漪苓的出手显然过于连贯,而且其目标本来就不是人,而是剑.   指刃化枪,直捣黄龙,一瞬间的出力,居然真的讲长剑弹飞了出去.   横插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剑已脱手,你便无法再阻止我离开这里.”宫漪苓放下了双手,“还是说,你能拿得出第二把武器,这把长剑貌似不是什么认真的东西.”   “欸……”大叔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可是了陪伴了我多年的朋友,才不是什么认真的东西.”   “那你是无能为力了?”   闻言,这位大叔只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千变万象,指化千锋,这种技法居然还能被我看见,没想到丫头你还是千古绝一的奇才.”   “那……”   “这样的话.”   没等宫漪苓说完,在大叔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宫漪苓只感觉一个激灵,眼见那把锈剑居然自己飞了出来,朝着自己的面门直冲过来.   她下意识地将其挡了回去之后,那把长剑也没有飞向别的的地方,而是稳稳地飞回了大叔的身边,悬停在离地十公分左右的位置.   这是……御剑术?   在这个世界观设定下御剑术可不是什么轻易就能习得的技法.   此剑法不仅需要极高的剑道天赋,而且还需要特定的内功心法和武技才能用的出来.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会御剑术的宗门应该是……   “你是回天宗的修士?”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百道山排行第二的回天宗根本就不是黔越学府里囊括的宗门,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叔满不在乎地说道,“丫头,热身结束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比试,你准备好了么?”   啧……   宫漪苓这下才发现自己貌似是被他耍了.   会御剑术之人,即便把他双手双脚砍了都没事,反正对方的技法压根就不需要用手来操作.   而且在脱离了身体这个其实最不确定的风险因素之后,宫漪苓面对的压力陡然升高了数倍.   长剑的速度,力量,精准度全都在她之上,大叔还不用考虑防御上的事情.   甚至还在边上瞎说着他要进攻的位置——跟他实际打的地方根本就不一样.   仅仅几分钟之后,她的身上便已经出现了十余道微小的伤口.   伤势倒是不重,但宫大小姐的心里头却憋着一口气.   修为如此之高的修士,用这种方法欺负她一个小朋友,简直欺人太甚!   也正是这股气,让她即便受了多少次伤也浑然不觉,手上的动作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快.   渐渐的,从最开始的被吊着乱锤,到后来能勉强相抗,再到后来能接住七成左右的攻击,宫漪苓自己都没发现,她的魂元之力已经开始用的相当熟练,能够跟千变万象相互配合.   只不过,她很快则发现了一个事情.   那便是这位大叔的目标念得并非毫无意义,也不是什么干扰她的操作.   这位大叔只不过是每次都打在和念的方位正好相反的地方,也算是有过提示了……虽然这个提示和攻击发动的时间相隔差不多只有半息.   如果自己跟得上对方的速度话……这半息也完全足够了.   终于,在大叔漫不经心念出,“左肩.”的刹那,宫漪苓身形瞬动,在转体半周格挡住了攻击的同时,脚下正好是那枚之前被挡在一边的飞刃.   一瞬间的间隙,足够让她找准角度把飞刃踢了出去.   而且自己的脚上闪动着暗灰色的微光,积蓄已久的魂元轰然爆发.   能行!!! 71.君子之交   飞刃的速度远超之前的两次攻击,而且她的动作正好是在挡下攻击的同时发动的.   极高的隐蔽性外加这种速度,这枚飞刃一瞬间便成为了最大的杀招.   电光火石之间,大叔对此丝毫没有半点防备,而长剑也远在数米之外的位置,根本来不及回来防备.   下一刻.   仿佛一切都复刻了最开始的一幕,那枚飞刃就卡在了大叔的面前,而两只手,则一前一后地握在了那枚飞刃之上.   宫漪苓和大叔一人捏着飞刃的一边,胜负已分.   “哈哈哈哈哈哈……”大叔先是忍不住愣了愣,紧接着便率先松开了手,大声笑了起来,“有趣,真是有趣哈哈哈.”   “你用手了.”宫漪苓拿回了那把飞刃,对着面前的大叔抱拳平静地说道,“承让.”   “怎么.”   大叔一伸手,只见那把锈剑便转悠了几圈回到了他的手上,“刚刚看你好像还挺生气的,现在不生我气了?”   “托大叔之言,本来我挺想捅几刀的.”宫大小姐耸了耸肩,“但本姑娘也不是什么傻子.”   “和大叔只对决了一刻半的时间,我的境界已经完全站稳了,而且对魂元的掌握程度也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种提升不是简简单单地修炼一段时间就可以做得到的.”   “虽然不知道大叔你为何要帮我……”   宫漪苓说着还对着面前之人浅浅地鞠了一躬,“但是这些东西,本姑娘还是可以分得清的.”   闻言,大叔倒是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谁没事干帮你这丫头,赢了就赶紧滚,别在这里矫情,磨磨唧唧的.”   为啥这年头连大叔都有某种傲娇属性了呢?   宫漪苓明显是看见了这大叔嘴角的笑意,再听这老兄说的话——嘛,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那……我就走了?”宫漪苓试探着问道.   大叔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   宫漪苓有些无奈地鼓了鼓嘴,紧接着便往门口走了过去.   过程中,宫漪苓偷偷侧过脸看了几眼这位大叔,他倒是挺淡定地一直背对着她.   一直等到她走到了洞口的时候,那位大叔才说道,“门口的地上有一瓶药膏,姑娘家的回头别留下伤疤了.”   “那你还砍那么多剑?”   “千金难买我乐意.”   “噗——”宫大小姐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她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地上的药膏,将它捡了起来,顺手还在地上放了些什么,这才无声地走出了山洞.   一直到女子离开了许久,那位大叔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洞口.   “我家丫头要是能平平安安的,估计也有这么大了吧.”他把长剑随意地插在了一旁,就地坐了下来.   他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腰,本来想拿个酒葫芦试试看,却并没有摸到酒葫芦   ……对了,他的酒葫芦刚刚已经被那个臭丫头加了点料,里头的酒都被自己给倒了个干净.   “那个臭丫头,我就不该给她留什么伤膏!”大叔颇为无奈地挠了挠头,不过没过多久,他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这是……”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闻着味儿就往洞口走去,居然在洞口的地方,发现了一盅被放在了地上的烈酒.   “这丫头居然随身还带着这个?”   大叔拿起了酒盅闻了闻,倒是心满意足地将烈酒一饮而尽.   酒极烈且也醇香浓厚,回味甚至有一股甘甜感,入喉之后烧喉咙却并不烧胃,这种感觉只有极其罕见的佳酿才能做到.   只有极其爱酒之人,手里才会留有这种佳酿,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   “一盅清栎酿换了这瓶貌似也没什么特别的伤膏么……”宫漪苓这会儿已经走出了许多路.   她的手心里,躺着之前从那个大叔手里拿来的东西,这药膏像是那种比较大众的款式,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清栎酿是她知道娘亲来了之后,特意去悬赏发布区那边给老酒鬼娘亲找来的.   本来这种上乘之酒,她花了好大的价钱才要来这么一盅,肯定是不会随便送给别人的.   但这位大叔……怎么说呢,能在她刚刚晋升之后就瞧出她对魂元之力感悟不足.   此后极有可能因为提前修炼出魂元,膨胀到忽略了对魂元的理解,以至于引起境界不稳的情况.   正是因为方才那张战斗,自己的战斗力提高了一丁半点,而且她现在虽然不是魂元境,在出手的速度上已经足以跟魂元境的修士较量一番了.   在归元期就拥有这种实力——或许这就是那诸天万道天圣诀真正的功力.   “算啦.”宫漪苓将这瓶药膏丢回了自己的乾坤戒,找个地方把一身的血污都洗了个干干净净,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确保自家的娘亲肯定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之后,她这才找到了仙鹤驿站,回到了北院.   等她走到了蓝素琴的公用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宫沐芷.   娘亲走走过来,又走走回去,把自己好看的长头发都快挠成了鸡窝头.   “唔……到底该不该去找苓儿咧……”   她从这边走到另一边的时候,念了一句,“去.”   然后从另一边又走到了这边,念了一句,“不去.”   “去.”   “不去.”   “去.”   “不去.”   走了好一会儿,宫沐芷才忽然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脸颊,“我在想什么呢,不知道苓儿的位置又咋了,怎么能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没错,找苓儿,找苓儿~~”   她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哼起了自己编的奇奇怪怪的歌谣,然后一转身就打算离开这里.   只不过还没等她走一步,她便一头栽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啊呜姆哇!”   “娘你在鬼叫什么?”   “我……诶!”宫沐芷还在摸着自己的脑门,忽然间才反应了过来,“苓儿!!!!”   宫漪苓听着这个大嗓门,赶紧把自家母亲的脑袋给按了下来,“嘘,小点声,娘是打算让我们俩都暴露嘛?”   “那怎么可能呢!”宫沐芷有些委屈地小声说道,“我只是很担心苓儿来着……”   “好啦.”宫漪苓轻轻地揉了揉自家宝贝娘亲的脑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秋水跟她的娘亲呢?” 72.俗称见家长   还没走进屋子里头,宫漪苓便听见了母女俩之间的对话。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裴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那毕竟是因为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缘故。   不过语气里头的那种石头落地的感觉,以及好不容易见到了数年未见的女儿时,那种溢于言表的激动深藏在话语中。   尽管似乎没有到什么令人潸然泪下的动容的地步,却是让人不由得打心底里为她们的重逢而高兴。   “让娘担心了,但是秋水……不辛苦。”秋水趴在裴姨的腿上,侧枕着认认真真地说道,“宫里的人对我都很好,尤其是宫主跟师父。”   “师父是?”   “就是少宫主。”   “少宫主,就是那位宫漪苓宫姑娘么?”裴姨有些担忧地问道,“你居然认了梨华血栾宫的人做你的师父?”   在母亲的面前,有些话秋水反而变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了。   顿了好一会儿,秋水才平静地回答道,“嗯,我喜欢师父。”   裴姨听完不由得面色大变。   虽然自家的闺女年纪不大,但裴姨怎会不知道这丫头的性格是怎样的?   只要是这丫头认定了的事情,其他人都难以扭转过来。   当初自愿前去梨华血栾宫里当卧底便是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而且,秋水的神色甚至比那个时候要更加坚定,更加认真。   “尹家那边……怎么办?”裴姨忍不住问道,“他们为了让你做卧底才把你送进去,你若是叛变了,尹家和神歧道山不会放过你的。”   秋水不由得鼻子一酸。   在这个时候,娘亲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自身的安危,把全部的注意力的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里,秋水忽然直起身板,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娘亲放心,只要有师父在的话,没有人会拿我们怎么办。”   “而且,现在女儿也从师父那里学了本事,已经是归元期的修士了,能保护娘亲。”   她的眼神充满着希冀和光亮,这也与那时候的决绝有着天壤之别。   毫无疑问,这就是裴姨一直希望这丫头能拥有的眼神,而现在,虽然情况并不如她所愿,但她能从女儿身上感受到幸福的感觉。   如此……对一位母亲来说,便已经是最大的宽慰了。   而这会儿。   门外的宫沐芷在听完了这番话之后,则忍不住拍了拍自家女儿的肩膀,小声问道,“小秋水是卧底,这件事情你知道?”   “之前她跟我说过。”宫漪苓转过身来,“娘,秋水唯一做的事情便只有将我的相貌外留,但我的长相也迟早会被别人知晓,如果我愿意原谅她的话,你能不能不追究这件事?”   “傻丫头……”宫沐芷笑了笑,“娘亲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只要你喜欢,便好。”   “我喜欢。”   “那我当然看得出来啊。”宫沐芷抱着胸嘀咕道,“所以你来黔越学府,原本的目的就是找到秋水的母亲然后带出去是吗?”   这件事情对娘亲也并没有什么好瞒的,她也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向母亲说明情况而已。   宫漪苓闻言便点了点头,“秋水母女对尹家来说无非是可有可无的弃子,秋水是我的侍女更是我的徒弟,她母亲我一定要救。”   “哈哈哈哈,为了救一个人而深入龙潭虎穴。”   宫沐芷微笑着拍了拍宝贝女儿的脑袋,“不愧是我的宝贝苓儿~”   宫漪苓吐了吐舌头,“我还远远不够呢。”   “那现在人都找到了,娘亲就想个办法带你们出去。”   “娘!”宫大小姐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接下来会是这么一句,“不是都说了,冥绝宗的事情,我想掺和一脚么?”   宫沐芷赶紧把眼睛瞥向了别处,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嘴里还念叨着,“是吗,我有这么说过吗,我头好疼,有点记不清了.”   “娘!”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你放心吧,我不会跟无头苍蝇一样随便就去找他们的麻烦.   “我有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这些人,然后让他们知道,想当大恶人,也得遵循基本法.”   还别说,这番话倒是引起了宫沐芷的共鸣。   这位大恶人立刻点了点头,相当认真地说道,“没错,哪有什么阿狗都能当大恶人的,只有我们这样的才算。”   “噗……”   宫漪苓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而在她的想法中,有关于她的计划也确实如此。   神不知,鬼不觉。   当尹家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这神王庭会被自己搅成什么样子呢。   要说她凭什么有这种底气……真正的套路,其实早就已经开始实施了。   “师父?”冷不丁的,秋水的声音忽然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啊?”宫漪苓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便看见秋水那张有些微红的俏脸,“早……早上好?”   秋水那必然是听见了门外有几分异响才进来的,一入眼便是母女俩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貌似全都已经被两人听了去,秋水立刻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宫主,师父的娘亲……会不会无法接受自己这么一个曾经的细作?   “好啦。”   宫漪苓转过身来,走到了秋水的面前,直接牵起了她的小手,“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她紧接着又牵起了宫沐芷的双手,一手牵着一个,立刻走进了屋子里头,对着屋内的裴姨说道,“伯母,我带着你的女儿跟你的厨师学徒来看你啦~”   这句调侃性质的话多少缓解了下略显僵硬的气氛,而宫沐芷貌似也接受了这个设定,完全没有宫主架子地走到了裴姨的边上,安静地维护起了时而高冷,时而傻吊的女神经形象。   裴姨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看宫漪苓非常热情地给她端茶递水,还跟秋水一起剥橘子,也慢慢适应了下来。   只不过,有一件事,这位母亲却并没有想通。   那就是——“秋水,能给娘介绍一下,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吗?”   啊这……   秋水和宫漪苓忍不住彼此对视了一眼,紧接着才听宫某人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那什么,我叫宫漪苓。”   “宫10?这个名字……啊?”   裴姨手中的橘子顿时掉在了被褥上。 73.笨拙的宫漪苓   “都查清了吗?”   温琦荫的案前,一位带着黑色面罩的男子正单膝跪地,准备向温琦荫汇报这些日子调查出的东西。   “回禀圣女大人,弟子前往炎烈城探查过些许,事情基本上都如同圣女大人所说的一样。”   “前些日子炎烈城中有好几拨人在相互博弈交锋,根据属下调查出来的人就有心炎帝国皇家,万魔殿,梨华血栾宫,还有一伙值得在意之人。”   温琦荫挑了挑眉毛,“值得在意之人指的是谁?”   “一位被皇室称为仙家的女子,以及三位她的女弟子。”男子说道,“对外,这位仙家被称为旧宗旧人,但并未给出名号。”   “这几伙人在炎烈城中引起了一场发生在皇宫的动乱,具体的过程弟子无法得知,但最终的结果则是上官泷因故退位,将自己的皇位传给了一位小丫头,而那位仙家旋即便带着人离开了那里。”   “值得一提的是。”   温琦荫本以为关于这件事的调查便到此为止了,谁曾想男子却道出了一个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的信息。   “那位仙家的弟子,和若怀道山这两个月送进黔越学府的修士名字……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温琦荫感觉些许错愕,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了。   梨华血栾宫的那位少宫主明确地提到过。   他们一直都想要追杀那位仙家以及仙家的徒弟,如此一来,这些魔门之人会追进黔越学府找人便是相当合情合理的事情了。   至于这伙仙家之人……   温琦荫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飞鸽密信,上面明确地记录了一件惊天大事——主殿遭到入侵,虫母的留存几乎被人盗得干干净净。   回想起来,正是因为那几个弟子的加入,所以神王庭的计划才一直反复受挫,以至于她本人都在无奈之下做出了一些相当危险的决策。   既然那几个弟子是什么仙家的弟子,那么有些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仅仅凭借第六感,温琦荫便已然想到了些什么。   ——如果说包括主殿那边发生的事情,也跟那位仙家的弟子有关呢?   温琦荫沉思了一番之后,便对着那名弟子说道,“你再出一趟学府,前去若怀道山调查一下最近新来的那几个姑娘的来龙去脉,回来告知于我。”   “喏!”   男子领完命令便立刻转身离开了这里。   留下温琦荫继续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不由得在心底默念道。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虽然这梨华血栾宫并非等闲之辈,而且绝对不肯用简单的方式就给糊弄了。   但是作为暂时的合作伙伴,这梨华血栾宫则又变成最可靠的那类。   如果说这段时间以来背后的捣鬼者真的是那位仙家的弟子的话……   她旋即在纸上写下了什么,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上,呼唤来了一只白鸽,再见那张纸塞在了白鸽的纸筒中送,把白鸽送了出去。   至于那张纸上的内容——先前圣主荒唐答应下的理由,我想与尹老再次商议一番。   或许。   这九尾渑也并不是不能给。   ——   ——   这天早上,宫大小姐便把顺路捞回来的东西丢给了晏初月。   “你瞅瞅,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我要的?”晏初月一脸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头忍不住嘀咕道——你怎么知道我也想讨一份礼物,认识这么久帮了你这么多忙好像也没几句谢谢更没什么礼物。   晏大小姐绝赞别扭中。   不过她看了看这份“礼物”,心里头倒是宽慰了不少,“哼,算你还有良心。”   宫漪苓听得一脸懵逼——九尾渑不是你要的吗关我有没有良心几个事?   然后,只见晏初月心满意足的打开了盒子,差点被里头的东西吓得直接就把盒子砸在宫漪苓的头上。   还好,作为从小就不怕虫子,甚至偶尔会抓虫子吓亲妈的屑女儿,晏初月并没有真的把这玩意丢出去,无非是心理预计跟实物有着翻天覆地的差别——没错,都怪宫漪苓,如果不是她给了自己这种期待,她也不会有这种落差感。   “吕有鸳!你就不能把话说得明白点吗?”晏大小姐气急败坏地抬起头白了宫漪苓一眼。   你说这要是一不留神,一个手抖。   诶。   如此宝贵的九尾渑可不经摔,砸一下估计就被砸到半死不活了。   “什么,我以为你知道我说的是啥。”宫漪苓还是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之前不是你跟那些说你要这个的吗?”   “我今天去那边逛了两圈看看有没有东西,没想到那里居然真的埋了一个盒子,盒子里就是这玩意,盒子外头还附赠了一张字条——”   说着说着,宫大直男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或者说是晏初月看自己的眼神,还有这个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微妙。   “对不起!”她非常直白地抒发了下自己的歉意。   晏初月一愣,“你错哪了你就道歉了?”   “额……”其实宫漪苓也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错,但晏初月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生气了。   自己的妹妹生气的时候就是忽然间一眼不发,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即便没有一句话,没有鼓嘴巴,没有半点像是生气的征兆。   但她就是生气了。   “我也不知道。”宫漪苓忍不住挠了挠头,“可能是……因为我给你之前没有提前说这是什么,把你吓到了?”   “没有。”晏初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算啦。   再聪明的姑娘总有一些迟钝的地方,宫漪苓在这件事上的倒是符合她本人对完美女主角的理解。   故事嘛,总得有个稍微情感白痴那么一点点的主角才好玩,不然两个人都很会的话,那未免也太腻歪了。   “那你刚刚。”   “好啦。”晏初月把东西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微笑着摆了摆手,“我没生气,只是没想到我随便那么一说,他们居然真的就把九尾渑给送过来了,稍微有那么一些惊讶。”   宫漪苓看着她如今的模样,忍不住多嘴再问了一句,“真的……没生气?”   “真没有啦!”晏初月说着还伸出了自己的手,对着她说道,“别说这些事了,那张字条呢,拿给我看看。” 74.美丽的误会   宫漪苓宫姑娘,上回之事在请示尹老之后,最终由尹老同意将九尾渑给予你,至于神王蛊的外流,需要你和你的手下同我们再来一次面对面的交往,确认我们合作的一些其想法的.   具体时间和方式请等待下一步的通知,请.   ——温琦荫亲启.   “怪了.”   放下了信件之后,晏初月很不解的地抱着胸嘀咕道,“之前感觉他们就跟和稀泥一样,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因为我最早的时候提起我就是宫漪苓的时候,特意给她下了一个套.”宫大小姐相当自信地拍了拍手.   “套?什么套?”   “我让温琦荫派人去炎烈城调查确认我说的话,她那么小心的人,一定会去调查清楚的.”   “只不过……她能调查到的东西,不过是我想让她看见的东西罢了.”   晏初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想让她看见的东西……”   这件事听起来很迷惑,不过晏初月转念一想.   之前在炎烈城发生的事情,别说后来的调查者了,连最大的倒霉蛋上官泷都未必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琦荫要是想搞明白什么,只能看得出是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却根本没办法看得出个中细节.   “我好像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晏初月摸着下巴嘀咕道,“让他们以为如今发生的意外都是那位仙家干的,逼他们来找你这位假装的宫漪苓合作?”   嘿,你还别说,这操作突出一个秀得飞起,两重身份只要不同时出现就根本不会暴露.   谁让这姑娘本来就是宫漪苓,我假装我自己,甚至还能把我妈一起带来过来假装,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本人更了解本人吗?   真要说有的话,估计只有自己这个最近各种在风中凌乱的作者了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到底他们自然清楚,况且他们所行之事比魔门要恶劣多了,心里头自然不会有顾虑.”   宫漪苓收起了那张纸条之后,趴在窗户边上看了一眼外头的黑云压城,“看这天气应该是要下雨,如果这雨下到晚上的话,要不你把晚上的时间留给我呗?”   “啊???”   晏初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意思啊这是,怎么忽然间就就就,就就就提起晚上的事情了?   “什么晚上?”她忍不住偏过头,语气里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羞恼之意,“晚上你想干嘛?”   宫漪苓反而听得一脸懵逼,“啊……我没想干嘛啊,不就是在晚上做一些正常的年轻女子应该做的事情吗?”   晏初月:“!!!???”   啥啊,晚上除了睡觉之外,能做的事情还能有啥,难不成真的是她理解中的那个意思?   但是……她们俩明明都是女子,那不就是跟百合一样吗?   虽然百合视频她也经常刷来着,嗑到自己脸红,但是这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对啊,自己好像本来就对宫姑娘有那么一点好感来着……   都怪那个消失的男主角,对了男主叫啥来着?   “你怎么了?”宫漪苓依旧没发现自己的话里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有问题.   晏初月有些手足无措地搓起了小手,“你你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啊.”宫漪苓看她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还以为这姑娘是听明白了她说的话.   不过……您好歹是佣兵之王,听见这档子事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兴奋一点.   难不成是因为在这里安逸太多,老本行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怎么能行,老本行怎么能忘呢对吧.   于是乎,宫漪苓一本正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刺激到底了呗.”   然后,宫大小姐就被彻底想歪的晏初月直接给推出了窗户,从那么楼上嗖得一下就掉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在了坚硬的沙土地上.   ——   ——   “所以我说的就是今天晚上去不去商息道山转悠一圈,看看那些人到底被下了蛊之后到底在干什么.”   宫漪苓一脸郁闷地盯着眼前那个表情非常微妙的姑娘,“你要是不想去直接说不就完了,干嘛推我下楼啊?”   “这……”晏初月还在替她捣鼓着药膏,听见这话不由得有些内疚地吐了吐舌头,“那你……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   “啊?”   “谁知道你说的晚上该做的事情是去做贼,正常女子晚上会去做这种事情吗?”   宫漪苓一听这话……只能默默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问题是你跟我,能算的上正常的女子吗,她那句话里的正常女子,这个正常也是对她俩来说的……   “好嘛,所以……”她赶紧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你以为的我说的事情,到底是啥?”   原本,晏初月正在把药膏涂在她磕破的脑门上,结果听见了这话,手上的动作极为不自然地抖了抖.   这一抖不要紧,疼的宫漪苓当场就龇牙咧嘴了起来.   “疼疼疼!”   “疼就别乱说话.”晏初月没好气地说道,“今天已经是两次了,吕大小姐,你长着这张嘴是来让你把话说清楚的,不是让你来说谜语的.”   “那我不是以为,凭我们俩的默契,我随便说两句话,别人听不懂但是你能懂啊.”   宫漪苓说着说着还撅起了嘴,表演了一波宫式委屈.   就是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一阵恶寒,没装几下就赶紧收了回去.   “我跟你是啥关系啊我跟你?”   女一跟女二啊!   “你不是我徒弟吗,我云游四海的时候随便收的.”   “噗……”一听这话,原本还有点生气的晏初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傻师父.”   “你这话我可就不能——”   “哎呀别动,擦药的时候乱动,你还想不想好了,留下疤怎么办,你又不像秋水那样能无痕自愈.”   要论医生最霸气的时候差不多就在这时,再有脾气的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医生叫板.   不过听着这话,宫大小姐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从乾坤戒里头掏出了一瓶药,然后好奇的问道,“那什么,初月,你看看这瓶药有什么特别的?”   她拿出来的药,便是之前那个大叔给自己的东西. 75.打人特别狠   “药?”   闻言,晏初月的动作迅速地给她上完了药,然后取了宫漪苓手中的药看了看,“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就拿来了?”   “不是,是之前碰到个奇怪的大叔,他把我揍了一顿之后给我的.”宫漪苓也没有把那件怪事全都讲明白,也就是简单地表述了下确实有这么个事儿,“这玩意是他留给我的伤药,吹得挺厉害的.”   晏初月险些笑出声来,“还有人能把你给揍了?”   “哎呀你就别问了.”宫漪苓摆了摆手说道,“你就帮我看看,我用了下好像确实跟他吹得一样神,但伤药这方面我也不懂,不知道是不是随便一个伤药都有这么厉害来着.”   “行吧.”   晏初月说着便吧这瓶药膏的盖子拧了下来,凑上去闻了闻.   当即,其中的味道就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惊呼出声来,“这是……七脉续形草?!”   “七脉续形草?”这个名字宫漪苓好像在哪里听见过,但你要说到底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   应该是源自于书中的一处注不注意都没什么区别的伏笔吧?   “这玩意怎么听起来跟断肠草一样,难道是毒药?”   “毒你个大头鬼啦!”晏初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七脉续形草可不是什么毒草,那人要真想害你怎么还会在药膏里头下毒,直接把你砍死不就完了.”   “那这是?”   “治愈身体的三圣草之一,而且是三圣草中唯一不存在野外采集点的最为特殊的圣草,也就是只有私人培育的意思.”   私人培育?   这种说法跟野外灭绝也差不了多少,可以看得出那位大叔给自己的这瓶药,居然真的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等等,你说的这个私人培育,指的该不会就是回天宗吧?”   晏初月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回天宗的东西,此物向来只入回天宗自己的药,而且产量极少,自己做药都有些不够,跟不可能将这草跟伤药卖给别人.   “嘛,大叔不出意外的应该就是回天宗的修士.”宫漪苓说道,“他会御剑术,而且修为还不低,粗略地估计应该不会比此处的长老什么的低.”   晏初月紧接着却又摇摇头,“还不止是这样,能接触到这个药膏之人,我怀疑是秦家.”   “秦家?”   听见这个名字,宫漪苓倒是想起了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听说过七脉续形草了.   回天宗的秦家虽然不像神岐道山的尹家一样几乎能够掌控一个宗门,把堂堂道山捣鼓成了自家的后院.   但是吧,这秦家在整个大陆上的名望可一点都不小.   秦家的鼻祖师承上古时代的神医鸠臼,一手家传医术十分强大,有着比肩巅峰治愈系灵术的效果.   而且手段常常惊为天人,和难以理解的效果相辅相成,只要患者还没死透,都能给他们救下来.   堪称这个世界的冥土追魂.   至于此时,虽说秦家的家传医术已经有很多关键的地方失传了,没办法再现往日的荣光,但依旧是当今数一数二的顶级医药世家.   当然了,以上这些话,之所以宫漪苓会知道,主要是在书中的时候,曾有一些微妙的言论.   比如秦家出过一个大叛徒,这个叛徒虽然后来幡然悔悟,却也因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有人说这个秦公子当初勾结的对象正是梨华血栾宫,因为烦心影响过大,所以整件事情才被万千压了下来,只留下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谣言的谣言.   “但是……为何秦家,会莫名其妙出现这里?”晏初月和宫漪苓居然下意识地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嗯……这大概就是两人所谓的嗯……默契?   当然,这其中不同的是,宫漪苓是真的困惑,而晏初月更多是出于原作者的质疑,质疑是那个倒霉孩子把自己的小说改编成她都看不明白的程度.   “下次如果还能见到那个大叔的话,我肯定找他问个明白——”宫漪苓一边说着,语气一激动又开始乱动了一下,结果就给扯着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好了,你就消停会儿吧.”   医生发话,宫漪苓自然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窗外虽然并没有几分亮光,但屋子内的两人则被一盏明亮的烛火照得分明.   宫漪苓拖着腮帮子发着呆,眼睛里头都是晏初月拿着伤药,替自己擦药的认真模样.   渐渐的,这张脸便在她的脑海里头挥之不去了,映着此刻这般的宁静与美好,以及心底一丝若隐若现的悸动.   这姑娘,帮了她多少呢?   仔细想来,最开始的接续筋脉,后来帮她给太上长老治病,帮她一起对付上官泷,帮她进入黔越学府.   虽有的理所当然,貌似都是建立在比较自私的看法上——这人可是女主角,必定是正道的老大姐,那让她做一些帮助正道之事,她又怎会不愿意呢?   一旦去掉这层根本就不能算是滤镜的滤镜的话……   她那么不求回报的帮助自己,却从没有收到过……半句谢谢.   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点过,也没有送过她什么礼物.   哎……这样想想的话也太屑了吧,不知不觉间还真的有一种宫漪苓的风范.   问题是,你说一个佣兵老大姐,见过的世面也不少了,什么十几万的珠宝在她眼里可能还不如一把趁手的枪械.   她上哪给这丫头找把枪,又不是在现实世界里头,她现在就算家财万贯也搞不出这种东西啊?   “咳咳……那什么.”   宫漪苓忽然开口道,“问你个事.”   “干嘛?”   “你,啊不是.”宫某人突然非常严肃地开口道,“您觉得一个打起人来特别狠的人没有什么……额……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要的东西.”   晏初月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要送谁啊,送你娘?”   “……送你.”   晏初月心里不由得一愣,移开手跟她对视了一眼.   而后,她才忽然发现这句话里貌似有什么地方相当不对劲.   “等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说谁打人特别狠来着?” 76.谁才是专业的   已是深夜十分。   暂时道别了几个小丫头之后,宫漪苓跟晏初月趁着夜色无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夜间驿站,坐上了只有在大晚上才提供的黑鹰。   相较于仙鹤,黑鹰在大晚上的速度更快,而且隐蔽性很强。   ——话说学院为啥会提供这种在夜间很适合偷鸡摸狗的玩意,这大概是某种未解之谜,哦不对,或许就是为了给尹家打掩护干坏事也说不定。   所以说那些看上去不合理的设计,无非只是你觉得不合理罢了。   当然,两人借着黑鹰的速度,倒是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也就是那位被她操控的傀儡隶属的门派——商息道山那些弟子的所在地。   等她们到了楼下之后,已经是点过凌晨亥时了,整个楼舍中都看不见一丝烛火,只有在主道上的小路上有那么一些光亮。   宫漪苓顶着脑门上的“我是大**”的字条,一边开始沟通起自己的那个傀儡。   不久之后,那具傀儡便给了她些许反馈。   “二楼,东侧楼梯上去之后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房间。”   说完之后,宫大小姐便对晏初月招了招手,然后蹲了下来。   “你这是干嘛?”晏初月现在一看她脸上那张奇奇怪怪的纸条就想笑。   虽然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但是真的很搞笑啊,而且谁让这家伙那么说自己的。   总之,在上午的事情之后,宫漪苓这一整天,她的脑门上都贴着这张纸条,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她活该。   或者换种说话,叫无可奈何。   每个走过路过的人看见这张纸条,脸上都会忍不住露出几丝窃笑。   嘛。   尽管形象上确实是拉了个大胯,但退一万步讲,反正她用的是假身份,而且她不仅贴了脑门符还带了面纱,谁也不知道她是谁对吧。   “当然是背你过去啊?”宫漪苓满不在乎地嘀咕道,“不然你打算怎么过去?”   “这里可是那尹家散播蛊毒的起点,说不定藏了很多东西,外加他们才被下了蛊不久,应该会有人在附近溜达的吗?”   晏初月忍不住耸了耸肩。   这应该算是今天宫漪苓得分最高的操作了。   不过嘛,打分专家却只是微笑了一声,甚至都没表达过谢绝的说法,便直接从树丛里头跳了出来,光明正大的走上了那条大路。   “诶诶诶?”   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啊这!   “初月,初月!”宫漪苓小声地叫了两句,但对方就是相当直接地往前走。   无奈之下,宫漪苓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顶着脸上的大**就赶紧跟了上去。   “你就不怕这里有人看着?”宫漪苓在晏初月的耳边小声说道,“被人发现的话岂不就是打草惊蛇了?”   “一看就知道有鸳只活在第一层。”晏初月转过身来笑着说道,“我赌他们肯定不会有岗哨。”   “为什么这么说?”   “倘若尹家真的已经在此渗透许久,他们对这里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而且夜间巡查队都很有可能混进他们的人。”   “因为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这些夜间巡查队在乎的最多的就是魔门功法,如果你想用魔门功法从后面翻上去,很有可能会引起夜间巡查人员的注意。”   “反倒是从正门走的话。”   晏初月说着便带上了自己那个看上去丑丑的面罩,转过身冲着宫漪苓笑了笑,“只要不起眼,便不会被他们注意到。”   “说得也是……”宫漪苓忍不住点了点头,“温琦荫应该也不会想到我们俩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走正门。”   层层博弈之下,反倒是最原始,最直白的办法看上去跟靠谱。   两人一路走到了宿舍楼,在傀儡的指示下来到了傀儡所在的左边的屋子。   晏初月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房间的门锁,这个操作倒让宫漪苓有些意外。   现代的佣兵居然对古代的锁如此了如指掌么,他还以为喜欢捣鼓这种东西的就只有自己的小妹了。   “进来啊。”   没等宫漪苓说什么,晏初月就赶紧把她拉进了房间里头,顺便还把手伸进了面纱里头,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这个房间看上去倒是干净,一看就是女弟子的房间。   此刻,床上之人还以为来的是她们的同学,只是随意地把身子翻了过去,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飞瑶,是你吗?”   不过接下来,她们便再也没有机会确认来者是不是自己的朋友了。   只因为晏初月手中的迷魂香,已经发挥作用了。   “行啊你。”宫大小姐忍不住撞了撞她的肩膀,“平时偷鸡摸狗的事情,是不是没少干?”   “你少来!”晏初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早被晏府里那群家伙整死了,哪里还活得到现在。”   “反倒是你,正门不走喜欢走窗台,姑娘家没少去吧?”   宫漪苓立刻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这我得狡辩,啊不是,我得认真地跟你掰一掰,我虽然是魔门子弟,但是偷鸡摸狗,杀人放火这种事我都没干过,而且也不太熟练。”   “切。”晏初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会儿倒是肯承认自己是魔门中人了?”   “你又没问过我,何来什么我这会儿才开始承认?”宫漪苓有些委屈地耸了耸肩,紧接着忽然有些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在晏初月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你猜,我是哪的?”   “首先排除万魔殿,你没那么无聊对自己人重拳出击。”   “嗯,然后呢?”   “然后啥啊。”   晏初月赶紧把宫漪苓往墙边推了几分,“我这迷魂香也不知道对这些修士有几分效果,你就别贫了,赶紧干活。”   宫大小姐一边被她推搡着,一边倒也没闲着,“我还以为你会继续猜下去呢.”   “你想留点悬念那就留呗,我又不在乎这些事情.”晏初月忍不住在心底里嘀咕了一句——反正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你让我猜什么?   这点小心思,宫漪苓自然是无福消受了,就在两人闲谈之际,从隔壁连通向这边的洞,自然是被那位傀儡给打通了. 77.我在第一层   外头依旧是静悄悄的深夜,但在屋子和夜幕的掩护之下,宫漪苓和晏初月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了傀儡的屋子里头.   “呼.”   晏初月吹灭了迷魂香,把东西放在了桌上,转过身对这宫漪苓点了点头.   如此,应该是万事无虞了.   见状,宫漪苓也跟着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向了那名自己的傀儡,“这些人都是中了蛊的?”   “都是.”盛邱允颔首道,“这丛校舍中有八人中了同样的蛊毒,正好就是两个校舍中的人,这个宿舍中都是商息道山之人,另外一个校舍中则是浮芷道山.”   虽然自己面前的这位吧,整张脸又是面纱又是奇怪的脑门贴,打扮的神神叨叨的,并不符合他对主人的美好想象.   听到这里,晏初月一把扯过他的手腕搭了搭脉.   紧接着,她皱了皱眉头,将这男子的衣服扒了开来,翻手几掌之后,赫然见男子的胸前隐约有一抹黑白辉映的条状光芒.   “这是……?”   “这是魂渊蛊原虫.”晏初月说道,“魂渊蛊的原虫是用来培植出足够数量的魂渊蛊幼虫的.”   “这些中蛊者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就跟没有中蛊时一模一样,但是,一旦原虫得到了足够多的养料,便会破开身体而出,死状极为凄惨.”   宫漪苓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些人……不就是温床么?   不过想想也是.   这些人干的事情皆是如此,别人之死又关他们何事.   “你有办法解掉蛊毒么?”宫漪苓忍不住问道.   晏初月撅起嘴耸了耸肩,“我要是有这本事,冥绝宗不得八抬大轿抬我回去供着.”   “说的好像你乐意一样.”   “有钱不赚王八蛋,不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事嘛,跟你学的.”晏初月冲着宫漪苓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就把小盒子丢到了她的面前.   宫漪苓自然也想到了这茬.   所以在拿到九尾渑之后,她才会立刻想着带初月来这里,首先第一步自然就是把他们身上的蛊全给清理干净.   “不过有鸳.”晏初月在把九尾渑拿出来了之后,忍不住问道,“你如果把他们身上的蛊都取出来的话,到时候被发现了,岂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是我们干的?”   “就算他们现在能够信你,一旦发现情况有变,最近跟他们有过频繁接触,最有可能掌握九尾渑的就是你.”   不过这点呢,其实宫漪苓还是想到了.   “所以我才要提前留个自己人准备准备.”宫漪苓笑着耸了耸肩,“只要让他们觉得这件事是一定是其他人做的,那我们不就高枕无忧了么?”   “你的意思是……”   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紧接着便转过身来对着盛邱允说道,“接下来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而且要替换掉你原本的记忆,我这么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她撩起了脸上那张纸条,双眸中闪过一抹黑芒,这抹黑芒仿若经过镜花水月,继而出现在了盛邱允的眼中.   “……明……白.”   “那好.”宫漪苓点了点头,“你是在后天夜里忽然间被两个女子拦住,那女子动用了很奇怪的功法,而且说你好似有所灾劫,让你把她带回房舍中做法消灾,但是她进来之后你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等到你反应过来,她们已经离开了,所以她们具体做了什么你并不知道,你只隐隐约约听见一句话.”   晏初月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是……这样一来就万事大吉了?”   这样一来,这个锅似乎就能甩得很顺理成章了.   不过,谁曾想宫漪苓却对着她摇了摇头,“初月,你把这些家伙想得太简单了.”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咳咳,我指的是来到外面之后呢,我发现了一个客观规律.”宫漪苓说道,“这个客观规律就是,这年头大家都以为自己在好多好多层,那就让他们以为呗,反正我是在地下室.”   “啊?”   宫漪苓继续对盛邱允说道,“我想让你说的话是,如果有人问起你,你就说她们说的是,那群傻冒如果知道他们的九尾渑是这样用的,肯定会被漪苓你气疯的.”   “就这样?”晏初月完全没想到宫漪苓的口中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这不就跟直接告诉,这事就是咱干的,有啥区别?   “容我先卖个关子,为什么这么做等之后我再告诉你.”   她如此信誓旦旦地说法自然有她的用意,在布局这种事上,宫漪苓的厉害程度毫无疑是比她要强出许多的.   既然宫漪苓是这么说的,那便有她这么说的道理.   但是吧……即便如此,后来几天晏初月还都挺担心这件事情会发生变故,每天都要变个装去那个石块附件转悠.   相比这下,宫漪苓可就潇洒许多了.   她这两天一直在快乐.   或许是因为带了那个憨批纸条带了一天的缘故,宫大小姐特别珍惜快乐的每一天.   白天起床先拉三个小丫头晨跑,尽管这个成效是只有秋水跟着她跑,春涟和小嘿嘿都不知道在第几圈就已经躺下睡大觉了.   晨跑结束呢自然要去公共的浴池里头泡一个美美的热水澡,泡完之后就是做早饭的时间了.   秋水的手艺在找她娘修炼了一天之后已经更上一层楼了,宫漪苓非常喜欢她们做的虾饺,颇有一种经典广式早茶的风范.   吃过了早饭,就是督促三人修炼的时间,等到中午则又是宫沐芷跟裴娘露一手的时候.   ——嗯当然,能吃的菜大多数都是裴娘做的,这位奇葩宫主也就只能打打下手,由她主炒的菜,倒也不是不能说难吃吧,就是花色比较的嗯……奇怪.   香蕉炒牛肉,苹果炖排骨,反正按照她的说法是鸳儿(苓儿)喜欢吃甜的,所以……   当然,宫大小姐对此肯定是照单全收的,颇有一种助长他妈往黑暗料理届不断前进的即视感.   等等等等.   这一说就说远了.   这是事情都是晏初月作为旁观的视角看下来的宫漪苓的一天,你说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女子……这是摸了一整天的鱼啊!   而且一天天都是这个样子的. 78.第五层的人是怎么想的   只能说,宫大小姐的摸鱼技巧已经到了行走的捕鱼大师的级别了,一整天看下来竟然连一件正事都没有干过.   突出一个离谱!   晏初月总觉得比起她,现在反倒是自己更担心一些这件事,但是凭啥呀!   你说自己这么一天天的,这宫漪苓真就一点都不在乎神王庭的反应吗?   ——你好,还真的不在乎.   那.   宫漪苓想得明白,其实严格来说不管神王庭信不信自己的安排,她都还有后招,无非是这么做可以增加一下对方的压力.   这两天越是无事发生,这份把握便越来越大.   直至数日之后,晏初月忽然就拿着一张纸条,气势汹汹的走进学舍里头.   她一把就把手里的东西拍在了悠闲打着盹的宫漪苓面前.   吓得宫大小姐一个激灵,连人带椅子都不由得崩了起来,险些撞到了头顶.   “你干嘛?”宫漪苓有些起床气地气嘟嘟道,“下午可是睡觉的好时机,一场清梦被你搅黄了.”   “呸,流那么多口水还清梦.”晏初月冲她做了个鬼脸,紧接着赶紧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这张字条你不看也知道在说什么了吧.”   宫漪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此不可置否,“嗯哼.”   “那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们怎么还觉得你是被人诬蔑的?”   宫漪苓拖着下巴,神秘兮兮地说道,“怎么,你这么想知道啊?”   “嗯.”   “那要不你也在脑门上贴一张纸?”   “不说拉倒.”   晏初月知道她的套路,立刻就站起来准备往边上走.   宫漪苓眼见这招不管用,也只能耸了耸肩说道,“行吧,那我跟你说,你坐下.”   晏初月转了转眼珠子嗔笑了一声,“哼,这还差不多.”   “其实呢,这件事情很好理解——”   ——   ——   “你觉得这梨华血栾宫有问题?”   面对下属的疑问,温琦荫只是平静摇了摇头,“所以说,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你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最后只会上了别人的当.”   将消息才回来的工具人男子显得十分不解,“但是这个情况不是很明了么?”   “这只是你以为.”温琦荫说道,“你可不要小看了那几个姑娘,她们能在那位仙家的指引下把炎烈城搅得翻天覆地,能为必定不差.”   “如此,整个局便很明了了.”   “属下愚钝,还请圣女殿下解释一二.”   “首先就是这九尾渑.”温琦荫说道,“根据那人的说法我前脚刚把九尾渑给她们,这才过了两天,这些人就将九尾渑用在了那些温床蛊人身上.”   “无论是以那些姑娘或是宫漪苓的本事,她们也都做不出那么愚蠢的事情.”   “所以这一点就足矣证明,这件事本身就有蹊跷.”   ——   ——   “单凭这一点?”晏初月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样就能骗到人也太离谱了吧,那无论你什么时候一句胡话胡话不都可以骗到他们了?”   “自然不会是这么简单.”说到这里,宫漪苓顿了顿,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面前的空茶杯.   这会儿已经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的晏初月,只能乖乖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那,我问你,如果你发现别人身上中了蛊,而你正好有解蛊的办法,那你会跟别人说你印堂发黑,然后趁人不备迷倒他,再偷偷解毒吗?”   晏初月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缺心眼,直接说不就完事了,除非这蛊就是我本人下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就是这个,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这句话是……”   “如果你真的用诸天万道天圣诀或是云虹七音诀解蛊解毒,哪怕不告诉他们有关于蛊毒的事情,只当普通的毒来解也无妨,但是我们却把人迷晕了.”   “这就说明一个事情.”   ——   ——   “一句话,说明她们根本就拿不出九尾渑.”   温琦荫说道,“最开始是用上乘功法探查,确认了其中只有问题,之后故意讲人迷晕,用神秘玄妙的古老功法解毒.”   “你以为那句话真的是因为她们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所以才无意间加的么?”   男子忽然恍然大悟了,“是她们故意说给那人听的?”   温琦荫终于露出一副宛如慈父(硬核慈父)一般的笑容,“梨华血栾宫行事何等狠辣,何等严谨,这种话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   “目的就是为了要将人的注意力刻意引到梨华血栾宫上,制造我们之间的隔阂.”   闻言,男子忍不住怒拍地板,“可恶,这些人正是可恶至极,如此阴险的做派也配得上道门二字?”   (宫漪苓:对不起,配不上,我不配.)   “只是……属下还有一丝不解.”   “但说无妨.”   “圣女殿下所说的,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那位仙家的弟子知道我们已经把九尾渑给出去了.”男子说道,“这个消息只有我们跟梨华血栾宫的人才知道.”   “为何……那位仙家的弟子会以此作局,难不成她们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还是说……”   说到这里,这位男子忽然自己给自己想明白了.   尽管这个可能性貌似很低,但既然出现了现在这么个事情,就说明……   “有细作.”温琦荫顺着他的话茬接了下去,嘴角已经流露出了一抹冷意十足的弯弧.   ——连这个工具人调查员都能想到的事情,她温琦荫怎么可能会没想到.   九尾渑这件事,在组织内部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知道的都是她和尹老信得过的人.   如果这里头的人出了问题的话,最后可能的人,其本身必定和那几个姑娘有些交集,而且为了行事房间且不容易被人怀疑,这个人必定会跟这几个姑娘交恶.   在这些人里头,同时满足那么些条件的人,貌似真的有一个.   温琦荫思忖片刻,拿过一张纸头,一笔一画,在纸上慢慢地写下了两个字.   雷掣.   “哼.”她回想了下雷掣这些天来的反应以及他加入神王庭的时机,双眸不由得微微眯起.   巧,果然太巧了,这样看来,反倒是她一直被人蒙在鼓里.   “好……很好,胆敢愚弄神王庭的之人,必将不得好死.” 79.大鱼上钩了   “谁能给本宫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情况?”   宫漪苓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只剩个脑袋还好的雷掣,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本来呢,她只是来这里赴会,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逮到一个大礼的——指的是希望能够接触到一些幕后更高级的人,得知他们更多的计划和打算,或是提前预防,或是从中作梗.   但是……等她走进屋子之后,迎接她的并不是温琦荫,也不是那个奇奇怪怪的尊主大人,而是一个已经被蹂躏得不成人样的雷掣.   咋回事啊这是?   这不科学啊?   雷掣难道不是最忠实的舔狗之一吗,怎么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而一见到宫漪苓,雷掣就跟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也不顾自己身上的重伤,急匆匆地就冲向了她,却又不敢让自己身上的血污溅到这位大能.   “宫大人……小的我我我……真的不是细作,您……咳咳咳咳……您要相信我啊!”   啥玩意,细作?   宫漪苓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这哪里来的细作,神王庭里怎么还会有细作的,而且这细作为毛是……雷掣???   还没等宫漪苓说话,这雷掣反而又被温琦荫给扯了回去,对方大手一挥,直接帮她把雷掣又按着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的力道相当沉,沉到宫漪苓直接就听见了非常清晰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宫姑娘,如你所见.”温琦荫话语里带有些许歉意,“我们险些就产生了一些嫌隙,就因为这个细作.”   她看了一眼雷掣,但对方却连她在说什么都不太明白.   雷掣:“不……不是,我不是细作,我不是细作啊啊啊!”   宫漪苓佯装困惑(其实并不能算佯装,因为她真的很困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与姑娘的合作是相当隐秘的,九尾渑之事也是尹老直接吩咐我,我直接吩咐给可信之人来做的.   “但是.”温琦荫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雷掣,“此人之心肠,刻意将我们和姑娘的事情透露给了姑娘此行的目标,以至于对方以此设了一个局,险些让我们两边的关系陷入僵局.”   “还好我及时反应过来,抓住了内鬼,才不至于让事态升级.”   宫漪苓仔细一想便搞明白了这大姐的思维逻辑.   按照第五层的想法破了局,甚至还以此为跳板,跳到了第七层,抓出了个压根就不存在的内鬼.   但你说有毛病吧,确实没毛病,无非就是莫名其妙地给雷掣送去了一口好大的锅.   兄弟……倒霉能倒霉成您这样的,那也确实是没谁了.   不过.   宫漪苓一边听她说哈,一边还想笑.   那真是一听就想笑.   她还以为这大姐的等级还没到那么夸张的程度,结果这人比她想的还要牛逼.   虚空抓内鬼,您才是当代秀儿.   “看来你们也猜到我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宫漪苓强忍住笑意,皱着眉头思索道,“这些人在炎烈城的时候就设计巧妙,让我们跟万魔殿打了起来,事后解释起来还很麻烦.”   “好在温姑娘明察秋毫,才没有找了他们的道.”   “谬赞了,这细作能出现都是在下疏忽,如此后知后觉,实在不敢被姑娘如此称赞.”   “哦对了.”宫漪苓这会儿不由得试探着问道,“本宫还不知道,这家伙究极是做了何事?”   “神王蛊的数量有限,所以我们一直在试着寻找合适的修士作为苗床.”几次三番的接触下来,温琦荫这会儿已经对她没有太多的保留了.   当然仅限在可以说的部分.   “本来我们的目标是若怀道山,可是因为那些贱人的缘故,这条路被封死了,所以只能另寻出路,找到了另外一些修士.”   “但是前几天去检查幼虫的生长情况后,我们却发现,他们身上的蛊已经被解了,能做到这件事的,就只有当初知道我们这么做的,那些贱人.”   温琦荫寥寥几句话中表达出了一个人很关键的东西.   这神王蛊,她们手里根本就没多少存货.   有意思.   “如此这般确实令人无奈.”宫漪苓说道,“不过温姑娘,之前听闻的那个尹老应该就是尹家人,而神岐道山更是黔越学府的创造势力之一.”   “凭你们的手段,居然还对付不了区区几个姑娘,那仙家根据我们的调查并不在黔越学府之中.”   温琦荫摇了摇头说道,“神岐道山虽然可以为神王庭提供很多便利之处,但想要动手脚却不是什么容易之事.”   “如果可以的话,对付他们便作为我们合作的第一个共同行动,宫姑娘意下如何?”   哦……?   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样子,她这么些天的操作已经有了意义了.   只要能把神王庭骗上钩,接下来的发展就会有意思多了.   “这种事情,以你在神王庭中的地位,能决定么?”   她故作深沉地问了一句,表现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温琦荫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负责将这个提议告知给宫姑娘,至于这个提议的提出者和后续的策划者,宫姑娘如果有兴趣的话,自然能够知道.”   “梨华血栾宫向来行事谨慎,除了我娘奔放了些.”   宫漪苓并没有给出具体的同意回事反对的答案,只是平静地开口道,“若是你们真有此意,本宫可以向娘亲请示一二.”   “但是,如果你们还有其他想法的话.”   她的语气忽然间变得阴冷至极,仿佛是从千载渊狱中爬出来那般.   “我娘亲当年在黔越学府做的事情,我想你们背后的那位尹老,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温琦荫闻言,立刻郑重其事地拱起手道,“宫姑娘是明白人,我神王庭也并非鼠目寸光之辈,即便日后双方免不了有些摩擦,也不会在此刻就让我们都不愉快.”   “这个人,便是我们送给阁下的诚意.”   她说着抬腿一脚就把雷掣给踹了上来,“该如何处置,姑娘自行解决.”   你把人丢给我我也不知道能干嘛啊……   宫漪苓看了一眼丢过来的雷掣,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他慌乱地说着,“大人,我一定会帮你把那些姑娘统统抓过来,一个个凌虐致死,我真的不是细作啊大人……”   一听到这话,宫漪苓目光一凝,手起剑落,雷掣的脑袋便滚落在了边上.   只不过……他做梦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80.总得学着点   这次会谈是宫漪苓一人前往的,而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却相当难看.   一方面,这应该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也可以说就是自己自有意识以来的第一次.   是的,即便是之前寻找秋水母亲的时候,所动用的符箓本身并没有伤人的效果,无非是让人一辈子活在被心魔操控的幻像世界中.   但这一次,她杀人了.   手起剑落,一切就那么直截了当.   虽然没有那么轻松惬意,但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沉重.   人命于她而言,也不过是碾死一只苍蝇臭虫那般,无非是有一些染一手污秽的厌恶感罢了.   “师父?”“少宫主?”“姐姐大人……?”   屋子里头,三个徒儿好似在聊着什么事情,原本看见宫漪苓的时候还眼前一亮地凑了上来,但是看见宫漪苓的表情和眼神……   眼中的冷意和阴霾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而且面色上蕴含的杀意之盛,就好像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人,是个戾气极重的杀手那般.   “我没事.”   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可能是吓到了这几个徒儿,宫漪苓赶紧压下去了几分心头的怒意,强迫让自己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虽然这笑的也不比板着脸好看多少.   “师父.”秋水只是摇了摇头,主动走到了宫漪苓的面前,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左手,“我们是你的徒弟,我们也想为师父做些什么.”   陆欣瑶也走上了前来,垂下眼眸说道,“有什么难题,我们想跟师父一起面对.”   “对啊对啊!”   日常没心没肺的春涟连声应和道,不过她总觉得自己的发言和语气貌似跟其他人格格不入,这两句话结束之后就没了下文.   看着这三个丫头,宫漪苓却竟然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良久之后,她才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秋水的脑袋.   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绪之后,眼底里流露出的戾气,更胜先前数倍.   “为什么总有人想对你们做些什么呢?”宫漪苓轻声说道,“想杀你们,想毁掉你们,想操纵你们.”   “魔门也好,道门也好,非魔非道亦是如此.”   “我只是想要你们快快乐乐的,平平安安的,如此简单的想法,为何总有不长眼的臭虫想凑上来掺合一脚.”   “师父……”   “秋水.”宫漪苓紧盯着她的双眸,几乎想要把面前的少女刻在自己的心底那般.   “所有阻挡在我们面前的东西,我都想要将他们彻彻底底的碾碎,然后那他们的尸块送去喂野狗,连全尸都不留下.”   “若是他们觉得委屈便委屈,觉得自己只是在做对的事情,觉得我才是为恶之人,那便让他们就这么以为.”   “如此,我可有做错吗?”   宫漪苓的这番话,或许是受到了雷掣之死的影响,或许是受到了宫漪苓这个身份本身的影响,或许是受到了魔门功体的影响.   也或许,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   是一位只想为徒弟做些什么的,师父的想法.   而面对宫漪苓的提问,三个丫头都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   相顾无言之后,依旧是秋水,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我们陪你.”   “无论要做什么,我们都陪你,所以师父,不要觉得是你自己一个人要背负什么,要承担什么,好吗?”   这番话很轻,很柔.   明明话语中并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态度,没有那种震慑人心的力量,却在宫漪苓的心底,留下了不输给任何慷慨陈词的印象.   或许,宫大小姐原本期待的东西,就是此刻的这番话.   ——能够支持人心的,从一开始就只能是人心.   “嘛……”   目光扫过了面前三人,宫漪苓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搞得好像堂堂为师还需要你们几个丫头来安慰我似的.”   陆欣瑶小声地说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好了,有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宫漪苓转过身去调整了下几秒表情,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那般慵懒随意.   “大不了就是往别人脖子上来一刀,谁还没这本事.”   话音刚落,就听春涟忽然间举起手说道,“我我我我没有!”   “我觉得用符箓把对面烤熟了比较有意思.”   陆欣瑶愣了愣,也旋即接过了话茬,“姐姐大人的做法也未免太粗俗了,我觉得得把人处以车裂极刑,这样比较正式.”   这话题似乎朝着某种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开去,并且在秋水的嘴里变成另外一副模样,“秋水认为,还是用藤蔓将人变成串糖葫芦比较好.”   这话说完,另外两个丫头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虽然她们都知道秋水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来很文静,这要干起架来突出一个头铁跟不要命,但是这番话……着实有些令人诧异.   “那个秋水姐姐,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惹师父心烦之人,无论怎么死都不为过.”秋水认真地开口道,“而且这串糖葫芦也不是是一击毙命的手段,无非是死状难看了些,哪有春涟想把人活烤了残忍.”   春涟:“什——么——!那要不我换一个,用雷符把人劈死好了.”   “那样的话会不会死的太快了,不解气?”   听他们这番说着,宫漪苓险些笑出声来.   嘴上说说好像各个都是恶贯满盈的刽子手,但这三个丫头只是顺着自己的话题在这里扯犊子罢了.   想让她宽心的办法,她们还真是层出不穷.   只不过就在这会儿,门口忽然穿来了晏初月的声音,“我说怎么人都不见了,还有你们都在讨论什么啊,什么杀人快不快的.”   她一眼就瞧见了被少女们围在其中的绝色佳人,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相当恼火地抱着胸说道,“你瞅瞅你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居然好的不教杀人放火,说得好像你有多熟练一样,自己不也是个半吊子.”   “跟你相比那确实可能是半吊子.”宫大小姐小声逼逼了一句.   “你说啥?”   “我什么都没说,我说你真帅.”宫某人的求生欲其实还是不错的.   “少贫嘴了.”晏初月也没打算跟她计较什么,立刻牵起了她的手说道,“你,还有你们三个跟我来.” 81.关于宫漪苓到底跟谁睡的问题.X2   宫漪苓本来还以为晏初月是来喊她们吃饭的.   不过等到她们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   这里是一栋和蓝素琴的屋子差不了多少的单栋楼房.   她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看见过了一次,那时候这外头挂着待出售的牌子,现在这里已经没有这种牌子了.   “这是……?”宫漪苓有些不解地问道,“啥?”   “那,是这样的.”晏初月掏出了一串钥匙嘀咕道,“之前你娘不是说她不便去我们宿舍那边嘛,我就让蓝师姐帮忙买了一栋屋子.”   “这样的话,可以让你娘跟秋水的母亲也搬过来,她那边无非就是还没有人来查罢了,尹家的人无故失踪,这事情哪有那么快不了了之的.”   宫漪苓看着递到了手边的钥匙,目光不由微微闪了闪.   “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没有花钱.”晏初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只是随便踩到了几株不少人需要的药材,去委托现场换了一点点分数.”   这话说得倒是轻巧,但这黔越学府的物价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房地产,足够跟阿北三环以内的地方相提并论了.   想来……晏初月应该是在神医空间里头捞了不少的珍贵药材拿去交换.   虽说,这些药材对晏初月来说确实是九牛一毛,但她居然能想到这件事情,反而让宫漪苓更加内疚了.   “谢谢……”   “咳……咳嗯!”晏初月轻咳了几声,忍不住别过头去说道,“其实我是看在沐姨的份上,你这个女儿当的一点也不靠谱.”   不对不对不对,晏初月是傲娇的设定吗?好像不是吧,但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操作.   “那我就替我娘谢谢你.”   “得了吧,沐姨又不是不会谢我.”晏初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紧接着还把她推搡着往外溜达,“好啦,赶紧去找沐姨跟裴娘,秋水她们呢,就留给我收拾收拾屋子.”   “有问题不?”   几个姑娘家的见到了这屋子,那叫一个兴奋,尤其是秋水,即便晏初月不说,她也打算跑进屋子里头收拾收拾.   “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赶紧gogogo,还想不想吃晚饭啦!”   在晏初月的催促下,宫大小姐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快步赶向了仙鹤驿站那边.   “那么接下来.”   晏初月转过身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一把扫把在手里,对着几人说道,“我们也也不能拉下,gogogo!”   “所以初月姐姐,狗狗狗……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快点动起来的意思啦——诶?”   说到这里的时候,晏初月忍不住看了一眼宫漪苓离开的方向,心里泛起了一丝困惑.   方才……自己好像也是用了gogogo这个说法,但是喜欢吐槽的宫漪苓甚至都没有问过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嘛.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其实之前那个语境吧,即便听不懂那句话也没什么关系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算啦,可能是我多想了,少女们,let‘sgo!”   “这句话就是什么意思?”   “跟之前的那句话差不多吧.”   “这都是哪里的方言啊?”   “腐国.”   “那是什么地方?”   “字如其名.”   ——   ——   等到宫漪苓带着两人走进屋子里头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里面的丫头嘴边都充斥着发音古怪的gogogo,let'sgo什么的,这玩意一听就知道是谁教的.   至于关于这些话的解释就跟奇怪了.   按照晏初月的说法呢,这个腐国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哪里盛行断袖之风,还有各种奇葩的故事.   给那么短的时间熏陶,秋水和春涟竟然还能讲出几个.   ——嘛,所以说初月你到底都教了她们些什么啊初月!?   不过呢,或许是口号的作用,几人已经在她们到来之前把整个屋子都搞得焕然一新——虽然这里原本就没人住过,各种陈设看上去都有个七八成新的样子.   “这件房间呢,就给秋水的娘亲好了……这个房间……”   分房间的活最终还是落在了宫大小姐的身上,不过她也是随便分分,反正这个大屋子里头有的是房间,每人一个房间之后还能剩了好几个.   当然,这其中难免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全都是来自于某位本不应该投出反对票的人.   “娘,这个房间是你的.”   宫漪苓看了一眼里头的摆设,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间就被宫沐芷扯了扯手臂.   “怎么了?”   “唔……但是娘亲想跟苓儿一起睡,怎么办?”   宫漪苓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都多大的人了,娘亲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两个月!”宫沐芷拍掉了她的手嘀咕道,“整整两个月,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您在玩贪玩蓝月?”   “对……啊不是,贪玩蓝月是什么?”宫沐芷不由得愣了愣,紧接着才说道,“我这两个月,每天都抱着苓儿的枕头睡觉.”   宫漪苓:“orz.”   娘亲你是变态吗?   宫某人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其实呢……她也不是不想跟娘亲一起睡,尤其是变成女子的身份之后,对大晚上被亲妈挂在身上这件事并不讨厌.   只不过,其实在给宫沐芷分房间之前,另外三个小丫头已经把同样的话又说过一遍了.   秋水:“我想跟师父一起睡.”   春涟:“我想跟少宫主一起睡.”   陆欣瑶:“我想跟姐姐大人一起睡.”   然后到了晏初月.   宫漪苓:“你也想跟我一起睡?”   晏初月:“呸,我为啥要跟你一起睡,我是想说作为最大的出力者,我是不是得分到一个最大的房间.”   宫漪苓:“好说好说.”   咳咳,以上这些就是发生在宫沐芷之前的谈话,最终的效果其实跟之前那次差不了多少.   三个丫头分别占据了一周之内的两天,要这么算起来的话.   确实还剩下一天.   “那就每周的周日吧!”   “什么,一周就只有一天吗?”宫沐芷忍不住抱怨道,“乖女儿就在眼前,我居然都不能每天都跟乖女儿一起睡觉!”   看着娘亲委屈的样子,宫漪苓却只能把头偏向了别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是有一些两句话说不明白的原因,哈哈哈……哈哈哈……”   从今天开始,宫大小姐便回归了一如既往的忙碌. 1.三等道门   在等着神王庭消息的同时,宫大小姐也通过傀儡盛邱允给出来的信息,将第一批用来试水的修士身体里头的蛊毒全给除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传到温琦荫的耳朵里时,她气得险些把雷掣的尸首从荒地里头挖出来死命鞭打,直至自己消气了再放回去.   那些蛊虽然是原虫,数量比起幼虫和成虫套多出许多,但她好不容易才植入进去那么些原虫,居然一股脑地全被对方端得一干二净.   尽管尹老在这件事后也并没有说什么,但尹无踪却对此颇有微词,甚至直言要接管她的所有事物.   也就是接管她的权力.   现在,她需要一场大功来证明自己,只是大功还没碰见,另外一件事情又把她气得够呛.   ——道门考评的结果,出来了.   “吕姑娘!”   一大清早,蓝素琴就迫不及待地敲开了屋子的大门.   宫漪苓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还打着哈欠拉开了大门,一副都没有睡醒的样子.   “啊——”   昨天晚上被老妈子以一种玩抱枕的方式,搞得她直到很晚才睡着,这困得,大早上啥事都不想干.   “蓝姑娘啊——哈——”   好不容易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宫漪苓大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嘀咕道,“大清早的你——”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蓝素琴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三等道门,我们是三等道门!”   宫漪苓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三等道门?”   “就是考评啊,道门考评的结果出来了!”   道门考评……道门考评……哦对,道门考评.   这玩意居然隔了一个多礼拜才出来吗?   她还以为是因为若怀道山保住了六等的位置,这件事情过于理所当然了,没人通知自己也正常.   至于三等这个消息吧……于她个人而言,倒是没什么值得特别高兴的.   “那我就先恭喜下蓝姑娘了,这对于若怀道山来说可是一件很大的喜事啊.”   “也不只是喜事吧.”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之后,蓝素琴的兴奋劲也过去了几分,冷静下来笑了笑,“这也是一次挑战.”   “挑战?”   “这次道门考核的审核期远比之前要长得多,就是因为三等道门的地位发生了变动.”   六等道门和九等道门之间的差距可以用谁家突然出现了一个天才,或者花了一笔钱给几个人买了点灵器来弥补,但是三等道门就不一样了.   三等道门会定期展开囊括全部三等道门的交流会议,能够拥有道门自己的特别洞府,能够解锁各种更高级的修炼场馆,而且还能进入藏书阁更高的级别,查阅更加玄妙的武技灵术.   除此之外,首次评选为三等道门还能获得一大笔奖励,其中包括各种精进修为的丹药,灵石,强化战力的武器装备等等等等.   再者,三等道门还有资格去听取黔越学府内最有名气的几位长老的课程,还能获得和长老单独交谈的机会.   这一些列的资源倾注,三等道门跟六等道门之间的关系真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真要说起来,一个宗门只要成为了一次三等道门,那么它被人踹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天才做得到的.   而一旦真的从三等道门跌落,自然是一切特权回收.   包括洞府,在藏书阁借的书等等,除了那笔奖励之外,其他的东西全都要上交回去.   如果有人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学武技——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距离考评结束居然过去了那么久的原因吧.   “这次新晋升为三等道门的,只有若怀道山?”宫大小姐在得知了全部的原委之后忍不住问道.   “嗯……就只有我们.”蓝素琴说道,“被我们挤下来的道门叫做枢华道山,他们已经成为三等道门好久了,这次被踹下肯定心有不甘.”   嘛……看来还是保住六等道门的位置比较好,这样以来可以浑水摸鱼也不会被人盯上.   现在成了三等道门,反而在不经意间跟别人有了嫌隙.   要是对方是明事理的还好,如果不是明事理的话……   “不过.”蓝素琴的心态倒没有因为有这么一个可能多出来的强敌环伺而变化多少,“无论我们能不能保住三等道门这个位置,光是这段时间的精进以及得到的奖励就足矣让弟子们都更上一层楼了.”   “这件事情可都是吕姑娘一人的功劳.”她一边说着,一遍对着宫漪苓深深地鞠了一躬,“素琴在此万分感谢!”   “诶,蓝姑娘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宫漪苓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我来这里其实是来找一位友人的娘亲的,若怀道山既然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你就当作我们是互利互惠,合作双赢好了.”   话虽如此,但蓝素琴自然分得清楚哪些是事实,哪些是客套.   在道谢之余,她还相当宫漪苓作为若怀道山的领队,出席三等道门的第一次集中交流大会.   原本,宫大小姐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在听闻神岐道山的那位尹无踪老兄——就是秋水名义上的兄长,疑似是神王庭中比较重要的人物之一.   她现在和神王庭的交流全都是以温琦荫为跳板的,并没有见过其他的负责人——除了某个可能脑子不太好使的尊主.   这位尹无踪到底是不是如同小说里写的那样残暴好女色却又心思深沉,一次交流会中虽然看不出什么,却足以让宫漪苓想个该怎么对付此人的开头了.   因此,宫漪苓非常乐意地接下了这个活.   当然,蓝素琴可不止给她一个名额,能够前往那里的其实有四人,蓝素琴跟宫漪苓占两个,剩下还能有两个人多出来.   这两个名额自然就是一人一个了.   这一次,宫大小姐没有再带之前一直出席这种活动等等秋水,而是拜托了下晏初月跟自己一起去.   一方面是怕对方多少会认出这个和自己有着几分血缘关系的妹妹,一方面也担心这老哥会下黑手.   晏初月:“所以你就带我?爱呢?”   宫漪苓:“那不是我信任你吗,不然我还能带谁对吧?” 2.道门交流会   这三等道门的集中交流会可是由学府里的德高望重者开办的,因此这个交流会在各个门派的眼里还是很重要的.   而对于若怀道山自己来说,这次交流会不仅仅是若怀道门第一次在所有三等道门面前的亮相,同时也是看审时度势的时候.   三等道门彼此之间都是存在着一定的竞争关系的,尤其是几大联盟的主导门派之间.   虽然称不上水火不容,但有矛盾是肯定的,彼此之间也绝对没有那么好说话.   一个全新的三等道门,无论这三等道门是怎么爬上来的,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可以被拉拢的存在.   既然可以被拉拢,也意味着可以被打压,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机遇或者说是挑战.   “好麻烦啊……”   晏初月只是瞥了一眼宫漪苓手上那张各个联盟之间细枝末节的恩怨情仇,就有一种看见了电路图的即视感.   不过有一说一,这张图里的细节是真的麻烦,连今天谁出门给谁翻了个白眼都有,就更不用说谁截胡了谁多少东西了.   今天李四在王五背后嚼舌根,明天张三又去哪里跟赵大喜欢的小花多说了几句话.   每个势力都有几个人跟其他势力的人连上了线,其关系之复杂,联系之密切,宫漪苓看着这玩意就能脑补出一出大戏.   不过说实话,这些事情大多是吃饱了撑着,矛盾宛如人家小学生之间的打打闹闹.   “你说这对修士成天修炼,修身养性,肚子里咋还有会有那么多怨气,搞得就跟小怨妇一样,这也太离谱了.”   闻言,宫漪苓瞅了瞅这张纸条上的“小怨妇们”,也同样耸了耸肩,“活的太顺,在自家道山里装大王太久,自然看不进眼的东西就变多了.”   晏初月挑了挑眉突然问了一句,“那吕姑娘呢?”   面对这种像是套话一般的言论,宫漪苓倒是非常淡定地回了她一句.   “彼此彼此.”   这句话的含义有几分特别的含义.   一方面,晏初月和宫漪苓都有这并不算轻松的过去,一者被打压了十几年,一者险些丧命在自家师父手下.   而如今,两人却又都是被穿越者给附了身,可以说是有着很微妙的相近过往的人了.   当然,这点其实只有宫大小姐自己才知道,抛出这个问题纯粹是给晏初月使绊子.   猜猜猜——猜死你!   至于两人现在所在地方,便是交流会的主场馆,位于中央擂台以北的天涯之会.   这天涯之会其实就是悬崖边上的一块超大的空地.   这地方差不多是黔越学府中央山脉的最高峰,平常比较牛逼的长老们开课就是在这里的山间洞府开的.   而最高的是天涯之会,一般就是用做给三等道门的弟子开交流会之用,或是宣布一些比较重要的学府事项.   若怀道山作为最新的新晋三等道门,自然需要给大伙留一个好印象,提早半个时辰就来到了这里.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整个天涯之会空空如也,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就只有一个扫地阿姨,连导师都没有那么早来.   “所以这种交际的活不是应该交给陆欣瑶那丫头嘛?”   晏初月趴在了石桌上,侧着脸相当哀怨地嘀咕道,“好好的午后,我还要好好睡觉……呸,好好修炼呢!”   “我也没见你啥时候是认真在修炼的.”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来黔越学府之后,秋水都快玄墟期了,小嘿嘿虽然体质特殊,血脉力量也有几番精进,还学了不少灵术.”   “连春涟都快能够正式触碰到天级符箓的真正诀窍了,而你却……”   “停停停!”晏初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尖叫道,“你又不是我师父!”   “我是啊,你自己都承认过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挂牌的那也算.”   “不算!”   “算!”   “不算!!!”   “凭啥不算?”   “唔……”实在是拗不过她的晏初月,只能维持住原本的姿势,无非是把嘴巴鼓了起来看着宫漪苓.   女主生气中.   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宫大小姐忍不住把头偏向了别处,轻咳了几声说道,“所以你咋就开始放纵自己了?”   “你知道吗,吕有鸳小朋友.”   “啊?”   眼见晏初月指着自己,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平静地发飙,“有些人哦,使唤人可快了,分明自己也不用修炼反过来还说我.”   嗯……咳咳……有……有吗?   宫某人差点就要来上否认三连,可能心底仅存的善念才让她没有这么干.   “那要不……”   宫某人仔细地想了想,“你也来参加秋水他们的对抗啊,锻炼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还能获得精进.”   对此,作者小姐自然就是三个字,“没兴趣!”   修为吗,凑和着用就差不多了,反正她是作者她怕谁是吧.   “那你跟我对练也可以啊?”   宫某人还在思考着把晏初月真正意义上地拐成她的徒弟,其他道门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赶了到了这里.   率先来的几家,宫漪苓只觉得这些人穿上衣服长得都差不多了多少.   咳咳——别想歪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呢,这些人自己门派的衣服她压根不知道啥是啥,外加道门的衣着无非是花纹图案上的变化,一个个人长着又没有特色.   这几家道山分明是不属于同一个联盟的,相见的时候彼此之间能看得出隔阂.   表面上一个个王兄李兄谭兄赵兄喊得那叫一个欢脱,但实际上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凶光,那个危险咧.   当然,这些道山自然也没有把宫漪苓几个人给忘了.   他们前脚刚在那边相互寒暄完,后脚就一个接一个地来到了蓝素琴和宫漪苓的面前,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皮.   大多都是什么——“听闻这次考核中,若怀道门在前两轮中都拿了第一名的成绩,十分好奇这个道门的大师姐云云,还有据说拒绝了古法烈成为他的弟子的那位更加传奇的女弟子.”   “听见没有,传奇女弟子.”晏初月有些幸灾乐祸地推了推正在努力地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宫漪苓.   “啧.”   宫大小姐这会儿就比较尴尬了.   之前装仙家的时候还能靠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倒好,什么人都往她身边凑,就因为她拒绝了古法烈.   你们自己也去拒绝一个不就好了,关她屁事. 3.马甲,不存在的   传奇女弟子就这么一言不发,生怕这些人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这样做压根没什么卵用.   舆论这种东西,可不是你假装听不见就真的可以当作没听不见的.   这不,这边宫漪苓正打算借口屎遁,结果一站起身来就被各种各样门派之人围了起来.   这些人张口闭口都是什么哎呀,吕姑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既有着倾世之容颜,在修为上也是天资非凡,修行之路势不可挡.   说的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姐姐们……不是她说.   过了昂,过了过了.   你们要是说她脑子比较好使,身材还不错,那宫某人可能还会意思意思地应和几句.   谁让这个貌似确实是事实呢.   但你要是说她长得漂亮——你也没见过她面纱之下的模样啊?   更不用说她修为上乘——大哥你们是真眼瞎吗,她这修为上哪去了还上乘?跟在坐的各位比一比,至少纸面实力她被人完爆好吗?   宫某人被堵了老半天,险些气出了东北话,想让这些人全都给她滚蛋,但是碍于蓝素琴的面子,她还是忍了下来.   直到——“吕姑娘何等天生丽质,如此天赋,只是呆在此处,未免显得有些屈才了吧?”   说这番话的人是人群中的某某,这话一出,大伙立刻陷入了段时间的沉默之中.   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在心底嘀咕了一句——“这是在挖墙脚么?”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傻子.   这些人为什么找上她,还不是因为有墙角可挖么?   虽说这若怀道山确实是三等道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三等道门是这位“吕姑娘”一手促成的.   倘若没有吕姑娘,这若怀道山甚至连六等道门都未必保得住.   无论这丫头现在是否修为堪忧,她能被古法烈看上就已经说明问题了,至于除此之外的事情,谁又真的会在乎呢?   “吕姑娘你也别多想.”之前那人意识到自己貌似开了某个头,继续说道,“我的意思并非是若怀道山不适合吕姑娘,而是吕姑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发展考虑.”   “是么,为了自己的发展考虑?”宫漪苓默念了一遍他的话,忽然轻笑了一声,“本姑娘既然能被古长老看上,自然也能被黔越学府之外的那几个道山看上.”   “我觉得天离道山就不错,若是为了发展,我为什么不去那里呢?”   这一番话引得全场震撼.   她的话倒是一点没错,古法烈的那番举动直接就把宫漪苓抬上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这可是一位镇派长老的意见,即便那几个道山心比天高,目中无人,也会因此考量几番.   而这些人里头,却有一人,目光微微闪动.   “漪苓……”   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的,是晏初月.   她自然知道,宫漪苓在天离道山中遭遇了什么.   天资聪颖,样貌出众,仅仅几岁就获得了长老的认可,成为了入室弟子级别的存在,未来不可限量.   但是……当她的身份被曝出时,那些尊称她一声师姐却比她还要大许多的弟子,那些平日里最信任她的伙伴,那位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子,以及她最信任的师父.   却联手将她推下了深渊.   小说中的宫漪苓,会对百道山有如此之深的恨意,便是由此转变而来的.   明明她从未行恶,明明她当时也是为了救同门弟子才不得已爆肝了体内的魔功暗劲.   但是……这所谓道门.   对她一个一心向善的孩童千夫所指,对她母亲一位孕妇使用偷袭加车轮战这种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有几分道义之为.   那也就别怪她,侥幸从深渊之中爬出之后,对这不公的一切无情了.   所以此刻……作者看着宫漪苓,好似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那般,有些怅然,也有些内疚.   漪苓到底……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呢?   “无话可说了是吗?”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人情也好,单纯是喜欢这里的氛围也好,你们若是都抱着同样的想法,那便抱歉了.”   这一下,周围人群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有意思,这其中的绝大多数倒是应了她的话直接走了个没影.   剩下还有几个人则是真的想跟她打好关系的,则随口寒暄,介绍了一下自己,便也旋即离开了这里.   打发掉这些人之后,宫漪苓才坐回了位子,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漪苓.”   “干嘛?”宫大小姐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之后,才忽然间反应过来.   原本她还以为是有鸳,结果变成了漪苓,而且她来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她有些在意地侧过脸去看向了晏初月——仅凭沐姨外加她魔门的身份,这姑娘能猜出她的身份也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为何,初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就把她的马甲给戳穿了一下下.   “我就知道你猜得到.”宫漪苓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么叫我?”   “我想这么叫几句这么叫了呗.”晏初月笑了笑说道,“漪苓应该不会因为我知道你跟沐姨的身份,对我赶尽杀绝吧?”   这丫头……说的都是啥话,自己要有这本事,开玩笑,天离道山全都给爷爬.   “我倒是想,可惜下不了手.”宫漪苓容忍不住叹了口气,“都说反派死于话多,我就不一样了,我可能会死于心软。”   “噗……”   晏初月笑出了声来,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打趣道,“得了吧,也不知道你抽了什么风,堂堂魔门少主混成现在这样,丢人.”   “我乐意.”宫漪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还是我徒弟呢,有徒弟这么说师父的吗?”   “你你你!!!”   一听到这番话,晏初月就忍不住气急败坏地指着宫漪苓鼻子说道,“都说了那是假的你还这么说,我才没你这种师父.”   “什么没这种师父?”   这句话的嗓门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连边上的蓝素琴都听见了.   见状,宫漪苓跟晏初月赶紧口径一致地对着她摆了摆手,私底下则较着暗劲地用眼神打起架来. 4.你也想给我下马威?   当然,这种宛如孩童一般的较劲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宫漪苓跟晏初月便看见了一伙大张旗鼓来到这里的人.   这些人的装束,虽然宫漪苓完全不认识,但这伙人中有一个人,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温琦荫?”晏初月不由得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宫漪苓,“她来干什么?”   只是对此,宫漪苓也同样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那爷傲道门可还是六等道门,作为领头人的温琦荫怎会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如果说她出现在这里是符合规定的话,那么这个道山就是……   “尹兄……”   见那位英俊男子御剑而行,强势到来,周围有好几个宗门之人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对方用气势给直接吹得七歪八倒的.   此人,黑色的衣袍上点缀着金色的流纹,一身流苏斐然,右手的小臂上还套着一个花样独特的鹰纹护臂,一头黑色的中长发约莫披到肩膀以下的位置.   这就是尹无踪么?   宫漪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书里,尹无踪的形象更像是那种相当暴躁的贵公子,有种富家纨绔的设计感在里面.   但是现在的尹无踪呢?   没有,完全没有.   与其说是纨绔,这家伙现在气势内敛却霸气外露,而且人长得也更像是那种标准行动中boss的感觉,甚至让宫漪苓觉得,眼前的此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一般.   “可以啊.”晏初月倒是用一种审视着自己笔下之人的感觉打量了一遍这人的设计感,“衣品似乎还不错,可惜人估摸着是个变态.”   在察觉到宫漪苓和晏初月的目光之后,尹无踪也把视野往这个方向投了过来.   人群之中,这两人女子仿佛天生就有着独特的气质,以及让人光是看着就免不了口干舌燥的身材.   她们……是谁?   “她们都是若怀道山的人,也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温琦荫这会儿则给他的色心狠狠地来上了一棒子.   “以我个人意见,尹公子不该将她们视作是其他东西,否则必将自讨苦吃.”   尹无踪冷冷地白了她一眼——哼,无趣的女人.   他紧接着将双手负于身后,冷笑了一声,“本少想怎么做,本少该怎么做,本少该怎么做,关温姑娘什么事?”   “你——”   温琦荫日常跟他不对付,被他怼了这么一句话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在属于神岐道山的座位中找了个跟他最远的,做下去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他们的关系好像并不好。”晏初月注意到了这一点.   “温琦荫虽然贵为圣女,有着相当大的权力,但她并非是尹家人,至于那个尹无踪可是尹天仇的亲孙子,就算职务不咋地,但是这面子,没有人能比他更大,这两人这件会有矛盾是肯定无法避免的.”   而正当宫漪苓还在说着,眼见尹无踪居然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径直朝着她们两人走了过来.   直至走到了面前.   “吕姑娘,还有晏姑娘是吧.”   尹无踪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若怀道门另外两个人的警觉.   蓝素琴和她带来的人,本能地想要站起身子,却被尹无踪的气势给完全压制住了.   而坐在一边的晏初月更是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落入了千丈之下的海沟,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种气势——这是……!?   “地冥境巅峰!?”   这气势让不少人都为之一怔.   要知道,四怀国的大将也就是地冥境大成的程度,当年的晏大将军以地冥境大圆满的修为驰骋在疆场之上几乎无人能敌.   在百道山中,达到这个修为的人已经可以随便当得上客卿长老了,在某些九等道门里头,地冥境巅峰的修士几乎可以与大长老之类的修士相提并论.   可以想象,这尹无踪的实力究竟到达了何种程度.   他这道气势囊括了整个若怀道山的区域,里头的所有人感受到的压力都是同样的,这显然就是示威.   当然了,宫某人感受了下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压力——这压力看着恐怖,却被反而被她强悍于别人百倍的脉络所稀释了一大半.   而且,她只是稍微运了运功,体内的魂元之力便悄无声息地顶住了剩下全部的压力.   因此,宫大小姐只是轻声笑了笑,在众目睽睽之下,非常泰然自若地站了起来.   “你……?”   “尹公子.”宫漪苓对面前这老兄可没有半点好感,恨不得直接把他摁在地上爆锤,“如果你是因为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才如此而为的话.”   她眼神一凝,体内的沛然魂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竟然将尹无踪的气势禁锢直接就给打破了.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的宫漪苓只是转过身来,拍了拍晏初月的肩膀,柔声问道,“没事吧?”   晏初月的脸色稍为有些苍白,不过倒是还能勉强点了点说道,“还行.”   “什么还行,肩膀都在发抖.”宫漪苓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肩膀,“内息也全都乱了.”   虽然心底涌起了一丝暖意,但晏初月有些无奈地说道,“在其他人面前,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面子是靠自己抢来的,我要做的就是直到你可以随便抢别人面子之前,我来保护你.”   “你说的那叫什么面子.”闻言晏初月的脸色稍稍地泛起了一丝红晕,忍不住笑骂道,“你咋不说跑去抢别人的脸呢,我哪有那么变态?”   “没关系的,你即便是变态呢,也肯定变态不过咱面前的这位尹公子.”宫漪苓这会儿倒是终于把面色铁青的尹无踪放在了他的眼里.   “你知道吗,听说这位尹公子在某件事情上,可以很百道山的那位肾虚公子相提并论呢.”   晏初月故作好气地问了一句,“什么事情啊师姐,不要卖关子啦.”   “好好好,不卖关子.”宫漪苓微笑着挑了挑眉,“那件事情呢,就是这位尹公子也同样御女无数,不过比起肾虚公子,尹公子的专门委托自己的小弟在委托平台上收购大量的春回丹.”   “要不怎么说这就是道山之间的区别呢,肾虚公子是装大头,这位可能原本就不太行吧.” 5.演戏谁不会   怎么轻易地惹怒一个看上去牛逼轰轰的男性呢?   在这件事上,宫大小姐自认有着非常独到的话语权。   想要惹恼他,最好就是在男性的几大特征上开嘲讽,而且她现在是女子的身份,可以选择的方向自然就是。   你不行。   被一个女子嘲讽你不行,而且还是一位姿色相当不错的女子,这对于尹无踪来说,毫无疑问就是奇耻大辱!   “你……”尹无踪地脸色现在已经黑到了极点,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一股特别的力量,好似要将面前的少女彻底撕碎那般。   只不过相比之下,宫大小姐可要淡定太多了。   她知道这个男的无论有多气愤,他都不可能在现在爆发出来。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尹无踪多少也得为神歧道山的脸面考虑考虑。   “除了你这个字,你还能说得出些别的话么?”宫漪苓继续嘲讽他道,“尹公子,你要是不说话的话,那可就是,默认了啊。”   此话一出,尹无踪才忽然醒悟过来。   余光扫向的周边之人,他们瞥向自己的目光里头充斥着好奇以及一丝玩味。   这丫头方才那番话说得相当大声,听见这些话的可不只有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对此,尹无踪立刻怒声驳斥道,“一派胡言,污蔑学府同门,你居的何心?”   终于讲到这一层了么?   宫漪苓总觉得自己把控这种谈话的场景其实还是很帅的。   回头让春涟把这一幕用简笔画画下来,看看能不能变成变帅符箓。   “我居的何心?”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尹公子,我无非是逞些口舌之快,你的能为上限在何处只有明白人公论。”   “但是,你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对欺凌我等,对一个归元期的修士强行发动地冥境的威压,我们手上可有什么你的把柄,让你如此恼火地想要杀人灭口?”   尹无踪:“???”   不过是个见面的下马威,至于被这丫头说的那么恐怖吗?   而且她话里有话的样子,真是令人不爽。   当然相比之下,晏初月心底流淌过的暖意倒是越来越多了。   ——漪苓这是在……帮她强出头吗?   有点……有点小帅。   不过就在她沉浸与此的时候,却冷不丁地听见了接下来的对话。   “吕姑娘何必如此紧逼?”尹无踪沉声道,“你也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刚才那波气势只是下马威,还不至于伤人性命。”   “那是你以为!”宫漪苓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这个朋友从小身体就不好,还有哮喘,心脏病,肺结节——”   不是你等会儿?   晏初月原本还挺感动的心情忽然就垮了下来,有些不满地鼓起嘴看了看宫漪苓。   说什么不好嘛,非得把她描述成一个究极大病号是要闹哪样?   “这些病都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即便入了修行之道后恢复地也相当缓慢,你刚刚这么一刺激,你看看她都变成啥样了?”   话音未落,宫大小姐便转过身来对着晏初月眨了眨眼睛。   以下是发生在某一个奇妙次元中的谈话。   宫漪苓:“初月初月!”(一副你懂的的神色。)   晏初月:“干嘛?”(略微有那么一些不情愿。)   宫漪苓:“就是那个啊那个,咱想办法宰宰他。”   晏初月:“……”   原来这人刻意提起她,是因为这人后续还有这种计划么,这样一想就一点点都不感动了。   不过嘛……   晏初月有些无奈地暗自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陪她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到时候可得问她讨要一大笔演出费才行。   晏初月:“败给你了。”   以上的对话完毕,时间差不多只过去了一秒钟左右。   眼见这一秒过后,晏初月忽然就面色苍白了地倒了下来,倒在了宫漪苓的怀里,还演得极像地大声喘了几口气。   “你看看。”宫漪苓一边扶着晏初月,一边还侧过身来,怒由心生,担心同伴的安危这几个人明晃晃地贴在脑门上那般,“这丫头心地善良,不想给别人惹麻烦,所以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强忍着。”   “尹公子,我若怀道山虽然是个不入你眼的宗门,但也请你能尊重一下我这位朋友站在这里的权力。”   这一系列组合拳打过来,尹无踪整个人都傻了。   而且不只是他傻了,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好戏的弟子们,也从看好戏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一位样貌绝佳的花季少女表露出这幅样子,外加宫漪苓的那些类似于控诉一般的话语,顷刻间便将这个舆论彻底变成了一边倒。   个别正义感爆棚的师兄师姐们甚至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声援这两个丫头了。   被那么多双眼睛牢牢盯着,尹无踪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压力,最后只能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瓶丹药,故作镇定地放在了桌上。   “天级丹药百还丹四颗,功效自己回去查,请。”   说完,尹无踪便将衣袍一甩,怒气腾腾地走回了自己的地方。   这百还丹倒也是个稀罕物,能在恢复内伤的同时,还能恢复一些常规的病症,在市面上的价格少说也有个百万两之数。   “多谢啦~走好不送~”   宫漪苓立刻一改之前的态度,对着冤大头微笑着摆了摆手。   当然,这戏还是得做全套。   她二话不说地就从瓶子里头拿了一颗百还丹出来,放在了晏初月的面前。   “干嘛,我又没病。”   “你要是不吃,下次还得装病号。”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除非你喜欢,不过晏大小姐应该不会乐意一直装病号吧?”   “哼~”   晏初月冷哼一声拿走了宫漪苓手里的那颗丹药,仔细想想片刻,还顺便把那一整瓶丹药全都给拿走了。   “你这……”   “这可是我的报酬,装什么不好装哮喘装心脏病,装着装着感觉我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晏初月略有不满地说道,“我不管,下次你来。”   “我怕我演得没有那传神。”   “你可拉倒吧,刚才谁才是戏精本精,还需要我提醒你么宫姑娘?”   “我可以把你的话当做是夸奖吗?”   “随你的便。” 6.骗局的开端   这次交流会恐怕是前戏最多的一次。   好在吃了这么个暗亏之后,尹无踪也没有再找过两人的麻烦。   至于后面的发展,便是尹无涯和古法列结伴而来,按照惯例给众人随便讲述了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还顺便介绍了一下若怀道山这个新晋的三等道门。   过程中,宫大小姐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位叫做尹无涯的白发老者身上。   这人也姓尹,因此身份自然不必多说,不过宫漪苓却本能地觉得这位笑容可掬,亲切可爱的老者似乎并非是什么坏人。   如果能确定这位老者的立场,兴许还能给他们拉一个不容小觑的帮手。   交流一共持续了一个下午,而在这一个下午里头,蓝素琴倒是凭借着出色的交际能力给若怀道山找到了许多平日里跟神歧道山有不少矛盾的盟友,算是帮着缓解了下若怀道山初入三等道门而孤立无援的情况。   而在回去的这天夜里,宫大小姐换了件衣服,主动走到了他们与神王庭秘密通信的那块石头处。   果然。   石头缝里,现在正放着一封信。   昨天晚上来看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其他的东西,也就是说,这封东西,是今天才被人放在这里的。   至于到底会是谁——“终于沉不住气了么?”   今天中午说的那番话,其实本意就是让这个尹无踪雷霆大怒,然后被迫提前自己的计划提前,使其无法在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对付自己。   而现在,她的目的果然达到了。   信中所写之事,便是在明晚,尹无踪会鼓动被他们顶下去的那个倒霉鬼道门,谣言宫漪苓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才让他们被挤了下去。   人嘛,总归是愿意相信一些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这个道门立足不知道多少年,如此一场失利对他们的心气打击是巨大的。   如何抵消这种心气的,自然就是对手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方式。   想想也是啊,这若怀道山在第三轮真正考验实战的时候菜的抠脚,凭什么前两轮能够得到那么匪夷所思的的结果……那肯定是提前知道题目或是诀窍了!   因此,在信中所写,到时候于明晚,会有其他道山的人给予正面冲突和掩护——当然这些道门之人可不知道他们的详细计划。   等到这些人打起来之后,那位仙家来带的几个徒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他们的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在自己的屋子里头,宫漪苓将那份信件直接就摊开在桌上,对着其余几人说道,“演了这么久的戏,要是再没有到高潮,观众们都要嫌烦了。”   “我看你倒是挺乐在其中的。”晏初月忍不住笑了笑,“这么,明天晚上就是决一死战,不成功便成仁了吗?”   “不成功便成仁那倒还不至于。”宫漪苓反复看着桌上的这封信,心底里头不由得萌生出了一个很有趣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大胆程度简直前所未有,甚至比起当初在炎烈城诓上官泷那会儿还要刺激地多。   然后,她看了一眼骨子里头的几个人,将下巴枕在了自己的交叉着的双手手背上,微微眯起的眼眸,“我将这个计划称为,世纪大骗局。”   ——   ——   隔天一大早,古法烈便收到了一封匿名寄过来的信件。   这封信件的内容让古法烈不由得大为震惊,他私下里询问了一遍到底是谁把这封信转交给自己的,而自己的侍从却都给予了啥也没看见的反应。   想要搞清楚这封信件的内容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就得前去某个地方印证一下了。   而就在这会儿,宫漪苓也在同蓝素琴说起了这件事,关于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生一场恶战。   “竟有此事?”得知了这件事的蓝素琴并不像宫漪苓那般淡定,毕竟无论结果与否,若怀道山的其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修士都会被置于危难之中。   她身为大师姐,必须要对所有人负责。   “是否需要应该提前告诉导师长老们?”   “神歧道山的联系网络复杂,如果提前告诉老师,只会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今晚的袭击了。”   “到时候不仅仅是我们没办法套路他们,他们也会怀疑这边是否有人泄露消息,那样的话就没有下次可言了。”   “但是……”蓝素琴明显还想说些什么。   宫漪苓自然清楚她的意思。   仅凭他们这几个人,想要去对抗在这学府里头作威作福久了的老牌豪强,还不只有一个,这简直就是一件自寻死路的事情。   但是呢……宫漪苓却相当自信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今天晚上,你们的人肯定不会有事,而且真要找到什么给力的导师外援的话,我这边倒也确实有一个。”   “但是不是说导师们一来不会信,二来几乎都被神歧道山看来眼里么?”   “话确实是这样说没错。”宫漪苓回想起自己给那位古老先生的信件。   那封信件里头,可是半句有关于神王庭和冥绝宗的事情都没有提过,毕竟即便是想让这位老先生坚信神歧道山和神王庭的关系——几乎不太可能。   因此那封信件里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可以被很轻易的查证的事情,这也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就看这位古老先生,能不能捣鼓出什么名堂来了。   “但愿一切真的如同你说那般顺利。”   “我还有失败过的时候么,貌似并没有吧?”   宫大小姐相当自信地拍了拍手,紧接着便转过身去,还在最后做了一个简单的摆手的动作。   这话虽然显得有几分自大,但就是事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来,凭借着自己的判断力外加一些合理化外挂的利用,她以三脚猫的功夫刷的整个心炎帝国团团转,甚至还把上官泷都给套路了。   如今,同样是对付一伙自己心底打着算盘之人,宫大小姐心底也打着类似的算盘。   接下来就要看着,到底是是不是正如同她所料的那般,再次打一个相当漂亮的胜仗。 7.逗你玩   正常的带着几个丫头去藏书阁进修,正常的享用了一个美美的午餐,下午又帮着若怀道门的人,准备着搬去洞府的一系列工作。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宛若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那般。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饭过后。   夜幕降临,黔越学府的时刻也终于翻到了暗流涌动的此夜。   在夜幕的掩护下,数十位身穿黑色夜行衣之人已然来到了蓝素琴那座屋子的外面。   他们的人已经提前打听过,今天若怀道山之人会在这栋屋子里收拾各种行装,并且将奖励发给道门中的弟子,如此便可一网打尽。   这伙人的行动也极为小心,他们在包围了屋子之后还特意在方圆三五百米之内的地方设置了屏障符箓,以确保到时候根本不会有外人进得来。   等到确认一切都万无一失之后,为首的那名弟子才缓缓地抬起了自己右手。   “记住,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留一口保一命就行了——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剩下的黑袍弟子便带着满腔的怒火冲进了屋子里头。   ——以卑劣的方法获得三等席位,这种方式,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允许。   一冲进门之后,里面的蓝素琴等人完全就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到底是!?”   若怀道门之人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这场针对他们的袭击便发动了。   战斗一方毕竟是老牌三等道门,而且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的三等道门,而另一边只是实际上的六等道门而已,情况很快就以一边倒的趋势发展了下去。   当然,这些黑袍人的下手还是很分轻重的,他们多是以手和脚这种运动部位为目标,意在废人而不在杀人。   只不过……这其中有几位黑袍人则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等待着什,等到秋水等人的出现后便立刻冲了上去。   这些人拔剑之后,招招式式都是杀人的技法。   这几位女弟子根本不敌,三两下就成了他们的剑下亡魂。   “你们在做什么!?”   有几位黑袍人看见他们毫不遮掩地将长剑刺入他人的胸膛,立刻感觉到了不妙,想要叫停却也根本来不及了。   “你们!!!”见到门内弟子已经有人命丧黄泉,剩下的若怀道门弟子也爆发出了生死之战的决意。   各种不要命的武技和灵术频出,还有人甚至想要发动自爆来拉人垫背。   无奈之下,为首的男子目光一凝,举起的灭口之手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既然情况已经超出了预计,那么便以预计之外的方法来对付——确保做到全部处理干净,不留一个活口。   但是如此一来,最麻烦的便是在事后,若怀道门若是在这时全员亡逝,黔越学府必定会追查到底,他们想要从中脱身可并非易事。   如此……到底应该……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居然有人代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那人刚刚看见了我的脸,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道门的人,杀,一定要杀!”   一语激起千重浪,明明为首的老大哥都还没发话,但是底下的人却已经杀疯了。   没错,就是已经杀疯了,局势完全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大屠杀。   一直到蓝素琴身中数剑,在怒目之下气绝身亡之后,这场杀戮才停止了下来。   不只是杀戮停止了下来,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仿佛刚才他们全都是循着心底的那种最邪恶的想法而为,根本没有考虑过杀人之后到底会留下怎样的后果。   而现在,后果实实在在地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些道门弟子都是在各自道门中有身份命牌的,他们的死亡毫无疑问会引起若怀道门的重视,然后再进行调查。   “怎办?”这些修士们已经完全懵掉了。   他们实不该对这些道门弟子之人下杀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是那位杀了秋水一行人的黑袍男子,二是喊出自己被人认了出来的那人。   但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两人,竟然就是同一个人。   不对!   为首的男子这才反应了过来,冷冷地指剑,对着另外那个黑袍人说道,“你……到底是谁?”   “弟子自然是枢华道门之人。”那位黑袍人倒是很干脆地摘下了黑面巾,“外门弟子,钟力安”   没错,这个人他认识,确实就是枢华道门之人没错,他不会认错的。   “你为何要对这些女子痛下杀手?”   “她们以如此卑劣的行径上位,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钟力安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的事,又有何问题?”   “你!”   男子一时气急,但现在也拿他没有办法。   虽说他确实是第一个动手之人,但是后续下杀手的何止几人,几乎没个人的手上都沾了一条人命,再责怪也毫无意义。   不过他转念一想,很快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而且在动手之前,他分明询问过大家伙的看法,这人若是想下杀手,为何那个时候不说?   这位领队也不是什么傻子,仔细一想就开始怀疑起这件事情的因果。   “不对,你不是钟力安!”   “我若不是钟力安,我还能是谁,或者说钟力安又在哪里?”   “钟力安在哪里,这件事情重要么?”   冷不丁的,一个女声忽然间出现在了屋子里头。   这个声音……并非来自于一楼,而是来自于二楼,但是二楼之人明明已经被他们屠戮殆尽——   等到领队抬头看向了二楼时才忽然感觉手脚冰冷。   只见一位身穿白裙的棕发女子相当潇洒地坐在了木围栏上,双腿一摇一摇的,整个人都显得慵懒散漫。   即便她的脸上遮着面纱,他们仿佛也能看出这位女子……是在笑。   但是等等!   他们明明记得,这位女子刚刚是死在了其中几位同门的剑下。   为何……为何她会死而复生,这……这没道理啊!?   “无论他到底是谁,他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棕发女子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完全没有在乎下面一堆人一副见到了鬼的表情。   “哦不对,应该说,差点达成了。” 8.你猜我是人是鬼   “嫉妒,傲慢,偏见,怒火,这些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东西,正好你们把四个都沾上了,自然变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宫漪苓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一行人,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啊,最讨厌的就是明明自己蠢,却还要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那种人。”   “坏的人只是坏,但是蠢的人……很有可能会变成又蠢又坏,让人头疼。”   这番话明显就是指枢华道门这些人哦,没脑子还被人当枪使,不过底下这堆人倒是完全没有在意在她说什么。   毕竟人都死了但是却又复生了,这叫个什么事?   难不成她是双胞胎?   “你到底是什么人!?”   “干嘛,你今天是不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玩啊,一遍一遍地说?”宫漪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至于我是谁,你们在杀人之前都不问问的吗,连自己到底把谁送下地狱了都不知道?”   不对,为啥要说自己下地狱了?   这种说法总觉得怪怪的。   这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向她发了一道剑气,而女子却眼神一凛,反手用气劲扫开了这道剑气之后便从二楼一跃而下,平稳地落在了地上,那一地的血泊之中。   “你们明明都不曾见过鬼,又怎知鬼到底有没有实体,又为何要来试探一二呢?”   宫大小姐神神叨叨地搓了搓手,顺便一伸手就将叫做钟力安的人吸到了自己的跟前。   在修为压制下,这人根本没办法挣脱开宫漪苓的束缚,只能对着领队说道,“龙领队救我!”   “龙公子。”宫漪苓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但凡还长脑子,就不该再掺和进这件事来,这家伙背后之人,你以为还是你?”   “你现在应该看着的,我说的没错吧,尹无踪?”   此话一出,正在屏障符外围操纵者这具身体的的尹无踪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但更多的还是冷然。   呵,让你发现了又如何?   事已至此,杀局已布,既然借枢华那些人之手已经不现实,那边让他们亲自来做这件事好了。   心念一沉,另外几个由他操控的修士忽然间从袖口抖出了大量的白色粉末。   这些粉末被周围的修士吸入之后,立刻就有人轮番地昏迷了过去。   可见这粉末乃是最上等的**,即便剩下那些修士及时反应过来,他们也根本没办法抵御如此强大的药效,纷纷昏迷了过去。   唯独宫大小姐服用下了一颗丹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正对着大门的地方,即便四周围都是流淌着的鲜血,她也依旧无动于衷。   直到,尹无踪和温琦荫走进了这人间炼狱之中。   “我还以为。”温琦荫看了一眼躺在楼梯上的那几个死尸,“你是她们的朋友。”   “何以见得我不是?”   “若是朋友,你怎会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温琦荫轻笑了一声,“不过事到如今,你难道觉得我们会放过你?”   “为何不会?”宫漪苓反问道,“我本来就和那位仙家并无关联,你们想杀那位仙家的徒弟也不关我的事,我甚至有可能是受那位仙家胁迫,所以才一直帮她行事。”   “你们若是能解开她在我身上下的禁制,说不定我还能临时反个水帮你们,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我也有办法帮你们找到那个仙家以绝后患。”   “怎么样,这个买卖似乎不错吧?”   “吕姑娘怕不是在说什么笑话。”尹无踪开口道,“我们既然能控制你为我们做事,为何还要在意你体内的禁制?”   宫漪苓一听这话才忽然恍然大悟了一下,“我差点忘了,你们身上有那种奇奇怪怪的蛊毒等着我呢,看来我是没有自由意志可言了对吧?”   “若想活命,这便是你的结局。”   “哎……”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些人的结局呢?”   她指了指这地上晕着的跟死球的,“为了杀我们,你们特意鼓动枢华道门的人动手,再在伤人的过程中刻意挑起更大的杀伐,逼迫他们动手杀人。”   “这样一来,就营造出好像整个若怀道山都是被枢华道山杀光了的假象……不对不能叫做假象,人确实是被他们杀光了。”   “这样一来,你轻而易举地处理掉了试图想要干涉神王庭之事的威胁,甚至还能明哲保身,即便那位仙家你们没办法对付,她也不会把怒火撒到你们头上。”   宫大小姐说着说着还忍不住拍起手来,“尹公子啊,好算计,好算计哦。”   “但你提前算到了这些事情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假身……”   等等……假身?   尹无踪和温琦荫同时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既然这个姑娘早就准备好了假身,说明她已经算到了肯定会有人来这里,那么……她为何不跟其他人说?   明明她应该知道,她现在想要从自己等人手里脱身是件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且她多少也应该帮着那些丫头,提醒一下蓝素琴吧?   怎会毫无任何其他的动作,就仅仅……是给自己布置了一个假身而已?   不!   肯定不是这样,这丫头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尹无踪立刻冲了上去。   他长剑既出,几乎是想将少女当场格杀。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事情发生了。   尹无踪一个闪身就越过了少女的身体,但他却根本没有碰到少女的身体。   就好像……就好像是幻影一般。   而另外一位宫漪苓,则从二楼的里屋里头走了出来,将自己的折扇打开挡住了半边面孔,居高临下地看着尹无踪,眼底满满的都是鄙夷的神采。   “尹公子,你现在觉得,究竟是谁上了当呢?”   话音既落,地上,楼梯上的那些死尸全都被一股奇妙的灵力给抹去,而且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渗出来的血迹。   偌大的屋子里头,顷刻间就只剩下了宫漪苓,尹无踪带来的人,以及那堆被当做背锅侠的枢华道山之人。   “什么!?”尹无踪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一切,居然只是……幻术!? 9.大戏开始   “不可能!”   尹无踪面色铁青地看向了周围,脸色黑得简直都快要滴出墨来.   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宫漪苓这个幻术到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明明他们在枢华道门动手之前还刻意检查过,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幻阵来得突然,如此规模宏大的法阵又不像是个人能够布下的,应该是来自于某指中符箓.   但是符箓……   “不用猜了.”宫大小姐显然是看出了他心底的困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蛊惑枢华道门之人替你做事,我怎么就不能悄悄把他们的符箓在使用之前就替换掉呢?”   “你的意思是……那屏障其实才是幻阵!”   今天,她自然是时刻是让人时刻注意着枢华道山的动向,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的,能做到这种事之人,自然只有宫沐芷了.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有这一出!   尹无踪现在的脸色估计连他自己都快没眼看了.   用晏初月的话来说,这多帅一小伙儿啊,怎么就突然间拧成麻花了.   “好……好……哈哈哈哈!!!”   他一瞬间便怒极反笑,身上涌起了滔天的魂力浪潮,几乎要将整个屋子都瞬间轰散那般.   “好一个偷梁换柱,但是这又有几分意义?”尹无踪冷声道,“你只有一个人,就算算上那些臭鱼烂虾也无济于事,四周的隘口都被我派人驻守,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确实是翻不了天,不过——”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直直地从窗户那边踢了进来,只一脚就将尹无踪整个人都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哇——”   不止是他,所有人此刻都万分惊愕地看向了尹无踪先前站在的地方,一位英姿飒爽的黑发白裙的女子.   “装啥逼呢,真当苓,鸳儿是毫无准备才站在这里的?”   温琦荫立刻抽身后退了数步,皱着眉头说道,“导师?”   “什么导师.”宫沐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神气潇洒地一甩手,“你们不是想找那位仙家么?”   “就是我.”   “什么!?”   他们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其实最危险的那位仙家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如果早就知道此事,尹无踪断不可能仍然发动这个计划.   “哦对了.”   宫沐芷说着还顺便往地上丢了一堆东西,“这些传音石都是从你外头那些安排的小朋友们地方拿来的,我就当物归原主了吧.”   此话一出,更是让温琦荫和尹无踪心底一沉.   对方算的未免也过于万无一失了.   他们确实可以赶紧联系外围的神岐道山弟子,让他们立刻去执法堂搬救兵.   但是这条路现在居然也被断了!   “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啊,居然还妄想使用冥绝宗的东西,怕不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你们这么玩的.”   宫沐芷一甩手便将温琦荫击退到了墙边,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世上已无人再会去祈求那种东西,即便是魔门也视它如鬼神,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走!”   危难关头,尹无踪只能对着其余部众立刻吼道,“能走一个是一个!”   这人居然有这么好心,还特意留下来断后?   不过下一秒,宫某人的猜想就被打了脸.   尹无踪喊那些人赶紧跑之后,自己在宫沐芷的注意力不再放在他的身上便立刻翻身从窗户跑了出去.   原来他只是想要让那些人来吸引宫沐芷的注意力啊.   宫漪苓忍不住笑了笑,脚下则有了动作,没走几步就已经绕到门外拦住了尹无踪.   “你想去哪呢,尹公子?”   宫漪苓一边掂着飞刃,一边微笑着说道,“让部下替你引走最麻烦的,你就以为自己能跑了?”   尹无踪见状,只能迅速地在自己的经脉穴道上点上几下,暂时压制住伤势.   面对宫漪苓,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服药来恢复一些此刻的伤势,只得用这重创之躯来某得一线生机.   “引走她,我就能活命!”   他缓缓举起了长剑,剑锋上闪烁着的是他绝不能死在此处的决心.   “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活.”   话语既落,宫大小姐便身型瞬动.   这会儿,除了体内的魔门功法,她已经无需再隐藏分毫.   脚下步履成风,手上的动作千变万化,甚至连那飞刀,居然有能宛如单链镰刀那般,在无形的丝线控制下以各种各样的角度攻击着尹无踪.   尹无踪还是第一次碰上如此诡异的武技,无论他怎样攻击或是防守,对当总能找出最佳的角度或是时机.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压制和魂力压制,在这姑娘面前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对方每一次攻击都是魂元附带仿佛用不完的灵力,灵力浑厚得甚至不像是一位魂元境的修士.   但是你要是说她是地冥境,她跟地冥境的修士相比仍旧有很大的区别.   再加上尹无踪现在体内还有沉伤,没打几个来回,他便已经身重数刀,连手中的长剑都被人挑飞了出去.   “你胜之不武!”   面对宫漪苓的攻势,尹无踪只能用这种话来试图干扰她的行动.   宫某人自然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干脆中断了攻势陪他演了起来,“我胜之不武,笑话.”   “你将多少人放在那洞里,还打算伤害多少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对此你这种大奸大恶之人,我为何要让你武?”   “他们都是自愿献身给神王庭的义士,又于阁下有何关联?”   “好一个自愿.”宫漪苓气极反笑,“本姑娘倒是准备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心究竟黑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位黑袍女子忽然闯入了战局,几下就讲宫漪苓给逼退了.   “你是……?”   “人家是谁关你什么事?”黑袍女子旋即侧身对这尹无踪说道,“宫姐姐在外面接应你,这里有我,你快走.”   听见这番话,尹无踪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原本他只让魔门策应,没想到自己反而被这吕有鸳算计了进去,好在魔门这些人还比较守信,接到他刚刚暗自发的消息后便匆忙赶来.   要不然这事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10.大忽悠   尽管这个人,尹无踪并没有见过,但他知道也听说过这欧阳茜的名号.   眼前这人,可是大救星啊!   尹无踪赶紧对着她抱拳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等那个女的找过来我也顶不住,赶紧走!”   “后会有期!”   尹无踪一边走,一边还能听见身后俩人的交谈.   按照她的视角.   吕有鸳:“梨华血栾宫居然会帮这些人,莫非那位宫沐芷不知道这冥绝宗究竟是什么?”   欧阳茜:“知道又如何,魔门在你们眼里不就是行这种为非作歹之事的么,难不成你们还指望宫姐姐帮你们?”   吕有鸳:“冥顽不灵!”   欧阳茜:“聒噪!”   紧接着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只不过嘛,如果尹无踪这会儿转过身去的话,一定会见到让他大跌眼镜的一幕.   ——眼见身后的这两位呢,正在随随便便地用两把武器玩过家家,无非是嘴上演出了这种非常针锋相对的感觉.   “所以……”趁着尹无踪头也不会地逃窜的时候,宫漪苓偷偷打量了一眼晏初月,轻声说道,“你不会今天也穿了那个很神奇的衣服了吧?”   “我有病啊!”晏初月刻意压低了声音嘀咕道,“只是随便演一演而已,主角又不是我.”   “意思是下一次让你演久一点的话……”宫漪苓眨巴了下眼睛,“你不会真的打算穿吧?”   “呸!信不信我真揍你.”   “你又打不过我.”宫漪苓很放肆地捂着嘴回怼了一句.   不过晏初月却没有再跟她拌嘴,而是伸手指了指尹无踪离开的方向,“你要是再不追上去的话,人都要跑没影了.”   “哦对!”   宫大小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身上的白裙子拉,眼见里面早就换好了一身黑衣服.   随便整理了一下之后,她便对晏初月摆了摆手.   “我走啦,赶场子去.”   “等一下.”晏初月则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的面纱温柔地取了下来,“你总不会还打算带着一摸一样的这玩意吧?”   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而是四目相对,几乎就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看着晏初月的俏脸时,宫漪苓总感觉心底升起了一股很微妙的情感.   不过她很快就赶紧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她赶紧从袖口中取了一块黑纱盖在了脸上,还趁机揉了揉晏初月的脑袋,“谢啦,我走了.”   晏初月点了点说道,“一路小心.”   “恩!”   ——   ——   尹无踪现在可是重伤状态,甚至都不敢找个时间先缓一缓体内的伤势,因此宫大小姐还是比他早到了约定地点一些.   见到了这位身着黑裙的女子,尹无踪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他一瘸一拐地赶到了宫漪苓的附近,险些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所幸被宫漪苓“友好”地扶住了.   宫漪苓皱着眉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计划怎会演变成这样?”   尹无踪这会儿的面子也不得不放下了,恶狠狠地开口道,“那个臭丫头不仅知道我们的计划,甚至还反过来设了陷阱,而且那位仙家分明也在这里.”   “他们对你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一定是还有内奸.”   尹无踪也对此表达了同样的看法,“而且对方的职务还不低,这次真是要多谢宫姑娘了,如果没有姑娘派人前来相救,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倒也未必.”宫漪苓的目光中闪动着尹无踪看不见,也根本无法理解的意味,“你们那位尹老呢,怎会不在?”   “这件事……”尹无踪沉声道,“我并未告诉爷爷.”   想来也是,这家伙白天才被人怼了,大晚上就直接发出了计划表开怼,估计连温琦荫都是不知道怎么的被他骗上贼船的,这种草率的计划,怎有可能会被真正心有城府之人认可?   “抱歉,宫姑娘,我……”   宫漪苓大手一挥,显得倒是非常潇洒,“无妨,本姑娘懂这种做法.”   “地位与否原本就是自己的,却凭空冒出来了个其他人得到了长辈的信赖和认可,你无非是急着想立功证明自己比那人强.”   怎么说呢,这种想法确实能理解,所以宫大小姐的话只称得上是三分真七分假.   不过既然有真情在里头,尹无踪就好像是找到了知音那般.   明明自己跟这位魔门少主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好似见到了知己那般.   “姑娘能理解我这番行为,如此情真意切,尹某必定会帮助姑娘,为了姑娘,也为了尹某自己,除掉那些人!”   哦嚯.   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不知尹公子打算如何做,找尹老先生搬救兵?”   “非也.”尹无踪当即冷笑了一声,眼底流露出了几分狠辣,“那几个姑娘只知道我神王庭的中庭之下有那么多沉眠之人,他们却不知道,这些人早就是神王蛊培养好的傀儡.”   “只要动用那些傀儡,必能将那些女子全部绞杀.”   “动静不会太大么?”   “整个北院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能够降低人感官灵敏度的蛊毒之息,况且夜间巡查的人员还都是我的人.”尹无踪这点还是非常自信的,“无非是些动静,只要不是炸山的这种大动静,其他动静根本不算什么.”   “是么……”   当然了,本来也就不可能有什么大动静.   宫漪苓早就跟宫沐芷说过了,她们的目的并不是让黔越学府发现她们在打架,所以宫沐芷并不会整出什么分山开海的操作.   无非是仗着自己这具傀儡分身的修为比这些人高,所以随便欺负欺负而已.   “既然尹公子还有这种底牌,那本姑娘也不能落于人后.”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请尹公子放心,本姑娘也并非没有什么准备,她们现在暂时无暇分心,而且走不出这北院,只要尹公子的援军一到,即便是那位仙家,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好!”   这番话可算是给尹无踪打了一针强效的强心剂,他迅速地往自己嘴里塞下去了一枚丹药,紧接着便加快脚步冲向了主殿所在的位置. 11.坑死你没毛病   没过多久,两人便在直达黑鹰的帮助下来到了目的地.   这地方宫大小姐自然是已经来过一次了,但还是表现得跟担心这里存在什么陷阱一样,小心翼翼地向四处张望着.   “宫姑娘不必担心.”   尹无踪说着便递过来了一串手链,“戴上这个就不必担心了,这里除了蛊虫之外也没什么陷阱.”   “多谢.”   宫某人将手链接过之后便戴在了自己手上,还特意表现出了几分惊讶.   一直到两人来到了底下之前都没出什么异样,唯独某只大虫子一见到她的时候就想扑上来.   说起来,像这种兽类通常都是靠气味辨人的,所以它能认出自己确实没什么意外的.   当然,这会儿的尹无踪已经把宫漪苓当成亲大爷,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所怀疑呢,自然是不把那种大虫子的反应放在了心上.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最下层之后,眼见尹无踪迅速的连打了七八个手势,还运使出了一种特别的邪功.   在这股邪功力量的作用下,那些原本躺在地上之人缓缓地睁开了被不知名力量通体染白了的双眸.   没过多久,就有接近四五十位修士站起身来,默默地跪在了尹无踪的面前.   这些人的气势,居然全部都是魂元境.   这就是神王蛊的最终效果么……还是不可思议.   当然了,再考虑这种事情自然是没什么意义的.   只因为就在尹无踪想要离开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一个人正好站在洞口.   “什么人!”   里头立刻有所警觉地皱了皱眉头,单等到里面那个人走出来之后,他们当然困惑才变成了震惊.   男人居然是……古法烈!   ——尊敬的古法烈先生,您好.   新原谅晚辈以匿名的方式检举黔越学府弟子尹无踪,检举他暗中与梨华血栾宫之人有联系,并且在暗中密谋着什么事情,以下是晚辈偷的的证据书信往来,以及晚辈曾暗中跟随他们到某一处绝地.   洞内或有乾坤,但晚辈只此一人,断不敢进入其中,只能将此地用笔画出具体位置,等待老先生您的亲自查看,以上.   这便是古法烈得到的那张纸所写的东西.   道门弟子勾结梨华血栾宫之人,此事并非是第一次发生,早在十几年前就有发生过.   那件事情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道门内学府内严加彻查,势必要揪出所有的背道之人.   当时,最主要的涉事人员是他的徒弟,被誉为回天宗第一天才,当时百道山前几个宗门和学府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僵硬的时候,前几个宗门的弟子是可以来学府里头溜达的.   谁能想得到……这趟学府之行,最后竟然会引起那么严重的后果,以至于原本意气风发的他几乎是一夜老了几十岁,之前的那些旧识估计都认不出他了.   而如今,已经算是被蛇咬过了的古法烈,他收到这份东西的第一时间,深知这项指控的严重性.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尹无涯,而是先决定独自一人探查一番.   这一整天,他都在这里等待着看看是否会有人前往,结果还真就看见了尹无踪和一位黑衣女子闯入了其中.   在门口的时候,他无意间捡到了可能是之前两人遗落在地上的手链,紧接着便一路跟着两人来到了这里,顺手还拍死了一只大虫子.   尽管他对这封信件里的事情将信将疑,但是在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后,已经无需再解释更多东西了.   “古……古长老!?”   见到古法烈的瞬间,尹无踪整个人都傻了.   那种从云端落入地底的感觉,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感受一遍,而是还是这么彻底.   今天发生的那么多变故以来,他是真的开始有点慌了.   “尹无踪,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古法烈怒斥道,“这些都是这些年来在黔越学府中无故失踪之人吧,没想到他们居然都落在了你的手上.”   “此等傀儡大法,这就是你甘愿与魔门之人为伍而得到的东西?”   “诶.”   宫某人这会儿可不干了,“事先声明啊,咱梨华血栾宫可搞不出这种花样,老匹夫不知道吧,这可是冥绝宗的毒蛊.”   “冥绝宗!?”   这个名字着实把古法烈吓了一跳.   连带尹无踪也有些不解的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宫姑娘,你怎么把这个给说出来了?”   “反正他既然发现了,即便是修为再高的长老也得死,让他知道真相又如何?”宫漪苓忍不住耸了耸肩,“尹公子不会觉得,他还能放过我们吧?”   “这……”   这番话倒也在理.   就是这古法烈可是在学府里实力最高强的修士之一,他们想对付他的话……就只能动用一些冥绝宗的秘法了,而且还得告知尹天仇处理后面的事情.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会引发什么事端,只知道这件事明显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畴……   “宫姑娘,我们先想办法拖住他,我现在就跟我爷爷传讯.”   只不过,就在尹无踪拿出了那颗通讯石的时候,东西却被宫漪苓一把夺了过去.   “宫姑娘……你这是?”   “之前看你依旧对本姑娘有所防备的样子,所以不太容易下手.”宫漪苓顺手就把通讯石丢进了自己的乾坤袋,转过身来对着古法烈说道,“古老先生,人赃并获,还需要晚辈多说什么?”   “什么???”   “你……?”   不仅仅是尹无踪,连古法烈也一下子没有想明白她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古法烈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丫头特意以晚辈自称,正好跟那封信里的称呼对上了.   难道说这丫头其实是……   “你是给了我这封信?”古法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你明明是宫漪苓……为何会……?”   “宫漪苓?”宫漪苓本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后平静地取下了自己的面纱.   面纱之下,仅仅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俏脸,并没有那种极其惊艳的感觉.   “这无非是用来诱骗这些白痴上钩的伎俩罢了,他们会信是他们蠢,老先生不会也信了吧.”   “我是吕有鸳,才不是什么宫漪苓.”   宫大小姐如此说道. 12.我的王之力啊!   高明的骗子便是在真真假假中随便切换.   前一秒她还是真正的宫漪苓,而后一秒她就变成了真正的吕有鸳.   两头都是她,诶,身份换来换去也没人在意,反正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前些日子您还来收我为徒过,您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宫漪苓说着便主动走向了古法烈,看得古老爷子要愣一愣的,“你真是……那个吕丫头?”   “如假包换.”   “等等!?”   宫漪苓的话音刚落,便听闻身后尹无踪错愕中带有愠怒的声音插了过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怎会是吕有鸳,那宫漪苓呢?”   宫大小姐转过身来,面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宫漪苓,我怎么知道宫漪苓在哪里.”   “但是——”   “尹公子,你不会真的觉得,跟你合作的那人就是宫漪苓,就是梨华血栾宫吧?”   听闻这句话,尹无踪忽然一惊.   梨华血栾宫一事情是从温琦荫的地方听说的.   起初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温琦荫后来从多方面调查,几乎是能够百分百确认对方确实就是梨华血栾宫没有错.   但这个结论其实同样是推导出来的.   就比如他们其实并没有实证,并没有亲眼见过宫漪苓的功法,除了宫漪苓和那个叫做欧阳茜之外根本没有见过其他人.   如此,他们本来就应该抱有一些防备之心,却完全被一些虚假的情报给骗了过去.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上当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可恶——”尹无踪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温琦荫那家伙,为何会觉得你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或许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也说不定哦.”宫漪苓摊了摊手说道,“听完刚才话,本姑娘反正是看出来了你们俩之间有矛盾.”   “所以故意这个剧引你上钩入局,等待我什么时候收网,全盘的计划都是你自己整出来的,最终有什么结局也是你的选择,这样一来坐收渔利的反而是她自己.”   “尹公子.”   说到这里,她微笑着搓了搓手,“你还差点远呢.”   不过即便是听她这么说,古法烈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丫头说的这都是啥啊,怎么听上去像是黑吃黑一样,但是又不像是黑吃黑.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的情况,本姑娘可没办法回答您.”宫漪苓忍不住耸了耸肩,“您只需要知道,站在您面前的这位神岐道山的大弟子,获得了冥绝宗的隐秘,在背地里进行各种毒蛊的实验,您现在看见的地方就是他们用来实验的场所.”   “至于这件事他是否就是主导,他背后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参与.”   宫漪苓把双手一插,摆出一副接下来的事情都跟她屁事没有的样子.   也确实,她也没有打算真的跟冥绝宗怼上.   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这个屁事直接丢给古法烈这种级别的管理层,让他们来跟这伙人扯犊子不比自己来要轻松许多.   ——人嘛,总会是把麻烦事尽可能地丢给别人,反正道门的人也会重视这件事情,也没必要由她一直盯着这玩意.   而这番话在古法烈听来,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古老爷子一听就听出了这丫头话里有话.   冥绝宗是何等危险恐怖的东西,他还真就不信以尹无踪的地位,还能在学府里头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事情.   最大的可能自然是他背靠的整个神岐道山.   但若是涉及到道山,这件事可就大条了.   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此事和神岐道山有关,这种指控是万万不可轻易丢出来的,这件事在任何一方面处理不当,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吕姑娘放心,我既然看见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古法烈沉声道,“我现在就将这个孽障拿下!”   这大人物一出手,自然知道有没有,古老爷子这可是仙府境初阶的大能,仅凭身上的气势,分分钟就扫清了所有围聚过来的傀儡.   看着气如奔浪,浩瀚如同山川倾覆,宫大小姐一边感慨的时候,一边忍不住在心底嘀咕了起来.   ——娘亲全力的时候,应该也有这般厉害吧,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跟她一样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就你现在这个修炼态度,不如想想究竟是游戏人生出第二季呢,还是你先到地冥境.”   这个声音来得突然,但宫大小姐却立刻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这不是消失了好久的系统吗?   “你升级完了?”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有古大爷开无双,她也就顺便跟系统聊起天来.   “完了.”系统说道,“系统现在新增了许多功能,包括攻略主角推荐方式,副职业诈骗师天赋技能树以及成就系统,还有脑内百科全书,强烈推荐给您一本叫做《千金小姐的日常修养训练》.”   “……就这?”宫某人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我之前想要的联网功能呢,我要听歌.”   “哦,那个涉及到底层代码的编译,所以暂时还不支持.”   “那你这次更新有点不给力啊兄弟.”   “建议宿主抽空可以研究一下副职业系统,诈骗师可是专门为宿主量身定制的顶级副职业,而且您现在就能领取好几个成就奖励.”   怎么说呢,这个诈骗师为什么听上去好像有点生草,但是又有点好玩,到时候得找个时间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   “但是我还是想要联网听歌功能,你说都能把书库里的书导入进来了,多下载一点好听的音乐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在计较这件事情之前,建议宿主先注意下对方的状况,以免阴沟里翻船.”   “啊?”   听见这番话,宫漪苓才有些不理解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瞧见那个尹无踪居然把自己的右手给砍了下来.   什么玩意,你也要来整一手我的王之力?   当然,这老哥肯定是没有什么王之力的,在他砍完手臂之后,那条断掉的手臂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逐渐变成了san值狂掉的虫子形态,看得宫漪苓直想把自己的晚饭吐出来.   这啥啊这是? 13.危机降临   当然,尹无踪自断一臂可绝对不是为了耍帅.   他的手臂在短短的十余秒内就变成了一种非常恐怖的东西.   宫漪苓很难想象,人类的手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才能长出触须,蠕动的触手.   甚至整个手臂都开始从正中裂开,里头能够看见蠕动着的肉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围绕在“艺术品”边上转悠的鲜血.   总之这一切都是相当辣眼睛的.   “这是什么玩意?”她忍不住转过头来问了问古法烈,“老爷子知道么?”   谁知古法烈的神情却是严肃许多,“相传冥绝宗有古法,将自身也化为蛊毒,这种古法悖逆人伦,但效果却相当优秀.”   “如果古法修成,他的身体便如同毒虫那般具有原先十倍以上的生命力,身体的任何地方都能再生,即便只剩一点身体的肉块也能重生,而且,他的以身化蛊,也能动用一些只有化身蛊虫之后才能使用的灵术.”   这冥绝宗果然阴邪,你瞅瞅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操作.   “那现在……?”   宫漪苓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尹无踪的身上.   他的身化蛊术想来修炼得并不完美,或者说仅仅才入了一丁点门道.   切掉了自己一只手后,他也没多长出一只手来,而是迅速在自己的断口位置放了一把火,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硬核愈伤.   紧接着,便听他郑重其事地念着些许晦涩难懂的话语,甚至听上去不像是人的语言,反正就是一呜啊呜之类的东西.   “不好!”   古老爷子倒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对方这是想做什么,但那些傀儡就像是不要命一样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   这些傀儡毕竟还是学府弟子,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复原的可能,古法烈终究没能对他们痛下杀手.   正是这分毫之间的延误,尹无踪的灵术已然完成.   “我……还没输,还没输!”   男子的眼底闪过几分狂热的决绝.   “氤氲古法·煞冥蛊!”   话音刚落,宫漪苓便察觉到了什么不祥的气息.   这股力量并非是道法也并非魔术,而是一种区别于两者之外的东西.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味道,这股味道有点像是鲜血,就跟自己以前飙血的时候闻到的气味差不多.   ——却没有半点血腥味.   而下一刻,只见从所有傀儡身上爆发出了阵阵共鸣,那些傀儡身上的灵力和魂力被怪异的手臂吸了进去,那只手臂转眼间就变得如同小山丘那么巨大.   而且,手臂表现的气势也在不断的攀升,从最开始的魂元境,一路飙到了天魂境巅峰.   虽然对方距离仙府境还有一步之遥,但古老爷子的脸色却一点都不好.   “吕丫头,此事就劳烦你去告知一趟尹无涯那个糟老头子.”古法烈一边运功,一边沉声道,“我相信那个糟老头子和此事并无关联,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族人和冥绝宗有染,无论出了任何事,都有他兜着.”   “老先生您……?”   “我不知道此邪物究竟是不是表现出来的明面战斗力,若是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你的朋友可对付这些家伙?”   宫漪苓摇了摇头,“应该……不行.”   “那便按我说的来.”古法烈说道,“都死在这里可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宫大小姐真的会愿意见到这种事情么?   虽然她怕麻烦,喜欢骗人,可能还有很多奇怪的毛病,但是唯独……   她不是懦夫,或者说,她不想再当个懦夫.   当初是自己盲从了父亲的安排,没有站在小妹这边,才导致家庭几乎分崩离析,也是自己在事后尽管有所愧疚却一直没能跟小妹说得上话.   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就如同逃兵一般.   如今,她最不想做的就是逃兵,尤其是在并非真的要牺牲一人的情况下.   宫漪苓,从来都是行事无悔,任性妄为的那个.   她确确实实地想成为,这样的宫漪苓.   “大块头交给您,断手的那个叫给我.”宫大小姐走到了古法烈的身边,眼睛紧盯着那个隐藏在庞然大物身后的男子.   按理来说,无论是任何术法,只要想办法击杀了施术者,这个术便不能再造成什么威胁.   ——她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把尹无踪料理了,相信这个大玩意也支撑不了多久.   “吕丫头你……?”   “是我的一封书信把您带到这里来,如果现在弃您而走,我做不到.”宫漪苓测过头来看了一眼古法烈,“况且,我之前就能杀的了他,现在同样,也能.”   少女的双眸中闪烁着灼热的神采.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十几年前,自己的那位徒弟,对着阻拦他的自己说话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妻子,而且是我害的她落入这般局面,我一定要去……救她!”   “徒儿……”   不知怎么的,从古法烈的口中莫名其妙地蹦出了这两个字.   “啊?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古法烈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笑了笑说道,“无非是想起了一位许久之前的朋友,你这丫头的眼神倒是与他就这七分相像.”   “朋友?”宫漪苓听着有些怪怪的.   “无妨,就按照你说的.”古法烈转过身去,少女刚才的那番话和那副神态也仿佛点燃了他心底如同枯木一般的战意.   星星之火亦可以燎原,这火势一瞬间便蔓延开来,古法烈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小乘瓶颈都隐隐有种松动的迹象.   “妖魔邪祟,我古法烈岂能允许你们存活在这世上!”   此话一出,沉寂少时的气浪喷涌而出,引得那只庞然大物立刻将身上的数十颗眼睛都对准了他.   “嗷!!!!”   在古法烈的挑衅下,那只巨精怪自然不再呆在原地,而是冲着古法烈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   至此,尹无踪的身体便出现在了宫漪苓的视野之内.   她找准时机,一个箭步便瞬闪到了毫无防备的尹无踪身边,手中的利刃已现,抬手就是对着脖颈砍去.   但是——“叮——!”   一个声音传来,反倒是宫漪苓手中的利刃断成了两截.   什么……这股力道是!? 14.绝色   竟有此事?   一击不成,宫漪苓立刻收回了双手,用魂力在自己的胸前架起一道屏障.   她的预判还是有点效果的.   尹无踪果然一拳就打在了她的小臂上,沉重的力量反而将宫漪苓轰飞了出去.   她被打得两只手都感觉骨折了,体内的气息都因为收到魂力的剧烈冲击而变得凌乱不堪,嘴角都忍不住渗出了鲜血.   “你以为,我还是原来的我么?”尹无踪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就出现在了宫漪苓的耳边.   这么快?   宫漪苓尽管有几分惊讶,却并没有坐以待毙.   诸天万道天圣诀开始发挥作用,宫漪苓体内的伤势虽然被迅速修复,却能压制到让她能够暂时无视掉的程度.   旋即,她打出了一套掌势,正是掌法四两拨千斤.   尹无踪的重拳落在掌上仿佛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甚至还有一部分反噬在了自己的身上.   趁着这会儿,宫漪苓连忙和他拉开了距离,并且立刻从乾坤戒里取了一枚丹药放在了嘴巴里.   这枚丹药可跟尹无踪先前服用的不一样,晏初月借助神医之典研制出的强效治疗丹药根本就不需要运功行气,一些内伤什么的自己就能随随便便地治个舒服.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依然严峻.   这家伙在发动了奇怪的灵术之后似乎从那个大家伙身上分到了不少的功力,跟之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想要击败他,光靠自己先前的功体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   宫漪苓忽然对着那家伙露出了几分浅笑,“我倒是想看看你跟本姑娘……是谁比较狠!”   话音刚落,宫大小姐便毅然决然地解放了丹田中蕴含着的虫母真元.   这些虫母真元若是正常的修炼,足以让她直接飙升到魂元境以上.   这可不是正常人的魂元境,而是十倍于正常人升到魂元境所需要的真元.   这些力量若是慢慢汲取倒也无妨,但是直接解放的话,这可远比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还可怕.   宫漪苓几乎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体内那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即便她的经脉非常人可及,那种撕裂身体的痛楚险些让她惊叫出声来.   “哈……哈……”   她一边叹着气,一边忍不住在心底嘀咕道.   自己果然还是太冒险了吗……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恐怕等打完这一架,肯定会挨上娘亲和初月一顿狠批.   但是……初月妙手回春,只要玩不死,她就有办法救的吧!   心下一沉,宫漪苓复出手,掌势已近惊涛骇浪.   尹无踪还以为这姑娘只是想殊死一搏,直到两掌相接的刹那才感觉到不对劲.   ——不,这不是刚才的那种修为!   这姑娘的修为明显已经提升到接近于自己的水准了,但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是那枚丹药?   而宫大小姐眼见自己的功力已经可以做到和对方持平了,也一点都不含糊.   她身体毕竟不能撑太长时间,如果无法做到在短时间内胜过尹无踪,以自己的状态很难撑得过十分钟.   于是,接下来几乎进入了宫漪苓的战斗节奏.   少女根本不需要任何兵器,她的双手就是发动百种兵器的武技.   剑——枪——刀——扇——刺——几乎每次出手,她的招式都会有一种变化,而且她无论发动何种武技,永远都是最简单的两掌出击,直到短兵相接之前,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怎样的一击.   在这种对决中,尹无踪手上并无趁手的兵刃,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也多处有了创口.   可恶……!   尹无踪只能从那只怪异妖兽身上多抽调了一些功力,以至于妖兽在对抗古法烈的战斗中只能堪堪相抵.   但尹无踪却也因此获得了更强的实力,硬是靠着功体强度生生地压制住了宫漪苓.   md你玩回合制游戏呢,我涨一点你tm也涨一点,你涨你妈呢?   宫某人相当的恼火,恼火到她也开始不顾自己身体承受力的加大了出力.   “来啊,谁怂谁他妈的就是软蛋.”   “来啊,谁怕谁!”   尹无踪也继续往上堆功力,一直堆到那只大妖兽都有点快打不过古法烈了才停下.   在他的想法里,只要自己能够压倒面前的女子,到时候再反过来对付那位长老就行了.   而宫大小姐的出力也几乎到达了极限.   现在的她面色惨白,几乎七窍流血,冷汗直冒,身上的痛感已经抵得上痛经的数倍,疼到她感觉浑身上下直抽抽.   再往上爆种是不可能了,但眼下她明显还对付不了尹无踪.   除非——   想到这里,宫漪苓朝着古法烈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现在倒是依旧能找机会逃跑,可以讲古老先生置于此地而不管.   但是……这不是她的风格.   也不是宫漪苓该有的风格.   既然要追求刺激的话……那就刺激到底喽!   少女说着便闭上了双眸.   尹无踪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他同样需要争分夺秒,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停滞.   几乎在一瞬间,尹无踪的手掌就将要劈在宫漪苓的脖子上,也真是在这时,他莫名地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种诡异的感觉……是!?   “啪——”宫漪苓睁开眼睛的刹那,她的右手已经牢牢地握住了尹无踪的手腕,体内一改羸弱的道门功体,反而让魔元翻腾,盛气凌人.   要知道,她一直都是双功体同修的状态,归元期的道门功体,对应的自然是归元期巅峰,几乎半只脚踏入了玄墟期的魔门功体.   真正的血栾厉魂功乍现,尹无踪顿时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居然毫无征兆得往对方的体内涌了过去.   “什么!?不!!”   尹无踪忽然间变了脸色,拼尽全力抱元守一才抵抗住了这种流动,挣脱了开来.   这种诡异的功法,他就算没遇到过也总该听说过.   血栾厉魂功,这分明就是真正的宫家人才能掌握的血脉功法.   “你是……你到底是谁!?”比起肉体上的冲击,明显还是心灵上的冲击要来的夸张许多.   只不过下一刻,少女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幽幽地响起.   “我是谁,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么?”   魔元与魂元迸发,少女掩面的人皮面具都随之散裂。   尹无踪的眼前,最后一张,绝色之颜. 15.道魔同运   这算是宫大小姐第一次用全力酣战.   赫赫魔威冲天裂地,魔元在全身的经脉疯狂流转,似有滔天巨浪,滚滚奔流.   她的右手双指成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了这家伙的脖颈上,两强之间的强烈震撼,引得周围的空气连连声破,庞大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但是,尽管宫漪苓的出手已经远在尹无踪的意料之外了,尹无踪的肉体力量实在过于强悍,如此一击竟然依旧没办法奏效.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如果无法完成一击必杀,她就只剩下把随机传送符拿出来的力气了,甚至还有可能来不及打开.   可恶……   如果还有……如果还有更加强大的力量的话……等等!   倏然,宫大小姐想了一个事来.   道魔双修,这件事情虽然看似简单,只需要拥有双心灵窍就可以完成,但道魔双修其实是一种很矛盾的玩法.   道魔功体本就相互对立,如果真的同修,拿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巨大的负担.   因此即便是拥有双心灵窍的细作,他们通常就是学那么一丢丢本家的功法,更多的是修行另外一门伪装用的功法.   这样保证身体里始终是单强,这样就不会遇到什么体内打架的风险.   但宫漪苓并不一样.   血栾厉魂功和诸天万道天圣诀,一个是ex级别的血脉功法,一个是旧宗的古老传承.   按理来说这两个功体强强相对,而自己虽然主魔修,道门的修为也没有拉下.   也就是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的身体可以允许这两种功体和平共处.   那么……   可否同时使用呢?   这个想法其实过于疯狂.   这意味着她的经脉之中会同时流淌着两种完全对立的真元,真遇上什么麻烦,爆体什么的那都是小打小闹.   最差也就是个功体尽废,最高不过是一死.   死……?   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怎还会怕这种东西!   况且,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她就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这并非是一种盲目的自信,这更像是……无人能出其右的预感.   “没用的!”   尹无踪的声音这时候传了过来,“我的全身都种下了古老之神的恩赐,你想让我死,哈哈哈哈哈!”   在他不停嘲笑的时候,自然没能看得见.   少女的双眸中闪烁着耀眼的精芒,并且还缓缓地举起了左手.   “是啊.”   道魔同运!   她的经脉已经撑到了正常情况下的1.6倍左右.   这样看来,体内无法压抑的虫元似乎也不算什么,过度膨胀的经脉甚至还加速了虫元的燃烧,让虫元的压力削弱了数倍之余.   如此.   只有一击.   少女的左手同样伸出了双指.   正是这双指,一挥而下,再从另一个方向劈向了尹无踪的脖颈.   正在狂笑之中的尹无踪只想着将这个臭丫头击败之后尽情蹂躏的画面,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另外的动作.   等到道门之功也全数倾泻在他的身上之时,他甚至都没有半点感觉.   无非是有些不解的看着少女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越来越近,从一开始的俯视,变成了最后的斜仰视.   “我想……让你死.”   死?   就凭你也想让我死?   让我死……死……   ……   ……   “呼——哈——呼——”   看着尹无踪的脑袋跟窜天猴一样飞了上去又掉了下来,宫漪苓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看来一切正如她想的那样,道魔同运不只是存在着理论上的可能,而且威力一点也不低.   就是……就是……   就是她整个人都快要菠萝菠萝哒了.   “啪嗒.”   体内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少女毫不意外地跪倒在了地上   ——她现在的状态简直比贤者模式还要贤者模式.   体内的各种真元魂元力量混乱不堪,经脉涨得让人麻木,再运起半分力量也已经变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不出意外的,她现在的身体重地甚至都抬不起手来,眼皮就跟幕布一样沉得要命,稍不注意她整个人就能瞬间落入周公的怀抱.   好想……好想睡一觉啊……   娘……初月……秋水……春涟……欣瑶……你们在……哪里呀……   而在另一边.   尹无踪本就已经抽取了过多的魂蛊之力,导致这个大家伙的实力一落千丈,完全被古法烈压着暴揍.   而等到尹无踪一嗝屁,这只大家伙的实力更是深受打击,没过多久便被古法烈的灵术碾碎在了半空中,彻底消散无形.   只不过……这古老先生可不是瞎子.   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丫头身上涌现出来的魔元,尽管距离太远看不清这丫头所用的魔功到底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这丫头大概率就是魔门之人.   魔门之人居然会隐藏在黔越学府之中,这个情况就跟十几年前那次一模一样.   按理来说,他需要问出这丫头究竟来自何处,目的为何,最后再将其就地处决.   但是……但是……   这丫头分明是站在他们道门这边的,如果她真心为祸的话,根本不需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只需要看着冥绝宗的星火在此处重新燃起,然后将道门的一切都彻底毁灭,不留半分余地.   这丫头……到底是想……?   就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忽然闯了进来.   这位不速之客抄着一口东北大爷们的口气,还有些几分不解地说道,“古老头,前些日子的那个剑谱你都没还老子,还好那个剑谱上被老子下过追踪符箓,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尹无涯……?”   古法烈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去,而与此同时,这位老先生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身首两处的尹无踪,以及在他边上浑身散发着魔气的棕发女子.   “这是……无踪,什么!?”   尹无涯自然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下意识地猜到是这位魔门的棕发女子杀了无辜的尹无踪,顿时火冒三丈.   “可恶,魔门宵小,竟然敢在黔越学府之中,杀我神岐英杰!”   “等一等,老家伙,她不是——”   眼看着尹无涯抄起长剑便冲了上去,古法烈下意识地想要替姑娘挡下这击.   但奈何,他之前的消耗已然过大,眼下根本没办法迅速的赶到那里,只能眼看着无法防备的少女只能命丧黄泉.   千钧一发之际,却是一把生锈的破铁剑拦在了前头. 16.这丫头我保了   宫大小姐现在这个状态,即便是自己知道自己要遭中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她对周围的感知力大大下降,根本不知道有人将剑锋指向了自己.   直到.   一声万分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才让她忍不住抬起头来.   视野的正前方有些模糊不清,少女只能很隐约,很隐约地看见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   那个人好像穿的破破烂烂的,腰上只别了一个酒壶.   一个酒壶……难道是……那位奇怪的……大叔?   剑锋交会,同受震撼.   尹无涯虽然能感受到这个邋遢男子的修为比他差上许多,但男子的剑意却相当夸张,已经到了单靠剑意不动用真元就能发动剑诀的档次.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男子在挡下他剑招的同时,还能游刃有余地拿出酒葫芦喝了一大口.   “你是何人?”尹无涯皱着眉头说道,“敢挡老子的道.”   “在动手之前,老爷子不该去问问你的那个朋友么?”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古法烈,“如果真的如你所想,为何他会无动于衷,还想阻拦你下杀手.”   “这……”   这番话倒是浇灭了尹无涯心头涌起的那番怒火.   他忍不住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古法烈,对方却只是用他摇了摇头.   “尹老头,这件事有点复杂,我只能说无踪死的不冤,具体的情况我一会儿详细地再告诉你.”   老友都说出了这番话,似乎这件事真的并非自己想得那般简单.   只不过,尹无涯却并没有收起长剑,而是继续说道,“无踪之事一会儿老子听你解释,但是……这丫头明明就是魔门之人,混入黔越学府的魔者,老子就不信她没有其他的意图.”   这番话,以古法烈的身份,他确实也无法反驳.   自古道魔不两立,无论这丫头有任何理由,偷偷进入黔越学府便于送死无异.   只不过,大叔却并不这么认为.   “不就一个破地方,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什么意思!?”   “怎么?”大叔又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大口,“她还没有做过任何对道门有害之事,甚至可能还算帮了道门什么,不分是非对错只在乎自己的臆想,这就是你们崇尚的圣贤之道?”   “魔门便是魔门.”尹无涯沉声道,“她现在没做不代表以后不做,即便那宫沐芷在数十年前不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丫头,如何成长为现在的大魔头.”   “任何威胁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这倒是圣贤之道!”   话音刚落,对面的大叔便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十余人围攻一介孕妇,你们倒还很得意?”似乎是因为听见了宫沐芷这三个字,大叔的眼底隐隐闪烁起了几分怒意.   他的双眸一凛,剑意冲天,一剑便将尹无涯逼退了十数步.   随后,他转身便将迷迷糊糊户的宫漪苓扛在了肩上,举起锈剑直指尹无涯,“这丫头这条命,我保了.”   “什么!?”   倏然,大叔一个箭步便往门口冲了出去,尹无涯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却反而被古法烈给拦了下来.   “古老头,你这是何意?”   “你不是要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古法烈淡定地开口道,“这个事情两三句话说不清楚.”   尹无涯气得胡子都能往上翘了.   “妈的,你是故意的吧古老头,早不说晚不说你他妈的现在说这个事情?”   “那又如何?”古法烈似乎并不觉得这事有啥问题,“这事什么时候说都不算晚,你听着就知道了.”   “老子听你妈.”   “这是有关于冥绝宗的事情.”   “老子管他什么冥绝宗……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冥绝宗!?”   ……   ……   隐约间,宫大小姐只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人扛在了肩上.   这个姿势让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就跟充血一样难受,而且一晃一晃的,就算本来还没晕,这么一玩也迟早晕过去.   不过,她体内的情况却不允许她直接睡过去.   体内的真元极其混乱,经脉里头紊乱到了极致,这件事情如果不及时处理好的话,很有可能会真的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最坏的可能甚至是直接经脉尽废.   但是……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如画她还能抬得起自己的手臂,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漪苓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放了下来.   那位大叔也不知道把她带到了哪里,平平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紧接着,宫大小姐便感觉到,自己的体内貌似涌入了一股强烈无比的剑意,这道剑意威力惊人,且能迅速地切断外加厘清自己体内混乱到极致的力量.   在这道剑意的帮助下,剪不断理还乱的两股力量完美地分离了开来,归于沉寂,这也预示着宫漪苓现在体内最大的危机便成功被人处理掉了.   在意识渐渐陷入黑暗的浪潮之前,宫漪苓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之人,最终却还是陷入了沉沉的梦境之中.   ——   看着这丫头熟睡了过去,大叔收回了她体内的剑意,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等他察觉到他在这丫头身上留下的一道气劲出现了异常之后,他第一时间按赶了过去,恰好啊看见这丫头即将命丧于尹无涯之手的那一幕.   或许是和这丫头有缘吧,而且他向来不觉得魔门之人一向该死,便立刻出手救下了她.   直到刚才替这丫头探查体内经脉的时候,大叔才有些惊讶.   这丫头在道法和魔门功法上的天赋都可以称得上是上乘中的上乘,可以说是一体双系的顶级天才,也难怪这丫头能够提前两阶修炼出了魂力,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魔门之中出现了如此天才,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低于任何当前的魔门之主,这种级别的修士,若是站在立场上,不除必成后患.   但是……扯他蛋的立场.   他看着这丫头的样貌,隐隐地产生了一种熟悉感,那种熟悉感并非是曾经见过那么简单,而是源自于一种……更加深刻的直觉.   至于那种直觉究竟是什么,他很难形容这种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玄妙感觉.   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动手的话——他或许,会后悔. 17.想吃鱼啊,自己来   宫漪苓穿越了.   嗯,虽然这是个既定事实,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穿越的是宫有为而不是宫漪苓,只不过她现在,确实感觉自己在穿越.   一会儿,她是什么道门之巅,尽显仙风道骨,遗世而独立之姿的道仙的弟子,而一会儿,她却又是什么睥睨天下,截然不羁,仿佛是从尸海中爬出来的魔门宗主的徒弟.   她在这两个身份之间切换来切换去,一天到晚都得接受他们两位大佬的各种观念.   到最后,这仙道之巅和无极魔尊居然还同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唯一让她做的事情便是一定要在两者之间选择一位出来.   问题你们两个我谁都不想选啊!!!   做人嘛,自然要随性一点,而且她这可是第二条生命,怎么能在别人规定好的框架里头蹦跶,那未免也太没有意思了。   最后,宫大小姐咔咔咔得就把两个惹她烦心之人都给宰了——咳咳,其实最后这件事,她也就是想想。   在决定动手之前,她就闻到了一阵烤鱼的香气,任何其他的事情可都比不上饥肠辘辘的人碰上了每秒的食物。   “鱼!!!”   甚至都幻想自己已经吃上了的宫大小姐一个鲤鱼打滚就从地上蹦跶了起来。   只不过醒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现在浑身酸痛,整个人就好像是跑完了马拉松之后又去做了几百次深蹲几百次蛙跳一样沉得像个五百斤的胖子。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她现在还真的又饿又渴。   “水……水……”   都不及等她瞅瞅周围的模样,宫大小姐一眼就看见了放在自己附近的葫芦,用了好大的劲才拿起葫芦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当然,还没喝完,她就一口气全给喷了出来。   这什么玩意地压根就不是水,而是酒啊!   “你要是再浪费我的宝贝佳酿,我就要打你了。”   男子有些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等到宫漪苓仔细往那边瞅了一眼,才看见那个男人,正坐在篝火旁,面前正好有一个大水潭,篝火上也还驾着一条烤鱼。   那条烤鱼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似乎还在往外爆着油,那种汁水四溢的感觉,让宫漪苓的嘴角有些不争气地留下了口水。   “是你救了我……?”   在意识模糊之前,自己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碎片化的记忆,在那个记忆里头,正是这位大叔救了自己。   至于大叔到底是怎么做的,她便不得而知了。   “无非是看不下去一个百岁老人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罢了。”大叔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条烤鱼上,并没有看她。   “您不介意我是魔门弟子?”   “魔门又如何,你们比其他人多长两只手还是多长个脑袋?”大叔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一边最后给这条烤鱼撒上了调料。   这是……已经能吃了吧!   而且看着样子就知道肯定是顶级的美味。   真是太帅了大叔,不愧是那种乡野剑圣,隐世高人的感觉,您真是我亲爹啊!   只不过下一秒,大叔就一把拿起了那串烤鱼,准备直接上口就把它给盘了。   什么!?这玩意,难道不是给她准备的!?   “等一下!!!”情急之下,宫某人赶紧开口道,“嘴下留鱼!!!”   闻言,反倒是轮到男子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她,“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个鱼……?”   “哦。”大叔指着鱼说道,“此地的鱼鲜嫩肥美,而且这个季节特别容易钓,所以这个山洞啊,就跟我的度假山庄一般。”   他刚说完这番话,居然又准备对着这条鱼下嘴了,看得宫大小姐连忙又高喊了一声,“停!!!!”   “又怎么了?”   宫大小姐也搞不懂这大叔是不是故意的,她只能旁敲侧击地嘀咕道,“那什么,我……我能吃吗?”   “能啊,想吃自己钓啊,鱼竿我就放在那边。”   宫漪苓的额头上自然而然地蹦出了一个井字符号,“我说的是……你手上这条。”   “我手上这条?”大叔看了一眼手里的烤鱼,又看了一眼宫漪苓,忽然微笑了一声,将烤鱼放回了架子上。   他这是……想做什么?   “丫头。”大叔对着她招了招手,“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地沉?”   “对对对!”宫大小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艰辛,但是这大叔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要他帮忙干什么了。   只不过,令她根本想不到的是,这大叔的下一句话竟然是。   “你有手有脚,而且内伤已愈,为何要劳烦我一介庸人。”大叔对着宫漪苓脚边的葫芦一伸手,整个动作似乎比他之前用的御剑术要慢上许多许多,但那个葫芦还是很快就飞进了他的手中。   “想要这串鱼,在它彻底冷掉之前,你自己拿。”   哈???   自己拿?   自己拿!!??   拜托大叔,她现在是个啥状况你不清楚吗,就她现在这样子,虽说内伤是完全治愈了,但是过度使用力量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后遗症,要死人的那种。   你让她现在动用内力干些什么事情那倒算了,但是让她……等会儿?   宫漪苓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如果说是使用内力的话,难不成这位大叔,其实是那个意思?   她想到了这位大叔刚刚拿酒葫芦的动作。   如果是简简单单地用御剑术取个酒葫芦,他的速度未免也太慢了。   是的,以这位大叔的速度,取个酒葫芦那不是秒秒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取了整整捣鼓那么久。   他会那么做,只可能是一个原因……他想让自己学会并且使用御剑术来拿东西。   想到这里,宫漪苓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位正喝着酒,默不作声的大叔,眼底闪过了几分莫名的情谊。   他就真的觉得,就只凭刚刚的那几秒之间的分解动作,自己就能脱离内容心法的限制,学会回天宗的至高之法,御剑仙诀么?   呵。   倘若这就是这位大叔对自己下的战书的话,那她又岂无接下的道理。   既然您想看看我的能力到底到达了什么程度,那便让您看看,何为千变万象! 18.御剑术?不过如此x   千变万象,此乃绝世技法,无论是任何形式的武技,只要还归类在武技的范畴,便有着将其复刻的可能.   宫漪苓仔细回想着当时所看见的一切,以那个取酒葫芦的动作为基础,再结合之前那次压制力极强的对决.   闭上眼睛,她感应着周围一切可被称之为“气”的玄妙感觉,等待着抓住其中一丝一毫的灵感.   10秒钟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一条烤鱼想要完全冷下来起码要等个三十分钟的,也就是说,她的时间还很充裕.   领悟这种非常规方法可得的技法,除了集中百分之百的注意力之外,剩下的便是靠所谓的天运.   若是要比运气,就凭她随手捡了那么些个绝世之徒的经历……   倏然,大叔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一股魂力已经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凭空出现在了烧烤架上.   漂亮!   别看大叔表面上平静地一批,心底却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当初他被称为绝世天才,在十五岁的时候就领悟常人四五十岁才能领悟到的剑心第四重境界,心转归一.   就这样,他领悟御剑术还花了四个时辰,破了当时的纪录.   而这丫头呢?   上次对战的时候,他看出了这丫头已经掌握了千变万象之法.   按照他的判断,这丫头应该会在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内领悟御剑之法.   但是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丫头仅仅用了10分钟就做到了.   这种天赋,用上惊为天人这四个字都算是屈才了.   和这丫头相比,自己还算是个屁天才,这丫头一个人就能把天才这个标准直接给拉到天上去.   而这会儿,宫漪苓已经能够感应到篝火上的木架子了,剩下的事情就是让它动起来.   或者说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动起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个过程相对地来说就简单了许多,她就幻想自己在那个烧烤架的上面多长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就用这只手来控制它的行动.   没错——就是——这样!!!   倏然,宫漪苓猛的睁开了眼睛.   烧烤架上涌现了庞然魂力,硬是将整个烧烤架子都给拽地飞了起来.   “卧槽!”   她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压根就没有在对那串烤鱼动手,而是把木架子给拽走了.   这下,那串烤鱼啪叽一下就给掉进了篝火里头,没过多久就靠成的黑椒鱼.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见本来就快到手的烤鱼忽然间就没了,宫大小姐立刻尖叫了起来.   作孽啊这是!   她选烧烤架为操作对象就是因为烧烤架目标比较大,用开练习正好,但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不就悲剧了嘛.   只不过,少女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上的动作.   现成的吃不了,但她可以自己动手做.   既然已经知道了御剑之法的诀窍,她立刻从自己的乾坤戒中取出了一把自己压根就没用过的中品灵器不知道什么剑,随后就对它使用了御剑之术.   还别说.   这御剑之法在领悟了之后还挺好用的,她运使长剑在水潭里头劈来劈去,很快就插到了一条肥美的大鱼   现在,篝火还没嗝屁,无非是烧烤架没了,这对她来说倒不是事儿.   只要一直用御剑术,先把最麻烦的鱼鳞给剃了,再把插着鱼的剑在烧烤架上来回翻滚,最后再撒上一些大叔放在边上的调料.   嗯!   搞定!!!   宫大小姐隔着大老远又能闻到香味了,赶紧迫不及待地把长剑收了回来.   只不过,却有另外一把剑从边上横插了过来,直接拦住了那条烤鱼的去路.   “你这是?”   “在我地方学了御剑术,还毁了我一条鱼.”大叔半醉半醒地笑了笑了,“这条就当作是赔给我的如何?”   “你又没教我什么,分明是我自己领悟的!”   宫某人好不容易整完了这条鱼,现在双眼里头都冒着红光,那是饿死鬼上身的征兆.   在这个状态下,别说是这个条鱼,就算是个人她也敢直接吃喽.   “那便各凭本事?”   “谁怕谁!”   就这样,两把长剑在半空中纵横交错,不断的发出各种响声,而大叔明显是有意为之.   毕竟如果他想抢鱼,只需要直接把鱼给劈了就完事,却一直都在努力的设法拦住这把剑的去路,而对鱼的事情视若无睹.   在这样的交锋之下,宫大小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明明是刚学会的御剑术,熟练度就在这样的对攻中迅速上升,以至于上升到在短短三分钟之后,她便找到了大叔的一个破绽,立刻卡着时间把自己的剑给招回了自己的边上.   而烤鱼的温度,恰好到了那种,既不会感觉到凉意,也不会太过烫嘴,完全就是恰好好处的程度.   “御剑之诀和其他的武技不同.”大叔看着少女大快朵颐的模样,有些好笑地再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烈酒,紧接着才解释道.   “以意御物,寻找的是一种类似于感觉的东西,它不需要靠许多的练习来巩固,却需要对这种感觉的敏感度.”   “那是什么?”宫漪苓鼓起嘴巴来看了他一眼.   “御剑之诀正常的修行过程,需要先学剑意,再感悟御剑之法,你虽然能通过千变万象跳过这个步骤,但是御剑之法的巩固,本质上就是和剑意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因此.”   大叔言至此处,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水潭,便旋即激起了几丈高的浪花.   “丫头,你还得学习剑意,只有剑意通神,这御剑诀才能领悟到至高境界.”   嗯……   其实严格说起来,她的御剑术颇有成就,即便不搞那么花里胡哨的也足够她玩好长一阵子了.   但是吧……她会因为现在的这些成就而满足么?   并不会.   为了有能力砍掉梦里那两个试图想要操控她人生的家伙的脑袋,为了保护丫头们不会遭到任何不公的对待.   只要有机会变得更强,她又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丫头,如果可以的话.”大叔看了一眼宫漪苓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可以当你的师父,教你剑意的修行之法.”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影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飞了过来,一脚就把大叔给直接踹飞了出去.   “谁tm又想拐我女鹅!!!” 19.宫漪苓的怒火   和之间的举高高截然不同,宫沐芷的这一脚下去,直接踢得那叫一个地动山摇.   那大叔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直接就被踹得横飞出了几百米的距离.   只能瞧见这沿途上的树啊,那真是倒了一路,最后才听见了震耳欲聋的一声“boom!!!”   好家伙.   这一脚要是恰好踢在了肾上的话,怕是比起自己当初踹那只大蟒蛇身上还要刺激,她甚至都开始担心起那位大叔会不会被直接给踹废了.   不会,还没等她想想那位大叔到底咋样了,宫沐芷便立刻冲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乖苓儿,没有受伤吧?”   宫漪苓淡定地点了点头,“受了.”   “什么!?”宫沐芷的两眼又开始放光,头发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飘了起来,“看我不把刚刚那个家伙给废了!”   “娘亲等一下!”宫漪苓哭笑不得地叫住了她,“大叔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的伤其实是我自己搞的.”   “你自己搞的?”   宫沐芷听完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眨巴了下眼睛,“苓儿……你……你不会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吧?”   宫漪苓目瞪口呆,“啊?”   “那个什么,苓儿.”宫沐芷十分担心地摇了摇她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癖好,但是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漂亮,回头我就把黔越学府屠了让你开心开心.”   什么鬼啊!   她最亲爱的娘亲是怎么这么淡定的说出这种话来的.   “娘亲到底在说什么啊!”宫漪苓现在根本没办法挣脱开娘亲的动作,只能一边被她摇着一边解释道,“是因为功体使用过度了,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你会找到靠谱的长辈嘛?”   “那个什么……”   仔细想想,好像还是自己太过于托大了,就连春涟的一些符箓都没有带.   当然,主要是因为……她想见识见识自己现在只靠道门的功体和千变万象技法能不能跟魂元境之上的修士掰手腕.   虽然最后还是有些超出了原本的想法,变成了用出了全力开怼,还把准备留着慢慢享用的虫母之元一次性全给花完了.   哎……本来她都不需要考虑自己应该上哪去找修炼灵力的事情,结果一下子就回到了解放前,这事情真的是……   “这件事说起来稍微有那么亿点点复杂.”宫大小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总之肯定不是娘亲想得那样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宫大小姐忍不住转了转眼珠子,赶紧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娘亲那什么,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只见她压根就没有抬起手,但边上的那把还沾着些鱼骨头的长剑就从地上窜了起来,还在宫沐芷的身边转过来转过去.   这一幕,让宫沐芷顿时愣住了.   “这……是……御剑……”   在见到这如此熟悉的技法后,宫沐芷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早已经被她打算埋葬在心底的人回忆.   不过宫大小姐却并没有注意到娘亲的反应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她一边还说着什么,“就是刚才那个大叔教我的,虽然我现在还是有些抬不起手啦,但是根本没有问题哦,我还能给娘亲捕鱼吃,还能——”   话音未落,宫沐芷却紧紧地按住了她的肩膀,硬是让她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娘亲?”   宫漪苓看不见宫沐芷低下去的表情,却能从她的双手感受到一种……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的情感.   像是怒火,像是委屈,像是很多很多,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怎么……”   就在这会儿,不知道被踢到了什么鬼地方的大叔才堪堪走了回来.   他捂着肾的位置,嘴角还渗出了鲜血,一脸愠怒地走了过来.   一边走,他一边还皱着眉头说道,“刚才是谁干的,不知道踢人不踢肾么,这要是踢坏了谁负责?”   听见这番话,宫漪苓眼见娘亲平静地放开了自己,转过身去看向了那位踉跄过来的大叔.   不知道这么的,她总感觉,娘亲的状态不太对.   现在的娘亲不说别的,甚至可能直接把对面这位大叔给直接大卸八块.   但是……宫漪苓却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她刚刚才说过,这位大叔是她的救命恩人,娘亲虽然行事风格肆无忌惮,而且心狠手辣,但多少还是个明事理之人.   这到底是……?   “就是你教会了她御剑术是么?”   宫沐芷的话如同从深渊中传来,阴冷幽幽,仿佛整个大地的温度都因此变低了数度.   “是我啊.”大叔尽管也感觉到了危机,但他却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为何会这么生气.   “这丫头已经掌握了千变万象之法,御剑术这种上乘武技,正适合她的功体.”   “你若是她的亲人,不是应该为她高兴么?”   “高兴?”   宫沐芷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以至于完全看不出她和之前那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爱的女子有半点相似之处.   又或许,这其实才是真正的她?   此刻,在黔越学府之外,原本还在纠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鬼佬九,忽然从宫沐芷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土遁傀儡虽然只是一个破玩意,常态下最多只能承载实术者三成到四成左右的实力,而且能将修为转化成对应的土系灵力.   但是,如果施术者想要强行动用自己的全力,这件事也并非做不到,无非是一旦这样做,就好比是将几倍于承载上限的力量挤压在一具无法自我修复的身体之中.   而现在,宫沐芷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因此她的原身周围都开始涌动起了无法抑制的魔元以及魂力,这正是土遁傀儡无法承载她的全部力量,已经开始负向传递消化不了的部分了.   如果长此以往下去,恐怕要不了个几分钟,这土傀就会彻底崩溃.   “不是说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么?”   鬼佬九看着宫沐芷原身的功体已经开始全力运作了,忍不住不明所以地扶了扶额.   他对这地方可没什么好印象,能让老大如此不管不顾的事情,总不会又是跟那个男人有关吧? 20.相认   即便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鬼佬九也依旧记得。   当初,比现在还要稚嫩许多的宫沐芷,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黔越学府大门前说的那番话。   “今天怀秋因为我的缘故才被兴师问罪,如果我不去救他,他必定死。”宫沐芷的剑锋直指向黔越学府的牌匾。   “我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小就没了亲爹,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全死在那里,凑个整整齐齐。”   “大姐若是真想去闯一闯。”鬼佬九忍不住说道,“老子立刻就带着兄弟们踏平这黔越学府!”   “不。”宫沐芷侧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多少有几分歉意。   “这件事情只是我个人所为,我不能再把整个梨华血栾宫都牵涉进来,更不愿意见到你们因为我的自私而死,这才不是我认可的随性而为。”   “但是宫主——”   “若是我死了,你们可去北域寻找宫沐笙,只要是宫家人就有接替我成为梨华血栾宫宗主的资格,而且我相信她肯定不会拒绝的。”   “还有老鬼,你要记得,这不是我给你的建议,这是我给你的命令,是你只要还是梨华血栾宫之人,就必须服从的命令。”   而那件事的最后,整个梨华血栾宫在宫沐芷的命令下,没有一个人攻入黔越学府,而宫沐芷独自一人闯入黔越学府救人也不过是她的个人行为,与任何组织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直到她拼死杀出重围,甚至走投无路之下抛下了自己诞下的女婴,坠与悬崖之下捡回了一条命,秦怀秋都不曾出现过。   在那之后,尽管宫沐芷最终还是活着回到了梨华血栾宫中,但鬼佬九等人能看得出来,她重伤虽愈,却落下了极其严重的心病,对过往的那些事情极其厌恶。   甚至一听到有人会御剑术,她就老是想办法给这人使各种各样的绊子,对回天宗的态度可谓是恶劣到了极点中的极点。   如今,鬼佬九若是能瞧见大姐这具土遁傀儡到底发生了什么,肯定会大呼一声——我滴个姑奶奶,你们两位真他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绝了!   当然,此刻的宫漪苓跟大叔自然不清楚宫沐芷暴怒的原因究竟是是。   眼见宫沐芷沉声一呵,一个健步便瞬间闪现到了大叔的面前,对着他的脑袋一阵咔咔乱锤。   没错,真正的猛士不需要任何兵器或是武技灵术,她的拳头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这样一脸被打了接近十来个巴掌之后,大叔终于忍不住开始还手了。   他一改先前那副慵懒惬意的状态,一瞬间四周围草木皆兵,任何只要带边的玩意,或是长长的玩意都可以被视作是一把长剑。   这些“长剑”开始在他的运算和操作下围绕在了宫沐芷的身边,只要是宫沐芷露出半点破绽,这人便会顷刻间死于非命。   当然了,宫沐芷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她的身周泛起了一股庞然的魔气,这道魔气逼开万剑,化为最直白的拳风,好似要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在这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却私自将御剑术交给了自己女儿的这人身上。   唯独学会御剑术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居然有人胆敢向宝贝女儿推销这种武技,这已经完全触犯了她的禁忌。   某个因为心存幻想,而不能言说的禁忌。   只是眼下,她的攻势虽然迅猛,但对方那种孤独到可怕的剑意以及起码在七重以上的剑心,硬是让她在对攻中即便占尽了上风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这具土遁傀儡的承载时间有限,如果无法速战速决的话,反倒是这傀儡先给砸了。   因此,即便她并不想在这里取出明摆着告诉别人她就是宫沐芷之物,眼下也只能尽全力施为了。   眼神一凝,并且一阵白光忽闪,宫沐芷手中正是从乾坤戒中取出的自己的佩剑,灵鸳赤。   然而,就是在看见这把长剑的瞬间,大叔却忽而浑身一怔。   此番一怔,甚至不只是让他的心念一乱,失去了对万剑的掌控,也让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在与人生死对决。   因此下一秒,这把长剑便直接刺穿了大叔的胸口。   “你?”宫沐芷并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如此容易,她甚至连武技都没有用上,只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一刺就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火气都因此直接消了一大半,剩下的更多是疑惑与不解。   只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位邋遢无比,丝毫不修边幅的男子,却忍不住怔怔地问道,“你……你莫非是,芷儿?”   四目相对。   两人的眼底显然都闪过了几分错愕和难以言喻的情愫。   这种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宛如在许久许久之前,一切都还是花前月下,纵情江湖那般,仿佛他们又不是这般模样,而是彼此之间更加熟悉的……另一番模样。   当然,在一旁看了全程戏,就差高呼一声你们要打去练舞室打的宫大小姐已经完全蚌住了。   从这位大叔喊出芷儿的那一刻起,宫漪苓也反应了过来,眼下这估摸着是个什么情况。   她在这个世界的亲爹一直都是出于薛定谔的状态。   差不多就是只要自己相信她娘亲肯定不是孤雌繁殖一号种子选手,或者自认自己就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她肯定就是有个爹的。   至于这个爹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好家伙,根本没人知道。   而现在,她几乎想都不用想就能确认,这位自己差不多是偶然间在山洞里头碰上的邋遢大叔,就是她的亲爹。   ——尽管这夫妻相认,父女相识的场景显得有那么一丝硬核,硬核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都直接上手捅人了,多tm硬核。   只不过,还没等三人回过神来,数道实力非凡的身影便立刻迅速地出现在了这附近。   毕竟方才宫沐芷解放的魔门功体已经完全越过结界感知的那条红线了,这些执法者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不如全都回家喂猪算了。   就是这些人……来的真他娘的不是时候! 21.乱成了一锅粥   “灵鸳赤!”   这些人一眼就认出了宫沐芷手中的那把长剑,这把剑正是恶人榜排行前几名的梨华血栾宫宫主宫沐芷的佩剑。   也难怪方才那般雷霆般的惊爆以及以磅礴之势冲击了屏障的魔气。   能做到这种事的,必然只有修为登峰造极的顶峰修士。   “居然又是你!”为首的老者立刻气得怒火中烧,“不在你的梨华血栾宫中呆着,为何又跑来我黔越学府,还嫌上次的苦头吃得不够多么?”   宫沐芷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老匹夫,上一次分明是你不敢跟老娘打,现在又想在老娘面前装大爷,你也配?”   “你!”   “老娘今天没心情跟你们这些**废话。”   强敌当头,宫沐芷却宛如全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那般。   她只是将目光放在了面前之人的身上,火气蹭蹭地开始往上冒,“你还不走,是在赌我不敢杀你?”   “芷儿,我……”秦怀秋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重逢之后的内疚,痛苦与喜悦,怀恋交织在一起,唯有难言之意。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这么叫我?”宫沐芷怒气腾腾地瞪着他,“我当时被追杀了三天三夜的时候你在哪里?苓儿受尽百般屈辱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明明还未身死,这十几年你就没有想过来找过我和苓儿,秦怀秋,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听到这里,秦怀秋支支吾吾的发言终于理顺了一句,“我不知道苓儿还活着,他们当年跟我说女儿早已死在了襁褓之中,我以为是我间接害死了我们的女儿,你永远不会再想要见到我。”   “你!”   “宫沐芷——”   边上那些学府长老们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么不把他们当人看也未免太过离谱,现在的局势,明明这宫沐芷又自投罗网进了包围圈,他们怎会让任何除掉这个魔门敌手的机会从手头溜走。   “你该为你犯下的罪孽,以身殉之!”   几大高手眼看着就要联起手来再对付宫沐芷。   但就在这时,秦怀秋却是后退数步,任长剑从自己的胸口退出,然后转过身去,继续运起了御剑术的至高之境,万剑诀。   当然,他针对的人必然不会是宫沐芷,而是那些试图围攻宫沐芷的学府长老们。   “秦怀秋你?”   “当年之事,是我来迟,解释再多也无意义。”秦怀秋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势,平静地说道,“你的土遁傀儡撑不了多久,带女儿先走。”   宫沐芷的眼底闪过了几分错愕,紧接着则又咬牙切齿地说道,“秦怀秋,你这是在小看我,还是说你觉得只凭这么做,我就会原谅你?”   “芷儿,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我没跟你开玩笑!”   要强的两人怼在一块,两个解决的办法都商量不出。   某种意义上,这也能算作是打情骂俏吧?   也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反倒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人,开口说道,“那个什么,爹,娘.”   秦怀秋有些不敢置信宫漪苓居然喊了自己这个称呼.   而宫沐芷则气呼呼地说道,“别这么叫他,他才不是你爹!”   “这件事情就留到之后再说吧.”   宫漪苓这会儿居然站起了身来,像是在什么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爹娘的身边.   “你们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女儿的话语自然是最大的.   不只是宫沐芷,连秦怀秋这个大老爷们也一边继续用万道剑意警示这这些人,一边后退到了宫漪苓的身边.   也就在这两人到达面前的时候,一阵白光闪过,三人顿时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所有道门长老的视野中.   “怎么回事,人呢!?”   “难道是缩地成寸符箓……但是又是谁在接应他们.”   “如果真的是缩地成寸,这个符箓的发动距离并不远,他们一定还在附近,我们追!”   “追!”   “等一下.”其中一位老者说道,“那男子应该是秦怀秋,当年回天宗明明说过已经将人处死,但是人却并没有死,去两个人先通知回天宗此事,剩下人再追!”   众人仔细商议过后,也觉得确实该这么做,一行人旋即便离开了此处.   等到他们消失了好一会儿之后,三人才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不对.   同时出现的,应该是四个人.   那多出来的第四人,便是——“晏丫头?”   是的,其实就在他们还在争吵着的时候,晏初月就已经摸到了宫漪苓的身边.   ——几分钟之前——   宫大小姐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晏初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忘了你有一个符箓之术了得的徒弟么,春涟那丫头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绘了个能找到你的符箓的,沐姨是先我一步赶过来的.”   听见春涟的名字,宫漪苓忍不住问道,“秋水她们都还好吗?”   “沐姨一个人把他们追着揍,那些家伙已经全跑干净了,在那之后我们把枢华道山那些笨蛋整清醒了过来,秋水她们现在还跟蓝姑娘他们在一起.”   “那就好……”   “她们那边到是凑合,但你这里可就不一样了.”   这会儿,正好是那些学府长老赶来此处之时,晏初月先是给自己用上了一张隐身符,紧接着便跟宫漪苓商量起了对策.   她们现在是绝对不可能跟学府长老们正面对上的,因此必须要有正确的措施.   两人最终商量下来的结果便是,假装他们动用群体缩地成寸先离开这里,其实是使用群体隐身符箓,将这些道门长老先忽悠到别的地方去.   从结果来看,这确实是个最好的办法.   “学府今天肯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连他们自己都有些忙得焦头烂额的,搜查之事即便放在心上也未必能有什么建树.”   宫漪苓对着晏初月轻轻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自家的爹娘身上.   “爹,娘,你们俩究竟有什么事情,不妨先说个明白?”   只不过,秦怀秋却只是极为愧疚地看了一眼母女两人,正打算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忽然消失在了一阵货真价实的白光之中. 22.当年的真相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自己的面前失踪了,而且这个大活人甚至还是自个儿亲爹。   宫大小姐有点懵,宫沐芷也愣住了,只有晏初月倒是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嗯……强制召回令,秦叔叔的身体里居然被人绑了此物。”   强制召回令?   宫漪苓立刻回想起了有关于这个玩意的一些说法。   此物倒不是什么稀罕品,说是令牌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符箓,这种一次性符箓最大的作用就是强制性地将不远万里的人直接传送到面前。   一般呢,这种符箓都是为了在紧要关头抵御外敌的时候,用来立刻召回一些在外的弟子的,唯有修为高者才可对修为低者使用这个符箓。   当然,鉴于此物的绘制方式极其困难,外加所需要的材料也相对来说更为复杂,因此这种符箓其实只有在几个大势力的高层手中才有些许,效果给予的对象也都是宗门里的顶级精英,地冥境及以下的甚至都没有资格被人强行拉过去溜溜。   “是回天宗?”宫漪苓立刻反应过来到底是谁把她爹给莫名其妙拐跑的。   除了回天宗之外,别的势力也没资格没有理由对他下这种符箓。   再回想起之前那些长老们离开之前说的话——“他们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父亲肯定是因为这边向回天宗紧急汇报了某些事情,所以回天宗才会情急之下将父亲召了过去。   “百道山的领头羊们之间自然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方式,我将其称为手机通话——啊不是。”   意识到了自己貌似说了些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太可能理解的东西,晏初月赶紧轻咳了两声说道,“是万里传声筒,只要使用者的修为够高,就可以在一对筒之间传达消息,这可是瀚海道山研制了好久的便利道具呢。”   瀚海总……同样隶属于百道山前五,是一个专职研究黑科技的门派。   据说这个道山创建始祖邱家祖上和上古时代的某位大能存在一定关系,所以也得到过这位大能的一些帮助吧,手上有些绝品孤本遗留了下来。   啊不对,先不去管这瀚海宗,他们现在要做的,分明是想办法对付现在的局面。   尤其是宫沐芷这具傀儡,尽管后续她也没再做过什么,但是傀儡的崩溃本身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一旦使用过超出承受极限的力量,傀儡本身便必然会面临崩溃。   现在,宫沐芷这具傀儡的部分肉体已经变回了树枝原本的样子,而且大片大片的表皮随之脱落,估计没过多久就会彻底濒临消散了。   “娘,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在外头接应你。”宫沐芷毫不犹豫地说道,但眼神却依旧在方才那人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   宫漪苓将其看在了眼里,并没有出言揭破她的想法。   有些事情若是一辈子埋在心底,只要被埋的时间足够长,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但,若是在某个时刻,这件事所对应的的那个人忽然出现的时候,关于过去的那些点滴,记忆,情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再配上时间发酵的效果,冲击力其实并不亚于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娘亲她,尽管再想否认什么,其实她还是很想……   “只不过……”宫沐芷很快就把目光从那处地方移了开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有魔门弟子混入,肯定会封锁整个学府,需不需要娘亲把大门给苓儿打下来?”   打下来什么的……这说法未免也太奔放了咳咳。   “关于这个呢。”   晏初月忽然装作很严肃地拍了拍宫大小姐的肩膀,“其实我知道一条黔越学府的隐藏通道,本来想等着在研究怎么送秋水母亲出去的时候给你们当做惊喜的来着……”   当然了。   这条通道甚至有可能是现在的学府高层都没还不知道的东西。   ——谁让他们不是作者呢?   ——   ——   同一时间,远在百里开外的某处。   秦怀秋看着面前神色复杂,愠怒中却又带着些错愕,歉意,严肃的白胡子老者,他的眼神犀利,仿佛要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山射穿一般。   “您这是何意?”秦怀秋冷冷地说道,“宗门可有大碍?”   老者沉寂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老朽还以为十多年过去了,你多少能比那个时候的沉稳些,冷静些,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为了那个女子,你师父被迫在黔越学府里隐姓埋名,一辈子都出不去那个地方,你也被伤了剑心,一辈子打不到剑意的后三重境界,宗门之人费尽心思策划了你已秘密被处死这件事来让他们罢休。”   “但是你……”   “大长老,弟子只想知道一件事情。”秦怀秋默默地打断了他的话,“当初您说弟子的女儿未出生便死于非命,为何小女却活着,而且芷儿所说的,小女遭受百般屈辱又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被他这番话顶得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只不过,这件事原本就是他欺骗在先,如今既然秦怀秋已经无意间得知了,自己也不可能再瞒下去什么。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命数,罢了。”老者捋了捋胡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的孩子确实没有死,那宫沐芷拖着伤躯强行将她诞下之后,那女娃被当做了弃婴,侥幸被天离道山之人捡到了并且抚养长大。”   “那姑娘毕竟是你们俩的孩子,天生就是修行的好苗子,因此门中之人还以为他们捡到了什么宝贝,全力培养那个丫头。”   “谁知道,那个丫头的血脉魔功最终还是觉醒了,天离道山得知了她其实就是宫沐芷女儿之事,将她修为尽废,经脉尽断,随手丢在天离道山的后山之中。”   “为了不让宫沐芷知道,他们对外放出的消息仅仅是处死了一个魔门细作,若不是这孩子几经辗转掉了梨华血栾宫的大门之前,你的孩子,怕是真的已经在四年前就死了。”   听完这番话,秦怀秋的心头大为震撼,握紧的双拳甚至都捏出了肉眼可见的红印子。   他们的女儿……竟然……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他一个父亲距离天离道山不过百里的距离,却根本没有……   可恶!   但是在自责至于,秦怀秋也发现了一个令人不解的事情,“大长老,这件事情,您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   “哼。”大长老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你以为那丫头的血脉之力是谁封印的,你以为她为何掉下悬崖之后并未身死,你以为是谁把她放在梨华血栾宫门口的,老朽为了你这个傻小子容易么,还tm找老朽兴师问罪?” 23.离开之路   “是……是您!?”   这个消息立刻将秦怀秋心底的削去了大半.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大长老,忍不住问道,“为何您……?”   “若是你仍旧信我回天宗,你就当作是老朽看不惯他们的行径,欺负一个孕妇算什么英雄好汉,正面击溃她才是王道,且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当年之事不应该让孩子也为此负责.”   老者相当不悦地说道,“但若你不相信回天宗,那你就当成,是老朽想要利用这个丫头的身份做些什么,所以这丫头还不能死.”   这两个说法,对这位老先生来说,很显然前者才更有可能.   秦怀秋倒也是个懂得大是大非之人,立刻对着这位老者拱手作揖道,“多谢大长老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不用那么对老朽说话.”老朽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倘若你觉得老朽是真心帮你,那就答应老朽一件事.”   “大长老请直说.”   “老朽会命人暂时拖住黔越学府之人的行动,剩下的相信那位宫主知道该怎么做.”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对这秦怀秋丢出了一个令牌.   “至于你.”他的手指了指秦怀秋怀里的令牌说道,“带上此物,前往白尧王朝.”   “白尧王朝?”秦怀秋有些不解,“为何是白尧王朝?”   “前日,白尧王朝有人送来一封密信,在信中他们直言,在白尧王朝中出现了一伙行迹诡异的剑客.”   “他们前往王朝中的每个重要的武道组织都发出挑战邀请,名义上虽然是挑战,但对方如果敌不过便会被屠灭满门.”   “屠灭满门?”   如此讲“武德”的地方,秦怀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可此事与回天宗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大长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那些人之所以有底气屠灭如此之多的组织而丝毫不惧会与谁结仇,便是因为他们可以使用御剑术.”   “御剑术!?”   这个消息倒是让秦怀秋不由得心里一惊.   除了自家那个掌握了千变万象之法的亲女儿,这世上的其他人要是想学这御剑术,必须要先学习回天宗的内功心法.   但是这内功心法向来都是不外传之物,凭什么这些外人能够学习?   “这就是老朽想让你去一趟的理由.”老者说道,“你现在是回天宗的编外弟子,宗门之内无人知晓你是谁,其他人更不知道,便只有你才有前往一观而不打草惊蛇的可能.”   “但是我……”   “但是什么但是!”老者忽然吹胡子瞪眼的,“你并未身死的消息既然已经被那些人得知,他们肯定会来回天宗兴师问罪.”   “如果你不去白尧王朝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想去找她们,能不能活着见到她们还是两说.”   老者的话,总算是被秦怀秋听了进去.   虽然自己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是如此.   当初是这位大长老深有爱才之心,才秘密将自己保下,如今事情败露,他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徒增麻烦.   此去黔越学府之路也异常凶险,尚不知晓芷儿与苓儿是否还在那里……   “大长老.”秦怀秋斟酌片刻之后,忽然屈双膝跪了下来.   “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做什么!”   秦怀秋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态度,此刻的他就如同十几年前刚刚拜入宗门时一般.   “弟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长老……成全!”   老者的目光不由得闪了闪.   该是如何,确实是躲不过吧.   “弟子愿意前往白尧王朝暂避风头,同时调查白尧王朝所出现的御剑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在那之后,弟子请愿脱离回天宗,大长老要废我功体也好,断我经脉也好,只求大长老……留我一命,弟子秦怀秋,拜谢!”   既已知晓女儿尚在人世,最大的顾虑已然烟消云散.   即便芷儿无法原谅自己,自己也必须前往梨华血栾宫,以完成他未完成的承诺.   老者看着他如此决绝,倒是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到时候你要滚就滚,别在老朽面前晃悠,惹人厌烦.”   闻言,秦怀秋心底涌起了一阵激动,忍不住再拜了一拜面前的老者.   “多谢大长老……成全!”   “滚滚滚,回去收拾收拾,收拾完就快点滚去白尧王朝.”   言至此处,秦怀秋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转过身去离开了正殿.   只不过,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老者原本的态度却是凛然一变.   他从自己的桌上取出了一封才写好的信件,随手一招呼,就见一只黑色的信鸽从门外飞了进来,落在了他的手上.   将信件绑在了信鸽上之后,老者便将信鸽送出了窗外,旋即转过身去,看着墙上的长剑清峰,半晌无言.   良久之后,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若这是剑主必将迎来的考验,老朽所能做的便只有如此.”   “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   ——   “这黔越学府……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等到宫漪苓带上了一行人,然后跟着晏初月来到了北院后山的一个小木屋里头.   这种荒废的小木屋在黔越学府的山林间其实挺多的.   谁让总有一些人不怎么喜欢住在学府专门安排的地方,就是喜欢住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   当然,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这种地方自然也就没什么用了,日渐荒废,成了少数人探险之地.   只是谁想得到,这种地方居然隐藏着一条前往黔越学府外头的通道.   “你要知道人都是很闲的,尤其是修仙的.”   晏初月一边将地上的一块快要锈烂的地板抬了起来,一边说道,“闲着没事干往下挖的那种人,说不定就会挖到地下水.”   “然后正常人在看见地下水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进去游一游——”   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确定?”   这是啥玩意正常人,正常人会干这事吗?   “哎呀这种事情你别管.”晏初月打开了那个木板的瞬间,忍不住被里头的烟尘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等到烟尘散去之后,果然就是一个深度不见底的大洞,里头还有水流成传过来.   “是了,就在这里!” 24.愈演愈烈   这个洞还真是如同晏初月说的那样.   底下就是一条地下河,地下河脉正好只是通过了这片区域,无论往哪头出去都能到达黔越学府的外面.   没过多久,几人便已经通过这条暗河来到了黔越学府的外头.   “哈——”   从水中出来的宫漪苓没怎么摆弄自己的衣裙,结果一回头,晏初月等人衣服紧贴着身躯,直接把亵衣都透了出来的香艳一幕,差点让她把鼻血被飙出来.   “怎么了?”晏初月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旋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抱住了自己的胸部,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难道是变态吗?”   “我呸!”   宫漪苓确实是想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只不过这会儿,怎么看怎么都是她理亏.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嗯!”   晏初月一脸不相信地撅了撅嘴,说话间倒是已经用灵力蒸干了衣服,“得了吧,你自己现在这样子还春光外泄着呢.”   “我有什么关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个大开阔的地方确实免不了有什么人偶然路过.   宫大小姐也同样蒸干了自己的衣服,回头一想却想起了个很奇怪事情.   “对了初月.”   “怎么了?”   “刚才我都忘记问了.”宫大小姐指了指这个小水潭,“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通道的?”   “啊这……”   咳咳……晏初月这下才忽然想起来宫漪苓还会在意这个.   而且这个信息已经不单单到一个“哎对我是在书里看到的”来搪塞了.   哪本书里能记载着这么隐秘的事情,一听就是在蒙人的对吧.   于是——   “嗯,那个出去的人后来出了一本传记,很隐秘的提到了这么个事.”晏初月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就是这本书写得有点烂,没怎么传开,被人丢在了藏书室的角落里,被我看见了.”   书,书,书,又是书.   麻了.   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你要说这是真的吧,这事情未免也太离谱了,离谱到根本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   但你要说这是是晏初月编的吧.   由于过于离谱了,反而让人感觉晏初月不太可能会拿这么离谱的事情来骗人.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发生在现实世界的事情是不需要逻辑的,因此……   “那老兄连地下水都能发现的了,居然没有挖到什么冥绝宗的秘藏?”   晏初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不自然地接过了话茬,“运气这种东西谁能算的准呢,又不是那么巧的对吧.”   “也是.”宫漪苓耸了耸肩,“他要是真的发现了冥绝宗的秘藏,说不定就出不了这本书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冥冥中自有定数吧.”   而在剩下的几人也陆续上来,将自己的衣服稍微处理了一下之后,秋水忽然问了一个很值得在意的问题.   “师父……我们就这么走了的话,神王庭的事情怎么办,神岐道山会不会对蓝师姐他们不利啊?”   “他们想要一手遮天可还没这个本事.”宫漪苓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情既然被尹无涯和古法烈知道了,那俩位势必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然,这件事的影响本身其实可大可小,到时候就要看看,神岐道山能不能把事情压得下去.”   “难道冥绝宗这件事,黔越学府还会往外传吗?”   “它们会不会往外传我不知道.”   宫大小姐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了陆欣瑶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但我敢保证,这件事情保证会让整个世界都知道.”   “姐姐大人……?”   “欣瑶啊.”宫漪苓就跟个登徒子一般,搭着她的肩膀笑了笑,“我能让你帮个小忙吗?”   陆欣瑶鼓着嘴,都没怎么想就立刻点了点头,“可以呀.”   “你都不问问我想让你帮什么忙么?”   “即便是小嘿嘿也没有到真的一点都不懂事的程度.”陆欣瑶轻笑了眨巴了下眼睛,“我的身份,应该可以派得上用场吧?”   “不要说的好像跟我利用一样,肯定是有报酬的那种——”   “好啦!”陆欣瑶忍不住捂起了嘴巴偷笑道,“神王庭的事情,即便姐姐大人不提,我也会帮忙处理一下的.”   “神岐道山想要瞒下这种事,本王自然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这番话……确实有那么几分女皇的样子了.   宫漪苓相当满意地拍了拍手,等到最后的裴娘也从水里游了出来之后,几人原地稍微休整了一番,便启程前往了同宫沐芷约定好的地方.   ——   ——   在几人离开后不久,黔越学府之内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宫沐芷的出现引起了几乎全部的执法堂和全体长老们的注意,他们对整个黔越学府进行了一番地毯式的搜查.   但他们压根就没找到人——这是肯定的,毕竟宫沐芷的傀儡早就已经消失了,而宫漪苓等人也从一条长老们压根就不知道的通道溜了出去.   ——对大门以及各部分结界的看守工作完全不亚于传说中的马其诺防线.   而出动了那么多人,反而影响了另一件事的传播.   那就是尹无踪在研究冥绝宗秘藏一事.   若是没有出动那么多人,这件事即便古法烈和尹无涯知道了,他们也会先选择和几个高层联系,再谈谈应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这样做的话,这件恶性之间或许只会在高层里头内部消化.   但这些人的倾巢而出很快就发现了存在在这里的隐藏洞穴——那么多执法堂人员,神岐道山即便有多一手遮天也根本封锁不过来.   这件事就从这里开始往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式发酵了开来.   仅仅一天的功夫,神岐道山大弟子残害学府之人,并未暗地里研究及其危险的功法这种事情便传遍了整个黔越学府,这件事情还在不断地发酵,在第二天就传到了各自的道山之中.   而且到了这会儿,其他不同版本的说法也接踵而至.   比如这尹无踪不过是尹天仇的一枚棋子,他的落网根本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真要想办法杜绝这件事情,建议严查尹天仇.   甚至比如黔越学府本身就是一个大毒窝.   这些话的倒是没什么错,至于这片火接下来该烧多久,怎么烧—— 25.槐破幽渠   尽管已经从黔越学府离开,并且和宫沐芷碰上了面,但宫大小姐却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到梨华血栾宫,反而回到了若怀道山里头,借着百道山共享的大事件联络网来了解黔越学府里头的情况.   因为蓝素琴将宫漪苓做过的事情用书信告诉过大长老,因此她的返回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疑虑之类的,就让她这么先返回自己的洞府里头住下了.   在黔越学府内部还没有传出较大的动向之前,反倒是学府之外的节奏先被带了起来.   首先就是来自于心炎帝国的公开指责.   来自帝国方面的职责力度甚至比起百道山自己都夸张得多.   毕竟一个帝国里头可是成千上万的民众,这些人原本还不太清楚这神王庭,冥绝宗是个啥,心炎帝国便彻底公开了有关冥绝宗丑陋行径的流传下来的资料.   这一下,举国都沸腾了,这种沸腾还蔓延到了另外三个四怀国,尽管这三个国家的反应力度远没有心炎帝国那么大,无非是发表了下谴责就没有下文了.   有了这四个国家的申明,黔越学府一下子就变成了遭人公开唾弃的场所.   而且还不止是心炎帝国,就连原本应该是等着看看好戏的魔门也相继下了场,公开嘲笑了下堂堂百道山的宗门居然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真是大写的离谱.   事情发展在这个程度,黔越学府自然完全控制不住事态的究极展开了.   最后,黔越学府不得不派人详细说明了情况.   冥绝宗的蛊,有.   干这种事的人,也有.   但是并没有像外头传的那么邪乎.   整件事都是神岐道山的宗门大弟子尹无踪的个人行为,是他偶然间发现了冥绝宗的秘藏后,借着神岐道山的势力,在黔越学府里头大肆传播冥绝宗的东西,并且为了掩人耳目,改名为神王庭.   此事牵连人数过广,而且不少其他三流宗门的核心弟子都有参与——虽然也有可能是受蛊影响所致.   总之,这神王庭一事,由于影响实在过于恶劣,与它相关的处理事宜反倒是尽可能的严格但是不予过分牵连.   尤其是尹天仇.   原本是个人都会想到的幕后黑手,却因为另一个情况的爆出而堂而皇之地淡出了别人的视线.   “尊主?”   听完陆欣瑶的转述之后,宫漪苓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货.   她本来就有猜测过,这尊主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常的玩意,就这脑子还学人管事那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但如果换种思路,这圣主的存在,其实是挡刀的呢?   没错.   这丫头最后还真就是挡刀的.   “姐姐大人怎知道是尊主?”陆欣瑶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才继续说道.   “根据黔越学府公开的调查结果,这尊主才是这件事情背后的主谋,是她蛊惑了尹无踪为她做事,抓捕到的不少神王庭高层都是这么认为的.”   啪!   一口那么大的锅,duang得一下就砸在了倒霉孩子的头上.   恐怕那个尊主压根没想到自己捡个白职还会背那么一口大锅吧?   “落网的人里头.”宫漪苓仔细想了想,“有没有一个人叫做温琦荫?”   “温琦荫?”陆欣瑶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好像是有,但是没抓到.”   “没抓到……是么……”   宫漪苓复述了一遍这丫头的话,心底已经有了想法.   要她看来,绝对不可能是没抓到.   温琦荫和那位尊主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是能被抓到的,因为她俩身上的信息,以百道山的手段肯定能拿到手里,到时候那尹天仇纵有百口也未必能够给自己脱身.   所以,尹天仇肯定会想方设法送她们离开这里,大不了就是把在黔越学府之内的准备全然葬送掉.   这样做虽说伤筋动骨,却不至于会被连根拔起,尹天仇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一个管教无方,辞去了在黔越学府的所有主事事务而已.   见宫漪苓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陆欣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往她的脸上啄了一小口.   宫大小姐都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地挠了挠头,“啊?”   而陆欣瑶则小脸微红地嘀咕道,“我看姐姐大人好像是有些不开心,所以想……”   “要说不开心的话也还好吧.”宫漪苓微笑着摆了摆手,“不如说,这其实就是我早就猜到的.”   “毕竟我没有直接抓到尹天仇的把柄,神王庭一事最多只会牵扯到一些无关痛痒之人.”   “不过.”   她揉了揉陆欣瑶的脑袋,一脸自信地说道,“你姐姐大人我能搞他一次,自然还能搞他第二次.”   “区区神王庭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冥绝宗,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么?”   听到她这么说,陆欣瑶一颗悬着的心倒是终于放了下来,笑吟吟地跟她继续说着什么关于若怀道山因为协助揭露尹无踪有功而被赏了许多东西,并且真真正正地能过站稳三等道门之类的事情.   只不过,宫大小姐自己则是还有些其他的想法.   原因正是任务完成之后,她获得的那个直接奖励.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神王庭一事的奖励是系统少有的直接给看名字就看得懂是什么的东西.   名称:【仙蛊·槐破幽渠】   物品等级:上古圣物   种类:奇蛊   写给后来者的一席话:蛊有千种,有杀人之蛊,有救人之蛊,有非救非杀之蛊,有亦救亦杀之蛊.   冥绝二字,绝幽绝冥,本是为求仁得仁,求恶得恶之物,却最终无人再忆起万古之前的往昔,或许是阴毒之法造诸多不得已的杀孽之后,吾辈终将得来的报应.   后来者,若你得到此蛊,吾只希望你能牢记,槐破幽渠乃是亦救亦杀之蛊,可以杀证道,亦可悬壶济世.   倘若你乃是冥绝宗之人,希望可以听吾一句劝,人若犯我,我必屠他满门,但人若不犯我,我亦不该造孽乱杀,世事无常,报应不爽,蛊修浮生亦百载如梦,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靠虫蛊才能做到的.   如此,才算真正的了然此仙蛊之意,你之未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谨记. 26.新的篇章   只是看着这玩意吧,其实宫漪苓隐隐有一种.   罗马正统在绿萝的即视感.   虽然这番简介确实并没有说什么,都是以一种老前辈的口吻说的.   但是呢,这番话里明确得表现出了,这冥绝宗最早的时候貌似不是那般臭名昭著的玩意.   最早的冥绝宗,根据描述来看确实是个狠角色,但这个狠角色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专门针对那些来犯之人.   这就跟现实世界里头,那种湘西以及云南的少数民族之地的镇子里,那类被人说是拥有巫蛊之术的寡妇差不多.   虽然这些说法其实是种歧视,也是当事人的自我保护——毕竟现实世界里的毒虫本身可能还没有恒河水来得刺激.   只不过,她估摸着大概是某个脑子里有坑的领导者跟苏勋宗一样,一下子想不明白了,转手就把冥绝宗往坑里带,带着带着就带成了最强也是最残暴的宗门.   然后反手就被给人端了.   你瞧瞧这像话吗,这叫人事吗?   当然,至于她为什么提到罗马正统什么的.   因为她非常怀疑以系统的尿性,会突然给自己一个奇怪的任务.   比如振兴冥绝宗.   你要是让她振兴什么诸天云虹宗,振兴什么者大一工宗都没什么问题.   因为这两个宗门原本就是正道荣光,直到现在都还有许多人向往着神秘莫测的旧宗.   但是冥绝宗可就不一样了.   振兴这玩意,要么就选择跟尹天仇合作再找机会弄死他从良,要么就是直接把这个宗门的名号打出去.   前者的操作难度有点高,后者怕不是直接被当成邪祟往死里打.   难不成跟其他人说,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冥绝宗是个好宗门,只不过被人带偏了?   这话确实是真话,但是鬼才信呢.   而此刻,看着陆欣瑶出门去找春涟她们努力修炼的背影,宫漪苓忍不住对某个无良系统掰扯了一句.   “感谢兄台不杀之恩.”   “我杀宿主作甚?”系统反问道,“系统只是帮助宿主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的人工智能,可并非什么奇怪之物.”   “但是我觉得你怎么像是人工智障?”   “……任务发布,冥绝宗的——”   “诶停停停停!”听见这几个字,宫漪苓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倒是深怕这系统真的会搞出这种花活来,到时候倒霉的可是自己了.   “算我怕了你了,你可千万别给我整个冥绝宗的振兴任务出来.”   系统:“宿主也无需对此事有那么大的反应,凡是任务,都是有切实可靠的处理方法的,系统绝对不会给宿主丢上一个完全没法玩的任务,这违反了系统的形式准则.”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是么?那个什么让晏初月干掉五方魔渊,四怀国,还有百道山前面几个其一还是其二的任务,你确定这任务是给人玩的?”   系统,“……其实也并不是不能玩,毕竟有一年的时间呢,你怎么知道这一年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呢对吧?”   宫漪苓一脸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跟你没关系你当然觉得没什么事了,你说我都魂穿成女子了,你还想让我变成个小萝莉是怎么回事?”   “这其实是根据宿主原生世界的大数据分析分析下来的.”系统说道,“根据系统的调查结果,宿主所在的世界中,有超过五成的男性在玩武侠古风类游戏的时候会选择女性,尤其是萝莉体型的女性.”   “那叫提前养女儿,你想让我养我自己?”   “……也不是不可以.”   “你可拉倒吧!”宫漪苓没好气地怼了它一句,“碰上你这个系统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只要别把冥绝宗的任务给我加上,我回头就给你评个年度最佳人工智能.”   系统平静地回答道,“支线任务,宿主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   那就好……等等?   支线任务?   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你还别说,这个支线任务的说法,倒是第一次从这家伙的嘴巴里蹦出来.   以往的时候,她做的任务都有很明确的针对性,换句话说基本上都是她接触到了什么,系统就给她派发什么任务.   就比如跟几个徒弟的事情,以及冥绝宗啊,还有关于旧宗是如何嗝屁的问题.   这些任务基本上都是在走到了那个地方之后才触发的,虽说倒也没怎么规定时间限制,也没说不干会咋样就是了……   至于这支线任务的话.   “系统,支线任务到底都是些啥,我也不知道从哪看啊?”   系统一听这话,立刻说道,“宿主确定要解锁查看支线任务权限吗?”   宫大小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随口说道,“嗯,可以.”   然后……“叮!!!!!!!”   一连串的提示音传来,险些把她的脑子给挤爆了.   这支线任务何其之多,简直比她之前被鹿兄传功之后整的一系列提示音还要多得多.   “系统!”   “休息中,勿cue.”   系统一句话就把宫大小姐的话给怼了回去,宫漪苓好不容易把自己脑子里的玩意好好休整了一番,紧接着才研究了一下多出来的这些那么多任务.   这些支线任务从扶老奶奶过马路一直到什么救国救民的什么都有,而且这些任务都是按照难易的程度从上往下排的.   底下的任务多是难度说明还挺正常的,比如简单级,普通级,困难级,极难级.   但是到上面,这些任务的难度就开始变成五花八门的.   诸如什么“我也说不上这到底算不算困难级”,“欺师灭祖级”,“今天就是剑主来也得现场表演闪电五连鞭级”,“一句话让男人为我话十八万两白银级.”   光是看这些任务的描述,就让宫漪苓想把搞笑这两个字贴在了系统的脑门上.   只不过,仅仅几分钟之后,当她的得知了一个由宫沐芷亲自带过来的消息,倒回过来再看看这些支线任务的时候,她便接下了那个叫做“八荒剑锋”的任务.   这便是上述的那个什么“今天就是剑主来——”难度所对应的任务,至于为什么独独接下了这个任务.   只因为这玩意的描述吧…… 27.八荒剑锋   此处是与心炎帝国截然不一般的风景.心炎帝国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理解的封建王朝,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民众以及摆设着的各种商贩.   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   只不过呢,走在此处的街头,却并没有让人感受到那种市井的繁华.   相反,大街上有一种莫名的荒凉,但往来人群的衣着却又十分正式,没有那种贫穷或是从相当忙碌的感觉.   不过,每个从宫漪苓面前走过的人,他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有着一股淡淡的血液的腥臭味.   这股味道并不强烈,但是厚重.   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必定是经常沾染各种血液才能做到.   当然,这也符合白尧王朝的特点.   这个国度原本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它正好处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一条妖兽山脉从国度的北方穿入,在国度里头绕了几个大弯再从东方离开.   就是因为这条妖兽山脉的存在,白尧王朝中部的每个城每天都面临着可能会遭到妖兽入侵的可能.。   因此渐渐的,这个国度的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学了些许武技和灵术用来自保.   而宫漪苓刚刚问到的这股腥味,就是来自于这些妖兽.   想比起来,反倒是靠近边疆的那些城镇相对来说要更有烟火气和人烟气.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宫漪苓将在一家店铺门口买完了早饭之后,紧接着便慢悠悠地回到了客栈里头.   “来来来,有包子烧麦还是酱香饼.”   将手里之物放在桌子上之后,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在了屋子里的角角落落,引得秋水和春涟立刻围了上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即便是秋水也已经将主仆关系忘的差不多一干二净了——这也是宫大小姐乐意看见的.   见她们小口小口吃着面食的模样,宫漪苓拄着腮帮子,满脸都是看上去稍微有那么一丢丢怪异的姨母笑.   “师父怎么不吃?”   “看你们吃得那么香,那么可爱,我忘了.”   “噗……”   秋水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来,“师父真是的,在说什么呢.”   “说的自然是实话喽.”宫漪苓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道,“哪有师父不夸自己徒弟的.”   但也不是这么夸的呀……   秋水咽下了嘴巴里的食物,为了防止自己继续脸红,还是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师父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一听这话,宫漪苓倒是收起了那副玩闹的态度,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这鬼地方连个情报阁我都不知道在哪,街上的人不是去干架的路上就是刚干完架回来,能打探到什么就怪了.”   “那师父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有一个很好玩的想法.”宫漪苓摸了下巴嘀咕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此机会接近八荒剑盟来着……”   这八荒剑盟,既可以称为一股新兴的势力,也可以称为是古老遗迹的继承者.   跟冥绝宗那套有点区别.   八荒剑盟按照字面意思是一个联盟,联盟中一共有四个家族,每个家族都掌握着两种名为“八荒剑意”的技法.   这个剑盟中只遵循了一个说法.   剑主出,八荒尽.   剑锋鸣,四海清.   这几句话按照八荒剑盟几大家族的理解,解读出了一种很别致的思路.   传闻中存在着一位叫做八荒剑主的绝世剑道天才,此人剑艺超群,且有着超脱世人的绝代剑意.   所谓剑心通神也不在话下.   然而,这八荒剑主若是想要获得如此成就,便必须逐渐地蚕食掉八荒剑盟,将八荒剑盟的几大剑技据为己有.   因此,八荒剑盟若是想要保存自己的势力和气运,必须要用尽一切可能除掉天命在身的八荒剑主.   在除掉这位剑主之后,八荒剑盟便又会沉寂下去,各自传承,等到下一位天命者的到来.   当然,以上这些说白了只是八荒剑盟自己的理解.   这几句话到底表达了啥意思,估计连八荒剑主自己都搞不懂.   老谜语人了这是.   不过,这事情肯定不会像是这些八荒剑盟理解中的那般.   如果不是这样的,她也就不会接到这么个奇怪的任务了.   “任务【八荒剑锋】   任务难度:今天就是剑主来也得表演闪电五连鞭级.   任务目标:前往白尧王朝达成三选一任务目标——1.找出并且帮助八荒剑主灭掉八荒剑盟,成就八荒剑主之名;2.帮助八荒剑盟找到并且除掉八荒剑主;3.找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方法(需要达成隐藏条件,详见备注)   任务说明:八荒剑主和八荒剑盟自古便势不两立,如今剑锋再鸣,沉寂许久的八荒剑盟也将入世寻人,以求在八荒剑主羽翼未丰之前就将其除掉,宿主需要找准自己的定位,思考该帮助哪一方,或者寻找另外的方法.   任务奖励:未知(不同目标对应的任务奖励不同,在进入某条路线之后才能详细查看)   失败惩罚:无   任务时限:无   备注:隐藏条件1.持有【仙蛊·槐破幽渠】.达成   隐藏条件2.习有任意一种百道化一之技.达成   隐藏条件3.????.达成   隐藏条件4.自身是与八荒剑主或者八荒剑盟有关之人.达成   这个难度突破天际(没错指的是长度)的任务本身就已经已经指出了关于八荒剑主之事似乎另有隐藏,而在达成隐藏条件的那些备注里头,她已经完全满足了全部的条件.   某种意义上,这玩意的隐藏条件居然是需要槐破幽渠这点让宫漪苓都有些困惑.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刚拿到的玩意居然正好就是达成隐藏结局的东西,这种巧合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不过让她确定了接取这个任务的原因倒不是这个,而是最后一条——   “你说父亲现在在白尧王朝?”   那日,宫沐芷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在她的探子打探下,在回天宗内部得到了秦怀秋已经前往了白尧王朝处理一件事情的消息.   宫沐芷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问这个被她认定为渣男的男人,而宫大小姐则注意到了任务最后一句话和这件事的联系.   她自己……为何会被认定是八荒剑主或剑盟的相关之人? 28.踢馆子   不过,目的地是白尧王朝的话,和白尧王朝世代皆是世仇,中间最多只好过了没几年的心炎皇室是绝对禁止不允许前往的.   因此这会儿,欣瑶估摸着还在梨华血栾宫里头呆着.   ——其实心炎帝国的皇室,而且还是准女皇级别的人在魔宫里头貌似也不太合适.   但是呢,这事也没别人知道,即便是梨华血栾宫的人,除了鬼佬九之外也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而且梨华血栾宫的后山就有一片宫沐芷特意造的给宫漪苓泄愤专用的妖兽峡谷,里头的珍奇妖兽恰好能帮着欣瑶提升她的血脉力量.   可以说是再合适这个丫头不过了.   至于宫沐芷跟晏初月,原本她们也要一起过来了,只不过因为之前那次控制着土傀开大招结果压根没用上几分力道,剩下的功力透过土傀反冲回了自身.   本来这些力量冲回来也不算什么,但是宫沐芷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围杀中留下了暗伤.   她的经脉相对脆弱,自身无法承受自己的极限修为,所以也难以继续晋升.   这个暗伤因为这次爆发之后,晏初月主动请缨先帮她把暗伤处理好,整个过程约莫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因此先前来这里寻找父亲的便只有宫漪苓跟两个小丫头.   白尧王朝的疆域辽阔,来这里寻人就如同是大海捞针一般.   不过宫漪苓本能的觉得,她的父亲会来这里应当是和这八荒之事有所关联.   仔细想来这回天宗的御剑术就是一种神乎其神的剑道技法.   如果回天宗和八荒剑盟有关系,或者这回天宗本身就是八荒剑盟的其中一个“家族”的话,那父亲来这里的原因便是和除掉八荒剑主有关.   那么她要做的事情,其实就只有一件.   “走~~!”宫大小姐忽然拍了拍手,自信满满地说道.   “师父要去哪?”   栗发女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踢馆子!”   ——   ——   白尧王朝由于整个国度的特殊性,其实是四怀国之中最为好战的国家.   凡是在较大的城市里头,都有极其热闹的武道馆.   这种武道馆说白了就是专门用来打擂台的.   从早到晚,这里都有一堆人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倒也不是因为有私仇或是争强好胜什么的,只是因为这么打能够加强他们的修为和武道技艺.   所以,这地方也没有人会来赌钱,即便看台上有一堆人,这些人也就是来这里学习对战技巧的,就是实诚.   而这会儿.   这个武道馆的馆主本人已经赢得了十连胜,在享受着众人仰慕的目光之中,他迎来了自己的第十一战.   只不过.   这第十一战的对手,是一位身形娇小可人,带着一个斗笠的女子.   “姑娘.”馆主赵勇厉察觉到这女子不过是归元期的修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归元期的修士能来的.”   虽然他们的修为也就只有魂元境,在修者世界中也就算是堪堪步入强者之门而已.   但是对付这种归元期修士,他们毫无疑问是碾压级别的.   这场擂台赛若是赢得太简单,可一点也没意思.   “你来便是.”栗发女子只是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平静地开口道,“看看本姑娘到底能不能来.”   “哼!”   归元期的修士就如此狂妄自大,赵勇厉冷哼了一声,也同样拿起了边上武器架子上的长剑.   尽管他确实并不怎么会使用长剑的剑诀,但是对付这样一个修为低微之人,用处全力就是算是他输了.   “那便……来!”   话音刚落,赵勇厉便一个闪身冲了出去.   抬手一剑,他的长剑毫不做作地劈向了少女的右臂.   只不过下一刻,他的长剑便被少女的长剑给挡了下来.   如同自己的面前拦着一座大山那般,他的长剑根本没办法再往前动上分毫.   ——什么!?   赵勇厉不由得面色一变.   这姑娘的真元浑厚,而且速度貌似跟并未出全力的自己不相上下.   这人真的是归元期?   赵勇厉心一沉,手上的力道加深了数倍,一剑将女子弹开之后,速度陡然升起地冲了上去.   只一剑,便叫这位丫头知道大话是不能说的!   然而——“叮!”   少女的东西似乎比他还要快,不仅仅反手握剑挡下了他的攻击,而且还迅速右垮半步,一个转身就劈向了赵勇厉的脖子.   如此迅速,如此狠辣,如此刁钻.   仅仅一瞬之间,她的长剑就已经架在了对方的脖颈边上,差之毫厘.   “什么!?”   这一幕让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这女子……居然只用两招就把这位十连胜的馆主给击败了?   归元期打魂元境,居然就只需要两招!?   “馆主.”宫漪苓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反而有些不满,“既然上了擂台,就要全力以赴,这个到底你莫非不明白?”   “我……”赵勇厉的面色涨的通红.   半分是羞愧,半分是恼怒,他虽然能明白这姑娘的话确实有道理,却也有点气恼她为何故意隐藏实力.   这是归元期吗,这是尼玛个锤子的归元期.   憋了一肚子火,赵勇厉转过身去,将他手上的长剑丢回了兵器架子上,转而拿下来了一把长枪.   见他这么做,台上也有不少人起哄了起来.   “要来了吗,银枪王的独门绝技.”   “能将银枪王的绝技逼出来,这丫头实力不凡啊.”   “但我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银枪王的人全力可不是这丫头能担下来的.”   只不过,在人群之中,却又一位同样带着斗笠的男子,正抱着剑于身前,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这位少女.   最终一战,便在此二人中展开.   拿上了长枪的赵勇厉俨然变了一个人,他的攻势步步为营,攻守兼备,并且靠着长兵的优势拥有很强的中距离压制力.   反观少女则是一直在招架他的攻势,根本没有任何攻击的打算.   如此,仿佛胜负早就已经分晓,只要赵勇厉动用武技,这丫头就会立刻落败那般.   找准一个绝妙的时机,赵勇厉一枪逼退了少女,紧接着全身魂元流转,真是发动武技的前势   而就在他准备用一招结束战斗的瞬间.   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9.钓鱼   赵勇厉原本想得倒是挺美.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之前,无论是什么小算盘都是虚话.   再加上这姑娘根本没办法跟上长枪的技法,如此一击,她必将一触即溃.   然而,就在他后撤蓄势的刹那,却见那女子不过是微退了半步,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演戏那般.   她……根本就是仍有余力.   想到这里,赵勇厉不由得浑然一怔,差点连手上的动作都被他给憋了回去.   这……哪有如此对敌的.   虽说这擂台之上确实讲究一个兵不厌诈,拆招和骗招什么的都是常态.   但这女子先隐藏实力,再刻意示弱,换句话说就是——你tnnd没赢过?   这种打法,深为武人所不齿.   只不过,宫大小姐却并没有趁着这个时候发动制胜的反击.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枪技了得的修士,如果不能陪对方好好耍耍,那才是真的失策呢.   所以赵勇厉并不知道的是,她此前那番举动并不是在示弱,而是在融会贯通长枪的技法.   而此刻.   正赶上这人发动武技,宫大小姐也趁此机会,凭借先前的这番若有若无的感悟,居然也还开始领悟起其中的玄妙法门.   没过多久,当赵勇厉有些不解地向宫漪苓高呼一声:“银枪·惊雷!”   长枪即出,声势如同电闪雷鸣,那杆长枪上此刻环绕着青色的雷腾之涌,威力可堪惊人.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宫漪苓也几乎在同时,高声娇喝道,“银剑·雷鸣!”   整一套枪决的核心要义不过时四个字,电闪雷鸣,此奥义不仅仅是只有长枪才能做到,长剑也能做到.   但是以剑发枪招,这难度可不是什么一击新瓶装旧酒就能够说得明白的.   任何修炼者都知道武技这种东西存在专精程度,而且不同武器之间的用法,感悟简直天差地别.   而宫漪苓的这一式并不只有外形上的拟化,在威力上也一点不亚于赵勇厉的原版枪决.   甚至.   长剑版雷鸣剑技的速度,威力全然更上一层楼楼。   外加一种独到的剑意,引得宫漪苓的攻势完全没过了赵勇厉,将他直接扫飞了出去.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安静地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号称全力的一场打得也同样莫名其妙.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赵勇厉的优势,然后赵勇厉忽然一下就输了,还是输在了和自己同样的招数之下.   这……   不多时,场馆里头便突兀得响起了一个掌声.   这人掌声来自于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因而看不见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在他鼓起掌后,剩下的人方才大梦初醒,一个个地开始为这位不知名的女子鼓起掌来.   一众欢呼中,宫漪苓走上前去拉起了赵勇厉,旋即拱手作揖道,“赵馆主,承让.”   “你……”赵勇厉自然清楚这姑娘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只能愣愣地对着她拱了拱手.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位踢擂台踢赢了的姑娘居然已经不见了.   ——   ——   意料之中的胜利.   宫漪苓平静地走出了武道馆的内场,掏出了乾坤戒中的纸条瞅了两眼,准备去下一场最近的武道馆再碰碰运气.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姑娘.”   ——这是……上钩了?   宫漪苓并未转过身去,而是淡淡地开口道,“何事?”   那位男子继续说道,“鄙人莫夜重,方才见姑娘的技法,实是惊为天人.”   “不敢当.”   “有何不敢当?”莫夜重说道,“姑娘明明能直接赢下比赛,却偏偏给自己增加难度,强行用对方的武技来击败对方.”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根据对方的技法推演出武技,而且还是用剑法重新展现的,这份天赋和剑意,实乃奇才.”   “哦?”   宫漪苓装作十分意外地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分明.”   “不过.”她紧接着便转了回去,毫不留恋地大踏步向前走去,“我并非是八荒剑主,你若是想找人砍了,你找错了.”   莫夜重心下一惊,立刻赶上前去拦住了她,“姑娘知道我是八荒剑盟之人?”   “琅琊氏莫家,八荒剑盟其一,所拥有的八荒剑技为心剑和春回式,持有八荒剑敖锋,多的还需要本姑娘再说些什么么?”   只凭一个姓氏,这姑娘居然就能完美地说出有关八荒剑盟的那么多事情,她对八荒剑盟的了解,可你一般人要高出太多了.   莫夜重皱了皱眉头,“姑娘了解过八荒剑盟?”   “别误会.”宫漪苓说道,“本姑娘对八荒剑盟没有半点兴趣,反倒是八荒剑主,本姑娘倒是想会他一会,看看他是不是有如同传言的那般天赋异禀.”   莫夜重的疑虑倒是随之减去了许多,“难怪姑娘会知晓如此多的关于八荒之事.”   宫漪苓并不打算与他再多言什么,而是绕开了他继续往前走去.   这种并非是故意躲人,而是单纯没啥兴趣的操作,让莫夜重对她的警惕性下降了不止一丁半点.   也差不多能确认,这姑娘八成是和八荒剑主并没有什么关联,更多的则是兴趣使然.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莫夜重已经能听出宫漪苓语气中的不满了,也旋即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姑娘既然想找八荒剑主,不妨就来我们这里.”他说道,“八荒剑主可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只有八荒剑盟才有办法找出八荒剑主,而且姑娘还能从八荒剑盟中找到想要的对手,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这种抛橄榄枝的操作,倒是完美的达成了宫大小姐最初的目的.   从一开始,她四处踢馆就是为了钓八荒剑盟之人的鱼.   这八荒剑盟入世之后,肯定会派许多人在坊间打探消息,这些人势必会盯上那些拥有独到剑技之人详加调查.   那么自己便故意引他们出来,然后再表达她对八荒剑主的兴趣.   如此一来,这剑盟肯定会觉得她或许能成为一颗可以用到的棋子,或是让她嫁入剑盟,成为剑盟的一份子.   如今,这个计划算是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吧. 30.消失的男主   “你这是在邀请我加入剑盟?”   不过,宫大小姐可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的条件倒是十分令人心动,但你对本姑娘的要求呢?”   “并无要求.”   “并无要求?”宫漪苓皱了皱眉头,“那什么回天宗要我加入的时候尚且有什么条条框框的,剑盟就没有这种说法?”   简简单单一句话,既表达了自己的困惑,又表达了她的来历.   虽然不知道对于八荒剑盟来说,剑宗回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这种自抬身价立人设的操作还是有意义的吧?   “我们剑盟和百道山并不相同.”莫夜重笑了笑说道,“即便姑娘是回天宗的修士,也可加入剑盟,剑盟并不会限制姑娘的自由,只需要在剑盟寻求帮助之时,姑娘能够相助于剑盟便可.”   这剑盟居然这么自由?   还是说对于普通的棋子,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呢?   面对莫夜重的说法,宫大小姐还故意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抱着胸答应了下来.   “如果剑盟真的能做到你说的这些事——有什么有趣的对手或是帮本姑娘找到八荒剑主的话,本姑娘愿意加入.”   闻言,莫夜重连忙笑着说道,“鄙人先带姑娘前去莫家看看,到时候姑娘再做打算如何?”   “可以,就现在?”   “就现在,姑娘可有空?”   “带路吧.”   ——   ——   在前往剑盟的路上,宫漪苓先给自己想了一个身份,以便到时候对方问起来的时候可以答得顺畅些.   而这份准备很快就用上了.   等两人来到了一座看上去有点年头的宅邸之时,莫夜重便转过身来问道,“敢问姑娘……可能将姓名告诉我给在下?”   “苏幽滢.”   这个名字还是有点讲究的.   那回天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就有一位姓苏的.   但她的具体名字并没有任何知道,也没有见过.   她这会儿丢出这个很有误导性的名字,依旧是半真半假,全看对方怎么想了.   不过莫夜重大概是没有get到她的操作,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便将宫漪苓请了这座宅邸之中.   这座宅邸的内部和外部有着比较明显的区别.   从外面看上去陈旧古老,但内部的陈设和装饰明显都是新的,后院的后山还明显能看得出有翻新的痕迹.   这一切似乎都证明了,这莫家,应该是入世之后才买下这个宅邸用作休整的.   而在莫家之中,宫漪苓倒也发现了许多正在两两对战的莫家子弟们.   这些修士的修为普遍都在化丹期到归元期至今,只有极少数的巡查监督人员才到达了玄墟期和魂元境这种级别.   这样逛了一圈之后,莫夜重碰上了一位应该同样也是莫家之人,便让宫漪苓先在边上等待片刻,自己则跟那人小声地交谈了起来.   交谈的事情,貌似便是和她有关的.   宫大小姐不动声色地掏出录音石点开了一下.   等到莫夜重和对方结束了交谈之后,她才顺势借口去了趟厕所,拿出了录音石开始研究起了这俩人刚刚在说什么.   从音色上差不多能区分出这两人到底是谁在说话.   神秘人:“这是谁?”   莫夜重:“疑似是回天宗的修士,对八荒剑盟和剑主有一定了解.”   神秘人:“能排除她跟八荒剑主有关么?”   莫夜重:“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大秀剑技,稍微有些门道之辈都看得出她绝不普通,八荒剑主若是只有这点能耐,我等为何对其如此小心?”   神秘人:“小心谨慎非是无用之物,她的身份和目的你要找机会核实一二.”   莫夜重:“现在是用人之时,她的身份自然有暗探去核查,宸墨兄与其考虑这个,不如想想这八荒逐鹿究竟该怎么办.”   之前一直都是直接接上话的神秘人,忽然被他说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次八荒逐鹿已有百道山觊觎,还要担心幽寒皇朝会不会派出“孽海阁”干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自己知道该有和下场.”   “彼此彼此.”   说完这句话,那神秘人便径直离开了这里.   唯独剩下莫夜重还在原地冷哼了一声,“姜宸墨,别以为你是从天离道山来的就可以在我面前飞扬跋扈.”   “这次八荒逐鹿,你会知道谁才是掌控全局之人.”   录音石的信息到这里便结束了.   宫漪苓听完之后,只想抱着系统狂亲几口.   亲爹,系统真是她亲……啊呸,她有亲爹了,那系统真是她亲儿子好了.   这录音石每次都能录到不少有趣的事情,这一次更绝,几乎就是饼学家的究极狂欢.   这番交谈的信息量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是在这里出现的姜宸墨.   要不是这老兄这次出现在了这里,宫大小姐还真的快忘记了,这姜宸墨还是这本书的男主.   说起来晏初月被她拐走了之后,这两人貌似现在都还不认识,而且很有可能在更广的时间之内,他们俩之间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反倒是自己跟这家伙之间还有一段恩怨要处理处理.   无论是当初打自己的小报告还是捅秋水那一剑,这两起要命的事件,看自己不把他狠狠地揍一顿.   而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个值得在意的情报,那就是八荒逐鹿.   这事情是系统的已知情报里没有详细提过的东西,而且这八荒逐鹿关联的东西还真是夸张,不只是涉及到了百道山这些顶级宗门,还关联到了一个只是出现在书中背景描述的国家.   四怀国其三,幽寒皇朝.   这幽寒皇朝是四怀国中最神秘的一个,它几乎不和另外三个国家有任何交流,但他们的势力却又遍布在了大陆的每个角落.   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囊括整个大陆最大的交易行幽苍庭,这个交易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霸占着整个大陆七成左右的交易份额.   而冷雨璃的父亲当初想要进军交易行,就是想从这个组织的头上抠点份额下来.   至于孽海阁乃是幽寒皇朝的特务部门,这孽海阁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就在宫漪苓一边思考着这个事情一边往外走的时候,却冷不丁的跟人撞了个满怀. 31.自己挖的坑   “啪!”   这个满怀撞得非常的精髓。   因为宫大小姐其实担心对方等了太久有其他的想法,她是跑过去的,而对方是优哉游哉地走过去的。   因此这个角度下撞个满怀,宫漪苓顺便就把面前的人直接给按在了地上。   而且她那个手哟,还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上。   光是手上的柔软就能让她确认一件事。   被她压在身下的是个姑娘,不会有错的,这种触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突出一个熟悉   而就在这会儿,身下的姑娘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她推到了一边,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别过了头去。   “你!!!”女子的脸颊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些许红晕,忍不住抱着胸别过头去有些恼怒地嘀咕道,“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啊……不好意思!”宫漪苓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说句不好意思就——”那女子还打算说些什么,只不过她的话才刚刚出口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宫漪苓仔细打量几眼,而借这个机会,宫漪苓也差不多才看清楚这个女子的样子。   然后,两人都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吕有鸳?”“冷雨璃?”   紧接着又是一句相当有默契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眼前的这位被她扑倒的女子,居然就是之前在黔越学府里头碰上的冷雨璃。   要说起来,她之前一剑把尹无踪的脖子给抹了,而且尹无踪犯了那么大的事情,尹家的声望在那个圈子里头一落千丈。   这么一来,即便冷家即便真的有困难,也不可能再和尹家谈论和亲的事情——嫡长子都嗝屁了,这亲还结个毛线!   原本以为她也算是给冷雨璃帮了一个小忙,可能之后就见不到这位傲娇姑娘了,结果居然还能在这里碰上?   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我先说好了。”冷雨璃的来因倒是没什么可瞒的。   正如宫漪苓想的那样,出了尹无踪这档子事情之后,冷家本家方面直接施压,不赞同再跟尹家有结亲上的想法了。   毕竟是老牌煅器师宗门,冷雨璃那位父亲已经够丢人的了,冷家实在丢不起第二个人。   这亲虽然不用结了,但是本家却依旧不愿意免费帮这个败家倒霉蛋支付亏欠的部分,所以转手就把整个交易行托关系卖给了幽寒皇朝,而且还必须帮幽寒皇朝做一些事情。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冷雨璃自然不知道,她只知道是本家的人指明爷爷让她来这里。   作为冷家进驻在这个莫家的煅器师。   “你已经是一位煅器师了?”宫漪苓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眼这姑娘,“可以啊,士别三日,另当刮目相看。”   “别提了。”冷雨璃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我只能帮他们发现兵器中的问题,但我自己却没有修复这些兵器的能力。”   “你别看他们现在好像对我客客气气的,那就是因为他们没发现我修复不了兵器,我都是把该怎么修复告诉他们,剩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来。”   噗,这就是传说中的理论大师吧。   “他们就没有怀疑过你?”宫漪苓忍不住问道。   “额……”冷雨璃抱着胸思索了一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我是跟他们这么说的,我可以帮他们修复这些兵器,但是这次我帮你修了,下次要是再坏了我不在怎么办?”   宫漪苓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这位大姐的意思。   好家伙,这大姐的操作倒是挺秀的,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不会有人怀疑她的动机,反倒是会觉得,这位煅器师完全就是在为了他们着想,想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然后他们就自己修了?”   “嗯,自己修了。”冷雨璃哭笑不得地说道,“而且我才来了没几天,他们还把我供得跟真正的煅器大师一样,总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   咳咳……   其实这种事情,宫某人貌似干多了。   之前还在心炎帝国的时候,她可不就是真大爷嘛,而且仿佛周围所有人都是缺心眼一样,总是对她的扯犊子表示。   嗯……没错,你就是大佬,你说的都对。   所以这全天下的点子王,可能都是一个道理的。   “所以你呢?”冷雨璃在说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转而问起了宫漪苓,“你怎么忽然间就不见了,找你们那个大师姐也说你们不知道去哪里了。”   “啊这……算是稍微有点事情吧。”宫某人有些底气不足地嘀咕道。   这丫头不会还记着自己要教她煅器这档子事吧?   但确实,按理来说她答应的事情就不能食言,要不然岂不是那种说法不算话的卑劣之徒了吗?   “有点事情?”冷雨璃果然有些不满地看着她说道,“吕姑娘总不会忘记了,你其实还要教我煅器这件事吧?”   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像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既然答应了你,那这事肯定就得做到。”   “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都可以。”   “那现在呢?”   “现在也可以……啊?”宫漪苓听着这话险些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啊?”   不过见她这幅模样,冷雨璃倒是忍不住微笑着叹了口气,“好啦,现在你也有事,我也有事,肯定不会是现在就来找你做这些事情什么的。”   “不过,吕姑娘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很正大光明的理由吧?”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差不多来到了原本宫漪苓离开的位置。   距离宫大小姐去上厕所已经过去十来分钟的时间了,这位莫老兄自然是起了不小的疑虑,只不过这疑虑却在瞧见这两人一起走出来的时候消散的差不多了。   “苏姑娘跟冷姑娘居然是旧识吗?”   “苏姑娘……?”冷雨璃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傻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旋即挽住了宫漪苓的手轻笑着说道,“对啊,我们是朋友,苏姑娘在煅器方面也很有造诣呢,你说是不是啊——苏姑娘?” 32.黑衣剑士   冷雨璃在莫家的口碑居然还正如同她自己说的那样,相当不错。   她才刚刚刚把话说完,莫夜重便有些惊喜地看向了宫漪苓。   “苏姑娘竟然在煅器方面也有些许造诣么?”   宫漪苓忍不住瞥了一眼一旁的冷雨璃,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啊……啊对,确实是有一点。”   总感觉她好像是被坑了,而且被坑了个大发。   “何止是有一点。”冷雨璃还不忘在边上添油加醋着,“连我爷爷都觉得苏姑娘的天赋了得呢!”   啊这……这丫头是打算抖出多少自己的老底啊,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吧,顺便还赌上了自己并不会揭她老底。   那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也得礼尚往来那么一点点。   “连那位冷老先生居然都这么说么?”   “哪里哪里。”宫漪苓立刻回敬道,“上次的煅器比赛我都没比过你,要不就让莫先生当个见证,我们再比一场?”   一听这话,冷雨璃本来还笑嘻嘻的样子立刻就垮了下来,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这儿又没什么场地——”   谁知道她的话都没说完,就听莫夜重笑着摆了摆手,“哪里的话,你们两位若是想要比试的话,我立刻就可以命人清理出一片地方出来,而且煅器方面的准备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好家伙,居然真的有啊!   宫漪苓见冷雨璃有些慌乱的模样,倒是一脸坏笑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问道,“还皮不皮?”   冷雨璃:“算你狠。”   宫漪苓:“彼此彼此,咱只要友好相处便相安无事的喽。”   旋即,正当莫夜重真的准备去这么干的时候,宫漪苓便叫住了他,“莫先生,不必麻烦了,这比一场煅器耗神耗力,我跟阿冷本就是旧友,也没必要非得分个胜负出来。”   “这样啊……”莫夜重原本倒还有几分可惜,不过他回味了一番宫漪苓刚刚的这番话后,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等一下,苏姑娘的意思是你已经考虑好确实要加入莫家了么?”   之前还是加入八荒剑盟,现在就已经不动声色的变成了莫家了么?   虽说这个词可能是莫夜重在激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而且莫家与剑盟本身也就是个包含关系。   但是呢,在听闻了刚刚那番悄悄话后,宫大小姐却并不这么认为。   ——谁让这八荒剑盟还涉及到了一个叫作八方逐鹿的玩意。   不出意外的话,这种东西八成也是一个竞技玩法,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真要太特殊的话系统不会连一字都不提,冷雨璃也不会完全不清楚。   “加入吧。”宫大小姐随口说道,“阿冷也在这里,正好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确实如此。”莫夜重点了点头,“那就有请冷姑娘先带着苏姑娘去会客室那边坐一坐,我去命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冷雨璃倒也没有拒绝这个安排,反而很带着宫漪苓就在整个儿宅邸里头溜达了起来。   看上去这丫头的心情倒是不错,或许就是因为她已经可以不用再跟那尹无踪那个花花公子成亲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一些其他不知名的原因——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啊哈哈哈……   只不过在前往会客厅的路上,冷雨璃倒是有些不问个明白就浑身不舒服一样继续问道,“所以……苏姑娘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见她这么执着,宫漪苓还是把问题稍稍地解答了一下。   “你听说过……八荒剑盟吗?”   要不怎么说是煅器世家的子女,像剑盟这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证明存在感的组织,冷雨璃居然还真的就听说过。   “当然知道啊。”冷雨璃说道,“这莫家不就是八荒剑盟之一吗,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那个姓莫的拉进来了吧?”   宫漪苓旋即开口道,“我确实是知道这个八荒剑盟,但是我知道不清楚,就比如八荒逐鹿是什么?”   “八荒逐鹿?”   冷雨璃闻言,倒是有几分耳熟地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   “每次八荒剑盟入世的时候,这八荒逐鹿是肯定会进行一次的,但是吧——”   说道这八荒逐鹿本身,其实冷雨璃也还真的不知道。   她最多是清楚这个八荒剑盟和八荒剑主笔记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或者可以称为想打架的两方。   但是呢,关于八荒逐鹿究竟是一项什么样的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这些人何事在会告诉自己。   当然,虽然很直白的看不分明,单从旁敲侧击之下,冷雨璃倒也得到了那么一丝消息。   比如在八荒逐鹿之后,原本的八荒剑盟无论在比赛之前掀起了何种风浪,在八荒逐鹿之后整个剑盟便会立刻销声匿迹。   所以八荒逐鹿这个事件,其实是发生在将剑主处理掉了这个事情之后的,为什么这么做,那位剑主的遗体是不是被他们拿去干了一些见不得光彩的事情。   以上这些便是真的不得而知了。   很快,在交谈之中,两人便来到了位于莫家本家庭院的会客厅。   而这时的会客厅之中,并不是空无一人,而是存在着几个手持身披黑色斗篷的黑衣剑士。   这几位黑衣剑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或者说并不友善的气息,当宫漪苓跟冷雨璃走了进来的时候,这几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她们两人的身上,隐隐还带有几分敌意。   不过,冷大小姐现在可是莫家的贵客,她被这伙人盯地发毛了,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们是何人?”   并没有人理她。   “莫少主一会儿需要在会客厅同这位苏姑娘商量一些事情。”冷雨璃紧接着继续说道,“如果几位不表明何人所请所引,那我也只有请各位先离开这里了。”   莫少主……这个称呼不由得让宫漪苓挑了挑眉毛。   怪不得看那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原来那人便是少主级别的存在,倒是难怪了。   只不过就在这时,其中一位黑衣剑士浑身气劲一凝,直接上前一步便向冷雨璃冲了过来,显然不怀好意。   面对如此情景,宫漪苓倒也没有含糊,等到那人踏至三步之内时,才赫然发现,自己的佩剑居然已然开锋立在了身前,阻挡下了他的去路。 33.矛盾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些黑衣剑士也不会做出兵刃相向的过分举动,无非是维护维护自己的面子而已,因此那人也没打算舞刀弄剑的。   但是现在,这把剑居然反过来拦在了自己的面前,这点不由得让人大为震惊。   “你!?”那人十分错愕地看着自己跟前的长剑,紧接着对着冷雨璃厉声问道,“你就是回天宗的人?”   “啊?”冷雨璃一脸懵逼,“我怎么是回天宗的人,莫名其妙。”   “那你——”   正说着,那把长剑三下五除二地就在那男子身上划了几道,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就好像是一瞬之间,这件事情便做完了一般。   只不过,那兄弟倒是没有被怎么样,因为这把剑充其量只是将他的衣服给扒了,里头白白净净的完好无损。   就是当众走光,这事情对于这位男子来说也是极为屈辱的事情。   “可恶!”   几位同行者立刻拔出了长剑上前了几步,对着两人怒目而视,“两个臭丫头,找死!”   而宫漪苓看似没有动作,却已经一眼一眼地扫了过去,将这些人的佩剑上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一旦动手,他们将知道自己到底是踢到了什么不该踢的铁板。   而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让宫漪苓吓了一跳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熟悉的男声就不用说是谁了。   他就是本文原本的男主,现在完全被抢了各种戏份的路人甲,和自己存在着某种意义上的深仇大恨,趁早给爷爬的。   姜宸墨。   虽说之前就发现了这位老兄也在这座城市里,但发现和对上是两种说法。   毕竟他们算是老熟人,在这种地方宫漪苓还是宁愿别看见他,倒是若是被揭穿了身份,那她这么些操作也白搞了,甚至可能会把冷雨璃也牵连进去。   “李公子。”衣服被砍得破破烂烂的那位老哥怒气腾腾地走向了姜宸墨说道,“我们在这等候阁下,而不是在这被随意欺辱的,此事是她们两个臭丫头先挑起,若你无法妥善解决,那请恕在下告辞。”   “恶人先告状?”冷雨璃有些气不过地皱了皱眉头,“明明是你先态度恶劣的,而且你的剑分明是自己动起来,又关我们什么事?”   “可笑,如果不是回天宗的御剑术,这剑自己难道还长了翅膀不成?”   回天宗?   听见这番话的姜宸墨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这位女子第一眼似乎给了他一些熟悉感,但这种熟悉感很快就随着他的猜测烟消云散了。   “你就是那位苏姑娘?”姜宸墨对着宫漪苓的背影问道。   而这会儿,宫漪苓也在思考,刚才这个人居然称呼姜宸墨为李公子,看来这老哥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天离道山的弟子。   只是这样一来,为何莫夜重就知道他的身份呢?   这其中的深意还真是令人在意。   不过,这件事情倒无需她计较什么,反正姜宸墨也是用其他的身份“坑蒙拐骗”的,到时候谁有谁的把柄倒还不好说呢。   想到这里,宫漪苓便转过身来,进入她眼帘的果然是一位看上去有些陌生的男子。   ——易容术。   “你就是之前和莫公子交谈的对象?”   “正是李某。”   “那好。”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莫公子让我等候在这里,阿冷可能看见了一些不愿意表露来历的陌生人便将话说重了几分,但动手确实是他们先动手的。”   “本姑娘无非是给他们一点教训,告诉他们这世上总有他们不该招惹之人,李公子若是想继续为他们说话,请便。”   说完,宫漪苓便准备拉着冷雨璃离开这里。   但是在听闻这位苏姑娘确实有御剑术这项能力之后,姜宸墨对宫漪苓的态度也有了几分微妙的转变。   “这件事的责任在我和莫兄没能事先商量好,莫府的待客之道并非几位所想的那般,现在便请你们几位随我来吧。”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那些黑衣剑士说的,明显在这件事上有偏向宫漪苓的意思,这点倒是让安歇黑衣剑士十分不悦。   “为何是我们离开……”   “陈兄。”转过身去的姜宸墨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这里并非是你们的地盘,而且你们真的打算现在就和回天宗起冲突么?”   这番话一出口,那些黑衣剑士看了一眼彼此,立刻不再多说什么,跟着姜宸墨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宫漪苓开始思考起了刚刚那番话的意思。   这番话本来应该是说成——你们难道打算跟回天宗起冲突么才对。   但是,姜宸墨偏偏加上了现在这两个人,那么是不是说明,这些黑衣剑士迟早会和回天宗起冲突呢?   敢叫板现今百道山前几名的宗门,本身却又不是八荒剑盟这种体量比较神秘的组织,这些人的身份倒是令宫漪苓有些困惑。   不过,她并没有思考多久,便见莫夜重拿着一把长剑和一块令牌走入了房间之中。   “客房已经帮苏姑娘安排好了。”莫夜重并不知道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宫漪苓。   “这两样是?”   “这块令牌是八荒剑盟的通行证,我一会儿会告诉苏姑娘八荒剑盟在白尧王朝之中的一些据点。”   “苏姑娘可凭这块令牌来往于任何莫家的据点,也有资格进入其他家族的地方,但是其他家族的地方到底让不让苏姑娘进,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至于这把剑。”   他将剑身拔了出来,赫然可见长剑的剑脊上,刻着两字,名为八荒。   “八荒剑?”宫漪苓问道,“为你要送我一把佩剑?这难不成也是信物?”   莫夜重微笑着解释道,“此乃中品灵器,任何加入剑盟之人都会获得此剑,你边上的冷姑娘也拿到过此物。”   冷雨璃点了点头,对这番话表示肯定。   “苏姑娘可以把它当做是自己的佩剑,若是用坏了可以回来找冷姑娘修,当然也可以随意地放在别处,只要不予转赠随你怎么处置。”   这听起来似乎是什么福利,但是在接过佩剑的时候,宫漪苓的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了一句话。   “叮——提示,八荒逐鹿的入场道具,八荒崇明剑已入手。” 34.未知的暗流   果然有问题。   宫漪苓看了一眼手中的八荒剑。   剑倒是好剑,方在中品灵器这个范畴甚至有些屈才。   只不过,这把剑居然和那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八荒逐鹿有关,而这位莫公子就连半点关于八荒逐鹿的事情都没有提过。   ——究竟是不必提,还是不能提呢?   “剑我便收下了。”宫漪苓说道,“不过我还是希望,阁下能够记得之前的承诺,提供给我一些关于那位八荒剑主可能出现在何处的情报。”   莫夜重拱着手笑了笑,“这是自然,莫家所说之事,自当说到做到。”   “还有一件事。”听到他这么说,宫漪苓顺便就问起了一件她挺在意之事,“敢问莫公子,莫家今日是否还有一些人要接待?”   莫夜重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姑娘为何这么问?”   宫漪苓旋即把刚才的事情与他明明白白地说了一下。   听见他带来的人险些被那些黑衣剑士撵出去,莫夜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相当难看。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丢下一句这件事情今后不会再发生了,便让人带着宫漪苓前往了她自己的屋子。   当然,宫大小姐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用令牌自如地走出了莫府之后,她便立刻来到了最开始呆在的客栈里头。   她这次可不是来找秋水和春涟的,而是径直走进了后厨,随便就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面前的大汉满身是汗地正在捣鼓着一盘餐,似乎过于专注了,完全没有察觉还有人已经走了进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宫漪苓如今的修为已经完全不输于他了,他没办法发现倒也正常。   等到这位老兄盛完菜转过身来的时候,才被冲着自己招手的宫漪苓吓了一大跳。   手中的佳肴险些就直接飞了出去。   “仙……仙家!?”魔珂男好不容把菜端稳了放在了边上,正打算行礼的时候却被一个锅铲直接扶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后面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还是小心点为好。”宫漪苓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道,“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有头绪了吗?”   是的,宫漪苓可不至于忘记她还有这群靠谱的手下可以用。   这些合欢宗的旧部靠着各种贩卖诸天云虹宗的兵器防具和精准收购奇珍之物,多余的东西都拿去添置有关情报打探的全套设备。   现在,这些尽管还不能摸得进黔越学府这种地方,在四怀国中可以说是已经无孔不入了,到处都有她安插的情报人员。   而这些人平时不需要调查任何东西,只要学一门手艺,行事无所谓高调或是低调。   这些都是宫大小姐的直接指示,在她的指示下,之前的那些旧部已然变成了各种手艺人,还真别说,这下他们就算当着别人的面打探消息,周围的其他人也只会觉得这人无非是真的好奇罢了。   在没有刻意的安排下,这些旧部其实已经收集到了不少非常有意思的情报,只看这些东西到底会在什么时候用上。   啊,稍微提得有些多。   放到魔珂男身上,这老哥反正已经是各个客栈饭馆都很想要的大厨了,这一次就是得到了宫大小姐的提前指示后就带着一行人跳槽来了白尧王朝的客栈里头潜藏了起来,暗中收集各种信息。   至于宫漪苓之前要他调查的事情,自然是有关于她父亲的下落。   “可以确定的是,回天宗确实有派人前往来过白尧王朝。”魔珂男说道,“而且回天宗的人来这里是有比较重要的目的的。”   “比较重要的目的?”   魔珂男点了点头,旋即在一堆蔬菜的下面拿出了一封完好无损的信件递给了宫漪苓,“这封信里的东西是大家伙调查到的,说是在白尧王朝中,出现了一伙品行不端之辈。”   宫漪苓拆开信件,拿出里头的信纸,入眼的便是一堆触目惊心的数值。   “白尧万历第四百九是八年,江阴城南宫式,全家九十七口,无一幸免遇难。”   “白尧万历第五百零三年,江阴城东淮泽居,全部一百零三人,无一幸免遇难。”   类似的记载还有许多许多,可以说这一张纸上全部都是类似的事情,这一幕看得宫漪苓有些纳闷。   “这些是什么?”   “这就是那伙品行不端者干出来的事情。”魔珂男说道,“这些人在短短的几年内杀掉了许多武道世家,而且其中擅长使用剑的世家超过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多是一些跟剑有关联的世家,比如铸剑之类的。”   专门针对剑修?   宫漪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而且这个时间点挑的还真是巧妙,恰好就是八荒剑盟即将入世的时候,这两者之间难道存在什么关联么?   “但是这跟回天宗有什么关系?”   魔珂男紧接着开口道,“有,因为这些品行不端者,所使用的特殊剑诀,就是回天宗的御剑术。”   宫漪苓不由得一愣,“还有这种事情?”   “这是少数的目击者一致确认的,在信息的来源上没有什么问题。”魔珂男点了点头,“因为这个事情,回天宗在白尧王朝的风评一落千丈,有不少人认为这就是回天宗做的,甚至还让白尧皇室向回天宗施压,找出那些凶手绳之以法,以求能够告慰死者的亡魂。”   “回天宗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才派了些人过来详细调查吧。”   听闻这番言论,宫大小姐倒是能稍稍地松一口气。   她之前觉得父亲来这里八成就是跟八荒剑盟一事有关,但如果父亲之事来这里调查那伙失德之人,这件事的麻烦程度就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和回天宗以及那伙妄杀者的信息你继续找人看着,一有任何消息就立刻通知我。”   “属下明白。”   “还有。”宫漪苓说着便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剑穗,对着魔珂男继续说道,“你再帮我调查调查,这个剑穗的出处在哪里,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这些剑穗,正是在对峙的时候,自己操控对方的长剑悄悄割下来的。   看对方剑的样式也像是统一配置的,一条小小的剑穗,或许能牵扯出不少的事情来。 35.翻皮水   接下来的几天,宫大小姐除了在等魔珂男的消息之外,也顺便接了几个莫家给她的情报,去往了白尧王朝的几个城市寻找八荒剑主的踪迹。   只不过,这些情报的价值其实就跟莫夜重来接触她差不了多少。   不能说有半分相近,只能说完全没有一点联系。   好在是这些出行都是有专车接送,而且沿途的费用全部都是由莫家报销的,全当是带着秋水和春涟一起公费旅游了吧。   没错。   都不需要怎么接触,宫大小姐无非就是上擂台把对面暴打了一顿——八荒剑主,总不会就这吧?   就这就这就这?   因此,更多的时候,三人不是漫步在城市的闹市区,就是欣赏的沿途的风景。   就是这白尧王朝的闹市区里也到处都是人跟人干架的场景,连坐哪个地方都能通过决斗来分出搞下。   边上的城卫甚至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相当淡定地看着他们的干架,还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指指点点,分析谁的武艺更高强什么的。   经过了几次三番的无用功之后,莫家自己估计也知道他们的做法有点问题,暂且不再给宫漪苓放出各种未经初步核实的信息。   而在莫家开始变得无聊起来的宫大小姐,正好就接到了来自魔珂男的消息。   “那些人的身份我没有查到,倒是我查到了制作出这些剑的煅器所了。”魔珂男说着便将另外一把长剑和之前宫漪苓交给他的剑穗一同放在了桌上。   这把剑的剑穗,和单独的剑穗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做工上都是出奇的一致,可以确定就是出自一人,或者同一门手艺之下。   “那个煅器所是什么?”   “海峰堂。”魔珂男回答道,“白尧王朝尚武,不同的煅器所遍布整个王朝,但这海峰堂却是极为特殊的一脉。”   海峰堂,这个名字在小说中似乎是出现过。   尽管剧情其实一直都没有涉及到白尧王朝这个国都,但海峰堂在百道山的交流会上,作为兵器供应方被提及过。   由于书中不可能去详细描绘这家的剑穗究竟是咋样的,因此宫大小姐一下子也无法将其区分出来。   但是如果是这一家的话……他们似乎有个相当特殊的被供应方。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那是——   “他们是唯一一家替百里家铸造兵器的煅器所。”   这白尧王朝也可以写作百尧王朝,之所以存在第一个字的两种写法,是因为白尧是原本的名字,而百尧的全意则是百里家的白尧。   是的,百里家,正是和上官家一样,是四怀国的王姓。   四怀国的四个王姓都是复姓,上官是心炎帝国的王姓,百里是白尧王朝的王姓,慕容是幽寒皇朝的王姓,钟离是昶的王姓。   能为王朝的皇室铸剑,可以看出这海峰堂的地位基本上是凌驾在所有煅器所之上的,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替什么阿猫阿狗铸剑。   能在那地方铸剑,说明这些黑衣人的身份和地位其实非常高。   如果再结合姜宸墨的那句,他们终有一天会和回天宗对上,难不成这些黑衣人……是百里家的?   至此,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涌现出来。   上次魔珂男的说法就有一点让她感觉到不对劲。   若那些屠杀的事件是发生在无主之地那倒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几年的时间过去了,白尧王朝就好像完全没有寻找过当年之事的凶手一般。   是他们找不到,还是压根就没有找过呢?   “老魔啊。”想到这里,宫漪苓啃了一口魔大厨的羊肉串,开口说道,“你再帮我调查一个东西,就是关于这几年的这些灭门凶案,这些世家之间存不存在某种联系。”   “某种联系?”   “什么联系都可以,就比如他们生前的关系如何,是否出入于同一个地方,是否共同对付过哪个势力,是否共同为谁效过力,这些都可以。”   闻言,魔珂男也反应了过来为何宫漪苓会这么问,“仙家的意思是……怀疑这些凶案,并非如同外界所说的那样,单纯只是挑战胜利后的炫耀?”   宫漪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么蠢的话你都信啊,你们合欢宗之前飞扬跋扈的时候,要么就是任性而为,会找这种放狗屁一样的理由吗?”   魔珂男一时间被怼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还别说,确实是这样。   连魔门都不太会用这种说法,要杀就杀了,哪来什么炫耀不炫耀的,放在这一伙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魔门的组织身上,的确有几分古怪。   “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这就让人去调查清楚。”魔珂男不由得点了点头,说着便准备吩咐手下的人开始这次的任务。   而就在他出门之前,宫漪苓忽然又叫住了他,“你等下,我还有第二件事情要交给你。”   “仙家还有何事?”   “你再帮我传一个谣言,就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   孤身一人回到了莫家的宫漪苓,还在思考着黑衣剑士,八荒剑盟,百里家,海峰堂这几个组织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关联。   她的脑海中确实出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但这个想法需要明确的证据指向才能串联起来,就看魔珂男能不能告诉她一些有用的信息了。   至于现在……   嗯,去找找冷雨璃那个丫头吧,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教她煅器。   带着这种想法,宫漪苓悠哉悠哉地走向了莫家给冷雨璃准备好的工坊,只不过还没进门,宫大小姐就看见了一堆人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这是……?”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立刻动身挤进了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见冷雨璃拿着锤子犯难的模样,而站在她边上的,赫然是先前与她们有些闲隙的黑衣剑士。   “为何不动手?”那位黑衣剑士还在一旁冷笑道,“冷家之人,处理这种问题自然是轻轻松松吧,难不成冷姑娘的手艺,并非如同传言中的那般呢?”   一听这话,宫大小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丫头这是翻车了啊! 36.一个时辰   事情的经过其实非常简单。   冷雨璃依旧跟往常一样用那个办法打发前来求助的莫家人,这一幕正好就被那个黑衣剑士看见了。   黑衣剑士应该并不知道冷雨璃是个徒有其表之人,他只是想给这个臭丫头一点难堪,所以故意整了一把坏得相当有个性的东西来让她修。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丫头的理论储备居然非常惊人,居然真的能说出那把长剑到底是坏在了何处,推断出了它“生前”遭受过怎样的璀璨,甚至还点出了这把长剑额外存在的几处隐患.   这是连海峰堂的人都未曾说出来的部分,显然冷家人的本事确实令人震惊.   但是,这老兄肯定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冷雨璃.   说不定这丫头是口头随便瞎说说中的呢?   也不见得她能提出来就一定知道怎么应对这种锻器伤痕.   这一次,倒是真的给他蒙对了.   冷雨璃确实在冷老爷子的教导下有着相当不错的知识储备,但真让她做起来,她依旧不太行.   当她再用先前那套说法的时候,黑衣剑士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概是猜对了,果断地招呼了周围的人围了过来,希望这位冷大师能够亲自露一手.   骑虎难下了这便是.   而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恰恰好就从人群中瞧见了宫漪苓,立刻向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嗯.   get!   替美少女解围这种事,某种意义上也能被称之为,正义吧.   “阿冷,有件事情我要找你商量一下,关于你爷爷的病情.”宫漪苓就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做什么一般,径直走了进来,拉着冷雨璃就往外头走去.   黑衣剑士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她走了,立刻出声制止道,“等一下,她还在帮我修理兵刃.”   “她是在帮你是吧?”宫漪苓侧过脸来冷冷地瞥了一眼黑衣剑士,“你既然求助于人,自然有求助于人的态度,你觉得是帮助你这件事情重要,还是她爷爷的安危重要?”   这句话说得相当巧妙,还隐隐有种给人扣大帽子的效果.   毕竟当初冷家直接将她派过来而不是派其他人的时候给的说辞一样是冷老爷子突发重病,近来家族里头忙里忙外,只有年轻一辈的锻器师才有空,所以才让冷老爷子的亲孙女被拉了过来.   如今依旧使用这个莫家人基本上都知道的说法,舆论还真就重新变成了这黑衣剑士不该如此急迫.   “那敢问两位需要多久,总不会是要回冷家一趟吧?”   “哦,那到不必.”宫漪苓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冷雨璃笑了笑,“阿冷只是想要同前来传达消息的人说些话,了解一下病情,差不多半个到一个时辰即可.”   这话说完,反倒变成冷雨璃十分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眼神里头的意思差不多是——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宫漪苓则回给她了一个,放心,我有办法帮你的眼神.   而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眼神交流的黑衣剑士,则是在脑海里头迅速地过了一遍一个想法.   ——区区半个多时辰,即便她们真的有鬼又能做的到什么,便给她们这些时间又如何?   “家事重要,那梁某就在这里候着冷大师.”黑衣剑士微微拱手,倒是把面子给做足了,“希望冷大师能够如约而至.”   “嗯.”   话音既落,宫漪苓便拉着冷雨璃离开了这里.   等到两人回到了宫漪苓的住处时,冷雨璃才有些急迫地问道,“吕姑娘为何要这么说?”   “如果不让他亲眼见识见识你的能力,到时候这样的麻烦事肯定会接踵而来,我能替你挡一次,怎可替你再挡一次?”   话虽如此……冷雨璃嘀咕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办法锻器.”   “所以,我才问他讨要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宫漪苓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不过是修个玩意而已,一个时辰足够了.”   “啊?”   “你先别急着惊讶.”宫漪苓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那把剑到底坏在何处,该如何修吧?”   “知道是知道,可是……”冷雨璃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并不会锻器之法……啊.”   “所以说.”宫大小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自信地看着她的双眸,“只要一个时辰,我来教你.”   ——   ——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普通人想用两个小时来学会锻器或是修复器具之法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宫大小姐并非普通人,而冷雨璃也不是普通人.   出身于锻器世家,却完全没有修灵的资格,这种天生怪力的天赋更像于那种专精武道的武修,也等于葬送了所有的锻器资格.   但是……这可能吗?   ——自然是可能的.   宫漪苓看着眼前的女子将长发束成了马尾,换上了一件劲装,手中的巨锤宛如矫枉天道的雷霆,一锤一锤地落在了一块被宫漪苓毁成同样模样的灵器.   “灵气无非是温和地诱导器灵的工具,万物既然皆有灵,命令它们的方式便不只有一种.”   “你只有两个小时,需要在两个小时内找到用你的力量驯服这把剑的办法.”   “诀窍就一条,它不过是一把长剑而已,你要是看得再明白些,它不过是一把有求与你的器具.”   “既然它有求于你,那你又为何要给它什么面子,不过是按你的意愿,将她变成你希望它变成的那样.”   宫漪苓的这番话,便是对书中所写奥妙的另一种解释.   这种方法最重要的是一种感悟,这种感悟不同于忽然一现的灵光,而是类似于找准那种抡锤的玄妙感觉.   当初她自己差不多就是花了个把小时才差不多知道如何能将手中之物驯服,也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做到这种事情.   如果做不到的话,还得想想第二套说法才行.   只不过,就在她开始思考着第二套解法的时候,忽见从冷雨璃的身上展现出了一种独特的气势.   这气势睥睨苍穹,宛如一切为之臣服,却又并非桀骜孤高,而是那种引万圣来朝的威仪.   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娴熟,挥锤的速度和豪气甚至比花了同样时间的自己还要厉害许多.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37.血脉   每当遇到这种超自然的诡异现象,无论有没有用,宫漪苓还是做了那个最理性的判断.   “系统系统系统!”   系统:“……在.”   宫漪苓:“她她她她她她——”   系统:“宿主难道是第一次见到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吗?”   宫漪苓的语气立刻就变得正常了许多,忍不住摊了摊手说道,“那我不是稍微创造一点氛围吗,就稍微多加了那么一丁点的戏码.”   “所以你知道这是啥情况吗?”   “宿主觉得宿主现在能知道吗?”   意料之中的回应飞进了她的脑海,宫漪苓倒也没有多少郁闷,而是有些无奈地谈了口气,“我就知道,问你还不如把一堆可能写在纸然后抓个阄.”   “……说的有道理.”   宫漪苓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你是老天爷吗!还跟我来一句有道理?”   系统:“我指的的是宿主的前半句.”   “你让我猜?”宫漪苓皱了皱眉头.   系统可不会说什么无用的话,或者说系统的一切话语都是有自己的意义在其中的.   问题上,靠她猜,这句话说的是不是过于飘逸了.   罢了,或许在某一个阶段,她忽就能灵光一现,无非是现在的信息太少了罢了.   至于此刻的冷雨璃,仿佛身处在一个相当特别的地方.   睁开眼睛,她并未看见宫漪苓,也并未看见该打的铁.   周围的实际差不多就是行走在一方街道上,大街上没有任何人,只有一堆杂乱无章地摆在一旁的刀剑.   这些刀剑一眼看过去都是存在各种问题的.   不只是因年久失修而锈迹斑驳,甚至还有许多刀剑是完全断掉的.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她貌似并没有睡着,那眼前的这一幕又是身处?   尽管心有疑虑,但在某种力量的趋势下,冷雨璃还是走向了街道的尽头.   在道路的尽头,她看见了一把剑.   这把剑远比这地上所有的长剑都要绣得严重的多,但它也有一个特殊的设计,便是这把长剑,是全场唯一一把插在地上的.   “你……”   冷雨璃看着这把长剑,她想说些什么,却有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仔细思考了一番无果之后,少女忍不住抬起了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把长剑的剑柄,试图将它从地上拔起来.   只不过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即便你要面对的,是足以粉碎你一切现实的真相,你也要拔出它吗?”   谁?   冷雨璃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却只看见一位看不清样子的华贵女子,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你是……何人?”   冷雨璃总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跟她有着很深的渊源,但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单从体态就完全区分不出.   “我并不希望你参与进他们的纷争,我想让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地活着,纵使这个愿望难以达成,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   那女子只是轻轻一挥手,掌间的灵力化为了狂躁的疾风,轻而易举地就将冷雨璃吹飞了出去.   在离开这个世界的瞬间,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答应我,永远,不要回到这里来,永远.”   世界轰然崩塌,宛如镜花水月那般化为乌有.   而睁开眼睛的刹那,冷雨璃却全让忘记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身上那股奇特的气息也在睁开眼睛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不过,手上的巨锤依旧能够落在该落的地方.   她已经抓住那种玄妙的感觉了.   一个时辰?   不,半个时辰,便已经足够!   ——   ——   等到两人再次回到工坊的时候,时间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而已.   再次见到冷雨璃,黑衣男子总感觉她身上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总的可以统称为,这丫头似乎跟离开之前,不太一样.   而到底为什么觉得不一样,黑衣男子却又说不出缘由.   只不过……这才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若是这丫头本来就能处理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跟自己僵持了几分钟之久,而且刚刚这位苏姑娘的行为明显是来帮她解围.   接下来,只要注意这位苏姑娘会不会有其他的行为应该就行了.   黑衣男子想的倒是不错,但宫大小姐却相当潇洒地直接端了把椅子坐在了距离冷雨璃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个距离……还能动手脚么?   带着几分不解,黑衣男子便见冷雨璃在将破碎的剑刃丢入火焰中烧得通红之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锤,对着剑刃猛地砸下.   “叮!!!”   这一声远超他们所有人之前听见过的锻器之声,引起的火花四溅更是夸张至极.   紧接着便是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少女丝毫没有半分犹豫,短短的半分钟她就已经打击了将近二十下   虽然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但是其中有不少人却觉得不太对劲.   这往死里打的架势,真的是在锻器而不是在给狗渣男松松筋骨吗?   看久了之后,黑衣男子心里头的一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他在海峰堂也不止见过一次里头的锻器师修复锻器,他们哪有这么玩的,这种杂乱无章的方式,一看就是再瞎搞.   ——想破罐子破摔?哼,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收场!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让围观群众们渐渐为之惊愕.   倒不是这丫头的锤子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一锤接着一锤,就跟拥有无限的体力一样,而是按照常理来说,就她这么干,早就把这把长剑给锤烂了.   然而,这长剑不仅没有被锤烂,反而变得越来越坚硬,而且原本失去了锋芒的剑刃居然重新焕发了光芒和勃勃生机.   “这是……这是!?”黑衣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把长剑,眼前的一切仿佛完全超过了他的预计.   这怎么可能!?   这丫头的技法完全没有任何章法可言,甚至不能算是什么锻造技巧.   但就是这种诡异的技法,居然在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就修复了长剑最大的缺口和折痕.   接下来的时间,尽管少女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许多,但她一看就知道是在调整一些整体结构上的隐患,基本上已经算是可以完成黑衣男子的要求了. 38.踢啥玩意不好   “咚——咚——咚!”   对于兵器的修复俨然已经到了最终的关头.   剩下的淬炼和打磨原本就不需要灵术作为辅助,而这些工作更是冷雨璃原先只能干的活,所以干的更加得心应手.   最后一边用油水洗尽剑身之后,冷雨璃顺手拿起了一块干净的布抹了过去,每滑动一寸,便能清楚地看见这把长剑上焕发出来的光彩.   那种即便不是在阳光的直射下也能尽显璀璨夺目之彩,剑身通体银白,锋芒毕露,将原本腐朽衰败的气息一扫而尽,余下的全是中品灵器的仙韵靡靡.   完美修复……当真是精彩绝伦的完美修复.   为了展现此剑绝非虚有其表,冷雨璃还特意拔下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平放在了剑刃的上方.   那根头发几乎细到完全看不见,并且下落的速度也是非常缓慢,但就在头发落在剑刃上的时候,居然就这么毫无阻挡地从正中穿了过去,无非是断成了两截而已.   这何止是削铁如泥!   这把剑的成色不由得让在场的观众们全都震惊了.   好家伙,这种行云流水的锻技不仅仅闻所未闻,最终修复出来的品质甚至可以说更上一层楼也不为过.   “还有什么问题吗!”冷雨璃反手将长剑递给了目瞪口呆的黑衣男子,一边还说道,“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一并提了吧,到时候一个一个修怪麻烦的.”   “这……”黑衣男子看着这把焕然一新的长剑,这玩意在经由这个丫头之手后,他总感觉甚至比海峰堂统一派发的那种中品灵器更加厉害.   这丫头的锻器水平,原来真的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严格上来说甚至拥有了上品锻器师的资格.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冷家的锻器师其实就是用另一种方式,而这种方式只存在于冷家的每个内门弟子之中?   冷雨璃见他迟迟不说话,便继续开口问道,“还有别的事?”   “没……没了.”黑衣男子找不出这两人半点作弊的可能,这把长剑就是完全出自于冷雨里之手.   面对这个结果,男子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拿着上剑准备进入人群里头.   只不过.   宫大小姐却忽然在这时开口了.   “暂且留步,梁公子.”宫漪苓看了一眼停住了脚步的黑衣男子说道,“阿冷明明只说帮你免费帮你修复这把剑的破碎之处,但是提升品质,修复掉了一些隐伤,这些可不在义务范围之内.”   “要不然谁都可以假借修剑的名义让阿冷萃炼一番,阿冷面子薄不好拒绝,若是真拒绝了说不定又会闹些闲话.”   宫大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头思索着什么.   这家伙,撂下话使绊子准备让冷雨璃难堪,最后拿了一把完好无损的剑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想白嫖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黑衣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又觉得这姑娘的话确实有道理,自己没办法反驳.   总不能反驳人家说谁让你技艺高超,随便修一修都能把下品灵器修成上品,活该能者多劳?   “那你想要如何?”   “自然是费用上的问题.”宫大小姐说道,“我思考了下,将下品灵器晋升为中品灵器,甚至有突破上品灵器的机会,这个价格你觉得你要给多少?”   黑衣男子仔细想了想,然后按照铸造一把中品灵器一半的价格报出了价格,“五十颗上品灵晶.”   这个市场价其实是合理的,但宫大小姐可没兴趣收这种玩意.   “其实我们倒也不是不愿意收这上品灵晶.”宫漪苓摸着面纱之下的下巴说道,“只不过呢你也知道阿冷是个锻器师,这上品灵晶对她根本就没有用.”   “所以呢?”黑衣男子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所以.”宫漪苓忽然轻笑着说道,“阿冷的意思呢,差不多就是等价格的极品灵耀石.”   这话一出口,那个男子心里一个咯噔,险些就要爆粗口了.   这玩意一般人肯定不知道是什么,只有和锻器师有过交情的人才知道.   这极品灵耀石的俗语叫做土豪研磨石,它的作用就意如其字,就是一块研磨石.   只不过这种研磨石的研磨石效果奇佳,而且在研磨的时候完全不会伤到手指,本身还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味,所以对于女性锻器师来说可以说是很名贵的宝贝了.   这玩意价格虽然没有贵到哪里去——毕竟是研磨石,研磨石还能卖几个钱,但是这玩意是真的难找.   而且即便在交易行找着了,也有可能会碰上那种不知道钱为何物,只知道讨佳人欢心的二傻子.   如果自己去矿区里面找原矿,这玩意的原矿硬度可就离谱了.   毕竟是能够研磨万物的东西,它本身的又怎么可能是那种一碰即碎的玩意呢.   最后的结果就是,要么这老兄在矿区里头挖连三天的梅,要么这老兄就去交易行跟暴发户斗智斗勇.   无论哪一种方法,都不是那么轻松的,而且以他的身份去干这种事,心里必然会不是滋味.   “怎么了梁公子.”宫漪苓瞅了瞅无动于衷的黑衣男子,“刚刚答应得那么快,梁公子不会拿不出这研磨石吧,不会吧不会吧?”   在恶心人和阴阳怪气这两个模块上,她宫大小姐,貌似还没有输过.   “咳咳……”被她只么一对,这老哥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几块研磨石而已,我这就去买.”   “那就有劳公子了.”   而看着这位黑衣男子的背影,宫大小姐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附近的研磨石早就已经在她来之前就被她派人给买光了,所以对于这位黑衣男子来说,其实就只有一条路能走.   不过就在她暗自高兴的时候,原本在她身边的冷雨璃忽然轻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有鸳.”   “啊,怎么了?”   等到宫漪苓转过身去的刹那,少女已经贴了上来,紧紧的拥住了她,轻笑着说道,“谢谢你.”   少女的怀抱让她有那么一分一秒的不适应,不过紧接着,她便同样笑着说道.   “一句谢谢怎么够,好歹我也是教了你锻器,叫声师父听听.”   “才不要.” 39.叫谁师父   说来也奇怪.   按照宫漪苓原本的想法,冷雨璃这丫头既然随着自己学起了特殊的锻器之法,那理应该算是自己的徒弟了对吧.   无论是名义上的还是真的算,那都应该是徒弟.   但是系统却迟迟都没有给出相应的师徒系统.   你说就连当初晏初月的那一句假冒伪劣的都算,没道理现在就不算了啊.   “所以系统——”   “别问,不要尝试去理解我,要尝试来感受我.”   听见这番话的时候,宫漪苓的表情是相当难受的,宛如吃了瘪一样难受.   虽然知道这家伙经常会扯出这种没头没脑的梗,但是在求解的时候听见,多少会有些蛋疼.   “干嘛啊,你要不当个海王?走肾不走心呗.”宫漪苓强行把这句话歪曲到了另一种解释上面.   “宿主的话我也不能当没听见.”系统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我是个正经系统,从来不搞那些有的没的.”   “至于为什么说冷雨璃还不是你的徒弟,原因是有个隐藏条件你还没有完成,因此才无法开始.”   嘛,道理她,你好歹告诉她,这个隐藏条件到底是什么啊,吊着胃口的感觉总感觉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但你要问她是什么问题,她其实又不是非常在意.   收徒这件事,单凭一个随缘.   现在她的徒弟就已经有好多了,再加一个不嫌多,没有其实也无所谓.   ——如果把这句话里的徒弟换做是老婆,那宫某人将绝杀,可惜换不的(但其实某种意义上,真的就不能换吗?)   虽然在系统这边碰了壁,但宫漪苓可不会因为她无法成为自己的徒,因而就冷落了下.   甚至可以说在秋水与春涟为了避开姜宸墨只能在外面客栈等消息的这段时间里,还是冷雨璃和宫大小姐待的时间最长.   当然了,她们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做一切极其剧烈的运动,那啪啪啪咚咚咚的,震得整个工坊都好像在经历地震一样.   这件事自然是打铁,想到不知道哪里去的请自觉自闭.   “哦对了.”宫漪苓看着冷雨璃锤炼完了一块原铁后,一边给她递了块毛巾,一边说道,“那家伙后来有再来烦你过吗?”   冷雨璃结果了毛巾给自己擦了擦汗去,说道,“前两天给过我一个乾坤接着说东西都在里头,乾坤戒指就当是直接送我的也不用还.”   “人咋样?”   问出这个问题的宫漪苓其实心知肚明.   这都过去多久了,距离那日开始算起,起码有个四五天了吧.   如果只买东西肯定花不了那么久,这老哥八成就是去挖煤了.   “看上去好像是有些风尘仆仆的.”冷雨璃嘀咕道,“不过在那之后他就没再来找过我了.”   “他多少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这个绊子使不了了,干脆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宫漪苓不由得耸了耸肩,“只可惜咱给他的教训也就这样.”   冷雨璃看着她那副相当可惜的表情,忽然把脸凑了上来问道,“有鸳,我问你个事行不.”   宫漪苓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叫声师父听听?”   这段时间里头,宫大小姐时不时的就会提起这个诡异的诉求,但是冷雨璃的态度很坚决.   不干.   坚决不干.   拜一个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女子为师,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   顺便,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冷大小姐的傲娇属性可一点都没拉下.   尽管她心底已经承认了以宫漪苓的水平完全可以当自己的师父,但就是坚决不认,打死不认.   这一次,冷雨璃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吧,她这次毕竟是想让宫漪苓说些什么的,所以呢,就应该……   “莫先生?”   “啊?”宫漪苓有些不解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却压根就没有发现莫夜重.   “没有人啊.”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在同时听见了对方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来了一句,“师父.”   这未免也太轻了吧!!!   要不是她听力其实还不错,这一声根本就是连个毛都听不见.   “你???”   “咳咳……”冷雨璃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插着腰说道,“反正你也没说你一定要听见对吧.”   一边说的时候,她底气确实有点不足,所以头不自然地别了过去,嘴里还免不了发出了一些类似于鼓气的声音.   这……   理论上宫某人也可以玩些其他的套路,只要她不好好说就不告诉她什么事,但是呢.   念在这丫头能够想出这种操作,而且也算是说了,那就当她说了吧.   “行吧.”宫漪苓耸了耸肩,表示你说啥就是啥,“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可能.”冷雨璃神秘兮兮地问道,“尹无踪的死,是不是跟你有点关系?”   嗯?   宫漪苓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毛,“你怎么会这么想.”   “尹无踪一死你就不见了,而且若怀道山的人好像也并没有很在意你不见了,再加上那家伙就是惹了你的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翘翘了……”   “他惹的人多着呢.”宫漪苓笑了笑,“而且他做的事情你也知道,这种人若是能够活在世上,如何对得起百道山的各位道长?”   闻言,冷雨璃有些不爽地抱着胸说道,“不能说就不能说呗,如果真是你把他干掉的话,那本姑娘还得多跟你说一声谢谢.”   “你要谢我的事情还有很多,也不差这一件.”   “喂!”冷雨璃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但是转念一想,这句话似乎某种意义上……“你承认了!?”   “这也不是什么很隐晦的事情.”宫漪苓说道,“那家伙既然想方设法的作死,那本姑娘就送他这个机会.”   “这种辣鸡未婚夫,阿冷应该不会觉得可惜吧?”   “我才不会可惜那种畜生!”冷雨璃跺着脚怒气满满地骂了一句,骂完之后却也有些失落,“不过……罢了.”   看她那副强打精神的样子,宫大小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丫头这是在失落,即便是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自己也不过是换了一个未知的牢笼.   家族……归根结底只是将她当作一颗棋子,是这样么? 40.我有一个朋友   “我有一个朋友.”   看着少女低落的模样,宫漪苓则是对她讲述起了一个小故事.   “他原本也有一个不错的家庭,妹妹可爱,娘亲脱线,父亲虽然独断专行,但本意其实还是为了子女着想的.”   “我那个朋友原本并不觉得父亲的独断专行有问题,他只是觉得自己需要父亲来指引自己的道路,一直都活在别人的安排下.”   “在父亲的行为明显出现了问题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帮着母亲和妹妹说话,还坚持站在了父亲这边,没有半分调节矛盾的做法.”   “最后,和睦的家庭几乎一分为二,而他自己也依旧活在父亲的安排下,根本没有半点自己的主意.”   “虽然他的境遇跟你还是存在几分差别的,但是……”   听闻宫漪苓说到这里,冷雨璃忍不住接过了他的话茬,“但是……我们是一类人,是吗?”   宫漪苓点了点头.   冷雨璃:“那后来呢?”   “后来啊……”宫大小姐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后来他死了.”   “死了?”冷雨璃有些诧异地捂住了嘴巴.   “无非是一些疾病什么的,这不是重点.”宫漪苓察觉到这丫头的关注点似乎偏了偏,赶紧想办法把它再掰回来,“在他死前呢,其实忽然间反应了过来,或许他应该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仔细去思考自己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然后对控制自己的人说不.”   “无论这件事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总归会让自己留下不是那么太多的遗憾和迷茫吧。”   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其实宫漪苓的神态和语气像极了那种无中生友的人.   只不过由于故事中的主角已经是个死人,所以冷雨璃倒也没多想,而是沉浸在了最后的那番话里头.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对于她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很新颖的问题.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由于天生蛮力,一直都被作为天才锻器师来培养,但后来她却被测试出其实完全没有半点灵术天赋,这样几乎就宣判了和锻器师几乎无缘了.   在那之后,家族虽然还愿意将她培养成一位武修,但眼底却满满的都是失望,直到她的父亲出了这么一个破事,家族就等于直接放弃了他们一家.   无论是和尹家结亲,还是被送来这里挂机,这些安排其实都没有把她看作是个独立的人,她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究竟要过怎样的生活.   第一次产生这种冲动的雏形,还得回溯到半个月之前,第一次见到到吕有鸳之后   自信,张扬,聪颖,绝不会向任何人妥协.   尤其是她跟尹无踪对峙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阳光那般闪耀.   那时候她有想过,若是自己也能和这位姑娘一样,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此刻,再一次和这位忽然失踪,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女子相遇之后,心底的萌芽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生长了起来.   良久之后,冷雨璃才问道.   “你是在问,本小姐想做什么吗?”   “你没有想过吗?”宫漪苓反问了她一句,“仗剑天涯也好,锄暴安良也好,自由自在也好,成为一代明煅也好.”   “无论你要走什么路,这条路必须是你自己选的才有意义.”   “我……”   冷雨璃埋下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间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立刻拍了拍桌子鼓着嘴说道,“为什么本小姐感觉像是在被你说教!”   “点醒迷途的少女,是本姑娘该做的事啦~~”宫漪苓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要是觉得有用就听,没用就当我在放屁好啦.”   不过她的动作居然把冷雨璃给整得满脸通红,一副像是要炸毛的样子,“你怎么还摸我头!”   “那我们讲个道理.”宫漪苓有些泱泱地收回了手,旋即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你既然都喊我一声师父了,那我摸摸徒弟的脑袋也没什么问题吧?”   冷雨璃:“???”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的吗!?   早知道就不喊这家伙师父了,本来就是她强行诱骗自己喊的.   不过……   冷雨璃有这么些反应,倒不是因为真的不满宫漪苓对自己说的这番话什么的.   而且恰恰相反,她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了,完全是因为某种诡异的人设在作怪,所以她才不怎么想表现出来.   嗯,除了摸头,摸头杀这种操作,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却又说不出口.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打破这种这种氛围的,居然是一阵敲门之声.   “冷姑娘在里面么!”   莫夜重的声音紧接着在门外响了起来,“莫某有事要寻冷姑娘.   闻言,宫漪苓跟冷雨璃两人才看了一眼彼此,下意识咳嗽了几声.   冷雨璃旋即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打开了大门,对着门外的莫夜重说道,“有什么事?”   莫夜重此刻也看见了屋子里头的宫漪苓,说道,“原来苏姑娘也在,那这样正好,就不需要莫某额外再去找一次苏姑娘了.”   “嗯?”   “其实是这样的.”   莫夜重紧接着把事情的原委跟两人多少提了提.   整件事情差不多就是,八荒剑主有消息了.   没错,这次是由莫家亲自确认过的消息,不管可信度怎么样,但总应该是比起之前的那堆坑爹消息要靠谱多了.   至于为了要喊冷雨璃,只要是因为这位八荒剑主似乎跟幽寒皇朝的人混在了一起.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可能会一同出席在幽寒皇朝作为幕后的交易行内,而这次交易行的主拍师,竟然是冷雨璃的父亲.   这一环环的差点把宫漪苓的脑子给整蒙了.   她也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都是谁跟谁混到了一块去,玩呢这是?   至于这八荒剑主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交易行的原因听起来也相当的离谱.   他居然向交易行挂牌出售的一件东西,这件东西的名字叫做.   风云剑.   别看名字似乎平平无奇,但是此物居然在系统这边,存在着这把剑的详细介绍. 41.风云密布   “物品名称:风云剑.   别名:九州·八荒风云剑.   攻击力:???   防御力:无   保有技能【剑心归一】:具体效果可在获得此剑后查看.   保有技能【八荒剑主】:具体效果可在获得此剑后查看.   主动技能【号令】:具体效果可在获得此剑后查看.   补充说明:此剑乃是八荒剑主的正牌佩剑,只有八荒剑主可以使用此剑,其他人如果未得八荒剑主授权,即便获得此剑也完全无法将其举起.   补充说明2:一旦八荒剑主以任何方式转让此剑,气运将会大打折扣,具体效果不明,但一般不会有哪个脑瘫吃饱了撑着卖八荒剑主的象征之剑.”   哪里不会有脑瘫.   这世上最不缺的分明就是脑瘫.   瞅瞅瞅瞅,卖剑的脑瘫这不就来了吗?   而且尽管这把剑有着如此多的限制,但其实拍卖行那边对此事一概不知.   而且无论交易行官方是否有被告知关于八荒风云剑的任何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拍客.   甚至对于大众来说,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八荒剑主跟八荒剑盟是什么玩意,即便是曾经出现过,但更多是听传说一样的段子.   谁还会把段子当真呢.   当然了.   大众不当真,但八荒剑盟可不一样.   风云剑出世的消息不胫而走,而且幕后还跟幽寒皇朝牵扯出了非常大的关联.   正因为这个情况,八荒剑盟这边雷霆振动,几乎那个家族都打算派出各自的精锐去调查情况.   但由于尚不了解对方的目的,因此八荒剑盟的主要老大哥都没有出动,反而让各自的少主带着少主们找来的能人异士前往了解情况.   莫夜重这边选择的,自然是宫漪苓,冷雨璃,以及另外几个宫漪苓在莫府偶有遇见的修士.   一行几个人坐上了前往秋岚城——正是此次拍卖会所在的城市.   这座城市在白尧王朝的偏远西部,再往外面走就是接近幽寒皇朝的边域.   由于靠近幽寒皇朝,这里的人虽然也尚武,但这里的大伙更多事崇尚一种点到为止的交流方式,以免掀起不必要的争斗.   因此,这里的市井气息比起接近中部的城市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而眼下,他们一行人在抵达了这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了个客栈落脚.   就在莫夜重正在亲自挑选房间的时候,宫大小姐正坐在了一楼大堂的位子上,一边喝着小茶,一边用眼神注意了下四周围情况.   冷不丁的,一个男人似乎被边上的人撞了一下,恰好顶到了宫漪苓这张桌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男子连声道歉着,旋即便离开了这张桌子.   而宫大小姐则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这老哥刚刚留在盘子下的纸条,悄悄地看了一眼.   “谣言已经开始传播,但黑衣剑士的行动非常小心,似乎已经注意到魔老二正在调查他们,所以短期内可能不会有什么消息.”   将这份信在手中捏成了灰烬之后,宫漪苓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魔柯男的行事她还是信得过的,而且不仅仅是信得过,当初还在炎烈城的时候,他们暗中调查魔门人士的时候就没有被鬼佬九察觉过.   可谓是天生的情报人员.   这次老魔居然能被对方察觉,如果不是老魔自己的问题,那一定是对方的人中有深谙此道之人.   能有如此体量,而且还和海峰堂存在某种合作关系,这些人的身份……难道说是他们?   这会儿,去莫夜重地方拿了房间钥匙的冷雨璃冷不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刚才挖煤去了吗,手这么黑?”   宫漪苓:“……刚才那把椅子太久人没坐了,抹了一屁股黑,你要看看嘛?”   冷雨璃笑骂着说道,“谁要看你屁股,女流氓.”   “又不是没穿裙子,裙子里还套着裤子.”宫漪苓吐了吐舌头嘀咕道,“怎么样,房间拿到了吗?”   “嗯,二楼最里头那间两人的客房.”冷雨璃拿着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过好像住我们隔壁的是另外一个八荒剑盟家族的人,似乎是白家.”   “白家?”   白这个姓氏在小说中相当罕见,姓白的人似乎就只有那么一脉,而且那一脉她记得就是在白尧王朝中,而且还是这个王朝的亲王一系.   “是西黎亲王一脉的那个白家?”   冷雨璃紧接着便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姓白.”   “话说回来.”冷雨璃说着还把脑袋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你说说看,你刚才坐那么半天看出些什么门道啦?”   刚刚两个懒鬼石头剪刀布负责谁去走那么几步路拿钥匙,宫大小姐明明输了,但是她强行决定给冷雨璃露一手,展现一下什么叫察言观色.   所以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那边那个男的.”宫漪苓指了指那个一手还拿着一把长剑吃饭的男子说道,“即便吃饭的时候同样剑不离身,而且他惯用手其实是左手,所以左手握着剑柄的位置,时刻都能发动攻击.”   “依我看,这人应该书左手剑派,魈行山的人.”   “还有那个,那边那个女子虽然生的相当好看,但他明显是有喉结的,而且举止也隐含着一股阳刚之气,所以他其实是百道山百花道的修士.”   “还有这个人,这个人虽然看着不大,但他眉宇间藏着三道纹路,说明是五方魔渊,生死回魂道的修返老还童术的修士.”   宫大小姐侃侃而谈,精准的爆出了在场每一位很有特色之人的身份.   虽说冷雨璃其实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身份到底是啥,但听宫漪苓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还真别说,确实很有可信度的样子.   “你真的不是在我拿钥匙的时候去挨个儿问了一遍吗?”   宫漪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个个问过去那多尴尬,本姑娘是那么轻浮的人吗?”   “那你刚刚还让我看你屁股.”   “你又不会真的看,我怕什么?”   “你……”   这一回合的交锋,冷雨璃完败.   其实她完败的重要原因在于,宫某人确实是来了挂的,要她一个理科男大学生玩心理学和行为学的东西,确实有些为难人. 42.等一等!   关于她的挂,其实得涉及到一个她在路上才开始研究的新系统.   没错,这个新系统的名字,就叫做欺诈师.   要说这个欺诈师体系是怎么玩的呢,其实就是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咳咳……对于一个正直善良的新时代优秀进步青年来说,宫大小姐肯定是不会玩诈骗这个操作的.   她也就是听见别人喊她仙家准备就答应了,随口说了一个压根不可能存在的宗门名字结果还是真的存在了,在黔越学府除了实在没办法套用的上一个事件的假身份,其他不都是实话吗.   无非是某些人自作多情,非得觉得她这个魔门少主是靠谱的,你说她能咋办对吧?   而上述这些操作最后带给她什么呢?   “姓名:宫漪苓.   职业:欺诈师.   职业等级:碰瓷级(距离下一级假钞级还差完成一个特大骗局)   该级别保有技能【洞察力A++】:盯着别人看十秒就能从过重点细节判断对方的大致身份,具体到什么程度需要根据当前的职业等级来计算.   该级别保有技能【欺诈基础EX】:说谎话不会脸红,不会有任何心理学微表情,不会有情绪波动,此技能可人为关闭或者调整技能强度.   该级别主动技能【贩卖凯菲尔铁塔】:用极致的骗术和话术来忽悠,能将对方的智商忽悠到相当低的水准,莫名其妙地就答应很多看上去很离谱的条件了(PS:这个技能仅有在职业等级达到“埃菲尔铁塔贩卖大师级”后才能发动,而且实际效果需要根据对方智商跟话术堆叠来判断具体成效.)”   上面这些就是这个欺诈师的副职业体系,看上去还是有点意思的.   她之所以能看出这些人的身份,就是因为这个保有技能洞察力的效果.   如果这个等级晋升到足够高的话,就能做到超级神棍的操作,直接可以立一面旗去村口算命.   甭管后面说的准不准,噼里啪啦的这么一通逼逼,把这人名字什么的相关信息往这一放.   嘿,就算你说他回头会被女的绿一百次,那人说不定以后就只找男的了.   咳咳……上述这些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宫漪苓总觉得这玩意如果真的练到家还是很夸张的,而且非常符合她现在的做法.   就是这个等级升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麻烦.   这个副职业只有两种晋升的方式,一种是完成各种天大的骗局,另一种是达成各种成就.   成就方面其实有点刺激,除了人数上的累积要求,还有骗各种有头有脸人物的说法.   甚至还有骗宫沐芷的.   当然这个成就不是随便撒个谎就能搞定的,必须是把对方人都给骗麻了才能算——其实这个判定也很迷,系统都没有给出过一个明确的说法,更多的应该是系统觉得这个算就算.   完成各种大型骗局就跟自己之前干的事一模一样,比如忽悠上官泷,忽悠神王庭.   这两个大型骗局直接让她连升了四级,来到了现在这个什么碰瓷级的等级.   如果这次能把八荒剑盟或者把八荒剑主或者把两方都给忽悠瘸了的话,她的经验应该能嗖嗖嗖得涨一大条.   初次之外,这个系统貌似还有升级奖励,但宫漪苓压根没见过.   用系统的原话来说就是.   “系统是啥时候升级的,宿主这任务又是啥时候做完的?”面对着她的疑问,系统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额……好像你比我晚?”   “不是好像.”系统说道,“系统能够把这两件事情再升级完之后还全算在你这边,已经是给宿主很大的福利了,至于升级的奖励,自然不可能再给宿主.”   “……还有这种说法吗?”   “这是自然.”系统说道,“而且按照宿主的行事风格,想加快升级肯定是轻轻松松的.”   “我怎么觉得你提高了如何耍我嫖我的能力,这才是你升级后的效果吗?”   系统:“宿主要是真要这么理解的话,其实也没有错.”   宫漪苓:“???”   总之,这件事情最后就是被系统这么定下了.   宫大小姐虽然觉得很不合理,但是她觉得不合理并没有什么用.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啪得一下扑在了桌子上.   “啊!”   对面正惊讶的冷雨璃被她这么一扑,忽然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干啥?”   宫漪苓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察言观色用了太多的力气,现在有些顶不住了,你快去帮我拿点吃的来.”   “你怎么就开始使唤人了,本小姐才不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冷雨璃还是过去给她拿了一碟花生米溜达了回来.   “花生米吃不吃?”   “吃,都能吃.”宫漪苓笑吟吟地拿起了花生米,还想着多要一壶果酒之类的东西,结果旁边那一桌的人忽然就把桌子掀起了起来,正好把他们的桌子也给砸翻了.   “鹤童魔!”掀桌子的那人便是那位女装大佬,只见他又是一脚直接踹飞了椅子,对着边上如同小孩子一样的人说道,“你这个魔头居然还敢诋毁我们长老!”   “呵,小娃娃.”那个小孩子发出了如同七八十岁人一样的声音——话说他们这个返老还童术这么真实的吗,只变样子而不变其他的东西,那这是在玩个锤子!   “你哪只耳朵听见了老夫在诋毁你们的什么长老?”那个小孩子冷笑道,“你倒是说说看老夫诋毁了什么!”   “无耻下流之言,居然还想让我复述一遍,鹤童魔真不愧是你们生死转魂道首屈一指的色魔.”   “色魔?”鹤童魔对此嗤之以鼻,“小娃连老夫说了什么都说不出,在这里反过来侮辱老夫的名誉,这就是百道山的气量?”   “你!”   “如何,难不成老夫刚刚说了什么诸如你们花长老就是一个人尽可夫之人类似的话么,还是说……”   话音未落,那位弟子明显就忍不住了,拔出长剑便冲了过去.   “魔门败类,我杀了你!”   “找死!”   就在两人即将交上手的那一刻,却见一位头戴斗笠的女子忽然间横叉了进来.   “先给本姑娘等一等!” 43.大忽悠   这么个人忽然横叉进来,忽然就把两人给吓了一跳.   这个女子难道是鬼吗,走路怎么都没声儿的?   “小女娃你又是何人?”那个什么鹤童魔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宫漪苓,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这般凹凸有致的身材也让他产生了些许兴趣.   话语间,他的眼底自然升起了几分邪念.   当然,对此宫大小姐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生死回魂路行事都得看梨华血栾宫,就这个家伙,也敢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   您怎么不照照镜子瞅瞅自己几斤几两.   “本姑娘是谁?”宫漪苓瞥了一眼这两人,平静地开口道,“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你们在这种地方搞事情,是当别人没有耳朵,不会觉得百道山和五方魔渊尽是些无能狂怒和真小人之流?”   “姑娘.”那位百花道山的修士则立刻对着她抱拳道,“若是不出这口气,我等便不配成为百花山的修士.”   “诶,小娃娃.”鹤童魔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只不过是你的诽谤,你说老夫说了什么话,证据呢?”   “证据……”   那名修士一时语塞.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块录音石飞到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从里头很快就爆出了鹤童魔的话语.   他的话说的那叫一个劲爆,绝对是那种用字打出来一定会被和谐的玩意.   在场之人听完,有些脸皮薄的女修士甚至都已经红着脸,轻声怒骂了一句“流氓”   而大部分人此刻看向鹤童魔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鹤童魔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的话已经超出那种猥琐人设的级别.   至于鹤童魔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向了宫漪苓,“你录老夫的音?”   “别误会.”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那番话本姑娘也听见了,总觉得不太像是真正的鹤童魔说的出来的.   “于是呢,本姑娘就把这声音录回去,找真正的鹤老先生告个状.”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殷切,说到鹤童魔根本没办法反驳她.   边上的百花道山的修士闻之更是大喜,立刻对着宫漪苓说道,“姑娘真是帮大忙了.”   “先别急着谢我.”宫漪苓没好气地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小子刚刚弄撒了很有纪念意义的一盘花生米,你得赔我.”   “啊???”   百花道山的修士不由得愣住了.   啥东西?   一盘花生……花生米?   大姐不就是一盘破花生米你至于吗?   “多……多少钱我赔你……”   宫漪苓立刻痛心疾首地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这盘花生米的重要性.”   “啥……啥重要性.”   “这盘花生米可是我的徒儿送我的第一份礼物,这就好比你家长老给你送的拜师礼物或者是出师礼物,这东西你觉得意义不大吗?”   “额……”   啊这,要这么一说,这东西的纪念意义那确实是相当夸张的.   但是这老兄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纪念品,会是什么……额……一盘花生米?   这东西能跟正宗的纪念物画上等号吗?   同样一头雾水的自然还有冷雨璃.   虽说这玩意确实是她买给宫漪苓的,但是这就一盘花生米而已,而且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纪念物啊……   “看吧,既然你也觉得这是纪念物,而且纪念物的意义你也知道有多重要,那就说明一件事情.”   宫漪苓立刻把手摊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姑娘要别的赔偿.”   百花道山的那位弟子眼皮猛的跳了跳,他怎么忽然觉得貌似是这个姑娘远比什么鹤童魔还要麻烦.   “那你倒是要什么.”   “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宫漪苓抱着胸说道,“百花道山的胭脂水粉都是上乘之物,而且我记得你们还有专门的养颜丹,就把这些东西随便给我来一点吧.”   啊这……   这些东西真要算价格的话,这些东西可一点都不便宜.   不过呢,如果这些东西其实都是身外之物,完全没有半点纪念意义,他手上倒也不少.   于是,这位百花道山的弟子也没多想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劝丢给宫漪苓了.   “提示——小骗局完成,但是此骗局体量过小,系统不计入任何数据中.”   耳边传来的提示很快就被她忽略了过去.   之所以这么干,主要是她想试试看现在即便不发动技能,她的话术能不能忽悠到一个有缘人随便给她点什么.   总的来说,这个方法其实还是有那么点用的吧.   她拿过了那些东西之后,反手就塞进了一脸懵逼的冷雨璃手里,对方还在困惑她怎么几句话就用花生米换了这么堆玩意.   随后,她便又把目光放在了鹤童魔的身上.   刚刚虽然能从百花道山弟子身上薅羊毛,但多少也因为对方并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脾气和心性也都是往好了走.   但这位爷可就不一样了,薅羊毛的难度有那么亿点点吧.   “你怎么还不走?”   “笑话.”鹤童魔冷笑了一声,“老夫为什么要走.”   “骗子的伎俩被拆穿了当然要走啊.”宫漪苓瞪大了眼睛好奇地说道,“你要是不走,万一到时候真正的鹤童魔来了,那你还想走?”   鹤童魔被她直接就给气笑了,“开玩笑,老夫本来就是鹤童魔,你这个小女娃是在挑战老夫的脾气?”   “是啊.”一旁那位百花道弟子也附和道,“这个魔头分明就是鹤童魔,姑娘这是何意?”   “你傻啊,真正的鹤童魔会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事情么?”宫漪苓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那位老先生确实色胆包天,但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配吗,他不配啊!”   这怎么……听她这么说来的话,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他若不是鹤童魔的话,那他会是谁?”   “想在这里掀起百道山和五方魔渊的矛盾,那自然是不属于这两个组织的其他人.”宫漪苓分析地头头是道,“按照本姑娘的见解,此人应该是前些日子发生在黔越学府的神王庭的余孽.” 44.骗傻子   鹤童魔:“???”   你这是几个意思啊女娃子?   啊不是,这都该叫一声大姐了.   神王庭的事情这些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他虽然是魔门中人,但也知道神王庭之事到底有多严重.   这种事情若是被人惦记上,他分分钟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如今的局面,他似乎是已经到了百口莫辩的程度.   “贱种!”两人的距离拉近,但鹤童魔从这个丫头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滴水不漏的气场,对着她低下声,冷冷地说道,“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也是百道山门下之人?”   “现在跟本姑娘谈恩怨么?”   宫漪苓没好气地冷笑了几声,“老先生,有些事情先得问问你做过什么,你准备去做什么再问别人为何这么对你.”   “我做过什么?”   鹤童魔有些不明所以皱了皱眉头.   但是来不及等他多想,周围已经开始有人质疑他的身份,并且想要做些什么了.   见此情形,鹤童魔根本来不及多说什么,一溜烟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离开之前,他还忍不住给宫漪苓留下一句狠话,“贱种,我们走着瞧!”   待到他离开之后,还有不少正义之士紧跟了出去,估计能让那个老兄喝上一壶的.   而促成了这一切的宫大小姐则笑不露齿地轻哼了一声.   紧接着她便转过身去回到了自己的桌子边上,淡定地把桌子给翻了过来,再问小二要了一盘花生米.   “这顿还算是你请的吧.”宫漪苓夹起了几颗花生米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而冷雨璃在边上都已经完全看傻眼了.   “那个人,真的是神王庭的修士?”   “怎么可能,神王庭那种段位的家伙们怎么可能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宫漪苓淡定地说道,“这家伙就是真正的鹤童魔,如假包换的那种话.”   “啊!?”   冷雨璃当场蚌住了,“真的?”   “真的那怎么……”   回想起宫漪苓刚刚的说辞,冷雨璃忽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她要说什么真正的鹤童魔必不可能在这里吹牛逼.   事实其实是……真正的鹤童魔确实只会在这里吹牛逼,单纯的老色批就是这样的一点都不做作.   但是这个情况其他对他不熟悉的人未必知道,就这么直接给她给蒙过去的,逼得一个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别人.   “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冷雨璃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个人跟你有矛盾吗?”   宫大小姐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说道,“同为女性,你不觉得这家伙很欠揍吗?”   “那倒是.”   “这种家伙就不要在乎他会不会得到什么应有的待遇了,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我分分钟就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唔……这位吕姑娘貌似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这样看来设下此局倒也正常.   只不过,她应该不是错觉,吕姑娘对那家伙肯定是有十足的敌意的,而且这股敌意并不是那种单纯的恶心厌恶,而是有一种仇恨感在其中.   真正的原因,只有宫大小姐自己才知道.   “先不提那些没什么意思的事了.”收起了心底催生出来的一些戾气,宫漪苓笑着说道,“你应该注意到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了吧?”   “啊……什么事情?”   宫漪苓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这些人,然后把头凑想了她说道,“你觉得正常的情况下,这里会出现那么多这种修士吗?”   她指的自然是那些除了剑盟之外的人.   即便算上其他的剑盟也会外招一些有特别需要的外配修士,这里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五方魔渊,百道山,八荒剑盟,还有其他四怀国的势力和乱七八糟的江湖门派.   一个小小的客栈里,囊括了几乎全部种类的修士,这大概是这个小客栈的人生巅峰了吧.   “他们都是为了……那把风云剑?”冷雨璃问道,“但是八荒剑主的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多人知道才对吧,他们来这里到底是……?”   “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宫漪苓笑着把边上的那个百花道山的弟子直接就给扯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那位百花道山的弟子对她俩的态度那叫一个好,几乎是到了知无不言的程度.   “两位姑娘这是想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嗯.”   “我们是跟着长老来拍剑的.”百花道山弟子大方地回答道,“据说这里会出世一把绝世神剑,其品阶至少在中品仙器之上.”   “这种东西或许不被放在那些顶级宗门的眼里,但是像我们这些宗门,还是希望能拍下来当作镇派之物的.”   嗯……要说起来的话,这把玩意貌似真的是仙器,是货真价实的仙品之物,比起灵器这种东西可要不知道高了多少档次.   一般这种东西出世必定会引起难以想象的雷动,这把风云剑的品阶甚至应该还报低了.   按照系统的描述,这玩意的品阶最低也是ex,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品仙器,甚至有可能是绝品仙器.   深思了片刻,宫漪苓紧接着问道,“这个消息……你们是从谁地方得到的?”   “消息啊……”百花道门的弟子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个消息好像是一个黑衣剑士提供的,花长老在得到了消息之后还特意确认过几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带着我们过来.”   “黑衣剑士……”   宫漪苓本能的想到了之前在剑盟里头看见过的黑衣剑士.   如果这两次出现的黑衣剑士其实是同一伙人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次拍卖会的主导方本来就是八荒剑盟,又或者……八荒剑盟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其实还抱着一些特别的小心思?   “两位姑娘还想再问些什么事情吗?”   “没别的事情了.”宫漪苓微笑着将一枚上品灵晶丢在了桌上,“方才我在尝试一种东西,可能对公子多有得罪,再加上刚才的所问之事,这是报酬.”   “上品灵晶!?”那男子显然意外随便几句话居然能白嫖到这种好东西.   “话说姑娘刚才尝试新东西,这意思是……?”   骗傻子. 45.阁主的相邀   这个小插曲之后,一连两三天都相安无事.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只是流于表面的相安无事,背后的各方在争抢东西这件事上做出的努力,基本上是把除了明着干坏事以外的所有事情都干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于威逼利诱,打探底细,安插间谍等等等等.   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确保只有他们自己才有资格拍下这把仙品长剑,其他人全都靠边站.   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话,这种想法就变成了一股隐藏在平和之下的暗流,意味着待到归属宣告之后。他们还会上演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而这些日子,宫漪苓一边在暗中调查这位所谓的八荒剑主的底细,一边装作没事一样带着冷雨璃成天溜达在各种饰品食品店里头.   按冷雨璃的话来说就是——别喂了别喂了,再喂就要长胖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   宫漪苓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位八荒剑主的任何信息.   或许是因为这家把拍卖行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是太好了,她才查不到关于这家伙的所有小道消息.   而在调查的过程中,她反倒是摸到了一些关于这把长剑的出售信息.   在调查的事项里头,原本这把长剑并不是要在这里出售的.   是的,这把长剑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在这里挂牌出售,而是选择了幽寒皇朝之中.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把剑最终的拍卖地点还是钉在了白尧王朝.   “事出反常必有因.”   在拍卖会的现场,宫漪苓忍不住对冷雨璃发表了一番莫名其妙的感慨.   “吃错药啦你?”冷雨璃没好气地开口道,“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咳咳咳——”宫某人稍稍显得有那么一丝尴尬,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说道,“那什么,我只是在感慨,感慨混在这里的修士是真的多.”   “很多吗?”冷雨璃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也跟着瞅了一眼这里的人.   这拍卖行的人,貌似也没什么大问题啊?   “要是他们的伪装连你都骗不过,那他们也白混了这么些年的宗门了.”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   顺手,她便根据那天一样,相当自如地讲着一些同那日在客栈中讲得差不多的事情.   真要说起来,目前这拍卖行里鱼龙混杂,人员的复杂程度比起客栈那会儿还要夸张许多.   一直等到莫夜重派人来找她们,两人才跟着莫夜重的人一起前往了她们一行人所在的包间.   这个包间里面一共能容纳4个人,莫夜重本来要了两间,将她们俩跟另外两个人安排在了一起,只不过那两人貌似对拍卖会没有半点兴趣,所以这个房间里就只有宫漪苓跟冷雨璃两个人.   “话说我们不是来这里调查情况的嘛?”冷雨璃忍不住嘀咕道,“为啥还真的包了个大包间?”   “总得装的像一些才能不被人怀疑.”宫漪苓走到了门口的纱窗处,看了拉开窗户看了一眼底下的情况.   “虽说,我也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义,那位剑主肯定知道他会把剑盟引至此处,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清楚谁是谁了.”   “这买个包厢的钱,用来买些东西吃不好吗?”   冷雨璃笑着说道,“真是的,有鸳就知道吃,这一天天的都吃了多久了?”   宫漪苓转过身去看了她一眼,“干嘛,说得好像你这两天没吃过什么一样.”   冷雨璃一时语塞,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谁说的,本小姐明明都是被你带着去的.”   宫漪苓轻哼了一声,“那下次我可不带你了,你确定不吃?”   冷雨璃抱着胸嘀咕道,“那可得到时候再说,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确定了这种事情.”   宫漪苓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你这丫头……”   说话间,忽然有人轻轻地敲了敲两人的房门.   “两位,这次拍卖会上所有的物品汇总而成的清单已经写在了纸上,如有需要可以看一看.”   宫漪苓随口答道,“你就放在门边上,一会儿我会出来拿.”   “除此之外……”那个小厮似乎是话里有话的样子,“还有一件事情.”   “吕姑娘,冷大小姐,阁主想见一见你们两位,不知道你们两位有没有空?”   阁主?   负责这片区域的幽苍庭的阁主?   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人来找她们……难道是因为冷雨璃的父亲的关系?   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冷雨璃,而少女则同样反应过来了什么,看着她说道,“应该是我父亲.”   “那我们……?”   “走吧.”冷雨璃冲着她笑了笑,“这也是莫公子期待的事情.”   “嗯.”   ——   ——   这个幽苍庭的分堂算是白尧王朝北部区域最大的分堂,这个分堂的装饰按照了幽苍庭一贯以来的风格.   即无论外面还是里面看都相当低调.   当然,低调只是指的是他们的看上去给人一种很低调的感觉.   实际上他们低调吗?   这里所有的装饰物可都是相当精贵的玩意,无非是被暗色调和昏暗的灯光给掩盖了,甚至连走过路过抚摸的栏杆都是那种话小小一块能让普通人家倾家荡产的级别.   可以见得这幽苍庭到底是有多财大气粗,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富可敌国可以描述的.   而就在三楼拐角的尽头,一个房间此刻门户大开,从外面很难看得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感觉仿佛融入了此刻的环境一般,同样显得相当昏暗.   而当宫漪苓跟冷雨璃踏入了房间的刹那,身后的大门便突然关了上,并且与此同时,几盏蜡烛也随之亮起.   眼见约莫一个包厢的空间大小之内,一个人背对着她们坐着,用肉眼一时间很难看出这人差不多是个什么样子的,但在他的正对面,有着一扇巨大的白色屏风.   这个白色屏风上映着男子的影子,这个影子在烛火的作用下显得远比一个正常人大上许多许多.   所以说,这家伙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创造一种压迫感的嘛?   宫漪苓看了一眼眼前之人,总觉得对方好像是玩了一套装神弄鬼的操作.   但这套玩法对她这个老骗子来说可一点用都没有就是了. 46.百物非天卜   和冷雨璃一同坐下之后,面前之人却久久没有说过只言片语.   宫大小姐想的倒是惬意.   你不说话,那我也不说话,看谁耗得过谁.   无聊之下,她还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这桌上放着一些丹药跟兵器,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木块,还有一个巨大的盘子.   这看上去不太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桌子上该有的东西,但是宫漪苓也不知道这桌上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个有鸳啊.”时间过了久了,冷雨璃反倒是有些好奇地压低声音问了问宫漪苓,“他怎么不说话?”   “他在等我们开口.”   “那为什么我们也不理他?”   “是他叫来的我们,又不是我们叫来的他.”宫漪苓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他不想说话,那我也不说,看谁耗得过谁.”   冷雨璃不由得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姑娘还真是……有个性,而且这个个性也太有趣了些.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啊!”   “现在……”宫漪苓看了一眼桌上的这些玩意,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些东虽然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但是她转念一想,这个盘子……貌似是一种占卜的圆盘.   这些桌子上的东西并非是很杂乱地放在这里,而是有着一种独特的规律.   这种规律需要某种特别的解读方法,而且还要结合丹药,铁器,草药,木块等等等等之类的东西各自所代表的含义.   如果能搞懂这每一个部分的含义,自然就能够搞清楚,这个圆盘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而这个特别的卜算之法,在宫有鸳的书里明确地提出过系统化的名字.   “古法·百物非天卜.”   这个名字从宫漪苓的嘴边说出来的刹那,面前的那位大哥明显浑身一怔,却并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传说中的卜术.”宫漪苓解释道,“这种卜算大法就是用一些寻常可见的东西,将它们通过某种方式刚在卜算盘之上,再根据它们之间的位置关系等等来得到一个卜算的结果.”   冷雨璃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世上还有这种神奇的卜算之法,忍不住问道,“这东西靠谱吗?”   “卜算之法向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玩意,你觉得靠谱就靠谱,你觉得不靠谱便不靠谱,一切都取决于你.”   “而且这种卜算之法不仅仅过于古老,卜术的具体手法都已经近乎于失传了,现在的人即便能找正确的翻译本,想要搞清楚也不容易.”   “所以.”   宫漪苓拍了拍手,直接冲着那位神秘男子说道,“这卜盘之法应该明年并没有用处,只是用来唬人的罢了.   只不过,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面前的人男子便直接开口道,“姑娘并没有见过我的解读,为何直接要贬低此法?”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个罗盘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那男子紧接着说道,“这句话解读的最终意思是.”   “八荒尽,剑士出.”   这句话还需要解读?   这不是八荒剑盟一直以来都在惧怕的那几段话吗?   “还有别的么,这些都听多了.”   那男人紧接着继续说道,“魔海业障,沉浪滔天.”   等等……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这句话是啥意思?   魔海业障,沉浪滔天……魔海业障指的是什么,沉浪滔天指的又是什么?   “应该还有一段吧?”宫漪苓最后问道,“关于这个占卜结果.”   那男子这会儿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然而他的脸上则依旧戴着一个大鬼面,将他的脸直接遮得严严实实的.   “为何本座要告诉你?”   宫漪苓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无所谓,你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而且你把这东西放在这里,难道不是想让我自己解读一遍么?”   闻言,男子忍不住大笑了几声,紧接着才说道,“本座不过是无意间摆出了这个卜算结果,恰巧你们来了,所以没时间将它收起来.”   “而且方才,本座同样是因为在思考这个卜算的结果,所以才并未同你们说话.”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因为思考卜算结果就干脆无视了自己喊来的人.   这位老兄还真是……   “不过你们两个丫头倒是有趣.”男子忍不住笑了笑,“本座不提,你们居然也不提.”   “被邀请者自然要有被邀请者的自觉.”宫漪苓对着他拱了拱手,“还不知道阁主先生请我们来究竟是所谓何事?”   “哦,关于这个.”阁主目光落在了冷雨璃的身上,“你父亲让本座稍稍地关照你一下,所以趁着拍卖会开始之前,本座顺便就把你喊过来瞅瞅.”   冷雨璃反问道,“我的父亲真的是这么说的?”   还没等阁主说些什么,冷雨璃便自嘲着笑了一声,“阁主不必遮掩什么,我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与其说是关照,我父亲的原话应该是,我知道什么都需要向您汇报,如果我不愿意,就搬出我父亲的命令之类的说法是么?”   阁主似乎微微愣了愣,紧接着才说道,“你父亲的原话确实是这样,不过本座可没有兴趣打听八荒剑盟的事情.”   “只不过是一堆守着古老之物而不懂创新的老家伙,八荒剑技若是能够被剑主统合,八荒一脉必定有远胜于现今的成就.”   以一次干戈结束所有的轮回,让八荒的宿命破而后立,从而成就不世之功.   依照他的话,看来这位先生应该是支持八荒剑主扫荡剑盟的那个人,但……既然这位先生确实是支持八荒剑主的,为何又愿意帮八荒剑主把他那把剑给卖了呢?   这倒是个看上去相当矛盾的地方.   “我来这里可并不是听先生高谈阔论的.”宫漪苓说道,“如果先生只是为了说这番话的话,似乎并没有本小姐到场的必要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阁主紧接着便把目光转回了宫漪苓身上.   “苏姑娘,本座这边有关于姑娘的几条传言,但并非言之凿凿,而且其中出入颇有意思,所以想看看苏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罢了.” 47.宫家人   听着这位阁主仿佛话里有话的样子,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旋即靠在了椅子上,手指轻轻地在木桌上哒哒哒地来上了几下.   “那我倒是想请阁主说说看,关于本姑娘还有什么传闻?”   阁主却只是把手放在了两旁的扶手上,平静地开口道,“那回天宗专门派人来此白尧王朝调查一件事情,理应不会再派其他人来这里寻找什么八荒剑主.”   “但若是苏姑娘不是回天宗之人,你又为何可以使用回天宗的独门秘技,这点倒是让本座百思不得其解.”   “你知道我会御剑术?”宫大小姐仔细一想.   自己的御剑术天赋在来到了这莫府之后就只用过一次.   那一次还是在对付那些黑衣剑士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想用过御剑术,随意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这位阁主既然能知道这个事情,那就说明……   “那些黑衣剑士里有你的人?”   阁主并没有应下这句话,但其实换个说法,既然他同样没有否认,那便是承认了.   “你不必在乎那些黑衣剑士中是否会有本座的暗桩.”阁主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八荒剑盟的宿命,将会在这一代被终结.”   “可能是八荒剑主从今往后便再也不会出现了,也有可能是八荒剑盟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彻底清剿.”   “苏姑娘,你加入莫家应该也有你自己的原因,但是站队这件事本事就充满了身不由己,如果是本座的话,当不会给自己不留后路.”   这位阁主的话基本上就对应着所谓的话里有话.   不过宫漪苓却觉得有几分不解.   一来是,为什么他能这么笃定,八荒剑盟与八荒剑主之事一定会有个了结.   二来是,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不那么一般.   不过这两件事,似乎……都能在一个说法上得到解决.   那就是……这卜算之法.   在书中被描述得神乎其神,但其实绝大多数自称是会此卜之人都只不过是半吊子,他们卜算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多少真正的可信度.   但是眼前的这位阁主,难道真的是会此卜算之人么?   不过就在宫漪苓思考着这件事情的时候,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了一阵钟声,以及房门大开的声音.   听闻此钟声,阁主似乎是有些可惜地笑了笑,“看样子,这次交谈就要到此为止,两位若是有什么喜好之物可莫要错过了.”   尽管宫漪苓也并没有什么太想要的东西——那张单子她甚至都没有看过来着.   不过在这位阁主的面前,宫漪苓总有种自己好像是被扒光了完完全全看穿的错觉.   跟这种会卜算的人谈不来,无论自己的骗子天赋点多高,别人一开始手里就有标准答案这你玩个屁.   因此,宫大小姐倒是二话不说地就扯着冷雨璃离开了房间.   待到两人前脚刚走出房门,后脚房间居然就关了上.   而那位阁主,却也在此刻才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在昏暗烛光的照射下,那面具之后居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这人有着一头丝毫不做打理的飘逸青丝,一双黑红异色眸中展现出了几分思量的神采.   “几年前见过一次之后,你这丫头的样貌倒是没改几分.”   此刻,她的声音已然变成了清冷悦耳的女声.   毫无疑问,她从一开始就是女子,男装的扮相以及男子的声音,都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伪装罢了.   “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命定的破局者居然会和祖龙之裔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她这时才再看了一眼桌上的卜算结果,顺手拿起了那部分并未解读出来的其中一件物品.   八荒尽,剑主出.   魔海业障,沉浪滔天.   祖龙拔剑,天命将归.   “虽然只是闲来无事的一卜,没想到会看见如此有趣的东西.”   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属于这个房间的那扇落地窗前——这是整个幽苍庭中,唯一一处玻璃,而且还是那种只能从里面往外看,并不能从外面窥探到里面的特别款.   女子看了一眼下方的一切,那种涌动着的暗流在她眼里却如同儿戏一般.   “最大的变数已至,四怀国已经变了一次天,这第二次变天,又有何人能够阻挡呢?”   “只不过苓儿,如果是你的话究竟会做到何种程度,这倒是让我这位当姨娘的有几分期待啊……”   ——   ——   “阿嚏!”   此刻,刚出门没多久的宫大小姐忍不住打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喷嚏.   吸了吸鼻子之后,宫某人立刻开始研究起了谁可能是那个害她打大喷嚏的罪魁祸首.   想来想去,貌似也只有方才的那个阁主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尽管那位阁主给她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是她却并没有对那位阁主产生什么反感的情绪.   “你被人骂了?”冷雨璃在一旁倒是很干净利落地发表了一下感想,“而且那人骂得还不轻.”   “你就不能想我一点好吗,说不定是有人在想我呢?”宫大小姐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会念叨我的人可多了去了.”   “天呐.”   冷雨璃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故作惊讶地开口道,“居然还有这种发言吗,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红颜祸水.”   “……”   红颜祸水……啊哈哈哈哈……   这种话用在自己身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尽管以她个方面的素质,貌似跟这个词有着相当搭的调调.   倾国倾城,粉切黑,魔门少主,还以一堆女子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等等等等!   最后这句话是谁给她加上去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她自己加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抹黑她.   什么叫跟一堆女子有着说明道不清的关系,怎么说不明了,又怎么道不清了.   她们明明都是自己的徒弟(翅膀),这个关系一眼看过去那叫一个正常,明明一点点奇怪的地方没有——   “啪!”   此刻,正在思考着这种问题的宫大小姐,毫不意外没有听见冷雨璃的警告,一头就直接撞在了压根就没有打开的房门上,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嗯,这报应什么的,来的还是很快的嘛. 48.我有的是钱   不知道在什么鬼地方.   宫漪苓总感觉自己被一大堆人追过来追过去.   那些人一会儿说什么.   “师父,你的身子都已经被我看光了,我要为你负责.”   ——不就是看个洗澡吗,女子跟女子洗澡还能咋样?   一会儿又是什么.   “少宫主,你看我画的这张符箓像不像你?”   ——等等为什么要把活人的画像画到符箓去,这样一点都不吉利啊!   然后还有什么.   “姐姐大人,你到底是喜欢小嘿嘿还是我啊?”   ——为啥子还有我抢我自己的送命题啊喂这让她该怎么回答才好?   最后就是什么.   “漪苓,她们都是你的翅膀吗?   这倒是第一个宫某人可以不假思索地直接回答出来的但是呢!   但是当她直白地说了个是后,紧接着就是喜闻乐见的柴刀剧情.   天台的王者,人渣的典范,校园移动炮王,让吴针甘拜下风的真勇士,诚哥,诚不欺她.   这种回答果然是要被拆柴刀的.   当然在被柴刀了之后,宫某人却是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般.   就是脑门有点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猛砸了一下一样.   “我这是……到了天堂吗?”   “你只是睡醒啦,笨蛋有鸳.”一旁的冷雨璃哭笑不得地说道,“一醒来就胡言乱语的,你该不会是被撞糊涂了吧?”   “撞……撞?撞!”   一听这话,宫漪苓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惊世骇俗的事情,“我靠,你说这屋子的门是不是有毛病.”   “这门怎么是向外开的,向内推都推不动,这不是故意坑我玩的嘛.”   冷雨璃平静地拆穿了她,“出门的时候分明是你开的门,向外开的,那个时候也没见你下意识地往哪拉啊.”   “阿冷,雨璃,这个时候呢,你应该要学到某种话里的精髓才行,那句话叫做人艰不拆.”   “你这种一脑袋怼到墙上去的人还会说这话呀.”   冷雨璃忍不住笑了笑,顺手递给了她一瓶药,“之前一段时间练习锻器术的时候,爷爷给我的,说是万一砸到了自己的手,这瓶药能活血化瘀,好得比不上药快得多.”   “谢谢……”宫漪苓接过药的时候忽然才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问道,“对了!拍卖会咋样了?”   冷雨璃摊了摊手,相当可惜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啥!?”宫漪苓一个激动,结果刚爬起来,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又扑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你这……”冷雨璃忍不住扶了扶额,赶紧走过来把她拉了起来,轻笑着说道,“好啦,刚才逗你玩的,这拍卖会哪有那么快就结束,你才睡了大约十分钟而已.”   “只有十分钟吗?”宫漪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都过去好久好久了.”   “你那分明是做梦做糊涂了吧姐姐.”冷雨璃凑到了她面前,忽然微笑着说道,“刚刚做梦做的还挺有意思吧?”   “有意思个鬼……”   这话说到这里,宫漪苓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她刚才.   说梦话了吗?   如果说了的话,那个梦话貌似不是什么正常的玩意.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梦里说了什么,但是以这个梦的不科学程度,里面的所有对话应该都是属于很邪门的那种才对.   “你……”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奇地问道,“有听到什么吗?”   “哦,那倒是没有.”冷雨璃撅了撅嘴,“有奇怪反应的就那么几分钟而已,在那里又是挥手又是摇手又是推人什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练武术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大小姐有些小放心的平复了下心情.   她一边纳闷着为啥自己刚才会有那么一些小紧张,一边为了缓和下尴尬的气氛,独自走到了纱窗的边上,看向了窗外.   外头的拍卖会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拍的东西乍一眼看过去好像是一份心法秘籍,虽然底下的出价并不能算很低,但并没有多少人在争来争去,细数过来也就只有三家吵得比较凶.   没过多久,这本秘籍就以五枚上品灵晶的价格被人拍走了.   看到这里,宫漪苓忽然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正在吃着桌上小零食的冷雨璃,问道,“那张单子你看了吧,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   “我啊?”冷雨璃微微一愣,“有是有,本来想换一套炉子,还有那把锤子似乎禁不起这么敲打.”   “只不过……”她非常干脆的靠在了软垫椅背上,耸了耸肩说道,“我没钱.”   “堂堂冷家大小姐,你爷爷还是举世闻名的锻器师,随便做个东西都能卖和百八十颗上品灵晶的,你居然会没钱?”   冷雨璃忍不住叹了口气,“有钱的是冷家这个大世家,而不是我们.”   “父亲之前经商的时候还有些钱,但是他被坑到需要靠本家救济的时候基本上把家里的钱全搭进去了,而且爷爷也被迫卖了许多了东西来给他填窟窿.”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这位冷家大小姐的时候,宫漪苓就觉得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世家大小姐.   即便是秋水和春涟这种经常跟着她混的侍女,身上也有一些小首饰小物件的.   自己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她不喜欢戴这种东西,她能把自己打扮成变形金刚.   而这冷雨璃看见百花道山的胭脂水粉的时候,眼底的喜悦是抹不掉的,说明她肯定也是爱打扮的女子.   但她身上却没有一件首饰,就连头上的东西也是类似于绑带一样的不值钱的玩意.   她的衣服就更加简单了,从认识以来似乎就只换过三套衣服,其中一套甚至还是专门用来打造东西时穿的劲装.   世家大小姐能当成她这样,如果不是那种省钱抠门到了极致的人,那就只有那种话确实是拿不出什么多余的钱的人了.   但是她的问题,貌似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宫大小姐……压根不知道她自己有多少钱.   “钱啊……”宫某人走上前去,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爷我有的是钱,我帮你拍啊.” 49.真正的有钱人   关于宫大小姐现在到底有多少钱,这是一个未知数。   她的财产有很大一部分是继承于诸天云虹宗的那些秘宝的,尽管已经花掉了相当一部分用来分配给自己的部下,以及用来购买各种各样的盲流品。   当然,这部分压根就花不了太多钱,更何况她拍下的盲流品,如果是自己并不需要的话,转手一卖价格起码可以番个十倍之多。   因此,以宫大小姐的财力来应对这种拍卖会,说不定她还真的能把风云剑给拍下来。   而冷雨璃自然是不知道这人那么有钱。   听闻宫漪苓的话,她也只是没怎么当回事地笑了笑,继续开始对付起桌上的糕点来。   别的不说,像这种名贵之物,平时可是根本吃不到的呢!   直到,拍卖会进行到了这些东西的拍卖。   “接下来是由著名的煅器师打造出的一整套煅器炉,以及配套的流纹火晶,熔熔蝶雨晶,还有一把专门用作煅器,可以当做兵器的中品灵器银昊锤。”   听闻这些东西,冷雨璃虽然确实是没钱买,但她还是忍不住端着盘子就凑了过来,看了看台下的东西。   此物是被完全装在乾坤袋之中的,被工作人员带上来之后才展现出了全貌。   没错。   线条和上色大气磅礴却又不失美感,炉心在两种能够通过灵力激发而提供火焰的晶石全力运作下显得熊火奕奕,而那把大锤看上去并不大,挺适合冷雨璃这样的女子来进行锤炼行为的。   就这么简单地一瞅,冷雨璃的目光就立刻没办法再偏向他处了。   “这件商品整体用料都相当精致,因此它的价格起拍价订为十颗上品灵晶,现在开始出价。”   十颗上品灵晶……这大概是冷雨璃能够拿得出钱的极限了。   这些钱还是在莫家的时候,莫夜重预付给她的报酬。   若是这钱再往上加的话,她可就无能为力了。   而还没等她出价,这套设备的价格便立刻翻了两三倍,到达了三十颗上品灵晶之多。   看来正如自己想的那样吧。   冷雨璃有些失落地苦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打算收回目光,继续回去吃她的糕点去了。   谁知道……忽然间,从房间里头传来了一句声音,并且通过扩音的符箓传到了会场之中。   “五十颗上品灵晶。”   五十!?   这突然间差不多翻了一倍的价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这谁出的价,怎么就突然间接近于翻了一倍,这出价的人倒是阔绰得惊人。   而冷雨璃则看着一旁刚说完价格的宫漪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鸳你……?”   “我说了,本姑娘有的是钱。”宫漪苓笑了笑,“区区五十颗上品灵晶而已,这钱又不算什么。”   但冷雨璃则有些苦恼地说道,“可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还你啊?”   这个时候呢,宫某人可以使用一招简简单单的利诱大法,诱骗这丫头上自己的贼船。   但是呢,她仔细一想,总觉得这事情吧,确实得讲究一个心悦诚服,心甘情愿。   于是她大手一挥,立刻说道,“没事,不用还,你就当我钱多撒币玩,送谁还不是我乐意,千金难买我乐意好吧!”   闻言,冷雨璃有些哭笑不得地鼓了鼓嘴,但是在她心底则免不了开始思考起应该怎么还掉这些钱。   按照每个月的那么些工钱,看来她得主动去接一些让煅器上的单子才行。   不过,宫漪苓的出价并不是终结,而是一种开始。   要知道这世上,最不缺钱花的那必然是煅器师这种行业,赚的就是一门手艺前,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些煅器师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更不会去在意,这件东西原本的价格到底是多少钱。   因此,这件玩意的价格直接就往一百颗上品灵晶的大关飚了过去。   只不过,刚刚飙到一百颗上品灵晶,宫漪苓的出价又在顷刻间吓到了所有人。   “一百五十颗上品灵晶。”   这个价格一出,就连冷雨璃都变了脸色。   这可是整整一百五十颗上品灵晶,貌似是已经超出她的购买能力了,她上哪去搞那么多钱去还给宫漪苓,把她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而这下,之前还在家竞价的那些煅器师果然被镇住了。   花一百五十颗上品灵晶买这玩意,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小亏,再往上这么一加,上不上头倒是两说,亏是肯定更亏了。   因此,他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很干脆地纷纷闭上了嘴,等待着这玩意的一锤定音。   “有鸳……”冷雨璃完全就是被那么多钱吓呆了一样,脸色苍白地拉了拉她的衣服边角,“真的不用我还?”   “不用,你又没多少钱。”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而且朋友之间送点小礼物又怎么了?”   冷雨璃忍不住低下了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就只能轻轻地应了一声。   “再说了冷大小姐。”宫漪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别忘了,你的家族不待见你的原因,是因为你没办法成为煅器师,如今你已经可以成为煅器师了,而且一上来还不是那种入门级别的。”   “回头,你就把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统统摁在脚下摩擦,整个冷家也迟早是你的,倒是我还得请你这位世家大家主帮忙呢。”   宫大小姐所画的这个大饼,可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画大饼。   冷雨璃也明白,她现在若是回到冷家,必定能依靠自己的天赋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既而支持她重新成为货真价实的冷家大小姐。   她之所以没有回去,一方面是受爷爷之托,而另一方面,她并不想当什么冷家大家主。   第一次被冷家雪藏了之后,冷雨璃就有了一种想要外出多看看,游历游历这大陆上她未曾去过的地方。   如今听宫漪苓再提起这个事情,在冷雨璃的心底重新扎下了一个小苗子。   若是她能让宫漪苓有求于自己,那么自己欠她的这么些大大小小的人情,多少能够还上那么一些吧? 50.风云剑   就在冷雨璃开始思考起自己未来应该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拍卖会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本场拍卖会的规格奇高,因此这里并没有出现什么盲流品,在压轴之物出现之前,所有的拍卖品都是那种肉眼可见的珍贵。   相比之下,宫漪苓之前的一百五十颗上品灵晶充其量只能算是马马虎虎。   后面甚至还会冒出来什么动不动三四百颗上品灵晶的各种兵器还有功法,最夸张的是一片遗迹秘钥拍了将近五百颗上品灵晶。   而在寻常的拍卖会里足以被当做压轴物来出售的遗迹秘钥,也不过是落得个倒数第二件拍卖品的结果。   至于那件真正意义上的压轴,正是——   “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风云剑。”   随着主持者相当简短的话语落下,一位拍卖行的卫士便带着一把长剑走入了会场之中。   这把长剑已经是离鞘的状态,因而在场之人都能很轻易地看出这把长剑上蕴含着的神采。   剑锋恣意,如有仙音。   若是将这把长剑握在手里,或许就能很轻易地感受到长剑之上存在着的某种神采。   但是……明明是应该展示这把长剑的环节,却被拍卖会直接忽略到了一般。   这把长剑就只是很平常地连着展示木盒一起被人放在了展示台上,根本就没有将它拿起来的意思。   这一幕,不由得让宫漪苓挑了挑眉毛。   相传这把剑已然通神,剑意极其霸刀,唯有真正的剑主才可驾驭。   其他人就只能这么捧着这木盒走来走去,一旦触碰到它,立刻就会被剑意拖入意识之海中。   在那之后,有些意志力坚定的人倒是可以从剑意幻境之中离开,但代价至少是自断一臂,而绝大多数人则会变成此剑的傀儡,直到自己的生命结束之前,都不会停下舞剑的动作。   “这世上竟有如此霸道之剑?”听着宫漪苓的描述,已经回归神来的冷雨璃忍不住啧了啧舌。   而下面有关于这把剑的描述自然不可能这么令人惊惧。   下面的描述突出一个字,强。   光是把中品仙器这四个字放在人脸上,那都不是一般人坐得住的,必定会为之疯狂。   而下面在场的这些人自然也是同样。   不过,正当主持者想报出此物的价格之时,台下忽然有人开口道。   “不知如此仙器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呢?”下面那人说道,“那位冷老爷子上一次锻造出仙器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情,除了他之外,当今锻造界还能锻造出仙器之人屈指可数。”   “不知贵所,能否将背后的那位能铸告知于我等,也好求个心安。”   这位说话之人隐藏在了人群之中,连宫漪苓一时半会儿也没注意到他到底是谁。   而在他说完之后,原本有几个确实对此剑有些许在意的人也紧接着开口问道,“是啊,这仙器兹事体大,咱也得确认确认才敢真的下手,贵所应该能理解吧?”   这些人的意图其实很明显。   每位煅器师在自己的作品上都会留下一些独一无二的烙印,这个情况在顶级煅器师手中更为明显。   而这些烙印只需要通常都会安在一些并不是那么容易察觉得到的地方,这样既不会影响了整体的美感,也算是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可供探索的彩蛋。   可是,如果要将彩蛋展示出来,就势必需要人拿起那把长剑来讲解。   这些人所求的,估计就是让背后那位八荒剑主上来持剑,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很轻易地确定谁才是真正的八荒剑主了。   当然了,他们固然会下套,但这并不代表就一定有人会上套。   之间那位主持者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情况,之间她轻而易举地一拉,就让那把长剑直接脱离了展示的木盒。   全程,她都没有用过手,而是用两根细银丝勾住了长剑的剑柄,这个操作立刻让那些想搞事的人当场傻了眼。   也没说这玩意一定要用手碰才能拿得起来对吧?   “你们看这里,这把剑的底部刻着‘朔’的字样,因此我怀疑,制造出这把剑的那个人。正是白尧王朝初代皇帝,同时也是那个年代最强的煅器师,百里朔之手。”   “也就是说,这是一把老古董,而且还是一把和百里皇室息息相关的老古董。”   好家伙,他这么一说,原本对这把长剑还处在观望状态的其他世家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个“朔”字标他们也有人见过确实就是那位皇帝陛下的杰作,不会有错的。   因此,等到主持者刚刚放出起拍价三百颗上品灵晶的时候,立刻就有人把价格炒到了七百。   听着这些人把价格不要命地往上加,冷雨璃不由得看了一眼宫漪苓吗,问道,“拍卖行他们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她们现在不提这把剑会出什么问题,要是真的有人拍了下来了,而且还上手拿的话,到时候……”   “到时候一定会有向他们兴师问罪,你是想说这个吗?”宫漪苓打断了她的话,顺便把她想问的话直接就给说了出来。   “嗯……”   “很简单。”宫漪苓笑了笑,“首先你要搞清楚这位八荒剑主地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代剑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卖自己的佩剑,更何况这把剑甚至还是自己能够跟剑盟对抗的资本,卖掉此剑毫无疑问就是自寻死路。”   “但是他不是还卖了吗?”   宫漪苓摇了摇头,“他无非是把这把剑丢到拍卖行来,这个行为在发生之后,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让这件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那就是——”   “一千颗。”   忽然间,这把风云剑的价格就被人直接往上抬了整整三百颗上品灵晶。   这种暴发户式的甩钱操作,就跟宫漪苓那个时候差不了多少,一下子还真的把人给镇住了。   不过,这玩意可就不是锻造炉那么简单了,没过多久,就又有人继续在一千颗的基础上加价,直到把价格飙到了整整一千六百颗的水平。   然后这位老兄才慢慢悠悠地又报了个数值。   “两千颗。” 51.截胡   这种过于夸张的出价,要么就是人傻钱多多多多,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这个人的报价声中不带一丝感情,没有那种势在必得的杀意和担心其他人与他竞价的那种微妙的心烦。   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那般简单,那般理所当然。   因而宫漪苓已经猜到了什么。   很显然,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位八荒剑主的后招。   要是说句人话的话,这个人就是托。   只要八荒剑主和拍卖行联合搞那么一出戏,其实就是把这把剑在外面溜一圈,看看能钓上多少人八荒剑盟的人,还能知晓他们的具体身份。   这之后便再伺机操作一波,极有可能会让八荒剑盟的内部出现些许问题,到时候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计划确实是相当完美,但是这位八荒剑主估计不会想到,在场之上有一位姑娘,就等着看他搬出自己的手段,准备好好会会这位八荒剑主。   于是乎,在这位老兄再一次地丢出两千五百颗上品灵晶的顶级高价,引得全场并没有多少人想跟他竞价的时候,宫漪苓忽然开口说道。   “两千六百颗上品灵晶。”   此话一出,立刻宣告了新一轮竞价的开始。   起初,那位老兄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姑娘的价格完全就是紧跟着自己出的,两人的竞价很快就从两千六百上品灵晶飚到了三千五百。   这个价格是什么概念呢?   一块上品灵晶的价格可是叁拾万两白银,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拥有一定名望的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   包括那些原本想来试试看拍下这把剑的百道山宗门,此刻也有些傻眼了。   他们几乎是把自己宗门的家底都掏了出来,才勉勉强强搞到了一千多颗上品灵晶,而且这还是倾家荡产级别的开销。   但是这两位随手就能掏出两千多甚至三千多上品灵晶,这让他们不由得开始怀疑人生了。   你们这真的不是把上品灵石错误地看成了上品灵晶了吗?   至于冷雨璃在边上都快听傻了,她虽然能根据这丫头刚才的拍东西的出价方式猜到她非常有钱,但是她没猜到这丫头居然有钱到了这个程度。   这种财力都能买下她爹的那个拍卖行了,甚至还能买不止一个。   这到底是有多少钱才能干得出这种事情啊?   不过,宫大小姐这么喊完价格之后,倒是有些小心慌。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拿得出那么多钱,但她总觉得这诸天云虹宗的密藏应该不至于支付不出来那几千颗上品灵晶吧?   而这么用完了之后,她原本打算给自己整点灵力储备的家底估计就等于一干二净了,后续还得掏掏看那堆器具里头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能拿来卖大钱的。   这一次出价结束后,对方许久都没有发言。   良久之后,那位老者才缓缓地开口道,“三千七百颗。”   这一次,老者的话语里明显存在着些许迟疑。   估计他手上真就只有那么点些钱,如果这个钱要再往上加的话,就需要拍卖行方面做些手脚了。   只是,一旦拍卖行在背后支撑这个家伙。就意味着这位老者几乎拥有无限的钱,即便自己再有钱,她的财力也不可能真的跟一整个拍卖行相提并论。   如果想把这把剑搞到手,她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行。   “先生。”宫漪苓说道,“本姑娘可以继续出价,但是有一件事,本姑娘需要先向先生确认,否则的话未免有恶意抬价的嫌疑。”   那男子听完不由得愣了愣,旋即开口说道,“你说我恶意抬价?”   宫漪苓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了这个会场的每个角落,“向拍卖行确认各自的资产,这件事情明明是合理的要求才对吧?”   那位男子听完之后,立刻把目光移向了他处。   此刻,在他的身后,正好站着一位全身都被黑色的袍子罩住的男子。   只见那位男子只是对着那个人笔了一个五的手势,别的话也并没有多说。   这人闻言,立刻心领神会,出声道,“我有五千颗上品灵晶,如果需要拍卖一方来判定的,请。”   “你真有五千颗上品灵晶?”   “都说了我就是有那么些上品灵晶,不多不少正好就是那么些,你若不信大可以让拍卖行一方来检验一二,何必用恶意来私自揣测我?”   “这我可没有哈。”宫漪苓笑了笑说道,“既然公子不多不少正好就拥有五千颗上品灵晶的话,我本姑娘就出价,五千另一颗吧。”   “什么?”   “哈?”   另一边,那位男人和背后之人同时微微一愣。   他们刚才之所以要报出那个价格,其实是为了不让人太过怀疑他们所拥有的家底的总数,况且拍卖会的流水也不是随时都能提出来的,按照拍卖会的规则,如果没办法在事后立刻拿出钱来,同样是按照违规拍卖,取消这次出价,并且禁止该人在先前以及后续的所有竞拍品的竞拍资格。   原本他们可能还能再从其他地方多调来一些钱,但是这个女子的问题可谓是让他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后自然就只能报了这么个数。   这可是整整五千颗上品灵晶,一般人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只要把这个数字往外面一甩,这丫头肯定就会望而却步了。   毕竟只有那种手里并没有那么多钱的人才会想用这种办法来恐吓对面的竞争对手,这也是底气不足的一种体现。   但是谁能想到,这丫头似乎就看准了她们就是这么想的一样,居然故意留了一手,等到他们说完之后立刻就整了个五千零一颗。   如果没有之前那套说法,越是接近五千,他们就会放慢速度,联系是否加仓,但是现在,他们现在不仅仅根本没有时间去加仓,甚至连再出价貌似都有点不太合适。   话都这么说了,这还能咋样?   “姑娘。”这会儿,那位被背后之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此剑关乎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你可并非是知情之人,将此剑拿去更是毫无意义。”   “谁说没有意义的?”宫大小姐当场就翘起了二郎腿说道,“本姑娘说有意义,那就是有意义。” 52.死心眼   所谓软硬不吃,大概就是宫漪苓这样的。   亮你把乱七八糟的话都给说尽了,说完了,说到完全就是没话说了,宫大小姐呢,还是一样的一句话。   你就随便扯,本姑娘但凡听一句,本姑娘都是撒币。   所以,这两个人压根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个黑袍男子在发觉这丫头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之后,立刻就先离开了屋子,走向了三楼尽头处的房间。   而那位主持者原本应该是得到过消息,尽可能地在拖延时间,尽管已经无人出价了,他却迟迟都没有一锤定音。   但这个操作如果是放在两人都在很墨迹地报价时那还能用,眼下另一方明显是不打算出价了,但是这位主持者却偏偏在没有人出价的时候玩这套,这就不可能会不让人反感。   这不,大概等了一分钟左右,立刻就有人出声了。   “这喊价都那么久了,是不是应该定价了啊?”   “是啊是啊,之前几次哪有那么久的,拍的起就拍,拍不起就不拍,可别浪费我们时间。”   “就是就是,你们这拍卖行难道跟那个竞价的难得是一起的,故意坑害那个丫头?”   这么一连串的异议,这主持者自然也顶不太住。   他很快就有些无奈地连续敲下了三锤,给这场拍卖会画上了一个并不算完美的句号。   “OK。”宫大小姐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手,“用五千颗上品灵晶换了一把绝品仙器,这买卖可不要太划算。”   “绝品仙器??”冷雨璃有些不解,“不是说这玩意只是中品仙器吗,怎么会是绝品仙器?”   宫漪苓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傻啊,八荒剑盟的传说神乎其神,而且那位百里朔可是顶级的仙品炼器师,他的作品在后世能掀起如此之大的波澜,此物便必定不会低于上品这个范畴。”   “那他们……”   “如果真的声称这是一把绝品仙器,你猜到时候被引来的还会有谁?”宫漪苓托着腮笑了笑,“绝品仙器可就不是中品仙器那种档次能比拟的,到时候如果让五方魔渊,还有百道山的前几宗门一起上门来找事,他们哪里顶得住这种操作。”   冷雨璃倒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啧了啧舌,“但是有鸳之前不是才说过,那把剑是根本用不了的吗。就算拍下来了,但是没有用也无济于事吧?”   “它可以不强,但是我不能没有。”   “哈?”   “咳咳……”宫大小姐收回了这句话后,赶紧开口道,“这可是跟那位八荒剑主扯上关系最好的办法。”   冷雨璃这下倒是明白过来她的所有想法了。   这丫头在某种程度上倒是理解宫漪苓的思路了,你把人家剑买走了,那他不得赶紧冲回来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而且宫漪苓现在想得甚至更多。   不只是那位八荒剑主那么简单,只要这把剑现在在她的手里,另外一伙人也不得不向她多说道说道。   而这伙人,正是。   “咚咚咚。”   意料之中的敲门声传来,顺便还加上了对方比较急迫的声音。   “苏姑娘,苏姑娘?”   这个人可不是拍卖会一方的人,而是莫夜重。   “好了。”宫漪苓冲着冷雨璃眨了眨眼睛,“心急如焚的人一个个上钩了,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哦……”冷雨璃总感觉自己的智商貌似有些跟不太上宫漪苓的操作,不过她在随口嗯了一声之后才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对着她说道,“喂!之前说好了不摸头的!”   “啊?我跟你说好了吗?”宫漪苓转过身来,表现得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便继续走向了门口。   “你!”   尽管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苗头,但这会儿宫漪苓已经将房门打了开来,冷雨璃也就立刻闭上了嘴巴,鼓气似的继续吃起了桌上的东西。   至于这位莫夜重莫先生呢,他确实是来询问有关于刚刚那把剑的事情的。   毕竟那把剑的相关之事实在是有些夸张,他在啊拍卖会开始之前更不可能觉得这把剑居然会落到了他们的手上。   这简直就是天上在那边掉馅饼,连老天爷都在祝他们啊!   当然了,这位莫先生虽然高兴,但他也知道,这把剑并不是落在八荒剑盟的手里,而是落在了这位苏姑娘的手里。   “苏姑娘这回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莫夜重还是表现得相当委婉的,一见面就开始对宫漪苓又是吹捧又是夸奖什么的,“那把剑这次到了我们手里,不怕那个剑主不会找上门来。”   “嗯哼。”宫大小姐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本姑娘只不过是买了一把趁手的兵器而已,莫公子何出此言?”   “诶。”莫夜重立刻摆了摆手,“姑娘说笑了,这风云剑的秘密他们不说罢了,但是姑娘难道还不知道么,这把剑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以用的,充其量这能算是一把纪念品。”   “别人是别人。”   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若是连那位剑主地佩剑都不敢摸,那我又如何能够和那位剑主战上一战?”   见宫漪苓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莫夜重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如果是认真的话,那这事可就有点难办了,这丫头总不会是个死心眼吧?   “啊哈哈哈……”莫夜重这会儿倒也没有怎么跟她说,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道,“苏姑娘天资聪颖,且有不凡之功,即便不握那把剑也肯定有对付那个剑主的能力,又何必计较于这种并无意义之事呢?”   “嗯……”   宫某人听他这么一通狂吹,反正就是听着很舒服,顺便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嘀咕道,“你说的也没错,本姑娘确实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那这把剑……”   “那这把剑我就去跟拍卖行说一声,我不要了,或者让他们帮我转交给那个拍剑人好了,反正我也不差那么些钱。”   莫夜重当时的表情差不多就是这样——“0.0?”   这丫头不会真tm是个死心眼吧? 53.买到假的了?   好说歹说,宫大小姐才终于被莫夜重给“劝”了回来。   至少她不打算把这把剑送回去了,但毕竟是拿钱买的,莫夜重也不太敢直接问她要,所以就这么让剑留在了宫漪苓的地方。   至于这把长剑呢……   当宫漪苓去提她的两个货的时候,对面坐着的那位居然并不是寻常的工作人员,而是那位之前看见过的面具男人。   面具男见她来了,直接将那把长剑的剑盒以及一个乾坤袋放在了桌上,平静地开口道,“敢从八荒剑主手上抢东西,你倒是胆大包天。”   “这可是他自己拿出来卖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既然敢卖,就不怕别人真的敢买,难道不是么?”   面具男轻笑了一声,“以你的脑子,应该猜的出他是个什么想法,现在你可把这个乾坤袋拿走,走出我身后的这扇门,此物就当做是送你了。”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我为何要这么做?”   “剑若是在你之手,无论你是不是八荒剑主,你都会成为各方势力的焦点,到时候带着这把累赘,你面临的东西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如此,你也愿意带着它?”   宫漪苓先是取下了自己的一个乾坤袋放在了桌上,然后将另外那两样东西丢进了自己的乾坤戒里头,二话不说地便转过了身去。   “我若是不知道这点,我为何要拍它?”宫大小姐只是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便直接走出了房间。   而那位面具男子,或者说面具女子,则忍不住耸了耸肩说道,“呵,虽然有猜测这把剑最终的归属,但是我倒是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丫头将它拿了过去。”   “不过也无所谓,那个老头的意思本来就是试着拿这把剑转移这些剑盟之人的注意力,误以为八荒剑主便在此地,但其实这把剑只不过是上一位八荒剑主寄存在老头地方的东西罢了。”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桌子上的白纸上写下了“剑已入世,只欠东风”的字样,紧接着便用信鸽将这把张纸条送了出去。   做完这件事之后,面具女子才最后轻笑了一声,“大厦将倾之际,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看见姐姐呢……”   ——   ——   乾坤戒的好处就是你即便是带着那么瞩目的玩意跑路了,除了莫夜重和拍卖行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就是那个花了5001颗上品灵晶拍下了风云剑的那个女子。   和莫夜重重新会面之后,宫漪苓先是示意了一下东西确实已经到了她的手里了,紧接着几人便低低调调地离开了拍卖行。   在前往住所的路上,宫漪苓忍不住问道,“那位八荒剑主的消息,可有眉目了么?”   莫夜重摇了摇头,“在刚刚的拍卖会上,我们连通另外三个剑盟世家已经在场馆中里里外外地研究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人员的迹象。”   “那位跟我一起拍这把剑的那个人,有查到他的什么信息吗?”   这件事情宫漪苓暂时人手不够,所以最后还是把她的猜测告诉给了八荒剑盟的人。   而莫夜重自然是非常看重这个消息,基本上是就在和宫漪苓分开没多久后,他们就已经开始着手这件事情了。   “暂时还没有得到什么消息。”莫夜重说道,“这家伙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狡猾得很。”   宫漪苓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情也不再多做什么评价,就看这些剑盟之人到底靠不靠点谱。   当然了。   尽管这拍卖会确实已经结束了,但是莫家却并不打算就此离开,包括另外几个八荒剑主的盟主都是这么做的。   很简单,既然八荒剑主有可能躲在此处,他们干脆就把这里闹个底朝,就不信这家伙还能弃下自己的爱剑溜之大的。   等到他们回到了暂时居住的地方后,宫漪苓跟冷雨璃自然是先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呢。   自然是给人看表演。   不对,也不能说是表演。   而是那把剑被她使用钞能力给自己搞了回来,现在四下里就只有宫漪苓跟冷雨璃两个人,于是宫大小姐想出了一个很有意思地想法。   她干脆直接把那个剑盒从乾坤戒里头拿了出来,然后打开了最开始的盒子,这样一来,这把传说中的神剑就这么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来来来快过来一起看。”   一边招呼着冷雨璃过来,宫漪苓一边端详着这把剑。   乍一眼看。这玩意其实也没有特别特殊的地方,该有的地方都有,不该有的东西也同样没有。   她这种三流品鉴师自然是只能知道这件到底牛逼牛逼,至于她帅不帅,好不好看,设计感如何,那她最多只能说出那两个明字   “牛批。”   而冷雨璃则是抱着一种学习的态度来研究的。   这把剑用上了那些煅器的技巧和手法,这其中的那部分她是可以复刻出来的,那部分又是需要找到一些其他的办法来取代的。   但是这把剑最多也就只是单面才能看,冷雨璃一边看一边研究一边做笔记的时候,她忽然到了什么,那是攻克她现在面临的问题的关键。   但是呢,这个方面是只有见到两个面以及分析长剑的厚度,剑脊的厚度才能看的明白的。   因此,冷雨璃看着看着都忘记自己在干嘛了,忽然就做出了一个让宫漪苓差点没给原地蹦跶起来的动作?   只见她在脑子放空的前提下,居然真的直接把那把长剑给拿了起来,而且就跟没事人一样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啊!雨璃你在做什么!?”   冷雨璃被她这么一说,忽然间反应过来这把剑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赶紧把剑丢在了地上,有些后怕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但是问题就来了。   这把剑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的,真的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按理来说只要人一拿住这把长剑,里头的剑意就会立刻侵入到对方的身体里头,到时候你连想松手都不可能松的掉。   但是为啥冷雨璃……好像是完全没有中招的样子? 54.呼之欲出的真相   假货???   本着系统应该不会随便蒙人的说法,宫漪苓本能地觉得自己难道是被骗了?   但是不应该啊。   这把剑确实是仙器,虽然她也看不出是什么级别的仙器,只能握到到手里之后用系统来察看。   而且那个拍卖行的老大最后都这么说了,外加所有的剑盟之人都不曾觉得这是把假的,这玩意应该就是真的啊?   带着几分困惑,宫漪苓下意识地握上了这把剑的剑柄。   而在她握住长剑的瞬间,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冲向她的天灵盖,仿佛要将她的精神之海直接毁得稀巴烂。   “卧槽!”   宫漪苓大呼上当的时候,体内的诸天万道天圣决也自发的运起功来,仿佛在体内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这股不速之客赶出身体之外。   而令宫漪苓有些没想到的是,这股力量看似相当夸张,但是在她体内的那张大网的影响下似乎就跟温顺的孩子一般,不一会儿就缴械投降,回到了这把长剑之中。   至于这把剑的属性,她现在也不需要再看了,毫无疑问它就是那把风云剑。   “有鸳?”冷雨璃见她一副浑身冒冷汗的模样,忍不住上来服了她一把,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没……”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反而按住了她的肩膀问道,“倒是你刚刚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冷雨璃点了点头,“没……没有……”   要说有的话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瞬,就好像是如同触电一样的感觉。   但是那种感觉,好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所以她才会觉得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她把这个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宫漪苓后,宫大小姐当场愣在了原地。   “系统,系统呢系统,给爷滚出来!”   系统:“在的在的,别那么激动。”   宫漪苓:“我能不激动吗,这丫头既然碰到这把剑没什么反应的话,是不是说明她才就是八荒剑主?”   这是什么鬼,八荒剑主居然是冷雨璃?   不对劲啊,为啥啊,不应该啊?   这丫头分明就不会什么剑诀,而且又是被自家人亲自送到剑盟里头来的,这丫头怎么可能会是八荒剑主?   当然,系统接下来的话倒是让她多少有些放宽心来。   “宿主觉得,如果你是一把长剑,你命中注定的主人于今日跟你见了面,你会如何想?。”   “自然是激动不已。”   “所以她为何不是八荒剑主的理由,不是已经很明了吗?”   对哦……   宫漪苓再回想起方才冷雨璃握着剑的时候,那把剑甚至感觉不到有半点锋芒,自己的气息半点不剩,这根本就不是神器认主时的样子。   然而你要说起来的话,这种感觉似乎更像是一种。   敬畏。   “若是如此,为何那把长剑会对冷雨璃没有半点反应?”   “宿主既然都不知,那为何系统会知道?”系统淡定地回答她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之身份究竟如何,宿主迟早会知晓的。”   所以很多时候她就是很讨厌这家伙明明是知道的,但就是不跟她说,甚至还摆出一副哎呀你怎么能问这种事情呢的态度。   “有鸳?”   冷雨璃的话由不得把她从跟系统的对话里头给拽了出去,“到底怎么了,这把剑……?”   “没什么。”宫漪苓立刻反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这玩意估计就是刚刚没有睡醒,所以没什么反应,然后我摸她的时候正好睡醒了。”   冷雨璃眨巴着眼睛愣愣地嘀咕道,“还有这种事?”   宫漪苓点着头笑了笑,“是啊,所以雨璃等下可别再碰它了,看着怪危险的。”   冷雨璃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那好吧,还是小命要紧来着……”   两人紧接着看了看那把掉在了地上的长剑,谁也没敢再去碰它一下,最后还是用了跟那个主持者一样的土办法把它硬是用线塞了回去。   一边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宫漪苓把这些时间遇到的反常地事情全部在脑海里头过了一遍。   最主要的还是有关于冷雨璃的那部分。   其实充其量也就只有两部分。   其一。   当初她学习大锤一百六的时候展现出的那种诡异的王者之气。   其二。   这把剑上蕴含的剑意,完全没有对冷雨璃有半点影响。   在反复推敲了这两件事之后,宫漪苓也恰好接到了来自魔珂男的消息。   ——关于那些黑衣人的消息。   “妈了个巴子的!”   一见面,快马加鞭八百里的魔珂男就暴跳如雷地险些把面前的桌子给敲烂咯。   “你干嘛了,嘴里头吃爆竹了?”宫漪苓忍不住吐槽道,“说话这么冲。”   “您是不知道那群家伙有多麻烦。”魔珂男发泄完之后,看见桌上有点水就赶紧往里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才说道,“这些人的日常出行向来都是两人结伴,而且他们会避开所有可能会接触到别人的地方,跟踪起来实在太麻烦了。”   “不过,还好老子技高一筹,他们虽然那么小心,但是总归会有一些破绽,那就是上厕所——”   “噗!!!!!”   宫漪苓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难不成这家伙学会了某种叫作忍术的玩意,变成了个便桶的东西,然后就……额,后面的画面貌似有些让人不太能看。   “仙家?”魔珂男被她相当夸张的东西吓了一大跳,一脸懵逼地说道,“您这是?”   “老魔啊,我有个事情很好奇。”宫漪苓一种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敬业确实是个好文明,但是你也不能不把自己当人啊,你瞅瞅你这干的都是啥?”   “啊?”魔珂男一脸困惑的挠了挠头,“很……很奇怪吗?”   仔细想想,他做的事情真的很奇怪吗?   他也就是踩点抓住了这些人上厕所的习惯,然后整天守在茅厕边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蘑菇,就听听他们会不会在上厕所的时候多说些奇怪的话。   虽然听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变态,但是这种方法还是很好用的,他就是这么偷听那些个家伙说话,然后才听见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55.冰山一角   那些黑衣人,果然是白尧王朝的直系部队.   这便是魔柯南从那些老哥地方打听到的.   人通常都是再见相放松的情况下才会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当作谈资,随口就是那么一说.   其中最明显的这句话.   “哼,听老大他们说好像是有人在调查我们,不过那些家伙到底手段还真是变态.”   “是啊,就算我们能知道他们在调查我们,我们却没办法搞清楚他们到底谁.”   “会计较我们身份的人……难不成八荒剑主的人还有…他们……?”   提到这个他们的时候,这位老兄似乎还有些后怕,但是很快就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说都是,“不,不可能是他们,他们早就已经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绝对……绝对不可能,如此了它之外,应该还有些其他的选择.”   “你紧张什么,我也没说一定是他们,无非是存在着其中一种可能罢了.”   “与其在意这种事情,还不如想想陛下指派给我们的事该如何完成,剑盟之人虽然可以利用,但他们自己有些什么想法,你我都心知肚明.”   话说到这里其实还并非十分明朗,但是有个关键的称呼已经蹦了出来.   没错.   陛下.   和海峰堂有关,幕后之人用以陛下称呼,自然没有二选.   “果然是百里家么……”这个消息确实是在宫漪苓的预料之中,“这位陛下的手倒是伸得挺长,该管的事情不管,偏偏要管这些不该他管的事情.”   魔柯男一听这话,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宫漪苓察觉到了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关于这件事情,仙家应该还记得当初说过的那个事吧?”   “哪个事?”   “就是那个许多家族被灭了族的事情.”魔柯男说道,“仙家之前让我调查那些家族之间是不是有联系,虽然他们表面上看上去都没有任何关联,但是有一件事值得在意.”   “什么事?”   “您看这张纸.”   魔柯男说着便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对着她说道,“这是他们曾经共同出入某个地方的重合点,我已经让人统计出了他们每个家族都曾经去过的地方.”   只见这张纸上写着的东西居然是.   幽苍庭.   “幽苍庭?”   这个答案让宫漪苓一时间有些意外.   严格来说,这个答案甚至不能算是答案.   这些家族或是世家也不说多有钱,但去拍卖行消费消费的能力那肯定是有的.   所以只是去拍卖行而已,这玩意有啥可说的?   然而,幽苍庭……偏偏是幽苍庭.   “老魔,你帮我分析一下.”   宫漪苓皱着眉头,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幽苍庭疑似和八荒剑主有关,那些被灭族的人都去过幽苍庭,百里皇室疑似和八荒剑盟有合作,皇室漠视这些人被灭族.”   “那这些事情全部联系在一起,你觉得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魔柯男跟着思考了片刻,脑海里不经意间蹦出了一个相当夸张的……不,应该说是相当合理的解释.   “仙家的意思难道是……”魔柯男有些后怕的说道,“屠戮那些宗门世家的幕后黑手,要么是八荒剑盟,要么就是百里皇室?”   是的.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自己已经提前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无非只是想找个人确认一下她并没有猜错而已.   “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宫漪苓说道,“越是听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就越有发生的可能.”   只是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八荒剑盟明明是隐世家族,他们肯定不会吃饱了撑着去干涉皇家之事,也不会为了白尧王朝而战,从那么多次的四怀国内战中就能看明白.   既然如此,为何百里皇室要帮八荒剑盟?   他们究竟达成了怎样的目的,才能让皇室在八荒剑主这件事上坚定地站在了八荒剑盟一方,而不是选择作壁上观,漠视这两方龙争虎斗.   怪不得系统那个任务是让她调查清楚八荒剑盟和八荒剑主之间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选择一种双赢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   连百里家都牵涉其中的话,背后的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甚至她现在推敲出来的事情,可能只是整件事情的冰山一角.   其幕后,还有更加令人胆寒的真相.   “这件事情,老魔就调查到这里吧.”宫漪苓看了一眼魔柯男,“接下来的事情,本宫自己去查.”   “仙家这是……?”   “他们已经发现了你们的意图,现在还只是限在黑衣剑士们内部,如果让百里家和八荒剑盟都注意到你们,他们必定会对你们展开围剿.”   “……确实.”魔柯男听闻这番言论,也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是我们实力不济,让仙家失望了.”   “能调查出这些事情,已经有些出人意料了.”宫漪苓笑了笑说道,“等这些事情结束之后,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招回来,本宫要看一看他们买到了哪些东西,顺便也帮他们把修为精进一番.”   魔柯男一时间有些热泪盈框,连忙单膝跪地说道,“多谢……仙家!”   一开始固然是无可奈何,但他们从良了之后才发现,其实他们之前干的事情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正式因为跟着这位仙家干事,他们接触到了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也对很多事情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看法.   “给你们精进可不是白干的.”宫漪苓抱着胸轻哼了一声,“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本宫可不管你们曾经与谁结仇,唯独不能容忍你们再对无辜之人行阴毒之事.”   “一旦让本宫发现了什么,你们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闻言,魔柯男赶紧拱着手说道,“有我在这边盯着,他们不会再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若有人胆敢如此,我必定打到他们生活不能自理,提头来见!”   “嗯,下去吧.”   “喏.”   看着魔柯男离开的背影,宫大小姐差不多能确认他们这些人应该都已经被调教好了,如此便可对他们放心下来.   至于百里家的事,她得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去搞点情报回来. 56.国师   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宫漪苓仔细思量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必须前往一趟百里皇室才行.   只不过,这位百里皇室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至少以她这个苏姑娘的身份,连皇宫大门都未必走得进去.   而就在这时,令宫漪苓感到相当意外的是,这百里皇室忽然间就整了个大活.   这个消息还是莫夜重亲自过来跟她说的.   “苏姑娘,不知道你可有兴趣,随我一同前往白尧王城?”   “白尧王城?”宫大小姐颇为意外地挑了挑双眉,“怎会如此突然,不是还要调查八荒剑主的事情么?”   “这把剑在你的手里都不见八荒剑主的出现,那位八荒剑主现在可是偷鸡不成失把米,短时间只会想把这把剑拿回来.”   “这样的话,无论你带着剑去往何处,就不怕他不跟过来.”   这位莫老哥的话听上去有些滑稽.   按理来说,他这个地位的人应该说不出这么肤浅的言论出来.   这就说明,这次去白尧王城,目的相当重要,而且他也担心自己不去的话,这把风云剑又会落入八荒剑主的手里,所以才来对自己说这番话.   “可有什么急事?”   “苏姑娘乃是回天宗之人,应该有所听闻过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事.”莫夜重说道,“这几年间,一直都有人在白尧王朝内大肆杀戮,而且用的还是你们回天宗的技法.”   “确有此事.”   这事情不就是她之前刚跟别人提过的那个什么,整件事情最大的谜团吗?   莫夜重旋即点了点头说道,“关于这些家伙,因为他们的行踪过于诡谲迷幻,白尧王朝始终都没办法抓住他们的行踪.”   “但是就在昨日,王朝已经有了针对他们的办法,所以号召天下义士共同商讨对策.”   “天下义士……?”   宫漪苓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让别人去干嘛,去讨伐他自己吗?   只不过这个时候居然要开始针对这件事情做文章了,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所以剑盟也在邀请的行列?”   “剑盟虽然不涉及世事,却不代表看不见伤天害理之事.”莫夜重说道,“以剑为名乱造杀孽,其罪当诛,吾等群起而攻之,自然理所当然.”   听他说的这番冠冕堂皇,宫大小姐一边微笑着应答道,“剑盟若有此意,苏某身为道门子弟,自然不会作壁上观.”   不就是演戏吗?   她宫大小姐可是把上官泷当成孙子骗的奇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难得住她.   “不知莫公子准备何时前往?”   “姑娘若是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前往.”   宫漪苓内心不由得大喜.   好兄弟,不愧是好兄弟.   她之前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接近这百里皇室,没想到这莫老哥居然就给她整了这个活.   甚至还是那种八百里加急的态势.   这还能不去吗,这必须得去啊!   宫漪苓立刻回复他说道.   “那我跟阿冷也说下这件事情,我们收拾完便与你说.”   “嗯.”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离开了这里,跑去跟冷雨璃说起了这件事.   冷雨璃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事要忙,而且听闻宫漪苓要跟去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地也答应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个人   但是为什么为了这个人,冷雨璃也说不出来.   咳咳,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干脆不去管他了吧!   而且冷大小姐近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倒不是因为对待宫漪苓的态度,而是她的身体里,时常会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会说其他的话,而是一遍遍地在向她重复着一种古老的祷言.   不……或者说是祝词?   但是她也听不懂这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即便去问他也不会有什么回应.   只是说起来,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力量将要破体而出那般.   但这种感觉的却又十分虚幻,明明她的修为并没有任何提升来着.   嘛……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专攻锻器术,可能是有些太累了吧……   ——   ——   而就在相距此地的百里之外,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一位看上去脸色异常苍白的青年男子,正穿着华服冠冕,看着下面的一众胆寒之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他们拿朕当白痴,你们也想?”   “吾等不敢!吾等断无此意!”   这话说完,那所谓的皇帝陛下反倒变得更加恼火.   他险些就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桌上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地丢下地去.   “这……”   “那幽寒皇朝为何近来都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我等了!”皇帝百里岳怒不可遏地说道,“这次也是,他们的人在数个主城中徘徊,甚至还放出了污蔑性的言论.”   “这就是你们告诉我的,现在呢?”   这话一出,那些侍卫们们一个个的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这位的脾气可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稍有不适那可就是掉头的的买卖.   因此,他们哪里敢多话,只是保持着原本一摸一样的姿势跪着,只求这一位的脾气多少能够消退下去几分.   而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仿佛是他们的救世主一般,传入了宫殿之中.   “你又何必对他们置气?”那男子穿着一声道袍走入了其中,脸上则带着一张蝴蝶假面.   他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息一样,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又好像是一位孤傲的仙者.   “你来做什么?”百里岳看了一他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满他的出现,但语气上确实有些收敛了.   那人一挥手,其他的侍卫便立刻心领神会地欠着身离开了这里.   待到人基本上全离开了这里,他才微笑着说道,“那些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难不成你想用几个二流修士对付幽寒皇朝的皇家精锐?   “……”   见百里岳并没有说话,那男子便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情,我要来告知于你.”   “何事?”   “根据造化天卜的卦象,百里岳,你觉得一直在你掌控之下的白尧王朝,似乎有种摇摇欲坠的迹象.   “如此.”那男子神秘莫测地轻笑了一声,“你可得担当心.”。 57.抵达白尧王城   任何人胆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这必然是要掉脑袋的.   但……说这句话的那个人,确是整个白尧王朝的国师.   没有人知道这位国师大人活了多久——国师一位一般都是由国师本人亲传存续,而且每一位国师都会戴着那个假面,在言语等说话习惯上也会逐渐统一.   等于说,除非你是国师大人的贴身女侍,不然的话你是根本不知道面具之下之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替换了身份.   当然,国师大人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有女侍的,国师住在的风别庭里最多最多就只会有一个煮茶的小厮和他的下一任弟子.   因此国师身份成谜也不是什么一两天的事情.   而白尧王朝之所以要设立国师这个职位,而且还给了国师那么大的自主选择的权力.   完全就是因为这个造化天卜.   这造化天卜又叫做太穹天卜.   这个卜算之法和百物飞天卜都可以占卜某件事情的结果,但不同的事,百物非天卜算的是人道物道,而太穹天卜算的是天道.   这人道物道可以通过人为的因素来逆转结果,而太穹天卜的运算结果,则有大概率就是无非是改变的.   当然了,白尧王朝的人可不信这个邪.   他们就是觉得,未来之事无论如何都是可以逆转的,所以才有了这个国师.   “何人所为?”   “女子.”   “女子?”百里岳显得十分困惑.   为何区区女子能动摇白尧王朝的千年根基,而且这件事甚至还是这位国师亲自过来跟他说的.   可以见得,这件事的重要程度绝对不会差.   “你还算到了什么?”百里岳沉声道,“让你亲自过来一趟的理由到底是……?”   国师只是平静地在案前坐了下来,然后淡定地在桌前喝下了一杯茶,“你猜.”   “岳霖湫.”百里岳怒不可遏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朕对你的容忍度太高了?”   “诶,陛下所言差矣.”岳霖湫笑着摆了摆手,“陛下英明神武,如何猜不到微臣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   “陛下最害怕的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什么!?”百里岳有些难以置信地猛的一拍桌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那些人早就已经死完了,千余年前就已经死完了,如今你告诉朕居然出现了他们的后人,这怎么可能!?”   相比之下,岳霖湫倒是显得相当淡定,反而轻轻地放下了茶杯说道,“为何不可能?”   “八荒剑主既然还存在天命,就说明那一脉并未死绝,你既然一直在扶持八荒剑盟,帮助剑盟打压八荒剑主,在你心底的想法里,就没有自己被人踹下来的画面?”   “你……!”百里岳的青筋暴起,身上似有灵力涌动,却最终没能对那个家伙动手.   一来,他并不知道这位国师到底有多深不可测,自己要是一掌拍出去,到时候会被羞辱的指不定是何人.   二来,这家伙说的没错.   他确实惧怕那一脉的后人.   这件事有关于百里家的秘辛,这个事情到现在便只剩下自己,这位国师,以及和八荒剑主有关联的极其少数的一部分人才知道.   时至今日,八荒剑盟之中其实已经根本不知道他们最初为何与八荒剑主对立了.   甚至连八荒剑盟这个名字,都是百里皇室在很早以前的一次扫荡过后给他们强行加上去的.   但是……到这一代,百里岳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所有的知情者都已经死完了,若是他们确实是在策划着什么的话……   “你慌了.”国师话里含笑着说道,“身居高位,却依旧心有余悸,这一千年来的所有皇帝,何曾像你这般忧心忡忡.”   “……”百里岳冷冷地看着他,良久之后才松开了握紧的双拳,“这次连幽寒皇朝都开始有所行动,你觉得他们会平白无故地做出这种事情么?”   “岳霖湫,你既然还是我白尧王朝的国师,便该为了白尧王朝尽心尽责,所以,朕要你做一件事情.”   岳霖湫面不改色地问道,“何事?”   “动用太穹十三卦,帮朕找到那个最关键之人.”   “太穹十三卦乃是窥天之法,微臣的气运可不足矣做出这种事情.”岳霖湫笑了笑,“所以陛下,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事情吧?”   “哼……”   百里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只要能找出那个家伙并且除掉她,朕就算付出百里家的气运,付出白尧王朝的气运又如何?”   岳霖湫并没有多说话,只是在那张假面之下,根本无人瞧见他嘴角的笑意.   高深莫测.   ——   ——   四天之后.   白尧王城.   可能是因为现任皇帝的那一纸诏令,如今的白尧王城可谓是人潮汹涌,各方势力纷至沓来.   有些事情是莫夜重没有告诉自己,或者也可以说是没必要告诉自己的.   那就是这白尧王城之中,如今进来的这些人,他们虽然都是因为那一纸诏令才被拉来此处的,但那纸诏令中的可不单单写了关于需要他们做什么,还写了关于他们做了之后,能够拿到什么.   如今,宫大小姐看着那张贴在墙上的诏令,倒是佩服这位皇帝的魄力跟上官泷几乎差不多.   “任何人,凡是击杀孽障者一人,赏五枚上品灵晶,击杀数量超过十人,额外多奖励二十颗上品灵晶.”   “若是击杀对方领导头目,奖励三百颗上品灵晶,并且可以在皇家宝库中任意挑选一件东西带走,若是击杀最高头目,不仅能得到上品灵晶一千枚,还能得到皇室秘宝,以及得到百里皇室提供的一个永久性的承诺.”   怪不得那么多的人会跟开庆典一样跑到这里来,如此丰厚的奖励,吸引一堆有利可图的宗门世家自是必然.   只不过……   宫大小姐原本还打算在支线任务里头找找是不是还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任务.   ——没错,刚刚才把灵晶花得几乎一干二净,这个时候她急需找点办法回血,像这种两头得利的时候她不只要干,而且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同时打两份工.   但是她,不仅没能找得到这种东西,反而找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任务. 58.岳华笙的邀请   “支线任务【白尧与百里】   任务难度:迷宫的十字路口级   任务说明:百里皇室为白尧王朝的皇室,这件事情原本毋庸置疑,但若是如此,为何白尧王朝的白字并未改成百字呢,或者说为何百和白这两个字都可以作为白尧王朝的第一个字呢?   任务目标:隐藏任务目标(0/1)   任务奖励:一部分可解锁的情报.”   这个任务不知道为啥,让宫大小姐有一种很怪异感觉.   原因还是出在这句任务说明上.   明明是宫有鸳当初写下的四怀国设定,现在这样子蹦出来,摆明着告诉你有猫腻.   这个时候,宫大小姐就很想直接给宫有鸳打个电话问问.   妹儿啊,你当初构思这个白尧王朝的时候,有留下过什么伏笔吗妹儿啊.   (晏初月:????)   但是这玩意的任务目标和任务奖励看着又很魔幻,尤其是奖励真就是大写得看不懂,全凭系统自个儿开始搞笑了.   只不过,就在宫漪苓看着这个很奇怪的任务界面发愁的时候,冷不丁有人叫了叫她的名字.   “宫姑娘.”   “嗯?”   应了一声之后,宫漪苓才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等等……这个人刚刚叫她什么……!?   宫姑娘?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转过身来下意识地就是劈出了一记手刀.   但是呢,这记手刀却并没有劈到对方的身上,甚至她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一个人.   “没有人……”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刚刚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幻听了,所以一定是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眼前川流不息的人潮,总不会有人故意喊了喊自己的名字之后立刻就跑进人群里去了吧.   这种恶作剧,连晏初月都干不出来.   下一刻,她的耳边再一次地听见了同样的声音,“宫姑娘,午安.”   这一次,宫漪苓是明确地反应了过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根本就没有在她的四周,而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送进她的脑海里的.   “装神弄鬼.”宫漪苓皱着眉头说道,“你到底是谁?”   对方紧接着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提醒你一句.”   “提醒我?”   一边问着他,宫漪苓一边也开始直接追踪起这股力量的源头.   “宫姑娘若是继续呆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香消玉殒,我生平最看不得漂亮姑娘死于非命,能救一个便救一个好了.”   你怕不是有点大病,兄弟.   宫大小姐听见这番话的时候险些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真的想笑还是被他给气笑了.   “这句话曾经有十七八个人跟本姑娘说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宫漪苓冷笑了一声,“连真面目都不敢拿出来示人,是想笑死本姑娘然后继承本姑娘的蚂蚁花呗吗?”   闻言,那人似乎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不想看见姑娘落得如此下场,但若是姑娘硬是要这么做,我也只能祝姑娘武运昌隆了.”   “你……”   就在这时,宫大小姐运起了诸天万道天圣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就是现在!   此刻,远在几百米开外的白衣道袍男子也忽然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这种感觉……这种功法难道是……?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只见一个一袭白色衣裙的女子忽然间从天而降,一脚就踹到了他的脸上,直接把他踹飞了出去.   道袍男子被踹得一脸懵逼,连脸上的蝴蝶假面都被踹得掉在了地上.   等到他拿起假面,戴回脸上站起来的时候,一把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就这?”宫漪苓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居然就这?”   男子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这把长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姑娘家的好好说话,又何必舞刀弄枪的.”   “在本姑娘面前玩这些好无意义的花招,不知道你姑奶奶我就是吓唬人玩的鼻祖吗?”   男子一时语塞,“哎……没想到姑娘居然如此冲动易怒,早知道这样,我便不会特意来提醒提醒姑娘了.”   啧,这个人还真是奇怪……   他能够直接叫出自己的姓氏,而且其功法的作用甚是诡谲,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能直接把话搁着几百米送进别人的脑子里的操作.   “少说废话,你到底是谁?”   “鄙人,岳华笙.”岳华笙对着宫大小姐相当自然地拱手作揖,似乎完全忽略了他的脖子上还架着的那把剑.   要不是宫漪苓下意识地把剑往下放,这大兄弟当场就能把自己的头给弄掉了.   “你怎会胡言乱语.”宫漪苓看着他的眼眸说道,“本姑娘根本就不是什么宫姑娘,我姓苏.”   “姓苏……是么?”   岳华笙意味深长的这句话,让宫漪苓确认了一件事情.   这家伙一定是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不是随口试探的,但是……他凭什么能知道自己是谁.   难不成是宫漪苓的故人?   不对,宫漪苓在宫沐芷的保护下整整过了四年,这四年间的头两年可是恢复期,是绝对不允许其他无关人员接触的.   而更早之前,她甚至都不叫宫漪苓,又何来宫姑娘一说.   想到这里,宫漪苓免不了动了杀心.   尽管她的理智告诉他,此人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对她表露过任何敌意.   但是……   宫大小姐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似乎是顺从着身体的本能,将要划动手中的长剑.   但就在这时,她面前的那人却忽然变成了一团云雾.   这团云雾根本就没有身体的实感,中了剑之后更是直接四散了开来,这一幕是宫漪苓压根就没有想到的.   啥啊这是,这人玩的也是什么忍术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替身术的施展,人都给跑没影了.   宫漪苓有些懊恼地收回了长剑,直到这会儿才听见这个男子留下来的另外一句.   “姑娘若想留在此地,明晚九时,夕风茶楼,不见不散,请.”   这会儿,她再用同样的方式进行追踪,却连根毛都没有追踪到.   这种逃跑的技能,她自己倒是挺想要一个,这样的话骗人不成就能够脚底抹油了. 59.令一起灭门案   “刚刚你去哪了?”   见宫漪苓从另一边慢慢地走了过来,冷雨璃便上前了几步问道,“莫公子刚刚找了你好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一转眼就忽然不见了.”   “肚子饿了.”   宫漪苓冲着她丢出了一小盒雪花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我听说这里的糕点还不错去买了些,你也尝尝.”   一听她居然是跑去买吃的了,冷雨璃一时语塞.   怎么说呢.   虽然这事听上去貌似挺离谱,但冷雨璃又觉得,如果是宫大小姐的话,好像也不是特别离谱.   甚至还挺合适.   尤其是这雪花酥.   她光是看着样子就知道肯定很好吃,强行按捺下骨子里的冲动之后,她才接过了这盒雪花酥,然后拉着宫漪苓的手腕,一边还说着.   “赶紧过去吧,可别让莫公子等急眼了.”   宫大小姐瞅了瞅自己手上的小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貌似是这丫头第一次主动拉自己.   那么是不是说明——   这丫头愿意自己当她的师父了呢!   咳咳,可不能怪她在师父这条路上走麻了,主要是因为呢,这个师徒系统连带的任务貌似会给不少好东西,虽然好多奖励现在还都卡在任务完成的阶段没有给.   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一下子很难搞清楚哪个是哪个,但是这些道具的功能还是挺靠谱的.   嗯……到时候再问问她看吧,但是系统始终都没有给出什么提示,这件事总让人觉得很在意啊.   等到两人结伴着找到莫夜重的时候,这位莫少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你们了.”莫夜重赶紧说道,“有命案发生了,你们俩赶紧跟我来.”   “命案???”   宫漪苓跟冷雨璃不由得面面相觑.   她们怎么刚到白尧王朝就发生了命案,这事情巧不巧倒是两说,最关键的是,难不成这命案也是类似的事情?   ……   ……   在白尧王朝的王城里发生寻常的命案都已经是很夸张的事情了.   而这个命案,居然也是灭门惨案.   被灭门的这个世家是王城里挺有名的,是仅次于海峰堂的一个煅器世家.   这个世家给许多白尧王朝里的武道宗门都供给了大量的兵器,而且还是白尧王朝内数一数二的专门制作妖兽之潮的灵器的世家.   这个世家就在昨晚,他们到来的前一天晚上被满门屠戮,这足以在整个白尧王朝内部产生雷霆震动,就更不用说在王城之中了.   等到他们一行人来到出事的地方时,这片区域已经完全被人封锁了.   在外围站着的是身穿着红黑配色锦甲衣的军卫,这些人都是白尧王朝的皇家禁卫,能出动这种程度的亲卫,可见这件事情的影响程度到底有可怕.   “但是……这煅器世家也不是专门制造剑类的兵器啊,他们甚至根本不铸剑.”冷雨璃在外头张望的时候,有些纳闷地嘀咕道,“为什么连他们都难逃毒手?”   她在这一路上也了解了一下这些命案的事情,但她掌握到的东西都是比较官方的说法,对方上门挑衅是基于剑技上的比拼,对方不及便直接屠杀满门.   但是这次的死者甚至跟剑扯不上半点联系,这是因为何事?   “是不是因剑而死,这无非是一部分人的调查结果罢了.”宫漪苓说道,“幕后之人究竟有何种意图,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告诉我们.”   “有鸳的意思是……?”   冷雨璃说这番话的时候,莫夜重也闻声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宫大小姐旋即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并无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这些人若只是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理由而在白尧王城中杀人,未免太不把白尧王朝放在眼里.”   “那位陛下,如今应该是已经气疯了吧.”   冷雨璃指着那些个面无表情的禁卫说道,“肯定是气疯了,不然也不会直接把白尧王朝的赤墨鬼刹派出来.”   听着这两人的话,莫夜重稍稍有那么一点在意地再次撇了一眼宫漪苓,紧接着才对着两人说道,“走吧,我们先去询问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夜重说完,便带着两人来到了那些赤墨鬼刹的面前,领头的那人在瞧见莫夜重的时候,身体有些微微前倾,但很快就调整了回来,反而对着他厉声问道.   “站住,你们是何人!?”   莫夜重掏出了一枚上面写着“百里”两个字的令牌,语气平静地笑了笑,“莫家,受陛下所托调查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事项,敢问这位军爷,可有什么能与我们共享的情报?”   “原来是莫家人.”赤墨鬼刹看着那枚令牌之后便点了点头,说道,“没查出什么,死因都是一剑封喉,可见凶手剑技超然,剑意极高.”   “还有别的吗?”   “别的……”那位军爷沉思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今日凌晨,有人看见无人操控的长剑在此处飞来飞去,所以陛下才把这件事跟之前的那些命案联系起来.”   御剑术……   莫夜重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宫漪苓.   宫大小姐自然是表示——你看我干嘛,装得还真像嘿.   不说别的,单就是这两个人刚才那些小行动,尤其是那个领队之前微微前倾的动作,很明显就是拱手作揖弯腰的姿势.   这些禁卫在白尧王朝里头的地位差不多说是站在大多数人的头上.   能让他们点头哈腰的,毫无疑问就是某些地位非凡之人.   因此,别看这莫老哥后来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很低的水平,但事实上,这家伙应该跟白尧王朝的皇室有着直接的联系.   至于后来那番话,到底是不是皇室对外官方的说法,这就不得而知了.   “之前几次灭门惨案中同样出现过御剑术的身影,是这样没错吧?”   宫漪苓想了想还是得表个态,不然貌似不太合适.   “确实如此.”   “那些自称看见过御剑术的人呢?”宫漪苓看了一眼这位领头禁卫,“本姑娘想去问他们一些事情,这样应该不算僭越吧?”   莫夜重有些意外这丫头会忽然这么说,但这个提议确实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便对那位赤墨鬼刹使了个眼色.   “自然是可以.” 60.谁还不是个演员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回天宗派来的人到底哪去了,但是她这个冒牌货,多少还是得帮着回天宗干点事情的.   谁让她爸就是回天宗的人呢,而且当年玩棒打鸳鸯这一出的人里头也没有回天宗的修士,就算是因为当年的事,多少来给点情分吧.   而眼前的这位农妇,就是声称见到了有剑飞在空中的那个人.   宫漪苓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这些家伙自导自演的话,那么这个目击证人应该也是不太靠谱的那种.   但其实不然.   这位老妇人看着就不像是假的,当她复述当初的过程,虽然明显有些艺术加工的操作,但是这话却说的相当实诚.   只不过,这位老妇人有句话让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那把剑是赤黑银相间的,就跟燕子一样飞过来飞过去.”   赤黑银相间……?   这个描述可能有些人就一笔带过了.   一把长剑嘛,带点黑带点红带点银无可厚非,没什么好说的,全凭设计师和购买者的喜好.   但问题是……那可是在晚上.   凌晨时分.   一位在夜晚视力并不怎么好的普通人,她如何能确认自己在大晚上看见的长剑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周围有什么亮光,或者你看见那把长剑的时候,长剑本身在发光吗?”   “好像没都没有,我就是很普通的就看见了那把剑.”老妇人说道,“因为实在是太吓人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赶紧躲回去了.”   闻言,宫漪苓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问题是.   剑本身不发光.   周围也没有很亮的东西.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   若要解决这个最大的问题的话,就必须搞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   这想着这个事情的时候,宫漪苓冷不丁地看见了农妇腰上还缠着一把锄刀.   如果是一把一般的锄刀,自然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但问题是,这把锄刀估计是许久都没有保养过了,是一把生锈的锄刀.   宫漪苓见到了锄刀上的红锈,忽然间有了想法.   她立刻动用了御剑术,将老妇人的那把锄刀直接拉了出来.   这种技法立刻引起了在场之人的惊呼.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御剑术,能施展出这种技法,说明眼前的姑娘确实是回天宗的修士.   而她可不是为了在这会儿展现自己的技巧.   而是……“对对对,就是这样!”   老妇人有些激动地说道,“当天我看见的就是这个!”   没错……宫漪苓停下了对这把锄刀的掌控,心里头已经有了想法.   昨天晚上这位老妇人看见的毫无疑问就是一把锈剑.   正是因为锈剑,所以在只有月光的照射下,锈剑的银色部分会印着红色与黑色,最终展现出的就是老妇人看见的那个样子.   只是……如果说是锈剑的话……   宫漪苓本能的想起了某个人.   对,这世上,你要说有哪个人吃饱了撑着,硬是用着把锈剑到处溜达的话,毫无疑问就是她那个亲爹.   而且时间线也可以对上.   她那个亲爹,在黔越学府的那件事情之后,就从一个不存在的人变成了一个死而复生者.   那会儿的节奏有很多针对回天宗言而无信,明明已经说了处死了逆党,最后却将人保了下来.   对此,回天宗给出的说法差不多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这样的三连装傻操作,而且秦怀秋去了哪里,他们也表示不知道.   总之,在一些宗门不信邪,把回天宗搅得鸡飞狗跳,确定了秦怀秋确实不在这里的时候,宫漪苓跟宫沐芷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回天宗应该是把人往这边委派了.   这也是她们必须来此一趟的缘由.   若是这位老妇人并未说谎,也就是说,她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人,便是自己的……爹?   自家那位老爹出身道门,肯定不会做出灭人满门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说明昨日.   爹就已经跟那些人交过手了是么?   从这位老妇人的口述中,宫漪苓基本上已经能猜到昨天发生的事情的全貌.   但这些信息——   宫漪苓看了一眼等待着自己给出答复的莫夜重和其他的禁卫,不由得暗自冷笑了一声.   ——她会告诉给这些人么?   “看来.”宫漪苓将那把锄刀还给了老妇人,转过身来说道,“对方不敢用自己的兵刃示人.”   “啊?”   宫漪苓得出的这个结论不由得让在场的几个人一脸懵逼.   “你们想.”宫大小姐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知道御剑术是回天宗的修士才会使用的,所以就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个能力,以求混淆视听,把回天宗也拉下水.”   “他们针对煅器世家却并没有针对过海峰堂,原因也是因为活水东引,让其他人以为,是海峰堂想要对付其他煅器世家,以获得在白尧王朝一家独大的地位.”   “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很明显的,却老是喜欢用各种方法来包装自己,所以这一次,如果说他们拿着的武器是自己的,一旦被人认了出来前,这件事情一问便是.”   “因此,我大胆预测,这些人的配剑乃是极其关键的东西,关键到他们连剑穗都不敢让其他人看到,说明这些配剑一定是统一制式,而且一定是某个非常有名的组织打造的.”   好家伙,她这番话就差把黑衣剑士们的身份证给塞进去了.   听着这番话的莫夜重和领队,估计连他们都觉得纳闷.   明明宫大小姐这番的推论基本上都是假的——在他们眼中自然是胡说八道,但是如果拋去立场身份的问题,这番推论简直不能再合理.   直接约等于把搜查的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很小的程度,甚至只需要去那些大的煅器世家查验一番,最近或者很早之前有没有一大笔订单.   从这些订单的所属人员开始排查,整个流程甚至都不用花上几天.   一上来,只是凭借一句话,就让案子有了翻天覆地的进展,这个进展甚至把白尧王朝几年来的“努力”打得啪啪响.   这丫头的“本事”还真是让人惊颤.   “说的有道理!”莫夜重忽然间鼓起了掌来,“苏姑娘真不愧是回天宗的青年才俊.”   在他鼓掌之后,其他人也都心领神会地鼓起掌来,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堆人在尬演那般. 61.赴约   该配合你的演出,咱们都挺配合的。   宫漪苓装作非常受用的样子,还特意摆出了一副宗门大小姐那种……嗯,被夸习惯了,随便你们咋夸,反正有半点回应就是我输的表情。   而边上那些人则是努力地想让她得意忘形,然后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简单了,她这样的大神根本不需要参与全程,只需要随便开个头,意思意思就行了。   当然,这两方确实是这么演的,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这么演的。   相反,宫大小姐的说法被一堆煞有介事的精神小伙直接奉为了经典,迅速地传到了街边的角角落落。   尤其是那个老妇人,一开始还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农妇,但这一位可是白尧王城花卉老大妈组的超级大头目,她对宫漪苓的说法相当推崇,让全城的老大妈都明白了这个命案的经过结果。   这下倒好了,几乎整个白尧王城的舆论导向都变成了去煅器世家里查煅器的供应情况,而且海峰堂那真的是到处都能被点名。   毕竟是王朝内首屈一指的煅器所,会被人这么点名倒也正常。   只是这样一来,这骑虎难下的局,估计得让这些家伙头疼好一会儿。   至于始作俑者,还在考虑某个莫名其妙的会面的问题。   顺便跟人解释了一下她真的没有开挂。   “真的是你瞎编的?”冷雨璃在听完了宫大小姐非常诚恳的话语之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是瞎编。”宫漪苓说道,“猜想是对的,但不是根据这个目击证词得出来的。”   “根据这个目击证词呢,只能得出一件事,那就是我爹来过这里。”   “噢——啊?”   冷雨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些什么。   她仔细一想才忽然发现——等一下,谁的爹?   “你爹?”   “嗯。”宫漪苓也没什么好瞒的,直接就说了,“这世上没多少人会故意拿把锈剑装样子,未免太过刻意了,摆明着就是告诉你,我原本的佩剑可能会暴露身份。”   “也就只有我爹,一天到晚的拿着把锈剑甩来甩去,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个解释听起来就合理了许多,但冷雨璃也有些不解,“你爹是回天宗的人?”   “嗯,回天宗的修士。”   “那你不会真是那位苏姑娘吧?”冷雨璃仔细一想,你还别说很有道理。   那位长老的关门弟子又没多少人见过,那一部分见过的都说她天赋异禀,花容月貌,乃是让人一眼就忘不了的存在。   这样的弟子,可不就是跟眼前的宫漪苓一样吗。   虽然带着面纱,但是能从那一双杏眸和身材看出大概率是个美女,而且她会御剑术,施展起来非常地得心应手,再加上有个回天宗修士的爹……   “你是在小巧我吗?”宫大小姐抱着胸,轻轻地敲了敲这丫头的脑袋,“本姑娘可没有这种师父。”   “啊?”   这……那位长老可是回天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在整个百道山都能排的上号,有鸳这难道是……瞧不上对方?   当然了,冷雨璃自然是不会知道,这回天宗虽然已经非常厉害了,但这位宫大小姐的徒弟可是诸天云虹宗的传人,心炎帝国的女帝,她自己都是旧宗者大一工宗的宗主,要真论地位,那位太上长老说不定还要尊称自己一声宫宗主。   有这牌面,几乎已经就是在大陆上横着走了,装仙家也一点问题都没有,自然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徒弟。   “好了。”见少女并不理解,宫漪苓也不打算再多解释什么。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红色的请柬,对着冷雨璃说道,“雨璃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个地方?”   “去个地方?”冷雨璃拿过了那张请柬,打开看了一眼,只见请柬上写着“夕风茶楼”这四个笔墨浓重之字。   “这是……?”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了一眼宫漪苓。   “一个我也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家伙送的,既然他都特意再送来一趟请柬,那这个口头之约,该赴还是得赴。”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这夕风茶楼她后来打听了一下,这地方虽然叫做茶楼,却不只是喝茶的地方。   传说这夕风茶楼可是继承了上古时期一位神厨开的总店,里头的佳肴基本上能吊打大半个餐饮界,相比之下,这里的茶反倒并没有很特别,只是普普通通的茶水。   因此,既然有人请客在此地吃饭,这种约不赴那简直就是二傻子,   很快,时间就到了第二日的傍晚。   宫漪苓的猜想已经不只是惊动了中下层,连较为闭塞的皇帝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立刻命赤墨鬼刹开始对全城的煅器所都开始高强度的调查。   他甚至还想见一见提出了全部构想的宫漪苓,但是现在的宫漪苓可并不在给他们专门住的客栈中。   她现在正带着冷雨璃前往了白嫖一顿饭的地方,也就是位于城北的夕风茶楼。   不过到这里的时候,两人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夕风茶楼的名气可不小,每时每刻都基本上有慕名而来的客人。   但是现在,这里门可罗雀,根本看不见任何进进出出的食客。   而且里头似乎也没什么声音。   带着这种困惑,宫漪苓忍不住走上前去去,对着一位在门口守卫的侍从说道,“这里是夕风茶楼?”   “嗯。”那名侍卫说道,“只不过今天这里一举被人全都给包了下来,所以除了预约好的客人,其他人都不允许进入了。”   卧槽,这个手笔!?   将一家相当有名的酒楼全都包了下来,而且还包了一整个晚上,这得花多少钱啊。   咳咳,钱?   眼下算是谈到了钱的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通常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宫漪苓紧接着将自己的请柬递给了这名侍卫,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就是对方想要宴请的目标,而且对方也没说只能我自己一个来,所以我就带着朋友一起来了。”   那名侍卫看了一眼请柬上的内容,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旋即说道,“两位,请随我来。” 62.白尧的前身   所以这人一旦有钱起来,就是可能会花得莫名其妙。   你说她们的包厢可是在三楼,而一楼和二楼的大堂原本就跟三楼没有半点关系,对方居然还把整栋楼都给包了下来。   宫漪苓反正是有些搞不懂这位奇怪男子的操作,她只想说一句,请把不需要的钱送给有需要的人。   进了这个三楼包间的木门之后,宫漪苓一眼就看见了长桌对面的那位带着蝴蝶面具之人。   说起来,那天她倒是把这人的面具给踢下来了,只可惜,还没等她看清楚对面长的啥样,他就又把面具给带了回去。   “宫……”岳华笙下意识地想要叫出她的姓氏,只不过再看见宫漪苓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子的时候,他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才改了口。   “苏姑娘,还有这位冷姑娘,晚上好。”他说道,“能与两位佳人共进晚餐,倒是鄙人之荣幸。”   真要坐下的冷雨璃听见这番话,倒是显得有些意外,“你知道我?”   “苏姑娘地一席话语震惊朝野,俨然已经成为了这白尧王城中的名人,冷姑娘一来是冷家后人,二来是苏姑娘的同行者,鄙人叫得出姓氏很意外么?”   冷雨璃默默地吐了吐舌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反而是宫大小姐继续开口道,“怎么,一封请柬,一句话,就想让本姑娘来赴你这个约,倘若本姑娘不来,你这番阵仗,岂不是全浪费了。”   “但鄙人算到了苏姑娘会来。”岳华笙笑了笑说道,“鄙人此生对百般事物皆不信,唯独信自己的卜算结果。”   “无论如何,卦象都不会骗人。”   宫漪苓抱着胸轻哼了一声,“我可不会觉得这种虚无缥缈之物有半点可信度。”   “顺便,我觉得阁下应该是聪明人,阁下既然卜算出你能我会留下来,应该也知道,究竟何事才能让留在这里?”   岳华笙忍不住叹了口气,“苏姑娘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在下藏着掖着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了。”   “鄙人觉得,姑娘肯定对一件事情非常感兴趣。”   闻言,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何事?”   “关于百里家族跟白尧王朝的一些陈年旧事尔尔。”   你还别说,宫漪苓原本对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没有半点好感。   她一直觉得,这家伙之所以邀请自己,肯定是有关于相互利用的话题,而且只不过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   但是,他现在脱口而出的的一句这番话,让宫大小姐不由得愣住了。   关于百里家和白尧王朝的陈年旧事,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搞清楚的那部分消息么?   这家伙居然以这个玩意为饵,难不成他算到了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宫漪苓在心底表达了几分不解的意味,却并没有很直白地表现出来。   “陈年旧事倒是有趣,而且公子还特意请了这顿饭。”宫漪苓说道,“就是不知道,本姑娘该为这一切付出什么,总不会,这一切都是公子白送给本姑娘的吧?”   “白送?”岳华笙摇了摇头,“苏姑娘,这世间的所有交易,并非都是些明面上的利益瓜葛,而是鄙人觉得这是否值得。”   “鄙人始终觉得苏姑娘必不吊死在这里,甚至不应该掺和这座城中发生的所有事,因此。”   “倘若这些原貌能够帮助苏姑娘远离此地纷争,那么一切都便是值得的。”   合着这人罗里吧嗦一大堆,最后还是想要劝说她离开白尧王城,不再掺和有关八荒剑盟的事情么?   宫漪苓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边吃边说吧。”   她倒要看看,这白尧王城的秘辛,到底为何能够让她离开这里。   ——   ——   此处的佳肴倒是相当不错,起初宫漪苓跟冷雨璃还算能够美滋滋地享用着这顿白嫖的晚餐。   但是很快,她们两人似乎就有些吃不下东西了。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源自于,岳华笙描述的关于白尧王朝的过往。   相传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四怀国的区域还是一片世家军阀混战,帮派宗门互殴的时候,在白尧王朝的这片区域中,出现了两个世家,一个世家叫做百里家,另一个世家叫做白尧家。   在群雄纷争的年代,任何一方若是出现一位绝顶天才,这都是终结乱世的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而恰好,这百里家和白尧家,居然都出现了一位绝世天才。   他们都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登顶天魂境,几乎用最无敌的手段扭转了世家面临的一切困境,吞并了大大小小各个势力,最终在这片平原上形成了双雄抗争的局面。   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而后面半句,固然是什么人调侃的,却也是一句真理——除非一公和一母。   恰好,这两个家族的这两位天才,就是一男一女(百里朔以及白尧琴)而且更恰好的是,早在他们崭露头角之前,两人便已经暗生情愫。   而接下来的剧情,自然走的不是那种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的蛋疼戏码。   这两人都有着左右家族事项的能力,外加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然后啪叽一下,这片平原上的纷争最后一两个家族的结合,通过猜拳的方式决定国家到底叫啥名。   这个方式听起来很蛇皮,但是呢,猜拳输了的那一方,有权利设立一个叫做剑盟的组织,这个组织某种意义上是独立于皇权之外的监察所,由输掉的那一方总领,在最高的地位上和皇权几乎相当。   为了平衡这股实力,那两位天才还想出了,让两人的第二个孩子的后世子嗣出任一个叫做剑帝的挂牌王衔。   这个王衔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力,但是在剑盟和皇室之间起了纠纷的时候,能够凭借百里朔和白尧琴共同锻造的九州·八荒风云剑来进行裁决。   至此,两大家族最终以白尧家为皇室,百里家主导朝局来奠定了白尧王朝千年的国祚之基础。   然而,这个说法,明显和现在有关于白尧王朝的所有记载都有相当之大的出入。   问题就来了。   为何岳华笙的故事,和现存的历史,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呢? 63.古老的秘辛   “事情发生变化,是距今两千多年地一次权力更迭的时候。”   其实这个模式存在一个很致命的地方,那就是总有人会不满足于现状。   当初两家之间其实压根就没有多少矛盾,只是把彼此当做是唯一的劲敌,在联姻合并之后,百里朔和白尧琴两人也是为了防止轮换皇室或是双皇共治会出现问题所以才将两个家族的权力区分开来。   这个做法在当时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家联系的纽带就只有剑帝一脉。   而且皇权之外的百里家在发展了许久之后,由于他们毕竟不是皇权的代表人,其影响力居然变得大不如前,只在朝局之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朝局之中还向着百里家的人已经不多了。   到了这个时间点,百里家自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他们要满足于江湖之事,而不是真正的掌控整个国家,把话语权全部握在手里呢?   因此,他们动手了。   直到他们动手的前夕,白尧皇室都不认为曾经的盟友会背叛他们,这就给了这些反叛者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邀请各大江湖侠士以及剑盟之人来参加时任皇后的诞辰庆典。   这一招几乎无异于引狼入室。   这些所谓的侠士根本就是百里家找来的杀手,剑盟也对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在那一天,仅有皇城之中的人才能知道的大屠杀开始了。   这场政变造成的结果,白尧皇室几乎被全部圈禁起来,支持白尧皇室的那些朝堂重臣也无一例外,能诏安的就诏安,若是不能诏安的,便直接秘密处死在皇家大牢之中.   自此,百里家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他们用了接近两千年的时间,将文献记载的所有东西全都替换成了另外的版本,也就是白尧王朝,从一开始就是百里家的天下.   那位首任剑盟的大盟主百里朔,也被这些文献,安排上了一个莫须有的地位.   白尧王朝开国之君.   “原来如此.”   听完这一系列描述之后,宫漪苓心底绝大多数的疑惑和不解就已经解开了.   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篡位小故事,在现实的世界中,这样的小故事在以往的千年之中,每过百年就会上演一次,倒是没什么特殊的.   只不过……“那些白尧家的人呢,还有八荒剑盟与八荒剑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情还得从剑帝本身说起.”   剑帝这个存在其实非常特殊,它的地位独立于两种权力之外,所以被视为一种特殊的平衡手段,为了让他拥有这种手段,剑帝一脉不仅拥有八荒风云剑,他们掌握的剑技是百里朔独门流传的八大剑技.   在血统上以及功法传承上,剑帝一脉才可以说是正统的百里朔一脉.   当然,剑帝一脉之人向来心思纯善,他们并不吝啬自己掌握的技法,甚至开办了太学剑阁来教导其他人学习这些绝世剑技中的一招半式.   甚至可以说是剑盟剑修们的亲爹都不为过.   然而,谁能想到剑盟的领导者抱有如此阴郁的想法,当他们对白尧皇室动手的时候,太学剑阁虽然没有受其波及,但是却将这一脉以同样的方式监禁了起来.   至此,纵使百里家有夺位之心,他们却依旧保留了对亲家的那一抹底线的仁慈.   但就是这股仁慈,保留了剑帝和皇室两个部分的残余力量.   后来就是剑阁不断地在私下里游说,几大剑盟念及旧情,居然倒向了剑阁,三方共同策划了白尧家族的复辟.   只不过,他们最后输了,这场复辟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太学剑阁被几乎屠戮殆尽,有同样下场的自然还有白尧皇室.   而别看这失败了,却是严重打击了百里家内部的人统治,而且作为国家象征的传国玉玺和剑帝象征的九州·八荒风云剑也一并下落不明.   “这是仍有落网之鱼的意思么?”   每当听到有什么不该不见的玩意不见了,宫大小姐自然就猜测起了,其实那两脉的人仍旧有存于人世的可能.   “理所当然.”   岳华笙说道,“那次叛乱之后,剑盟上层几乎被完全肃清,新上位的剑盟子弟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家传剑技却是由剑帝传赠.”   “他们只能相信一个,由最终的胜利者编造出来故事,相信八荒剑盟和八荒剑主的传说,相信那位八荒剑主是他们的鬼门使者,而不是曾经给予他们恩惠之人.”   “每一代的八荒剑主,其实都是承载着使命的剑帝传人,他们知道自己的余生要为了什么而战,却无一例外,被剑盟和百里皇室联手剿灭.”   呵……真不愧是成王败寇,胜利者的手中握着的才是真理.   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那些被满门屠戮的世家,其实是白尧家和剑帝暗中的支持者吧?”   “没错,虽然不知道幽寒皇朝那边究竟把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幽苍庭很明显跟剑帝一脉有所关联,所以……”   没等他把话说完,宫漪苓便忍不住打断他道,“我还有一点不解,幽苍庭只是一家交易行,那位皇帝是如何确认,这些人去幽苍庭就一定是为了剑帝一事?”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之后,却见岳华笙只是似笑非笑地打开了折扇,装模作样地摇了摇.   我去……   不会吧?   这种事情还tm是能算出来的吗?   这种神机妙算一点也不在百物非天卜之下,那这人到底寄吧谁啊,在原版的小说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所以……”在惊讶之余,宫漪苓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的立场,应该是百里皇室没有错吧?”   “嗯哼.”男子并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继续摇着折扇说道,“如果你指的立场,是逼人现在在替谁做事的话,那的确是百里皇室没有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鄙人倘若不那么做,万一落得个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岂不是显得比他们还蠢?”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忽然涌现出了一阵肃杀之意.   难道是……埋伏!? 64.老神棍的意图   伴随着这阵肃杀之意迅猛而至的,是好一阵兵刃交错之声.   宫漪苓立刻牵住了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冷雨璃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的同时,还准备从乾坤袋里取出两张传送符箓.   她可不觉得来这里单纯就是跑来吃顿饭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策略.   所谓的应对策略,其实就只有很简单的一条,那就是立刻用传送符箓跑路.   只不过,就在她准备发动传送符箓的时候,这才发现,这里的传送符箓,居然被人完全禁用了.   是的,她根本没办法发动手里的传送符箓,或者说,这个区域内应该所有的符箓全都被禁用了.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应该是一种特别的区域符箓,百禁符,居然事先安插了这个东西在符箓里面的话……   “这是……?”宫漪苓忍不住对着岳华笙说道,“难不成我会使用传送符箓,这也是你卜算到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岳华笙说道,“带着传送符箓来赴约,这难道不是一个有脑子的人肯定会干的事情么?”   他旋即拍了拍手,只见两旁立刻就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刀斧手和弓箭手.   这些人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修士,虽然看上去貌似不咋滴,但是这些人的修为几乎都是玄墟期,这么百余号人一起上的话,宫大小姐倒是有那么一丢丢难办.   更何况,她们根本不知道,在这层之外到底到底还有多少人埋伏一次.   “怎么?”   如果顺利和那些自己人混合的话,接来啊来还能够好办一些.   “不过是对付我们两个姑娘,岳公子出动的阵仗倒是令人惊诧.”宫漪苓一般打着嘴炮,一边思考着该如何从这个情况下脱身.   她这会儿的调侃自然是毫无用处,周围的那些士兵一点一点的靠了过来,直到将她们彻底包围在了其中.   这下怕不是插翅都难飞了.   而这会儿,时间的岳华笙则接过她的话茬说道,“鄙人向来不说谎,向来不冒险,苏姑娘地处高位,如果不用一点手段,想要将苏姑娘控制起来难如登天.”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看得起我?”   “诶,如果可以的话.”   “哼……”   宫大小姐还在看着周围的包围圈一点点靠近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才番话里,貌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鄙人向来不会说谎.   向来不会说谎……如果理解成他就是不会说谎的话去,那么他为何要用苏姑娘来称呼自己.   这是故意的.   没错,他在知道自己至少是姓宫的前提下,本来就不该脱口而出这个苏字.   那他还是说了.   这个情况让宫漪苓不由得开始注意起这家伙的每一句话来.   最早的话应该是那句,听完了故事最后在考虑需不需要留下来.   这句话如果不是瞎说的话,那难道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要她们俩的性命.   再回想这家伙在动手之前的那句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的立场全凭谁能给他足够的收益.   收益……收益……收益……   忽然间,宫漪苓仿佛明白过来了什么,立刻对着地面这里的地面爆发出了自己全身的真元.   在这股冲击力的作用下,地面骤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并且还卷起了漫天的飞沙.   这丫头这会儿的操作倒是在场一行人有些没想到.   下面埋伏着的人比起上面只多不少,与其在地上开了个口子遛下去,那还不如想办法在边上的窗户那里开一个.   此刻,尘埃还并没有全然落在地上,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岳华笙的命令.   “目标在二楼,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追到她,千万不能让她们逃出去半步.”   “诺!!”   只不过就在整个三楼的人完全走光了之后,岳华笙的情绪却是忽然平静了下来,他一点也不着急,只是微笑着说道,“已经走光了,两位姑娘.”   这会儿,宫漪苓拉着冷雨璃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是的,她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去二楼,之所以炸开那个大洞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别人注意到她们的目的.   而引导她们这么做的,正是这位敌方的总头目.   宫漪苓拿起了自己面前的盘子,只见那个盘子的花纹跟其他的盘子一点都不一样,在花纹边上一起能过看得出一行小字.   “——尽可能的闹出大动静,我来替你们解围.”   “你不是百里家的人?”   “所以鄙人都说了.”岳华笙忍不住耸了耸肩,“鄙人所求的只是收益,只是一味地吊死在一棵树上,这是只有白痴才会做的事情.”   “但是……我们俩能给你什么?”   岳华笙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苏姑娘,或许你现在给不了逼人什么,但是价值这种东西,向来就是很难说得清,道得明的.”   “所以呢?”   “正如我们最开始说的那样,鄙人再告诉你真相之后,还请姑娘自己想想明白,到底该不该掺合进这件事,凭栏姑娘之后的想法了.”   说着,岳华笙也一步步地来到了这个大洞的边上,就在他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则对着宫漪苓跟冷雨璃说道,“我的位子下面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我位子后面的一个隐藏暗门.”   “通过暗门,你们就能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了,还有,进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   话音刚落,岳华笙便径直地从上面跳了下去,似乎是打算指挥下面这些人继续去追踪两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而宫漪苓则在岳华笙原本的座位下面,真的找到了一把贴在椅子角上的钥匙,正巧冷雨璃背后的石墙壁画上找到了一个可以插钥匙孔的地方.   当宫漪苓将钥匙插入其中后,这副壁画立刻向两边推去,露出了一条些许有些昏暗的小道.   “居然是真的.”冷雨璃忍不住问道,“但是那个人,到底为什么帮我们?”   “我也不知道.”宫漪苓也觉得那家伙最后的话说的那叫一个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喜欢纠结的主,既然对方并不想对她不利,那她老是想着这个问题.   毕竟——谁能理解老神棍的想法呢? 65.这波难道是两头下注?   尽管宫漪苓留了一手来应对这家伙会出其不意地骗她——比如一直把两张传送留在手里,一旦发现有任何问题就能当场使用.   但是呢,她最后却并没有用上它们,只因为不久之后。她们两人还真就是走出了这个那条通道,来到了外面.   这个通道的出口处已经到达了人声鼎沸的区域,走到这里也意味着,她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区域.   当然了,宫大小姐可是个狠人.   她并没有直接选择开溜,而是绕回到了夕风茶楼的附近,张望了一下那里的情况.   嗯……刚刚她捣鼓出的动静,理论上从外面应该是听得见的.   只不过,现在在外面却看不见任何动静,周围的人也还在很淡定的在门口走来走去.   “所以……有鸳.”冷雨璃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服边角说道,“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嗯?”   “就是关于白尧王朝的事情啊.”冷雨璃说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现在的百里家……不就是谋朝篡位的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   宫某人对此表示一点都不惊讶.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宫大小姐前不久才刚干过这种事情.   某种意义上,她把陆欣瑶扶上心炎帝国皇位同样也是谋朝篡位,毕竟陆欣瑶跟上官家并没有半毛钱联系.   但她那个作法标榜的可是正义,而百里家,却是为了一己私欲.   “事情过去那么久,现在谁还知道白尧家才是白尧王朝的皇室.”她慢慢地把目光从那边收了回来,轻笑了几声,“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又有何意义?”   “但是那样的话……”冷雨璃有些难言地抿住了嘴巴,接下去的话似乎是说不下去了.   宫漪苓看着她那副样子,多少猜到了一些她的想法.   八荒剑盟一事,她之前了解不多,而且按照之前的传说,剑盟跟剑主是无关善恶的两方,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   “我们又不是莫家人.”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微笑着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你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左右的资格.”   “有鸳……”   “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说过我来莫家的目的吧?”宫漪苓拉着她一边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一边说道,“我是来找老爹的.”   “老爹?”   “我的老爹呢,在黔越学府被迫丢下了我跟娘亲之后,只有一些蛛丝马迹的消息指向了这里.”   “而且……”宫漪苓看了看系统里头,之前那个支线任务完成之后得到的所谓情报,有些微妙地叹了口气,“总感觉,我好像也变成这件事的当事人了.”   没错.   要区分岳华笙所讲述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只需要按照系统给予的提示就行了.   之前她接下来的那个支线任务,在听完岳华笙的讲述之后,已经变成了完成状态.   至于这个任务给予的情报是什么呢——   “剑帝一脉经过多方围剿,原本还剩下的族众也十不存一,这些人为了不让剑帝一脉彻底绝脉,保住白尧皇室和剑帝一脉余下的一点胜机,他们在百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倚仗幽寒皇朝的国力,借助他们的力量,接受了他们的建议.”   “在那之后,有一部分族人进入了幽苍庭,也有一部分族人进入了百道山之中隐藏了起来,他们等待的,是一位成长起来惊为天人的剑帝,也等待着白尧皇室还有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情报确实只有这么两条,但是这两条东西得结合最早得到的关于八荒剑主的任务情报,把这些东西结合到一起看的话……   “虽然只是我的猜想吧……”宫漪苓说道,“但是我总觉得,那位八荒剑主,也就是所谓的剑帝传人,就是我爹.”   “啊!?”   这个消息显些把冷雨璃的牙齿都给震掉了.   “有鸳刚刚……是认真的?”   “虽然具体的理由我也说不出来(这能说出来吗,总不能让她说我只是系统暗示的,她也没什么办法吧?),雨璃听听过就好了,不用太放在心上.”   冷雨璃被她这么一搅和,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倒是好上了许多.   “所以呢.”说完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宫漪苓继续安慰她道,“跟我比起来,明显是你这个丫头更加无所顾虑呢,既然无所顾虑的话,为何不由着自己的想法,你觉得怎样做是对的,那便怎样做就行了.”   “嗯……嗯!”   这下子,冷雨璃的情绪差不多被宫大小姐完全地调动了起来.   只不过,即便是这么跟她好说歹说,系统到现在都还没有提示徒弟的情况.   真是奇怪,按照之前的操作,这个徒弟怎么说也应该已经收了,但是系统这个大宝贝这次好像就是把自己的嘴巴给封住了一样,什么话都不带往外说的.   这倒是让人相当在意啊.   不过,这件事只是在冒险途中的调剂物,眼下初月跟母亲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她得迅速找到父亲的踪迹,时间越是拖的久,父亲的安危就越有可能会出问题.   至于如何寻找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   忽然间,宫漪苓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她压根不知道对方的立场,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个人,只要有利可图的话,应该会选择帮这个忙.   “只是……有鸳.”冷雨璃看着她前进的方向,忽然有些困惑,“我们现在还能回剑盟所在的客栈么?”   “嗯……”   冷雨璃的担心,宫大小姐自然清楚.   尽管她们两人在明面上的身份特殊,冷家大小姐跟回天宗高层关门弟子,但这不代表对方就不敢对她们动手.   而最令人不解的,其实是为什么对方要对她们动手.   明明在岳华笙告诉她们这些事情之前,她们对这件事也就是一知半解,对方有必要为了赌无人可查的这么些可能性,故意去得罪一些庞然大物吗?   或者说,这一切其实都是岳华笙的个人所为,百里皇室这一方,其实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要确认这一点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 66.神棍的残忍   翌日,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小茶楼里头,宫大小姐看了看对面的蝴蝶假面男子,率先发表了她的言论.   “岳公子真是好手段.”她一边给自己倒着茶,一边说道,“这一切分明都是你告诉我们的,却反而把我们架在了刀刃上.”   “哦?”岳华笙还打算装傻,有些不解地反问道,“不知姑娘,何出此言?”   “神棍先生,昨日我和阿冷回去的时候,莫先生似乎并不知道昨日发生的一切.”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昨日之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亲自拉我们下水,现在还想跟我说你毫不知情是吗?”   是的,宫漪苓昨天带着冷雨璃小心翼翼地溜回客栈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莫家人会不会已经得到消息,设下天罗地网了.   只不过经过宫漪苓的观察以及一番旁敲侧击的打探,她发现,这些人居然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后跟莫夜重聊起来的时候,这位莫先生的话语里没有体现出半分异状.   这就说明,莫家人确实对此事毫不知情.   “欸——”岳华笙笑着拿起了桌上的水杯,不以为意地说道,“陛下让鄙人用太穹天卜来算出谁会对他不利,谁让宫姑娘就是其中之一呢?”   “不过,鄙人也不敢确定鄙人的卜算一定是对的,毕竟这太穹天卜时常有出入之处,因此鄙人只能……”   宫漪苓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所以你就强行让我知道这件事情,赌我一定会去阻止他们,这样无论还有没有其他人,你的卜算也都是对的?”   我丢!?   干你凉!?   哪有这种神算啊,这不是坑人玩吗?   你要说他坑别人也就算了,但是坑到自个儿头上就很难受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岳华笙摇了摇头说道,“结果和起因是一个圆环,而不是两个彼此独立的东西,我算出你是颠覆一切之人既是始也是终.”   “正所谓首尾亦相连,起始亦是终,便是这个道理.”   好家伙,这人其他业务上的能力倒是先不论,忽悠人倒是牛逼.   这都已经玩起了莫比乌斯环的理论,探讨起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起点和终点了.   “谁管你.”宫漪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本姑娘只知道,你这家伙不仅坑了我一次,还人为地捏造出了我们的把柄,这你不得给点补偿?”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了吗?”   怎么说呢,这句话倒是在理.   宫漪苓原本还在打算,看看什么时候能再找到这个神棍算算账,顺便让他帮着算算她的爹现在到底在哪里.   但问题是,这个老神棍应该怎么找.   谁知道这个老神棍一大清早就忽然自己找上了门来,点名要找她这位大名人谈一些事情.   宫漪苓本人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脸色就是那种.   很别扭的那种感觉,蹲在茅坑上拉屎但是只撒了尿一样——呸,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总之,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在了这里.   “那我今日找你所谓何事,你一样算到了?”   岳华笙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摇了摇头,“鄙人只能知道宫姑娘是让我找人,却不知道,姑娘要鄙人找何人.”   “你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我想要找的是一个拿着一把锈剑的男子,在上次的灭门惨案中出现过,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诶——等一下,打住,打住.”岳华笙忽然开口说道,“鄙人可不是什么失物招领专业户,拿太穹天卜这种玩意用来找人,那就好比你用八荒风云剑切猪大肠.”   “啊这……”宫漪苓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微妙.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种家伙非常不适合交流.   就是那种说话都有点费劲的奇才.   “那你今天是来干嘛的?”宫大小姐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就是为了跟我说这种话?”   “那倒没有.”岳华笙摸着下巴嘀咕道,“鄙人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但鄙人有办法判断他会出现在哪里.”   “又是占卜……?”   宫漪苓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忽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并不是占卜.   这家伙可有一种比起占卜来说更有效的办法.   “你……你想要再制造一次灭门案?”宫漪苓皱着眉头说道,“只要你再提一嘴占卜的问题,百里皇室必将会再灭掉一家,等他们动手的时候,那个锈剑男子大概率也会出面阻止.”   “你是想让我提前去那里等着是么?”   “宫姑娘可是聪明人.”岳华笙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简简单单的就能找到你要找的人,这样做不好么?”   “你……”   宫漪苓虽然身为魔门,但魔门行事向来也是光明正大,不会搞这种奇怪的动作,“为了找一个人,你要牺牲掉一群人?”   “牺牲?”岳华笙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道,“他们与我并无瓜葛,不过是一群迟早会被百里皇室盯上之人,早死晚死一样死.”   “而且,宫姑娘,怕你不知道所以鄙人多说一声,这和鄙人的分内之事,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这家伙……   宫漪苓忽然有些后悔和这个神棍合作了.   这家伙虽然业务能力不差,但他很典型的就是那种别人死活关他屁事的人.   所以让他来考虑这件事情,他无论如何也都一定会用这个办法.   “除了个这个做法之外.”宫漪苓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还有别的方法么?”   “怎么?”   “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宫漪苓说道,“你又想帮我,却又不想舍弃百里皇室到给你的东西.”   “因此你两头下注,对那边维持着你忠心耿耿的人设,对我又表现出了相当友好的一面,无论是昨天还是今日,你的想用你自己的办法来帮我.”   “岳公子.”她旋即摇着头说道,“我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默许这些人死在我的面前,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那么我们的合作便到此为止吧.”   她的话说的很明白,相信那家伙肯定听得懂.   简单来说就是,姐姐我不陪你玩了! 67.随波逐流?   岳华笙倒也没料到这丫头居然会怎么决绝.   在他的判断中,这丫头的身份其实是呼之欲出的.   如此天才般的女子,顶着一个宫家的头衔,那除了大名鼎鼎的宫家还能有谁?   剩下的无非是猜测这丫头是宫家本家还是梨华血栾宫的那个宫家.   前者是一股掌握了百物非天卜和各种奇门妙法的隐世家族,而后者可就狠的来了.   不过,若这丫头是前者,前者的家族中存在着一位自己的顶级冤家,那家伙八成会在所有年轻一辈中把自己喷成粪土.   然而这丫头却并没有真的对自己表现出十足的厌恶,而是在意见相左时并且无法调和才会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因此,她肯定不是隐世宫家,那么答案就只有另外那个宫家了.   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明明是梨华血栾宫的人,这姑娘竟然还挺有原则?   “其他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岳华笙只能退而求其次,有些难办地叹了口气,“我们可以伪造出一个势力,只要往里头塞些道具,一样能做到同样的效果.”   “只要不伤害到无辜人的话.”宫漪苓说道,“那本姑娘可以接受.”   其实这个法子吧,宫漪苓在他开口之前就想到了,但是呢,她也是在测试这家伙到底适不适合合作.   如果他只想用刚才那个办法,那自己宁愿相信自己带的那些小弟能稍微给点力.   不过,既然对方能主动提出退而求其次的话,那她倒也能接受这个说法.   “那么,我们算是达成合作了吧?”岳华笙倒是松了一口气,轻笑了一声,“宫姑娘的为人,鄙人不得不佩服.”   “如此惺惺作态做什么?”   宫大小姐表示自己果然对这种家伙很不对付.   倒不是因为这家伙处事圆滑什么的,就是这种明明不怎么欣赏某种做法,却偏偏还要很认真地夸奖对方,就显得非常令人不悦.   “打扰了你冲业绩,本姑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岳华笙忍不住摇着折扇大笑了起来,“以鄙人在这白尧王朝中的地位,即便鄙人一整天都宅在家里,那百里岳也不会对鄙人怎么样.”   说起来……白尧王朝里头的权力体系是啥样子来着.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貌似是皇权至上,皇权之下有内阁和将门两个并立的机构,内阁处理内务,将门负责对外征伐以及对抗魔兽之潮.   在地位上,由于整个国家是尚武的,所以将门会比内阁要高出不少.   而在这两个权力机构之外,也还有一个玩意,它的名字叫做天星阁.   掌管天星阁之人,并不属于内阁或是将门,他貌似有个听起来很玄乎的名字.   “你是国师?”   宫大小姐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有些懊恼地敲了敲头.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她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国师仅仅是百里岳和朝堂之上有求于我的那些人才这么叫,鄙人,可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堂堂国师大人,居然并未向着白尧王朝,私底下有私底下的想法.”宫大小姐非常不可客气地讽刺道,“不知道你们那位陛下得知此事后会如何想.”   而那位国师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回敬了一句,“堂堂梨华血栾宫之人,行事却畏首畏尾,一心向善,不知道你家长辈得知了又会如何呢?”   好家伙,这能混为一谈吗.   她那个老妈子,别的不说,如果她现在这的想要是化身正道栋梁的话,老妈子肯定举双双脚支持,谁来都不好使!   “魔门就肯定要做你认为的那种事情么?”宫大小姐非常淡定地反问他,“因世道不公,因向往恣意,因大仇难保,因自由自在,如此加入魔门之人亦不在少数.”   “所谓百道之山,品行又可称为诸子百道,懂得大恶大善?”   岳华笙原本只是一句调侃,结果被宫漪苓这么一怼,反而愣了好一会儿.   良久之后,他才忍不住叹了口气,“身在其中却能看得如此透彻,姑娘,你见到的世间是这般模样,那你又打算如何做?”   “如何做?”宫漪苓仔细思索了片刻,紧接着才看向了窗外,平静地开口道,“这世道如何于我无关,我不过是想让我在乎的人能活得平安快乐,仅此而已罢了.”   闻言,岳华笙只是摇了摇头,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想法.”   “人生在世,即便心境平和,无欲无求,但你在乎之人之事,未必不受世俗牵连.”   “如此,任何人都逃不开这个漩涡,反而因为愈加重视,越陷越深,直至沦落到难以料想到的境地.”   这番话,宫大小姐自然了解得清楚明白.   那几个小丫头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奇葩,而且冷雨璃跟春涟都还是未知数,谁知道又会牵连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就算她根本就没有掺合的原意,也会被迫进入局中.   “那本姑娘便再创一个新的局面又如何?”   宫漪苓含笑着说道,“我已经做到了其中的一部分事情,再多做些事情似乎也不麻烦.”   “是么?”   岳华笙打量了她几眼,也没有反驳,也没有给出支持.   口头上的论战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有足以看见结局的能力.   虽然,在今日会面之前,他就已经动用太穹天卜看了一遍这位女的未来.   然而……几乎从未失撇过的太穹天卜,昨天居然失撇了.   而且这次失撇还相当夸张,夸张到他当场大吐了接近一个脸盆的血,好在这种窥探天机的做法本来就会经常反噬,吐血三升什么的那都是小问题.   总而言之,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即对一个人的未来完全无法预测,继续深入甚至有直接嗝屁的嫌疑.   “如果姑娘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情的话,那鄙人倒是想拭目以待.”   岳华笙笑了笑说道,“当然,前提是鄙人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怕坏事做多了明天就突然中风猝死了吗?”   宫大小姐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对了,你什么都算的到的话,有算过自己的未来吗?” 68.虚空造家   针对这件事情,前期还得有不少的准备工作要做.   毕竟百里岳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真不是个傻子.   想让他动手,光靠一句我算到了还不够.   具体的还需要一整套的流程,比如出入过幽苍庭的证据,是否关注过八荒剑盟之事,以及近期是否有异状的证明.   这一系列都需要经过相当严格的审核,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这位国师不会收了谁的钱,在私下里搞事情.   是的.   百里岳对他肯定不可能百分百信任,尤其是这位国师了解整个国家的秘密,如果这种事能能仅凭一个人掰扯的话,那这皇帝也不用玩了.   不过,虽说岳华笙不可能处理全部的问题,但他的占卜就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这就导致什么后果呢,直接导致调查这一系列事情的最终负责人.   也是他.   所以虽然整个流程麻烦,但岳华笙是知道流程的每个部分的细节,也可以根据这些细节,反过来伪造这些证据.   所以在经过两天的准备之后,一个虚空家族便拔地而起.   这个家族的名字叫做吴家,祖上曾出过什么叫做吴签的奇才,跟当年盛名在外的郑家并称为护国双雄.   因为吴家当初实在太过招摇,所以当时的百里家并不容得下他,而且王城里也有许多人制造舆论黑他们.   比如从他们家出来的针对各种事物的裁决者,统统都是盲人.   事实上,虽然他们是盲人,但他们其实掌握着一种独特的心眼技法,这种技法能让他们即便眼瞎了,却依旧能做出比较公正的判断.   只是这事情,别人不知道啊.   不知道的人呢,自然就把它往死里黑,甚至黑到了皇室的面前.   百里皇室就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打压了一下他们,因为念及旧情,所以百里皇室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倒是了.   在那之后,这个吴家便沉寂了下来,在王城中活得相当低调,低调到根本感觉不到有这个家族的存在.   当然,他们低调归低调,却不代表他们就不打算搞些小动作了.   “你的意思是……”百里岳看着岳霖湫,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连这种被祖上宽恕了的世家,现在都敢蠢蠢欲动了?”   ——尽管百里岳还是不知道这个吴家到底是个啥.   祖上之人由于自己干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对官方的历史,每个后来者都想过办法改来改去的,导致整本皇家史册看得像是十代明君打天下一样.   好家伙,如果真按这个史册来,这白尧王朝早把整个大陆打下来七八遍了.   “宽恕是一方面.”岳霖湫摇着折扇说道,“当初他们盛极一时,后来又是有心人故意陷害他们,连带皇室也跟着踩了他们一脚,这样的话,心生怨恨自是难免.”   “如今家族式微,古老传承也几近断代,他们只有放手一搏才能争取到荣华富贵.”   岳霖湫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在理.   百里岳仔细斟酌了一番,片刻之后才继续问道,“后续的调查的结果呢?”   岳霖湫立刻喊来了自己的助手送来了一叠结结实实的卷宗.   “这卷宗记载了他们在这一千年之内的所有事情,包括他们是怎么和幽苍庭扯上关系的,以及他们在暗地里还做了什么事之类的.”   “零零碎碎的东西有点多,重点微臣已经帮您罗列出来了,当然您要是想看完整版的话,轻便.”   百里岳拿起那本简易版随手翻了翻,然后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就这样吧,跟上次没什么区别,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微臣明白.”   岳霖湫说着便对着一旁的助手说道,“还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拿回去?”   “是.”   “等一下!”   就在助手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百里岳忽然叫住了她,“你那个给你打下手的,转过身来.”   助手忽然一愣,然后立刻跪了下来求饶道,“陛下息怒,奴婢居然没有向陛下请安,真是罪该万死!”   她这么一喊,反倒把百里岳给喊懵了.   奇怪……自己刚刚叫住她是要做什么来着?   “陛下.”岳霖湫也立刻跟上来说道,“是微臣疏忽,此人一直是微臣的贴身助手,因为精于学术算法,一直都没学什么宫里的规矩.”   “此女冒犯之处,微臣愿意代为受过.”   “额……”   本来百里岳已经快想起来这件事是什么了,被岳霖湫这么一搅和,那可真是彻彻底底的忘记了.   百里岳立刻皱着眉头说道,“行了,下次注意,你们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奴婢告退.”   一直到这两人走出屋子的时候,百里岳还在思考着刚才为什么要叫住那个女子.   或许是因为她给自己的感觉很像是一个人?但是具体像谁,那他一下子可就说不明白了.   ——   ——   而门外,等到侍卫将大门紧闭之后,宫漪苓才一脸困惑地说道,“这大兄弟刚刚想干嘛,还好我反应快.”   “你倒真是个谨小慎微的戏子.”岳华笙笑了笑说道,“连百里岳叫住你做什么你都不知道,就这么演过去了?”   “条件反射,总觉得这么做没好事.”宫大小姐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臂.   果然还是装成仙家在心炎帝国溜达的时候比较快活,到这里她都快给速成的礼节整成僵尸了.   “其实这件事也无需你掺合.”   岳华笙拿过了那几个看上去写满了东西的卷轴.   打开一看,里里外外都只写了六个字.   百里岳不会看.   当然,这点可就不是他算出来的了,而是他判断出来的.   “本姑娘若是不参与的话,还不知道会被你弄成什么样子.”宫漪苓随手就把剩下的这些东西统统地塞进了乾坤袋里头,一边嘀咕道,“毕竟你在我这可不是什么信誉很高的人,本姑娘小心点也好.”   “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忽然变出了一堆赤墨鬼刹想要取本姑娘性命,这事你又不是没干过.”   “呵……”   岳华笙忍不住微笑着的时候,似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耳畔,做出了一个让人有些无法理解的空动作.   宫漪苓虽然注意到了这点,但她一下子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她在乎的是,她应该很快就能见到父亲了吧 69.原来是这样吗   从皇城回来之后。整件事情便正式进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阶段.   其实也没有差什么东风,而是计划的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在岳华笙的可以刻意安排下,整件事情就跟开了飞机一样迅速,只花了一天半左右的时间就已经把该办的事全都办好了.   这天,宫漪苓跟冷雨璃借口离开了客栈,紧接着便来到了这个宫漪苓前几天才买下来的废楼.   这两天,她们俩都在这里花上好久的功夫来打扫卫生.   顺便,传授煅器术这种事情不宜在客栈里头操作,却也能在这里进行.   这会儿,宫漪苓正受世俗的诱惑,一遍吃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在边上说着什么.   “力道不够集中,落锤不够扎实,收势不够迅速.”   听着她的话,冷雨璃却有些慌乱的把东西给砸断了.   看着手上的断掉的一大块生铁,少女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宫漪苓,“那个……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嘛.”   宫漪苓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来,轻轻地拍了拍冷雨璃的肩膀,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了她.   “好啦,心情不好的时候干啥都不太行,这种感觉我明白的.”宫漪苓微笑着说道,“说说看怎么了,有月事了?”   冷雨璃大受震撼.   这月事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东西吗?   “不是!”冷大小姐急忙否认道,“但是怎么跟你说呢……”   “难道是情感类话题?”   “不是!”   “那是什么?”   冷雨璃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微红着点嘀咕道,“我感觉我好像中邪了.”   宫漪苓大受震撼.   中邪?中邪指的是啥,这年头的居然还有人会中邪嘛?   “你中啥邪了?”   “老是听见有人跟我说话.”   “啊?”   冷雨璃的话让宫漪苓听着相当莫名其妙.   宫漪苓甚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唔……可能是因为刚刚运动完的问题,这丫头的脑壳还是有那么一点烫的.   姑且,不是发烧吧?   “我没发烧!”冷雨璃不满地把她的手拿了开来,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是真的听见有人在跟我说话了!”   “那对方跟你说什么了?”   “唔……就是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冷雨璃挠着头嘀咕道,“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几句话,比如让我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犯险什么的.”   “这是个什么说法?”   “不知道啊.”冷雨璃叹了口气,“好像就是在那次刚学这个煅法的时候开始的,后来偶尔会听见这种话,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频率明显高多了.”   煅法的时候……   宫漪苓还记得,当初在学习煅法的时候,冷雨璃身上冒出过一些令人困惑的异象.   没错,就是她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息,这种气息在后面倒是再也没有展现出来过了.   “那一次,你又见到过什么东西吗?”   “我应该是在某种玄妙之境中见到过什么.”冷雨璃抱着胸嘀咕道,“但是……我记不太清了.”   “怪不得你那天什么也没说来着……”   只是这丫头听见的这些话……确实令人相当在意.   那个与她对话之人为什么想让她走,而且是走得越远越好,最好直接离开这座王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这座王城的危险……”   忽然间,宫漪苓的脑海里猛地灵光一现.   等等……关于冷雨璃的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猜想的的那样.   ——只有宿主知道的东西,才会真正地显现出来.   之前秋水的功法是自己给的,春涟的天赋是她挖掘出来的,晏初月本来就是她知道的女主,上官紫鸳的天凤血脉也是直接表现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她实实在在清楚的,难道说这个收徒的前提条件就是判断出对方的天赋有何表现,来自于某处.   换句话说,她现在得到的关于冷雨璃的信息……   “系统.”   “在.”   “你这个师徒关系本来就设定得很奇怪,甚至根本没什么依据,而我收不了冷雨璃,是因为所谓的宿主无法干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个理由吗?”   闻言,系统倒是有些满意地说道,“除了春涟的那个天赋有些特殊,如果不说的话,宿主这辈子也不可能弄明白,其他都是这个情况.”   “那我现在知道了,冷雨璃的身份.”   “宿主请直言.”   “她就是白尧家的后裔,而且应该是直系皇脉的后裔,是这样吗?”   话音刚落,宫大小姐的脑海里立刻响起了提示音,顺便还自动弹出了一个人物的介绍面板.   “姓名:冷雨璃(白尧莺)   性别:女   身份:白尧王室的直系后人.   体术天赋:EX(白尧家族的隐藏天赋所致,拥有难以想象的怪力)   灵术天赋:E-(最低,等于没有)   心法潜能:不详   潜能适应范围:不详   目前所学心法:无   目前所学煅术:大锤一百六(EX)   预计修为上限:不详.”   居然果然是这样!   好家伙,她就知道她认识的徒弟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咳咳,她指的是身份.   你瞅瞅这些人的身份都是些啥.   不是哪个宗门的天命之人,就是哪个王朝的隐藏继承人.   而且这位跟上官紫鸳还不一样,上官紫鸳的血脉并不是上官家的,之所以能当完全就是上官泷自己做大死.   但是冷雨璃就完全不同了.   这一位可是货真价实的白尧王朝的皇室继承人,比起百里家这种篡权夺位的可要名正言顺多了.   甚至,只要她把身份往那一摆,揭开百里家那么些年以来隐瞒的全部事情,这丫头立刻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白尧王朝的领袖.   “那个,雨璃啊.”   宫大小姐在极短的时间内收起了自己的惊讶,忍不住开口说道,“你……”   这个话说到一半却又说不下去了.   她该怎么开口说起这件事呢,而且眼下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冷家是怎么跟白尧家扯上关系的?   如果冷雨璃是白尧家的人,那么她的父母也是么,其实白尧家早就已经跟冷家通婚了?   “你想说什么?”冷雨璃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困惑地问道.   “等这件事情结束,我想见你爷爷,你能联系的到吧?” 70.豆子人   “爷爷?”   冷雨璃有些不解地问道,“有鸳要找我爷爷做什么?”   宫漪苓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自然是……商量一下让雨璃成为我徒弟的事情喽.”   听见这番话,冷雨璃当场就愣住了.   这人几次三番一直在跟她提起这件事,光是这样那也算了.   最关键的是,冷雨璃好像真的觉得,现在她们俩的关系其实某种程度上跟师徒也差不了多少吧.   只不过呢,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傲娇属性的人,就是这样的.   越是这么想,越是不想这么做.   尤其是对待眼前的这位女子.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那我才不跟爷爷说.”冷雨璃立刻别过了头去,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谁要当你徒弟.”   “当我徒弟又不吃亏.”   宫漪苓这样说着的时候,其实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这个事情就很有趣.   虽然这丫头表面上不承认,但私底下应该是有这么想过.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怎么样的不重要,这个无良系统早就已经越过本人的看法.   这家伙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最多是不会影响到现实中人的想法和行为罢了.   “吃亏!”   “怎么吃亏了你说说.”   “你占我便宜!”   “我怎么就占你便宜了你再说说.”   “你……”   正当两人还在因为一些很小儿科的事情,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对话的时候,宫漪苓腰间的符箓忽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岳华笙严格意义来并不能完全决定那些杀手具体应该在什么时候动手,因此俩人提前有过约定.   只要岳华笙那边动手了,就会通过符箓联系到宫漪苓.   而这个提示符箓,就是她腰间的这个.   “来了.”宫漪苓立刻收起了玩闹的心情,“收拾收拾,我们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嗯!”   这里基本上已经被她们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假装成这里有好多好多人,而不是一个人单纯的人空架子.   当然这一点,宫大小姐早就已经想到办法了.   这个办法自然就是——   她随手就用对妈宝具写下几张符箓,这些符箓在她写完之后,就立刻变出了一堆人.   这些人有着人类一样的外表,说着的那自然也是人话,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的话,那就是这些人看上去呆呆的,尤其是眼神呆滞,反复充满了智慧一般.   “这是什么符箓啊?”冷雨璃尽管之前就已经看她用出过一次,但她之前问的时候,宫漪苓还以秘密相称,至于今天,应该是能告诉她这是啥了吧.   “撒豆成兵符.”宫漪苓笑了笑,“反正那些家伙就是想着来割草开无双的,那本姑娘就专门给他们备一点豆草,看他们究竟是吃得下还是吃不下.”   “但是……”   冷雨璃指着这些人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这看着也太蠢了,他们的真的会上钩吗?”   “看到时候让他们都把眼睛闭上了就行了.”   宫漪苓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   只因为她之前编造的故事里,那可是把这些人的心眼大夸特夸了一番.   即便他们全程闭着眼睛,那岳华笙带的人只会觉得这些人真是把心眼练到了极致,连眼睛都不要了.   依照这个办法,宫漪苓整整创造出了近百号人.   这些豆子人的持续时间差不多有一整天那么久,在这一天之内,也够应付这些人想要上门挑事了.   也就在十分钟之后,一股阴冷至极的氛围笼罩在了这里。   躲在了内堂中的宫漪苓跟冷雨璃,正呆在一个谁都不可能过来瞅瞅的角落,就等着那些人的到来.   很快,那些人就真的到来了.   原本正在随意站立的一大帮子人,立刻就被许多道无形的刀刃给一刀两断了.   紧接着,数名黑衣人就出现在了这些豆子人原本的位置,冲着彼此点了点头.   当然.   这些豆子人做戏还是很尽职尽责的,他们虽然是豆子变得,在失效之前那就是表现的跟人类一样,同样是血流成河,流血不止.   不过,这一切其实是因为这种豆子里头存在某人特别的毒物,它们一旦被切开,这种毒物就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让这些杀人者根本没办法逃离出这种幻觉的影响了.   杀戮进行的极快,而且每一剑几乎都是一剑封喉,迅速地把对方斩下头颅,不给一分一秒的反应时间.   不一会儿,宫大小姐的这些豆子人就已经快死得差不多了.   而杀着杀着,这些杀人者们也自然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一名黑衣剑士忍不住问道,“这些人也……”   “这些人也太菜了吧?”   “是啊.”   一语激起千重浪,他们本来是抱着要进行一场恶战的心态来的,但……这哪里是什么恶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人确定是……修士?”   修个屁的士,你杀猪的时候还知道这些猪骨头到底硬不硬呢,杀这些吴家人完全就是砍瓜切菜,甚至比杀猪还要简单.   “不知道啊.”这些黑衣剑士忍不住把目光看向了那位一直站在门口的邈邈男子.   这位可是国师,国师先生神机妙算,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这位国师应该是能够看出来的吧?   不过,就在他们还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忽然就有了变化.   只见这些原本已经在地上身首异处的豆子人,突然一下子就开始疯狂地抖动了起来.   而且还不止是这样,那些在地上留着出来的鲜血,迅速的变成了血气,直接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之影.   “这是……!?”   在场的其他人见到这个血气之影,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什么灵术!?”   而在不远处的屋子里头,宫大小姐正捏着一张特别的符箓,此刻正好指向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的血气之魔.   这个灵术的发动条件异常麻烦,但发动成功的话,这个虚假的幻影估计能撑不少时间.   主要是,这些豆子人的嗝屁速度着实有点超出宫大小姐的意料了,所以……她需要搞点小手段才能拖到她爹的出现吧? 71.幻术,就是玩   “这种把戏……”   此番灵术,岳华笙倒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要说玩幻术,他这个神棍才是玩幻术的行家,宫漪苓的血魔虽然看着还不错,但真若比起来,也有些不过如此罢了.   只不过,岳华笙最终倒也未发一语,平静地看着那些黑衣剑士与这个大块头周旋起来.   别看这血魔相当高大,看上去都快挤满了一整个此地的上空.   但实际上,除了在场之人以外,其他人的眼里可并没有这个玩意,它在别人的眼中,完全就是一堆空气罢了.   由于对于这些黑衣剑士来说声势过于夸张,为了保证速战速决,他们上来就是绝招频出.   只见一堆长剑在空中飞来飞去,在血魔的身体里头进进出出,几乎每次都能带走血魔都的一丝血气.   对此,这个大块头居然连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完全就是任人蹂躏的状态.   不会吧?   就连这玩意也这么菜?   在场的众人根本搞不懂这血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你说它厉害吧,它啥也不会干,就只会在那里冲着他们吼.   但你说它不厉害吧,它怎么打都打不死,之前那些伤对它来说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所以这玩意到底是个啥?   在这的人已经完全懵逼了,只能继续驱动御剑术,继续对这只大家伙进行围杀.   而就在这时,几把并不属于这个组织的长剑,则悄然混入了剑群之中.   这几把长剑一样是在帮着围杀那个大块头,但控制它们的人显然另有打算.   他们在等一个时机,一个他们真正挥出长剑,露出剑锋的时机.   至于这个时机,宫漪苓很快就送给了他们.   身在局中之人只会把目标放在那个巨大的血魔身上,而局外之人,倒是能看清楚这些长剑之中并不合群的那部分.   毕竟后来之人并没有收到幻豆毒的影响,自然没有中这个幻术,看不见血魔在什么地方.   所以这些剑的轨迹就很有意思了,总之就是那种装样子乱跑乱窜,摆明了就是打不着那个血魔.   若是想要完全试探出他们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就只需要……   宫漪苓翻动了下那张符箓,立刻将幻术施展在了黑衣剑士周围.   在这些黑衣剑士的眼中,差不多就是一团团的血气忽然在他们的身边凝结成了血魔.   这一下,那些黑衣剑士们还以为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佯攻,眼前的血魔才是于他们而言真正的威胁,便纷纷跟那些血魔缠斗在了一起.   而真正的搅局者,自然而然地便在此显现了.   “动手.”   一声令下,还停留在空中的长剑迅速倒插了回去,只是一波冲锋便抹掉了两个黑衣剑士的脖子.   这一下,部分黑衣人其实都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减员了的时候,已经有六七个人永远地被留在了这里.   “什么!?”   这种情况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的.   “有敌袭,是那些回天宗的人!”   这世上会御剑之术的除了他们之外就只有回天宗,这些回天宗人最近可把他们给盯烦了,只要是任何行动总能碰上他们.   若是动手迅速还好,不仅仅能完成原本的任务,还能把周围一些不该存在的目击者彻底扫尽.   但若是动手胡迅速,他们为了尽量灭口甚至死了许多人在这里,上一次在王城的命案,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国师大人!”   私下里,已经有黑衣剑士急着去寻找这位乔装打扮的国师询问情况了,“这……我们该怎么办?”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岳华笙思索道,“提前预判到了他们会陷危,所以找到了回天宗之人,恳求他们的帮助.”   “没想到他们居然学聪明了.”   “死得都是他们的盟友,他们自然会明白自己迟早也是目标.”岳华笙笑了笑,“与其说他们学聪明了,不如说本该如此.”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岳华笙轻哼了一声,猛的一甩水袖,忽而一阵巨浪滔天,宛若无垠东海中的水被他抽离了出来,形成了一股翻天覆地的水幕,似要将所有人都淹没在其中那般.   “这是什么?”   此刻,还在暗中观察的冷雨璃被他这个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这巨浪要是砸下来,开玩笑,不只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就连整个王城估计都得遭中.   动动手就有如此功力,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不过相比之下,宫大小姐则要淡定许多了.   “别慌.”她轻笑着说道,“这只是幻术.”   “幻术?”   冷雨璃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这漫天水幕,但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水幕不是假的.   “高明的幻术可是上等灵术,光是努力修炼还不够,需要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显然他就是这样的天才.”   战局之中,那些黑衣剑士虽然也震惊于这样漫天水幕,不过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玩意是假的,所以在水幕出现的时候就立刻抽身后退,迅速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反倒是那些回天宗的修士,他们在发现了满天水幕之后,立刻反过来拿剑对准了那来势汹汹的水幕.   当然了,等到这水幕临近这片区域的时候,才忽然化作了满天泡影,逐渐消失不见.   也就是在这几息之间,那些黑衣剑士剑士便已然悄然溜走,彻底消失不见.   “居然是幻术?”   一个邋遢男人这才从一栋屋子的后面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有一些身穿青色长衫的男男女女.   他们一伸手,天山的长剑便齐刷刷地落入了他们手中,至于为首的那个人,他的手中正是一把锈剑.   “无妨.”那男子看了看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平静地开口道,“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些人的深浅,他们若是想在这里再动手,下次我们必然能抓到他们.”   “但是秦师兄……”一位回天宗的弟子忍不住问道,“他们方才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争斗,为什么一直在打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是啊,若不是看他们打得太认真,我还以为他们这是故意在引我们上套呢.”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们倒是想引你们上套,但他们配吗?” 72.您女儿!?   循声看去,便瞧见两个姑娘从里屋中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两人的出现显然是在他们意料之外的,不过看上去她俩的年纪其实也没有多大,应该不会是对方的主谋什么.   而当邋遢男子把目光放在了走在前头的姑娘上时,心里头涌起的那股属于亲情的温流便一下子席卷了全身,令他不由得浑身一怔.   秦怀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宫漪苓,忍不住上前了半步问道,“你……你难道是……?”   “爹,几天不见,别来无恙.”   这一句话,直接就把在场除了宫漪苓,冷雨璃跟秦怀秋以外的其他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位秦师兄有那么一丢丢黑料他们倒是知道,你说这年轻气盛的,更同样意气风发的女子有点风花雪月的事情这有啥.   这不酷吗!   再加上秦怀秋在回天宗内一直都是靠谱师兄的人设,几乎所有年轻一代的弟子都不同意将他处死.   所以当他们在前不久得知这位师兄当年只是假死的时候,他们不仅不责怪宗门包庇他,甚至还觉得自家的宗主敢这么做简直帅呆了.   只不过,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位秦师兄当年潇洒过后,居然……连孩子都有了,还是个女儿!   “你……”秦怀秋都没注意自己本来刚打算收回来的剑,这会儿正好悬在他的脑袋上,因为这一愣结结实实地被剑柄砸了个爽的.   “苓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怀秋在震惊之余,还有些慌张地往四周围看了看.   那种眼神中喊着几分错愕,几分期待,几分惧怕,几分茫然的模样,不用想都知道他这是在找谁.   “不用看了,娘亲还没来,不过她应该快到王城了吧.”宫漪苓走到了秦怀秋的面前,歪着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些吃惊道捂住了嘴巴的弟子们,忍不住笑了笑,“看不出来啊,你这个大酒鬼还有当人家老大的这一面.”   “酒鬼?”“酒鬼?”“啊?”   这话一出,这些弟子忽然就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而且还有人相当困惑地嘀咕道,“奇怪,咱们回天宗不是不让喝酒吗?”   回天宗不让喝酒吗,居然还有这种规定吗,但是她怎么记得自己这位老爹,向来就是酒不离身的那种.   “那什么.”秦怀秋弯下腰,有些尴尬地在宫漪苓耳边说道,“乖女儿,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你也没说回天宗不能喝酒啊.”   “这……”   就在这会儿,其他人也开始问秦怀秋道,“秦师兄,你真的喝酒了吗?”   “咳咳……”秦怀秋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其实这条规矩也没有定得那么死.”   “我剑修都是需要凝修剑意剑心,喝酒会麻痹这种感悟,所以长老才定下了这个规矩.”   “只不过,如果你的剑心不会受其影响,那你喝不喝也无所谓,大长老他就喝,每天都喝.”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正在喝酒的白发老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至于听完这番话的人,基本上是已经了解这层逻辑了.   什么逻辑呢,那就是,只要你天赋高,喝不喝酒无所谓.   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都凡到姥姥家了.   “总之.”   秦怀秋表现出了一副大弟子该有的架势,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们要是想获得喝酒的特权,那就给自己灌个十两白酒,然后去大长老面前施展几遍宗门剑技和御剑术,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那你就能喝酒了.”   “如果自认做不到,那就滴酒不沾,都听明白了吗?”   “弟子遵命.”   秦怀秋说起这番话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里头后来还真的有个人跑去喝了十两白酒,然后自创了一套叫做醉仙酒剑的剑法,这都是后话了.   “不过苓儿,你好像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在那之前.”宫漪苓说道,“过会儿这里估计就要有白尧王朝的人过来调查情况了,我们先走.”   见她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秦怀秋倒也没多想什么,立刻带着所有的回天宗修士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直回到了回天宗在这里的据点——一个便宜的巷间小酒馆.   把老家设在这个地方,那自然是反过来让人觉得回天宗的人肯定不会在这里.   一行人很快就打扮成了这座小酒馆里的常客,而秦怀秋则摇身一变,成为了这家小酒馆的老板,醉醺醺的慵懒模样,根本没办法把他跟回天宗的修士联系在一起.   “爹,你们为啥要扮演成这个样子?”宫漪苓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血栾宫也没这么干过啊?”   “苓儿可能还不知道吧,那些黑衣剑士的身份.”秦怀秋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开口道,“他们跟白尧皇室有着一定关联,所以我们尽量不在白尧王朝的眼皮子底下行动,防止他们从中作梗.”   嗯……看来回天宗也不是吃素的,父亲带人来了这里不久就发现了这白尧王朝暗地里在搞鬼的事情.   “那你呢,苓儿?”   “我啊.”宫大小姐扫了一眼在场的做的却滴酒不沾的修士们,捂着嘴巴偷笑了一声,“如果我说,父亲调查出来的东西,我也调查完了,而且还在用他们的的办法反套路他们,想把您给找出来,您会这么任何呢?”   “啊?”   秦怀秋愣住了.   这丫头简直就是大写的两个字离谱.   之前在黔越学府的时候,也等于是这丫头一个把那个什么狗屁神王庭给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又是她想着反套路对方,而且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白尧王朝的情况下硬怼.   “你这丫头的胆子,还真的跟你娘一模一样.”秦怀秋忍不住笑了笑,“她也是这般随性而为,从不觉得自己会弱于对方,即便泰山压顶也从不改色.”   “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怀秋忍不住想起了那些令他倍感自责和屈辱的往事.   当年的他,为何没能站在她的身边……   不过想到这里的时候,在一旁的少女则忽然开口道.   “爹,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73.可能会要命   少女的手中之物,是已经被岁月腐朽得差不多的木牌子.   这块牌子上,只能大致地看见一个字—禾.   起初宫漪苓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人名,对方的名字应当叫做什么禾.   但是仔细一想,这种木牌上一般都是把人的姓氏给亮出来,很少是直接填上名字的.   而且这个禾字在木牌上的位置属于中偏下,字体也相对较小.   综合起来看的话,这似乎原原本本就是一个秦字,只是上面的这部分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罢了.   见到这块木牌的时候,秦怀秋心里猛的一个咯噔,有些困惑地问道,“苓儿,你上哪找到的这个牌子?”   “真是爹的?”   “是,但是——”   “那那条贯穿的山洞路,在洞口的另外一头捡到的.”宫漪苓拿着这块牌子,差不多已经搞清楚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了.   “爹,当年不是你不想来,而是有人把你困在了那个山洞里头,而且你也想过了其他的办法,甚至打穿了整座大山,才从另一头跑了出来,是这样吗?”   闻言,秦怀秋接过了那块木牌子,眼眸中闪过了几分对于久远之前的怀恋.   包括遗憾,包括一股无言的怒意.   良久之后,他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年得知你娘的身份被人揭穿,以至于身陷重围,我在得知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想赶去那边,但是……”   在长辈们的眼里,他们觉得他们有必要纠正这种错误,有必要将所谓的误入歧途的青年才俊重新引向正轨.   因此,秦怀秋的师尊当年便是这么做的.   他觉得秦怀秋定是受这魔女蛊惑,才变成这副模样,所以他将弟子纠正回来,首要的事情便是让他在洞中闭门思过,潜心静修.   然而,这为情一字岂有孰是孰非的道理,因此秦怀秋硬是在符箓被禁用,自己被重创的前提下,硬是打穿了整个山洞,艰难地从洞里头爬了出来.   这腰牌,便是在那个时候掉的.   不过,虽说秦怀秋的师尊没能完全困死他,目的却也已经达到了.   距离宫沐芷被围杀已经过去了五天之久,秦怀秋这时候再赶回去根本来不及.   更不用说他的出院通行牌早就已经被提前收走,他几乎是拖着重伤之躯硬是冲掉了关卡,冲完之后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在得到了自己的孩子已在对决中流掉,宫沐芷也下落不明的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后,他最后绷着一根弦便彻底断了.   “我就知道那时候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宫漪苓听完这番话,更多的其实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事情,为什么上次遇到的时候,爹没跟娘亲说清楚?”   秦怀秋苦笑了一声,“傻孩子,你娘亲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她生了我十几年的气,恨不得把我骨灰给扬了,本来就是我没来得及去救她,这件事我认了.”   “但是……如果你娘要是知道我尽力去了,必定又会为了那个时候的事情重新讨要个说法.”   “她现在暗疮未愈,怒火攻心,我随时都有可能被诏令召走,我怕她那个时候就会不顾一切地去跟那些长老死战.”   “我实是不愿……再看见那时之事……”   这番话,以秦怀秋的视角来说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宫漪苓抱着胸,忍不住鼓起嘴思索了一阵,忽然一拍桌子说道,“现在就没这种顾虑了.”   “什么?”   “爹还不知道,娘亲的暗伤现在应该已经被彻底治愈了.”宫漪苓笑了笑,“就是那天出现的姑娘,我的经脉之伤也是她治好的.”   “那天出现的姑娘?”   秦怀秋暗暗有些吃惊.   但是那姑娘看上去也就跟苓儿差不多同龄,她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了得的医术的?   “到时候等娘亲过来,您二老就好好把事情说说开.”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秦怀秋的肩膀,摸了摸下巴说道,“都是老夫老妻的搞得那么僵做什么,当初谁搞的您俩无奈分别了十几年,您俩就把这个说法给要回来不就完事了.”   “即便是爹,对当年的事情也依旧心有怨气,老是憋在心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怀秋虽然没有给出他的答案,却是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姑娘家的,尽跟你娘学了些打打杀杀的江湖气.”   “像娘亲那样可没什么不好.”宫漪苓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而且女魔头什么的说法,那可不比其他的称呼帅多了.”   “你这丫头.”   秦怀秋苦笑着摇了摇头,但眉宇间的满足和喜色是根本掩盖不掉的.   他的女儿,绝世容貌,自信张扬,恣意洒脱,有她娘的“好”性子,也有举世无双的天赋,身为父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剩下的无非就是担心这丫头被哪头猪给拱了,那他不得把那头猪直接塞进土里去.   “哦对了.”正说着,秦怀秋忽然想起了什么,“八荒剑盟之事,丫头要参与到何种程度?”   “何种程度?”   “回天宗想要找到这些事情就是白尧王朝做的证据,到时候将这些铁证公之于众,免的旁人说闲话.”秦怀秋说道,“你们娘俩倘若只是寻我来的,待我做完大长老托付的事后,剩下的便与我没关系了.”   “至于这八荒剑盟一事……”   “爹,关于这个.”宫漪苓忍不住问道,“爹姓秦的话。爷爷也应当姓秦,但是奶奶姓什么能告诉我吗?”   “你就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秦怀秋有些不解地回答道,“不过丫头,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孤儿.”   “孤儿???”   “是啊.”秦怀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喝着一边解释道,“我是回天宗大长老收留的孤儿,很小的时候就在大长老门下,后来在转给了古长老,成为了古长老的弟子.”   “不过大长老一直待我亲如子嗣,真要说的话,他可以算是你的爷爷.”   孤儿……这个身份果然很值得推敲啊.   不过要想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到底对不对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爹,女儿想送你一个可能会要命的见面礼.” 74.别想了你就是   小酒馆的内厅之中,此刻就只有宫漪苓和秦怀秋两个人.   “这就是你说的……要命的见面礼?”   秦怀秋看着面前的长剑,有些好笑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这孩子想干嘛呢,吓我一跳还.”   “爹.”   宫大小姐抱着胸,嘴巴对着那把“普普通通”的长剑努了努,“您要是觉得这剑也没啥,您就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   被自家女儿这么一激,秦怀秋立刻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自大到太过分,剑心通神的好剑都是需要用剑意去驯服的,而宫漪苓拿出来的这把剑,他这个用剑好手一眼就看出了此剑和凡物相比有何不同.   “沉气内敛,其威震天却没有外露分毫.”在动手之前,秦怀秋便已经基本上说出了个大概,“丫头,你上哪弄来的这绝世好剑?”   “自然是买回来的,难不成还能白嫖吗?”   “是芷儿为你买的吗?”秦怀秋第一时间自然想不到这钱是谁赚的,他只是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把一把拿起了那把长剑.   长剑入手的瞬间,宛若风动雷涌,一股庞然气劲顷刻间从秦怀秋的四周围扩散开来.   虽说宫大小姐提前有想过会不会出现什么突**况,但她却根本没想到,这声势会如此骇人.   她结结实实地被强风刮得撞穿了一整面墙,装得整个人都尼玛的快散架了.   卧槽疼疼疼疼疼!   虽然这伤貌似不是很重,但是疼啊,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做了几千个深蹲跳一样,一下子站都站不起来了.   听到方才的声响,外头那些人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赶紧过来询问情况,一入眼就是一堵坍塌了的墙,以及一个灰头土脸的宫漪苓.   “这是……?”   “没事啦,没事啦……”宫大小姐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腰说道,“各位大哥大姐忙你们的,我爸打鼾呢.”   “打鼾?”   打鼾居然能打成这样?   进来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但是你说这地方都是一眼的灰尘,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这真的是在打鼾吗?   “哎就这样啦,没什么别的事情.”   “真的没什么事情吗?”   几人将信将疑地离开了这里,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此处的灰尘也差不多快散尽了.   只见秦怀秋拿着那把风云剑,游刃有余地施展了一遍回天宗的独门剑技.   其威虽然骇人却是点到为止,剑锋划起的涟漪离了半寸便居然消散如云烟.   一套剑技过后,秦怀秋才睁开了眼睛,豪气冲天地大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好剑!”   他运使长剑玩了一波花招之后还转过身来说道,“苓儿,这剑最起码也都是中品仙器,你到底是从哪买来这个的——苓儿?”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瞧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宫漪苓,正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咳咳……”宫大小姐咳出了一满嘴的灰尘,轻轻地叹了口气,“都说了是我买的了呀,就是前不久,在幽苍庭买的.”   “刚刚这是……?”   秦怀秋还真的完全没注意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是如有明悟一般,整个人在一瞬间便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对外界的事情并无任何感应.   “没什么.”宫大小姐随意地摸了一把脸,紧接着便指着他手中的剑说道,“只不过爹,你可知道这把剑是什么剑吗?”   “什么剑?”秦怀秋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剑身,很快就发现了这把剑的剑身上刻着的几个字.   “八荒风云剑——等等八荒!?”   虽说秦怀秋并没有听说过这把剑的名号,但看见八荒两个字的时候,他自然发现了其中的由头.   “这难道是!?”   “嗯,它就是八荒剑主的佩剑,九州·八荒风云剑,是您女儿倾家荡产买回来的玩意,若是趁手的话,您就用着吧.”   “八荒剑主的佩剑?”秦怀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丫头,你居然把这剑买了回来,这要是真的八荒剑主回头问你要,你给还是不给,多少钱给?”   “为何不给?”宫漪苓微笑着耸了耸肩,“不只是要给,而且只要我还活着,我定会尽心尽力地帮他.”   秦怀秋大受震撼.   这种仿佛是掉进了温柔乡里的发言,难不成自家姑家真的被人给拱了?   “那个,苓儿若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妨跟爹说说说,爹虽然别的不知道,但看男人的眼光应该还可以.”   宫漪苓一听就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而且还误会了个大发.   喜欢男子什么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男子.   女孩子跟女孩子贴贴她不香吗,非我得找男人完成生命的大合作什.   百合除了不能生,那可哪哪都是极好的.   “我可没功夫跟您聊这个.”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指的那个八荒剑剑主,不是别人,正是你.”   秦怀秋一下子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女儿的话说得非常明了.   也很通顺.   通篇都在告诉秦怀秋一句话.   ——别想了,你就是八荒剑主.   “不可能.”秦怀秋矢口否认道,“为何我会与这八荒剑主一事扯上关联,苓儿,你这丫头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您手上之物,乃是下过灵刻之印的有识之剑.”宫大小姐解释道,“因此,其他人想要强行占有此物,下场一般都会很惨.”   说到这里,宫漪苓还忍不住指了指自己,“你瞅瞅我刚才碰了这玩意吗,对吧,碰不得.”   少女所说的情况,秦怀秋压根就没有碰见过.   但见这丫头如此信誓旦旦的样子,秦怀秋也有些懵逼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了八荒剑主.   这个名头还不是一个善茬,稍微懂那么一丢丢的人都知道,凡事八荒剑主,就没有一个死得好看的.   如此,他岂不是又要拖累自己的家人?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喊话声.   “秦师兄,门外有人指名道姓找您,说自己叫做岳华笙,还说您一定会见他的,这该如何是好?” 75.岳华笙的邀请   岳华笙?   听见这个名字,宫大小姐在惊讶之余,心底也不由得变得无语了起来。   这家伙的卜算之术也未免过于夸张了,她才随着父亲来到这个小酒馆多久,没想到这样就已经引来那家伙了吗?   只是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不是提前看了剧本的话,卜算之术真的能做到这么离谱吗?   这种窥视天机到了极致的行为,就全无代价可言么,如果真的有代价的话,那又是什么?   “岳华笙?”秦怀秋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他倒是知道这白尧王朝现任的国师叫做岳霖湫,“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人,就让他离开吧。”   “但是秦师兄,他不仅仅直接说出了你的名字。”那位弟子解释道,“而且他还说,如果你依旧不想见他的话,可以问问你身边的那个人,看看会不会得到相反的答案。”   “我身边的那个人?”秦怀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边。   其实这连看都不用看,他身边还能是谁啊,可不就是宫漪苓吗?   “苓儿你难道认识他?”   这个时候呢,其实宫大小姐真的很想来上一句——这人谁啊,本姑娘才不认识,让他哪来的滚哪去。   但是,岳华笙这次可是直接找上了门来,想必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让他进来吧。”宫漪苓叹了口气说道,“今天的事情,就是他配合的我们,算是暂时的盟友。”   “暂时的盟友?”   “嗯,暂时的。”宫漪苓点了点头,“因为我也不知道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指不定哪天就忽然变成敌对方了。”   秦怀秋从她的话里倒是听出了她对这位岳姓人的警觉,他也免不了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对着门外的师弟师妹说道,“直接把他带到这里来。”   “是。”   不多时,岳华笙便走入了后厨的房间里头。   待他看见后厨里头的宫漪苓和秦怀秋的时候,也顺势褪去了自己外头的那件用来遮挡容貌的长袍。   也就在秦怀秋见到对方容貌的这个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困惑和不解,但手上的长剑却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国师,换了个名字这种小把戏可没什么意思。”秦怀秋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而且你居然还敢用这个身份来欺骗小女。”   “如此做法,阁下莫非良心上过意的去吗?”   “良心?”岳华笙却只是平静地推开了脖子上的这把剑,只不过没等他推一段距离,这把剑就又被秦怀秋给拦了回来。   “鄙人早就同令爱说过,鄙人根本就没有那种无聊的东西。”岳华笙笑了笑,还把问题又抛给了宫漪苓,“况且,这丫头从一开始就知道鄙人既是岳华笙,又是岳霖湫,不然一个无权无势之人,又如何能让皇帝鄙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把自己隐瞒身份这件事完全变成了约等于是彩蛋了呗。   “说起来,有个事情我也确实一直想问你。”宫漪苓问道,“你为何会用两个名字啊?”   岳华笙似乎是猜到这丫头也会在这个时候跑来掺上一脚,并没有怎么多想开口解释道。   “出门在外,两头行事,一个名字未免过于招摇。”   啊这……你还别说,宫大小姐对于这种操作那可真是你牛逼要熟门熟路了。   她之前里里外外换了还四五个名字了,这里头也有几个名儿是能用好久地,不怕一不小心被人摘出来。   “所以,谨慎的岳国师,我们不是订好了第二日的会面了,您怎么这就找上门来了。”   岳华笙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后转过身去对着宫漪苓说道,“如今,你的父亲已经找到,这把风云剑也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不知道,我可有资格,拜托两位为我做一件事情。”   为他做一件事情?   宫漪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初是他主动找上门来,并且透露了他可以通过卜术找人,而且他在白尧王朝的权力几乎就是那种随便忽悠百里岳的程度。   他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是那种两头押注的类型,现在无非是他觉得这百里岳貌似不太靠谱,或许是他已经窥见了一部分结局也说不定。   只不过,那都是之前的说法。   现在的宫大小姐已经已经不觉得他是这么想的了。   如果他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想快速地促成现在的局面——“你想做什么?”   “百里岳是一位疑心病极其之重的皇帝。”岳华笙并没有直接告诉她所谓的起因,而是似乎另有所指地开口道,“其他的皇帝向来不把八荒剑盟和八荒剑主一事放在眼里,他们都认为百里家的地位,绝对不是一个剑帝后人能够动摇得了了。”   “更不用说那白尧家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即便他们入世,白尧王朝的子民会认可他们么,会为了所谓的真相而顶着造反的压力去拥护这种真相么?”   “这一切,不过是剑帝一脉和白尧家残存的一丝幻想,实际上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出现。”   讲述这番话时,岳华笙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轻抚着风云剑的剑盒,眼中的那种光彩是没有人能够读的懂的东西。   或者说,即便能读的懂,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那种仿佛从腐朽之物中乍现的几抹苍白之焰。   到底代表了什么,又能代表什么呢?   “但是百里岳不一样。”岳华笙忽然间目光放在了两人的身上,“他空洞地认为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虚伪幻境之上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看见百里家的落幕,白尧王朝的变迁,这一切都是因为所有对剑帝一脉和白尧家伸出过援手之人。”   “替他们铸过剑者,收留过他们一段时间者,捐给他们一部分财务者,想帮助他们离开白尧王朝者,还有一些真正想凭借这件事达到自己的政治目标,完成王朝篡位者。”   “即便他们中的有些人只是同情,百里岳却也都将他们全部视作了王朝忠必须要剪除的对象。”   “如此这般,才演变成了他针对那么多世家的大屠杀。” 76.王庭之上   百里岳其人,从他忽然掀起了对那么多世家长整整两年的屠杀就能看得出来。   他自认自己的权威绝对不能受到任何人的挑战,为此无论早就多少杀伐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本来就是这种皇帝,这种为了地位能够不顾一切的皇帝。   “但是,这和你要我们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宫漪苓听完这番话后,反而对岳华笙之所以讲述这些具有一定煽动性的话表示了困惑。   “因为你们并不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岳华笙微笑着说道,“今日之事就好像是一条导火索,让他确信白尧家和剑帝后人仍旧有反抗的手段,那么他的江山,总有坐不稳的那一天。”   “所以就在我来之前,他已经做下了一个决定,一个我早就知道却也无法劝阻的决定。”   “什么决定?”   “两日后,在百里岳的三十岁寿宴上,他将会把所有内阁官员和将门之人全数杀害,然后悉数换成自己的王族亲信。”   “哈?”   这番话着实把宫大小姐给震惊到了。   她只能说着百里岳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这满朝的文武百官皆是他的左膀右臂,即便其中一个有极个别之人别有二心,那也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你总不能确保当年之事就真的没有人挖出点线索吧?   一旦整个朝局大洗牌,且不说百里岳扶植上来地那些人靠谱不靠谱,这些没有经过朝局历练的新人,现在短时间内获得成长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彻底的大洗牌,白尧王朝估还没被八荒剑盟端了,就先得嗝屁在他的胡搞乱搞之中。   “这家伙怕不是有点大病。”宫漪苓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他要是真的敢这么做的话,到时谁知道是谁清理谁还不好说呢。”   “嗯哼。”   见岳华笙仍旧是耸着肩轻哼了一声,貌似并没有继续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想法,宫漪苓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家伙,难道是想……   “就在两天之后?”她忍不住问道,“岳兄,你想反其道而行之,抢在那皇帝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恩死,是这样吗?”   哈!   之前还只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立场,但是现在,岳华笙的立场就已经很明显地展露了出来。   “九州八荒风云剑,此剑已经在了你们手上,那便意味着百里岳担心地事情将会彻底失去控制,若是后天无法将他拿下,这兄弟谁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听着岳华笙这番言论,她要做的事情自然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除了我们之外,你还找了谁?”   “自然是所谓的落网之鱼。”岳华笙笑着说道,“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安排,如今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救下来的漏网之鱼?”宫漪苓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岳华笙,“你难道并非是单纯的的刽子手,而是想办法保存下来了这一部分战斗力?。”   只是,愿意去冒着险做这种事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位国师。   而且恰恰相反,这位国师在救了不少人的时候,也同样做了不少针对世家的残忍之事。   只不过现在再看这位国师,一旦明确了他的目的之后,宫漪苓反而觉得这位仁兄似乎可以与之合作了。   毕竟之前她只是觉得这人的目的十分怪异,如果贸然跟他一起共事的话,指不定哪天忽然就被背刺了。   但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这位国师方才的这番话中已经将他的立场展露无视。   剩下的无非就是——“岳兄,我有一个问题要问。”   “但说无妨,”   “那是这个样子的。”宫漪苓说道,“我的父亲疑似是八荒剑主,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按照你说的方法去做,这一切也都是合乎情理的。”   “但是你呢?”   她打量了一遍这位所谓的国师,他看上去气势内敛沉稳,即便是后天,百里岳将要掀起一番令人难以预料的大清洗,他却也表现得那么淡定自若,就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对百里家动手,这个理由就很值得商榷了。   “我?”岳华笙笑了笑说道,“两头下注仅此而已,只不过这一次,我觉得你们获胜地可能性会大一些,所以采用了这种办法来套路那家伙。”   真的只是两头下注么?   宫漪苓看了一眼他惯用的喝茶的动作,总觉得这个动作和她之前见到过地某个人有着一定程度的相似性,但是你真要让她说到底是谁的话,这个答案却又很难从嘴边蹦出来。   宫漪苓深思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把选择权叫还给在场应该是最有话语权的人了吧。   “老实说,你们刚刚说的,其实我没听明白。”秦怀秋听到一半就感觉很奇怪啊。   那么剑帝,什么白尧家,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总之秦怀秋听着就是很头疼。   “只不过。”秦怀秋紧接着继续开口道,“大长老命我调查御剑术一事,如今这玩御剑术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不可能灰溜溜地离开。”   “这事,就看丫头她自己怎么说吧。   宫大小姐当场就觉得脑壳疼。   本来这个决定是让她爹去搞,但是谁知道自家老爹真不愧她爹,居然那么快的把这个皮球又给踢了回来。   而这话若是让她来说的话,那可就很简单了。   ——她巴不得有这么个机会。   如果自己寻找机会的话,这百里皇室在白尧王朝里的势力根深蒂固,而且还有四大剑盟帮他保驾护航,这着实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但如果是现在——   “叮,提示,您已成功接收自动任务【王庭之上】”   “注意,此任务和之前所有的任务在形式上都有巨大的差别,而且成功条件也有些许变化,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宿主自行打开任务界面详细查看。”   “注意2,白尧王朝的声望系统已开启,新增白尧家声望,目前白尧家家族整体声望在王朝内为0.03%,而百里家则为91.7%,期待宿主能够完成形势上的逆转。” 77.天衣无缝的计划   “任务名称【王庭之上·造反哪有那么容易】   任务难度:根据【八荒剑锋】完成程度进行实时更新,当前【王庭之上】的任务难度为地狱级,最低可降至困难级。   任务说明:宿主若是想参与王庭内部的权力纷争,并不单单是将原本的统治阶级给干翻,还需要引导一个真正具有名望的继承人上位。   任务目标:完成白尧王朝的皇族更替(0/1)   任务奖励:石中剑daze   失败惩罚:无   新系统详细介绍:新系统为个人以及家族声望系统,该系统可以实时地将民众对某个家族的支持程度,以声望的方式展现出来。   举例说明,当前心炎帝国中上官家的家族声望为73%,而陆欣瑶占上官家声望的三分之二,因而有绝对的资格可以成为女皇而不引起帝国分裂。   而白尧王朝中,百里家族的声望为91.7%,白尧家族仅仅为0.03%,倘若直接发动政变,即便能将百里岳扳倒,但是这皇帝也轮不到白尧家的任何人当选,一旦宿主出现类似的强迫行为,这个王朝便有分崩离析的可能,还请宿主谨记。   PS:声望不仅仅能加,也还能减,而且减声望的手段严格意义上来说比加要简单许多,但是要注意,这减去的声望并不一定会直接加给宿主支持的那一方。   当前白尧王朝详细声望分布如下。   百里家族91.7%;白尧家族0.03%;星阁7.43%……”   再往后面大多都是连0.5%都没有占到的各方势力,最大的一个也就是海峰堂,要不是白尧家族是系统专门给她点出来的,像这种玩意宫漪苓估计找都找不到。   而看完这次任务的流程,趁着父亲还在跟岳华笙商量一些事情的时候,宫漪苓开始思考起了所谓的特殊性。   简单来说,就是给获胜条件加了一个大前提。   但这个获胜条件确实也合理。   一个王朝的更替最关键的就是,底下的人凭嘛听你的。   尤其是这白尧家的祖传故事早就已经被百里家抹的一干二净,匆忙上台很容易给人的感觉是——这些人不会是借着白尧王朝的名号,故意想来一个名正言顺吧?   越是让人这么想,那白尧家族日后的路就越是难走。   所以百里家族的倒台跟白尧家族的起势,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绝对要在几天之内。   至于到时候怎么在百里家族地方抢声望点数,这同样是一门学问。   毕竟……   宫漪苓把目光看向了实际排行第二的星阁。   老实说,这玩意既然能完爆海峰堂,硬是拍到第二,这点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星阁星阁,宫漪苓怎会没听过这个名字。   眼前这位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底子,但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道门中人的岳华笙,他在朝局之上的身份是国师岳霖湫,而这星阁,便是他所领导的,并不属于朝局之中任何一方的那股势力。   这样的神棍组织居然能排到第二,硬是在百里家的威仪下啃到了第二名。   这着实令人有些不解。   而且,联系到系统那条相当微妙的,关于失去的声望并不会自动加给其他人,宫漪苓总觉得系统故意加上这条就是在提醒她。   ——别以为干死百里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的竞争对手可能不只有百里家一个。   这国师……到底什么来头?   想到这里,宫漪苓不免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头。   看来到时候还得再让魔珂男调查调查这位国师,这样她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而另一边,秦怀秋和岳华笙已经差不多商讨完毕了。   岳华笙给出的建议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让回天宗直接以祝寿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前往王庭,到时候再伺机而动。   老实说,这种做法看着非常冒险,但实际上是最合理的。   因为四怀国,百道山跟五方魔渊之间其实有过一项协定。   协定的内容具体为,五方魔渊和百道山不得对四怀国的内政有任何的干涉,这条协议虽然是单向的,但是四怀国的人也不是什么傻子。   他们若是私自对百道山和五方魔渊的修士动手,那结果可未必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若是回天宗公开亲临,百里岳是不敢直接拒绝的,而且会碍于面子将他们安排进宴席之中。   至于那之后会发生什么,这就得看那百里岳有多大胆了。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秦怀秋在稍加斟酌之后便点了点头,“反正那百里皇室早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再在这里藏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宫漪苓。   这女儿注意多,这种事情还是让这丫头考虑考虑吧。   “苓儿是怎么认为的呢?”   “可以。”宫漪苓说道,“而且既然如此,前来祝贺的势力,再多加一个梨华血栾宫如何?”   “哦?”   岳华笙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百道山和五方魔渊一齐出现,这倒是个有趣的点子。”   “只不过,倘若在那时,那百里岳感受到了压力,被迫改了自己的想法,准备延后动手的时间,那又该如何?”   宫漪苓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用看见百官流血,生灵涂炭,那岂不是正好?”   “还是说,岳国师其实很期待他的这次大屠杀呢?”   “欸。”岳华笙摇了摇头,“计划若是改变,一切都将从长计议,而且我们出奇招的机会也只有这么一次。”   “再者,这是一个最好的将八荒剑主和白尧家族人公之于众的机会不是么。”男子眼眸中几乎看不出半分感情,“届时他对百官动手,必然能够清理掉一部分,剩下的部分由于受到威胁,自然就转向八荒剑主和白尧家一脉了。”   “甚至都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他们会自己编造出一套新的说法来改变世人的想法,这一切,关联的可仅仅是他在那次动不动手,而是他动手之后,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   “权衡利弊之下,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78.谁罩着谁   当然,最终宫漪苓决不决定以原版的身份出面,这并不是岳华笙能够决定的。   在离开之前,他也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具体打不打算按照这个想法去做,那便是宫漪苓自己的事情。   而在他走后,秦怀秋便迫不及待地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问道,“丫头,你上哪找到这么个角色的?”   “不是我找的啊,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甩都甩不掉的那种。”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下,爹也见识到这人的本事了吧?”   秦怀秋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说的确实没错。”   “如果想要扳倒百里皇室,联合那些大臣是必要的,而且最好的时机就是在这家伙想对这些大臣动手的时候。”   “只不过……”   秦怀秋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闪过了几抹凌冽的光芒,“倘若他真的是这么打算的,这种反应力未免也太过可怕了,有点让人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引导的。”   父亲的猜测,也是宫漪苓方才感觉到不对劲的关键。   他的目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两头押注,事实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他的操纵引导下慢慢走向一处的。   “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他能成为幕后黑手的理由。”宫漪苓说道,“难道只是单纯的和百里岳有仇吗,即便是有仇,也应该做不到这份上吧?”   像这种操作的终极目的一般都是谋朝篡位,但这老兄的国师当着也挺快乐的,实在没道理捣鼓这种名堂。   “所以丫头打算如何?”   “老实说,虽然我不认可他的做法,但是他的提议确实不错。”宫漪苓叹了口气说道,“到时候那些文武百官在极度恐慌之下,必然会寻求梨华血栾宫和回天宗的相助。”   “尽管有着协议的束缚,我们却可以以八荒剑主的角度来声援此事,这样的话就肯定不会犯规了。”   可以说,这岳华笙算是丢给了他们一个天大地帮助。   而他自己呢?   如此两头忙活,他有能得到什么,难不成是真的想用那个星阁做点什么文章吗?   直到这天离开之时,宫漪苓心底也还有不少的疑问堆在心底,但就是死活找不出答案。   见她这幅样子,跟在边上的冷雨璃忍不住开口说道,“好了,你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无所不能的铁人呀。”   刚刚谈话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帮着回天宗的修士处理那堆不怎么经常包养的兵器,也就是最后听宫漪苓差不多说了个大概。   一边听着,她一边就跟变戏法一样,反过来掏出了好一些吃的东,塞进了宫漪苓的手里,“虽然不知道你想吃什么,这些是上次你买给我的。”   宫漪苓提起了些兴趣,忍不住瞅了她一眼,“你刚刚特意出去了一趟?”   “对啊——不是!”冷雨璃的话才说了一半结果又给她自己掰了回去。   “才不是我去买回来的。”她有些困难地编造着一些姑且有那么一点点可信度的话,“是我帮了回天宗的那些人之后,他们送给我的,我吃不完就给你了。”   “是么?”宫漪苓指着手里的蛋黄酥说道,“这东西在王城的另一头才有,他们出门买东西居然会走那么远么?”   “这……这我怎么知道。”冷雨璃把头别了过去嘀咕道,“你也知道远啊,走了我好久呢……”   “你说什么?”   “啊!”冷雨璃赶紧改口道,“我什么都没说,我的意思是他们好像就是习惯走那么远去买东西,因为走近了别人都会认识他们,这样不适合隐藏。”   好的呢,这姑娘能捣鼓出一个靠谱的理由那也是谢天谢地了。   宫大小姐因此并没有跑去揭穿她,而是特意把蛋黄酥挖开了一半,把另一半塞进了冷雨璃的嘴巴里头。   “吃你的吧。”她一边轻笑着,一边把剩下的那一半塞回了自己的嘴里。   如此夕阳之下,两人相伴而行,倒也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相视一笑。   只不过,一者只是收起了那些许微妙的小情绪,一边感受着嘴中的咸甜滋味,一边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女子。   而另一者,在云淡风轻地神色之下,女子仍然在纠结,该不该把冷雨璃的身世告知于她。   尽管对一位已经有了些许担当的丫头来说,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重塑三观的东西。   但是……那白尧家后裔的压力可比区区的成为煅器师要麻烦多了,这丫头好不容易才在煅器道路上有所精进和感悟,这个时候告诉她身世,这件事情会不会不太好?   “雨璃啊。”   “怎么了?”   “你现在是已经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吗?”   冷雨璃不由得微微一愣,有些好笑地说道,“怎么了,有鸳为何会突然问这种事情?”   “只是今天看你在帮回天宗的人修剑,忽然想问问你罢了。”宫漪苓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如果你现在已经找到了你想做的事情的话,那为师可说什么也不能让别人把这种感觉抢了去。”   她依旧是半开玩笑地称呼了自己为师父。   要是按照之前,冷雨璃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或是轻轻地戳戳她的腰,然后掰扯一堆什么你怎么老是想占我便宜之类的话。   但是这一次,破天荒的,冷雨璃居然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在良久之后,忽然转过身来。   “你为何要当我师父?”她非常认真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啊?”   你还别说,在为什么这件事上,宫大小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为什么是秋水春涟的师父,为什么是上官紫鸢的师父,为什么是晏初月的师父。   这些问题本来就是没有为什么而言,出发点都是系统觉得你是,那你就是。   但是,你要真说是为什么的话——“我都教了你大锤一百六,等你学成归来之后可以罩着我。”   这番话,再配上宫漪苓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冷雨璃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那你这个师父看起来也不靠谱啊?”   “怎么不靠谱?”宫漪苓立刻接上了她的话,“在你学成归来之前,自然是由我罩着你啊。” 79.又一次暗杀?   话音即落,冷雨璃的心底免不了产生了些许的悸动.   这家伙不仅仅是顺着宫漪苓的说法轻哼了一声,“本小姐哪里还需要别人来罩.”   “怎么?”宫大小姐侧过身来,微笑着我看着冷雨璃,“雨璃这会儿倒是自信,是煅技上又有几分精进了吗?”   “精进不敢说.”   冷雨璃看着宫漪苓的眼眸,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无非是师父教的好,弟子学了几分师父的自信也是应该的.”   这句话,让宫大小姐不由得愣住了.   这丫头刚刚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已经同意了吧?   “雨璃?”   “嗯哼?”冷雨璃拿过宫大小姐手里的糕点,直接给她把糕点塞进了嘴里,“本小姐刚刚有说什么吗?没有吧.”   “侬书洛(你说了)!”   冷大小姐冲她做了个鬼脸,紧接着便自顾自地往前走.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长箭忽然从百米之外的地方射了过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行人,在这里对着修士发冷箭本来就是难度极大的一件事.   但是对方就是这么做了,还是蓄势以久的一击.   而这一击的对象,居然正是冷雨璃.   只不过,暗箭难防这种事都是针对花拳绣腿一类的人的,像冷大小姐这种世家小姐,本来就有针对各种千奇百怪的对家暗杀的训练,所以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   在暗箭发出的一瞬间,她几乎就感觉到了这股微妙的气息.   只要她随随便便往边上动一动身,这支箭就不可能射得中她,就跟她以前曾经做过的事情一样.   但这一次……冷雨璃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却忽然反应过来.   不……不对.   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在她的身后,根本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过客,而是她方才才认下的.   师父.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现在再想提醒宫漪苓闪开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她也来不及运气去击落这枚箭矢.   因此,冷雨璃只能紧盯着这支箭矢,预判它原本的落点正是自己的肩膀,然后假装没有发现一样迎了上去.   ——只是……为何是肩膀?   在肩头的一阵钻心的刺痛传遍全身之前,这是冷雨璃最后的想法.   “嗖——”   流矢击中了少女的肩膀,其力道之大,虽然不至于穿透她的肩膀,却将她直接打飞了出去,让人直接砸进了宫漪苓的怀里.   “雨璃!?”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秋水替自己挡剑时的场景,看的宫漪苓浑身上下的血液忽然就变得异常冰冷.   在周围一片混乱的尖叫声中,宫漪苓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戾气.   她迅速地扫了一眼前方,却并没能发现任何射箭的可疑人.   紧接着,她赶紧给冷雨璃喂了下了一颗止疼的疗愈丹药,然后将雨璃横抱了起来,迅速地拐进了一旁的巷子中.   可能是因为人多的缘故,这支箭只是射在了冷雨璃的肩膀上,并未造成致命的伤害.   为了防止对方一击不成,再来一下,宫漪苓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带着雨璃来到了一出荒废的院落中,并且在门外布置了几张符箓,这才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你怎么样?”   宫大小姐一边还在思考着怎么把这支箭**的时候,一边忍不住问道,“除了箭伤之外,还有什么不适吗?”   冷雨璃只是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笑了笑,有气无力地半眯起了眼睛,感觉随时都能睡过去那般,“没……什么,就是有一点想……睡觉.”   想睡觉?   宫漪苓立刻想到了什么……是毒.   对,如果是毒的话,那就根本不需要射中要害,只需要射到那人的身上便可.   不过,如果是毒的话……可解,可解!   她赶紧从乾坤戒里头取出了几枚诸天云虹宗的遗产万用解毒丹,就给冷雨璃喂了下去.   这几枚丹药下毒,冷雨璃身上的气息似乎是变得平稳了许多.   旋即,宫漪苓再动用真元查看了一下冷雨璃体内的情况.   这几枚丹药所产生的药力倒是立刻附着在了冷雨璃的心脉上,确保这毒即便想发作也绝无可能.   只不过,宫漪苓在她的身上却并没有探查到一丝一毫的有关于毒药的气息.   通常任何一种毒药都会迅速的侵蚀经脉,从而引发了体内的混乱.   但这毒,宫大小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检查了好几遍,却连狐狸尾巴都没有摸到.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不解色看向了冷雨璃,却见这姑娘居然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也没有半点反应了.   “真就睡着了?”   宫大小姐有些纳闷地探了探冷雨璃的鼻息——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微弱,但冷雨璃此刻确实只是睡了过去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趁着这姑娘直接就给睡着了,宫漪苓一用力就把她肩膀上的那支箭给拔了出来,这种入骨的痛楚,居然也让冷雨璃哼一声,可见这睡得到底有多沉.   至于这支箭.   宫漪苓翻看了一遍这把剑的箭头处,她确实是在箭头表面,摸到了一些除了鲜血之外的液体.   但是这东西在入手之后,系统并没有给出半分提示,就好像系统并不知道这是何物那般.   当然……一般这种情况的出现,想表达的并不是系统不知道这是什么,而是她本人不应该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其实每次出现这种设定,宫大小姐都忍不住想吐槽一句——系统大锅,我要你何用?   再三确认了一遍冷雨璃确实只是跟打了麻醉剂一样睡着了,身体倒是并无大碍,宫漪苓简单的帮她处理了下伤口,紧接着便背着她离开了这里.   而在回往客栈的路上,宫漪苓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这支箭是谁搞的鬼?   她也不知道这支箭到底是谁射的,这支箭原本打算射的又是谁.   如果是射她的话,难不成是岳华笙?   但是不应该啊,岳华笙肯定没有这个理由射自己,她一旦出现了任何状况,后天的行动就不可能有人能配合他,这不是成心给自己找麻烦吗?   那还能是谁……   就在宫漪苓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冷不丁的有人立刻把她推进了巷子里头,还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 80.幻生蛊   宫漪苓的神经原本是高度紧张的,眼瞅着都快到地方了,被这人忽然间拉回了巷子里.   要不是顾及身后的冷雨璃,她已经对对方出手了.   不过,此刻捂住她嘴巴的那双手居然非常柔软,而且对方身上有一种挺熟悉的味道,说明至少是她之前认识的人.   等到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居然是……   “初月!?”   是的.   宫漪苓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位把她拉进小巷子里的人居然会是晏初月.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沐姨就是今天到的.”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在巷子的墙边上往外看了一眼,“沐姨说要给你做菜,所以我来集市这边帮她买东西,正好就看见你了.”   “不过……”   说到这里,她有些在意的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宫漪苓,“怎么回事,你怎么被人跟踪了也没反应过来.”   跟踪?   宫大小姐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刚刚在意的事情是这人袭击他们的理由,倒是没在意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存在.   这会儿,听初月这么一说,宫漪苓才把冷雨璃放了下来,也跟着在巷子口往外面看了几眼.   “不用看了,估计没找到你们人,已经不见了.”晏初月紧接着就把目光落在了靠在墙边的姑娘身上,“这人是……冷雨璃,她这是怎么了?”   “被人射了一箭,不然你觉得我干嘛背着她跑.”宫漪苓转过身来注视了晏初月一整秒,忽然间就拉起了她的手说道,“不过初月你来的真是时候!”   “啊?”   “她应该是中毒了.”   宫漪苓从自己的乾坤戒中又取出了那支伤人的箭矢,放在了晏初月的手里,“就是这玩意,它上面有毒,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而且雨璃她看着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想睡觉.”   “你等等我看看.”   晏初月接过了那支箭矢,伸手触碰了一下上面残留的东西,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是……桃子的味道?”   晏初月闭上眼睛感受了好会儿(其实是在神医空间里头寻找对应的东西)才睁开了眼睛.   “居然是……蛊毒?”   “蛊毒?”宫漪苓的ptsd犯了.   之前才跟神王庭扳了扳手腕,宫大小姐的印象十分深刻.   蛊毒这玩意还好有晏初月在,如果没有的话那她可不得被这东西烦死.   “有办法可以解吗——那个什么九尾渑?”   “可以是可以.”晏初月抱着胸嘀咕道,“但是漪苓,你还记得我说过,所谓的蛊毒并不都是毒.”   “昂对,你是说过这事来着.”   “冷姑娘中的蛊毒正是其中一类甚至不能算是毒的东西,叫做幻生蛊.”   “幻生蛊?”宫漪苓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那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也是冥绝宗的产物,但是此蛊由于没什么杀伤力,早就被冥绝宗废弃了.”晏初月说道,“它的效果是让人陷入永久的沉眠,但是在沉眠中的人——”   晏初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大砍刀,直接就砍在了冷雨璃的身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还真的挺吓人,但是只听“叮”的一声,冷雨璃的身体没有半点问题,但是这把大砍刀却应声而断.   “啊?”宫漪苓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玩意,若是放在游戏中的效果……难道是传说中的睡眠状态下无敌吗?   “你也看见了,这蛊的效果就是送你一个带超高速回复的大龟壳,睡觉只是负面作用.”晏初月耸了耸肩,“别说是这种灵器,只有一个天魂境的修士拿着一把下品仙器以上水准的东西才能面前破得了这个蛊的防.”   这……居然还有这种玩意吗?   见宫漪苓相当无语的样子,晏初月倒是很平静地开口道,“蛊本来就是各种花里胡哨的玩意都有,之所以被称为蛊毒那都是冥绝宗害的.”   “所以,你打算用九尾渑给她解吗?”   嗯……这倒是个问题.   保持这个状态到这个事件结束,这对冷雨璃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问题就是……谁tm吃饱了撑着给冷雨璃或者给自己下这玩意?   这上面要是剧毒之物也就算了,就当作是神王庭在白尧王朝中的眼线开始搞事情了.   但事实的情况是并没有.   甚至说,这种可以算作是福利的蛊怎么看都不像是是那对吸人血的家伙搞得出来的花样.   “这蛊的培育难度如何?”   “难,三百年才可使幼虫成成虫,而且成虫的黏液获取速度也想但漫长,光就这箭头上的这些,每个三五百年搞不出来.”   “嗯……”宫漪苓闻言,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冷雨璃,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先不给她用九尾渑了.”   “是因为有危险?”   “她的身份有点特殊,一旦暴露的话,整个白尧王朝的高层都会一瞬间把她视为眼中钉.”   得……晏初月有些服气地叹了口气.   很显然,在她原本的设定里,冷雨璃就是个大悲剧而已,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秘密.   但是听宫漪苓这么一说,晏初月就明白了.   看来冷雨璃也被添加上了一个作者完全没办法想明白的设定.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边走边说吧.”   “嗯.”   这路上,震惊作者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过八荒剑盟和八荒剑主什么的,这倒是晏初月的原设——还没写到那个部分,但差不多已经设定好了.   这八荒剑盟跟八荒剑主在原设里就是两股针锋相对的势力,并没有什么谁对谁错的说法,而八荒剑主真实的传人应该是男主姜宸墨.   现在倒好,八荒剑主的设定基本上就只是套了一个皮,里面所有的秘辛全都是多加的部分.   甚至把八荒剑盟和白尧皇室联系在了一起.   这种追加的设定,虽然作者本人看得相当奇怪,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改编的故事性和反转性确实相当不错.   而听完宫大小姐的完全描述之后,作者本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岳华笙又会是什么评价呢?   “根据我专业的评价,这人听起来也不像是反复横跳的二五仔,却是有种幕后大boss的赶脚.”   根据她专业的评价……嗯,杀手头子看人应该还是挺准的吧. 81.冰释前嫌   以晏初月的专业素养,外加自己还算靠谱的识人之能,她们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岳华笙有问题.   甚至那支箭很有可能就是岳华笙派人射的.   毕竟岳华笙可以在那个时候能准确地找到两人的位置,随后精准无误地射出那支箭.   但问题是……岳华笙为何要给冷雨璃射出那支箭?   这件事如果解释不通的话,岳华笙无论如何都没有所谓的动机一说.   “具体的,还是看后天这家伙想要如何表演.”晏初月忍不住耸了耸肩,“只不过漪苓,你真的要以梨华血栾宫的名义参加么?”   “难不成再用旧宗的头衔?”宫漪苓反问了她一句,“旧宗的身份太高了,我要是变成仙家往哪一站,百里岳哪里还敢搞什么小动作.”   “该有的机会还是得给他留着,这点我支持岳华笙.”   晏初月自然知道她所谓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有些在意的瞥了她一眼.   “也是.”   两人在这件事情上很快达成了一致,不过她们俩倒是没有继续往客栈走.   保险起见,她们先得回一趟小酒馆,给老爹提醒提醒,防止有人恶意背刺.   只是,两人才刚刚到了小酒馆的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了一句,“秦怀秋,老娘cnm!”   接下来就是“嘭——”的一声,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就破开了大门飞了出来.   那人影从两个人的面前飞过,然后重重地砸在了边上的墙上.   定睛一看,这个被打成了棒槌的老兄,居然就是秦怀秋.   那么里头的那人就应该是——   这会儿,宫沐芷才从屋子里头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果然是老妈吗?   能在这么大个王城里头如此迅速地找到对方,这不愧是两口子.   而宫沐芷似乎并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宫漪苓跟晏初月,浑身上下都散发一股要杀人的戾气,径直地走到了秦怀秋的面前.   “芷儿……”   秦怀秋艰难地从一片废墟里头爬了出来,苦笑着说道,“要赔钱的……”   谁知道这会儿,宫沐芷直接冲了上来,当场揪住了他的衣襟,冲着他破口大骂道,“别人说你女儿小产了你就当真了,别人要是说我也死了,你是不是要给我奔丧了!?”   “噗——”   宫漪苓跟晏初月很不厚道地相视轻笑了一声——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的那种.   “要是你死了,即便是死,我也要找那些老不死的拼命.”   “我的命是命,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   “啊?”   咳咳……听他们忽然扯到了自己,宫大小姐本人抱着胸思考了起来.   呐,讲道理的话,老婆死了跟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死了,这两个结果还是很大的区别的.   这是人之常情,并不是这老爹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呢,对她这个做女儿的来说,她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对她爹发发脾气?   虽然这貌似不符合她的习惯就是了.   “当初围杀你那些人……”秦怀秋忽然开口道,“他们的那些子嗣,凡是进入黔越学府之人,其道心或是剑心皆在他们未知的情况下被我留下了暗劲.”   “虽不至死,但他们的修行之途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最有可能会是在突破时暗劲爆发,经脉尽断,修为尽失.”   “你……?”宫沐芷并没有料到,秦怀秋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你修的明明是浩然正气之道,这样的话……”   “有何关系?”秦怀秋苦笑了一声,“是他们先有违道义,即便废了我这颗剑心,我也要让他们尝尝同样的感觉.”   “秦怀秋!”宫沐芷整个人都骑在了他的身上,火气丝毫不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又是瞒了我那么久你为了救我几乎重伤濒死,又是瞒了我你对他们的报复,若不是在黔越学府遇见你,这些话你是不是打算烂在坟墓里?”   “我……”   “你什么你?”宫沐芷揪着他的衣襟怒骂道,“你又不是死了,我也活得好好的,当初你敢在一品古迹道府里跟老娘那啥,那时候的胆子喂狗了?!”   啊这……???   什么玩意???   宫漪苓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鸵鸟蛋.   而晏初月却忍不住扶了扶额——这段剧情倒不是别人给她加的,而是她自己编的.   虽然听上去确实有那么一点爆炸性,但其实真实的场景——比简简单单的文字描述要更刺激.   咳咳……话说回来.   这男人嘛,你可以数落他任何方面,但你就是不能数落他不行.   只要你数落他不行,那他很有可能会当场行给你看.   所以都不需要按头小分队出马,秦怀秋便直接把自己的脑门撞了上去.   发出了如雷贯耳的一声巨响之后,就是让宫漪苓跟晏初月看得稍微有些些尴尬的画面.   当然,这里姑且还是大庭广众,外加他们俩引发的动静,不把那些回天宗的人招过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为了这两人的面子问题,宫大小姐尽管还想嗑这份来之不易的爹妈糖,却只能重重地咳嗽两声,“爹,娘,如果你们要继续呢,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可不能这把我们都当不存在了.”   宫沐芷和秦怀秋这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宫漪苓和晏初月.   “苓儿……晏丫头?”   观众可不只有这两人,那扇瘫倒下去的大门后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一脸震惊的本门观众.   见到这一幕,秦怀秋倒是没觉得有些有什么异样,反倒是宫沐芷,立刻满脸通红地把秦怀秋砸进了地里头,然后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嘀咕道,“娘亲可什么都没做,但是他干的!”   能让这位大佬露出这种带着些羞赧的眼神,宫大小姐很想代表广大同胞送秦怀秋上路.   但毕竟人是她爹,她也不是什么冲妈逆女,就只能祝她爹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了嗯.   “没事,我懂娘亲,都是他干的.”宫漪苓笑了笑,“娘亲只是负责配合他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子……等会苓儿你后半句话是啥意思来着?”   “没什么意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仅此而已嘛.” 82.宫漪苓的布局   人生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家庭和睦了吧   这是宫漪苓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期望见到的事情,却不曾想在这个世界中实现了.   看着秦怀秋跟宫沐芷如今虽然仍有隔阂,但总算是能够在一个灶台里忙活的样子,宫大小姐眼里满满的都是cp头子的那种热切感.   当然,同样看着十分羡慕的也还有晏初月.   这“兄妹俩”其实都是同样的道理,晏初月似乎也在这两人身上找到了父母以往的影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现实世界的话就好了……嘛,无论发生在何处其实都可以.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基于自己的幻想诞生,里头的人物被她赋予了各种各样的灵魂和自己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宫沐芷和秦怀秋最终能解开心结,她倒是也能获得不小的安慰吧.   只不过下一秒——“秦怀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啊.”秦怀秋一脸茫然地说道,“但是做鱼汤确实是要先把鱼煎一煎啊,而且你着鱼里头的黑膜都没去干净……”   “有煎鱼这个步骤吗?”宫沐芷的底气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足了,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反驳道,“难道不是吧所有的东西全都倒进锅里煮嘛,煮鱼汤为什么还要煎鱼?”   “所以这只是个步骤——”   “我不管,我的印象里就是没有.”   “芷儿你不是不会做菜吗?”   “秦怀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这对话似乎有种**轮回感,看得宫漪苓跟晏初月不由得相视一笑.   至于最后,他俩商量出的方法就是各退一步.   煎一面,而且只煎五秒.   这差不多就是传说中的我煎了,但是没有完全煎吧……   至于后续的操作充分表现了这俩人的结合简直相当的喜感.   放盐,放了,但是没有完全放.   嫩豆腐还是老豆腐,放了,各放一半.   葱花,这个倒是真放了.   白胡椒还是黑胡椒,放了,各放一半.   好在鱼汤这种东西并没有所谓的甜党咸党之争,不然又甜又咸这味道简直就是酸爽到了极点.   什么,你问宫大小姐是什么党?   那必然是——辣党!   最终,在这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忙活下,宫沐芷终于完成了在不依靠裴娘这种顶级大厨的帮助,也能做一顿好的的成就.   虽然过程确实有点磕磕巴巴的,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啦!   这一顿饭,有复合,但是没有完全复合的这两位,有表面上是挚友,实际上可能是姬友,某种意义上其实是兄妹的两位.   可惜春涟和秋水来不及通知,她们俩这会儿估计还在跟这自己的那群小弟干倒买倒卖的差事.   这一顿饭后,宫漪苓也把自己的想法跟宫沐芷提了一句.   当然了,能在这里光明正大地把梨华血栾宫的名号打出来,这件事宫沐芷肯定一百个支持的.   只不过,为了不让百里岳顶着太大的压力,宫沐芷至少不能公开出场.   这梨华血栾宫的领头人,依旧只能是她这个少宫主.   “只不过苓儿啊……”   饭后,宫沐芷偷偷地拉住了宫漪苓说道,“咱这么到处招摇是不是怪怪的?”   “怎么怪怪的?”   “虽说咱五方魔渊的人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但苓儿,我们终究不是名门正派,老是掺合这些事情,娘亲有点担心你的安危……”   “不是名门正派又如何?”宫漪苓轻笑了一声,“上官家奴役曾经帮助他们的巨龙为其做事,百里家对曾经的亲家拔刀相向,以至于将对方几乎屠戮殆尽,幽寒皇朝的势力遍布在四怀国的各个角落,甚至能和百道山一起妄图蚕食掉一个万年世家的底蕴.”   “就连百道山,之前若不是本姑娘找出神王庭的秘密,这号称百宗联合的黔越学府,与笑话何异?”   “娘亲,我们本就无争于这个天下,但若是掌握不了话语权,被人所看不起,那些家伙总有一天会把屠刀夹在你我的脖子上.”   “有神王庭的事情在,现在的梨华血栾宫无论在外头做什么,百道山那些家伙连个屁都不敢放.”   说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爹现在可以确认是剑帝一脉后裔,雨璃又是白尧家的后裔,我身为雨璃的师父,帮她对付百里家完全合乎情理.”   “道门若是想针对我们,那就只能和百里皇室结盟,我放出梨华血栾宫的消息也是想看看,那百道山里还有哪些不长眼的人.“   按照以往的套路,凡是五方魔渊想搞事的时候,百道山肯定会过来掺合一脚.   这一次如果也是同样的话,那么百道山只能选择帮百里家这个所谓的正统.   至于这个正统家族干过什么事呢?   谋朝篡位,无端杀戮,这些事情如果放出来的话,百道山立刻就会变成骑虎难下的局面.   至于他们一定会上钩的理由……   ——   ——   “秋水姐姐!”   这天黄昏时分,出门买东西的春涟忽然带回来了一个相当劲爆的消息,“你看这是什么!?”   秋水将几盘菜放在了桌上之后,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春涟的脑袋,“怎么这么慌张?”   “你看看嘛,看看就知道了!”   秋水被她这么一说,倒是也升起了几分好奇,低头看向了那张纸.   这张纸是类似于报纸一样的东西,纸上写了一些关于最近发生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中,有一件事情则立刻引起了秋水的注意.   “根据有些线人的报道,近日以来发生的一些世家宗族的屠戮案,似乎与五方魔渊有关,行凶者偷学了回天宗的独门秘诀御剑术,对所有的宗族成员不分男女老少全都一击毙命,连幼子都不曾放过,此事详情目前仍在调查之中.”   “五方魔渊?”秋水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为何会怀疑到五方魔渊头上?”   “我也不知道……但这事明明动动脑子就知道肯定跟咱们没关系啊,难道是其他魔渊的人吗?”   听到这里,秋水却忽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   “春涟,你说这事,会不会是师父自己干的?”   “啊?但是少宫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1.摇人   百里岳的寿宴,姑且算是这白尧王朝内,除了对抗季节性的特大妖兽潮胜利之外最重要的盛宴了.   在这场盛宴上,白尧王城会比以往要来的热闹许多,当然警备也会比以往更严上数倍.   ——当然,就现在而言,这会儿的警备比起那会儿更加是只高不低.   现在在这座城市中溜达的,除了宫漪苓一行人之外,还有剑盟之人,皇室的黑衣剑士,幽寒皇朝派来想掺合一脚的,还有就是可能早就已经进入王城之中的百道山之人.   真要算起来,这也并不算太大的一座城中,囊括了这个玄幻世界中超过了半数以上的顶流力量.   可谓说是群雄博弈,相当奇妙了.   而在这张灯结彩,天子与民同乐的气氛的表层之下,便是这愈演愈烈的暗流.   尤其是梨华血栾宫公开宣布由那位少宫主宫漪苓,亲自前往祝寿.   这一位虽然没有什么大名,但她妈可不是一般人,那么多年来就只在百道山手上吃了一次亏,那一次她甚至还不能算真正血栾宫宫主,而且还是寡不敌众.   这梨华血栾宫平日里其实并没有多高调,也很少公开申明些什么,近来唯一的一次就是指出黔越学府内有人研究冥绝宗的遗迹.   这一次,这位宫大小姐居然敢这么高调的申明前来祝贺.   虽说四怀国对魔宗一向并不感冒——如果能把人干掉而不用负责任的话,他们甚至还巴不得宫漪苓赶紧过来,想办法把这丫头弄死了再去给百道山邀功.   但如果要负责任的话,他们哪里有这个胆子.   拒绝也不好拒绝,杀也不敢杀,那就只能带着笑容地把人给迎回去,就看百道山有没有想法.   好在不知道哪个兄弟整了个活,居然把魔门说成是最近一段时间,造成那些灭门惨案的主要黑手.   好家伙,这么一句话,那可真就是一语激起千重浪了.   舆论的力量通常能够左右许多人的看法,而且会让某人在下场和不下场之间徘徊的人确定自己的意图.   外加梨华血栾宫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王城,这就不免让人觉得是他们欲盖弥彰了.   而就在谣言四起的时刻,重新打扮了一遍的宫漪苓,则重新出现在了王城的城门之外.   此刻的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广绣仙羽裙,一头棕色的长发被她被顺到了单边垂下,扎了一个看上去还挺温婉的辫子,另外还有一搓被简单地盘了盘,用一个黑蝶水晶发簪束了起来.   再加上,现在的她可并没有再用面纱把自己遮起来,如此绝色之颜再配上她这样的装束,往门口一站便立刻把在场的所有守卫都给震住了.   “你是……?”   尽管他们之前看过宫漪苓的画像,也知道宫漪苓会前来这里.   但是,这画像是秋水在两年之前搞的,两年的差距有多大自然不必多说,眼前之人充其量也只能算有点像,但并不是特别像.   而且画像上的人跟真正的宫漪苓,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他们压根想不到,传说中的宫漪苓居然是这般模样,他们压根不可能把妖女,魔门少主之类的词汇给她贴上去.   这要是再换套衣服,活脱脱就是道门仙子的模样吧……   “梨华血栾宫,宫漪苓.”宫大小姐微微一笑,说道,“已有通知过百里陛下,本宫会前来祝寿,不知道这门,本宫是能进,还是不能进呢!”   那几个侍卫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忍不住看了看宫漪苓的身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阁下就……一个人?”   这梨华血栾宫,居然就真的只派了一个人过来?   这tm是个什么玩法?   “既然是祝寿,又不是做什么别的事情,由本宫亲自出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宫漪苓说着便迈开了步子,准备往城里头走去.   但就在这时,门口的侍卫却是将其拦了下来.   几个人互相不由得使了下眼色.   这是陛下早前说过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给百道山表明一下他们的立场.   不过这梨华血栾宫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所以百里岳也没让他们做的太绝,差不多就是意思意思就完了.   “我们无法判别阁下的身份,除非阁下有什么身份证明之物……   “证明?”宫漪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要本宫证明什么,功体么?”   话音刚落,上头写着王城两字的牌匾便忽然间暗芒一闪,碎成了两块.   这……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一众侍卫都免不了带上了些火气.   “你——!”   “你们手上又不是没有本宫的画像.”宫大小姐抱着胸微笑着说道,“若你们真的认不出来,如此可算?”   这话一出,这些守卫立刻就不出话来了.   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不可能在这里跟宫漪苓起争执.   不过就在这会儿,百里岳的“用心良苦”终于有了回报.   一道剑气扫过宫漪苓的身畔,在她的裙子上划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痕迹,伴随而来的还有来者的一番话.   “梨华血栾宫,真是天大的架子.”   这个女声,宫漪苓倒是未曾听说过,不过对方话语里的嘲弄和敌意倒是实实在在的.   转过身来之后,她一眼就看见了一行衣着眼熟之人.   为首的一男一女.   且先不说这两人究竟长得如何,他们的衣着其实是宫漪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未曾见过的.   但是为什么说这么眼熟呢?   其实很简单.   因为这两人的衣服在随书配套的插画中出过场,而且不只是出了一次场,而是基本上每次出插画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出场.   为什么呢?   其实很简单.   只有部分非常重要的人物才会获得每次插画的时候都能够登场的福利,而他们身上经常穿着的东西,自然就会让人印象比较深刻了.   没错.   这两人身上的衣服呢,就是在插画中经常出场的,某位现在差不多被遗忘的男主身上的衣服.   所以,这些人便是天音道山的修士,而为首的这位男子,正是当前天音道山的首席大弟子.   姜宸墨.   好家伙,虽然预感到百里岳会摇人,没想到居然给他摇了些这玩意? 2.老熟人见面但是一点也不开心   所以说有些事情若是巧起来,那真是巧到没边了。   你要说这宫漪苓到底跟谁有着很明确的仇恨的话,那一定是险些害她丧命的天音道山。   当初有多敬重天音道山的前辈,有多在乎天音道山道友,日后他们便有多对自己恶言相向。   就连原本的宫漪苓曾喜欢过的姜宸墨,两人在后续遇到之后,也如同再也无法共存的存在。   嘛,这也是难免的。   再加上这老哥在自己这边还得加上一个险些把秋水也杀了的过节,都不需要原主对他的怒意,宫大小姐现在就想怼爆他。   至于姜宸墨边上那个人,也不需要她自曝身份,宫大小姐现在就能叫出她的名字来。   “田臻音。”宫漪苓用十分嘲弄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你算是是个什么东西?”   田臻音,这一位算起来还是自己的后辈,因为自己跟她其实都是一个师父教的。   在自己还在天音道山呆着的时候,这位田臻音不过是个客卿长老的入室弟子,后来自己出了事,她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转投那位二长老的门下。   当然,和自己相比,这位后辈的各方面水平皆稍逊一筹,尤其是天赋,在天赋上跟自己可相差不少的档次。   二长老肯收她,多少还是看在她父亲田天远是天音道山丹药的供应商这层关系上。   而且这种家里有的是丹药的终极矿佬,即便天赋水平并不高,她还能无限制地嗑药,什么丹火丹毒,嗑多了那就用专门治丹火丹毒的药,再稀有再贵也架不住人家家里原本就是倒腾这样的。   所以,这人的天赋确实就那样,但现在倒是也有个魂元境巅峰的水准。   “你!”只用一句话,这个自尊心比天高的大小姐就气地脸色都发白了。   她似乎看着这位未曾谋面的大小姐有那么一丝眼熟,就跟第一次看见对方的画像是一样的。   不过这不是她在乎的地方,这女子无论是容貌气质都完压自己一大头,现在还出言不逊,这谁能忍?   “妖女,你可不要得意忘形!”田臻音怒斥道,“梨华血栾宫又如何,你妈当年还不是被治的服服帖帖的,你在我们百道山面前也有资格作威作福吗?”   这话一出,宫漪苓当场就给她逗笑了。   连这女子的那位师尊都不敢拿这件事说事,这丫头怕不是当个入室弟子之后要飘上天了。   既然这样的话——宫漪苓的眼神一凝,同时一团黑气出现在了自己的掌中。   这团黑气中带有从充沛的魂元之力,即便对上等级比自己高出一阶多的田臻音也丝毫不落下风。   只不过,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姜宸墨忽然出剑砍在了一片虚无之处。   在哪里,远程的魔门灵术已然悄无声息地施展完毕,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所激起的气势立刻将周围的低境界的弟子震退了好几步。   不过,你若是觉得,宫大小姐的准备就仅止于此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下一秒,田臻音腰上的长剑忽然离鞘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在田臻音的身上划了十多道伤口。   等到田臻音一边尖叫着一边运功以抗时,长剑忽然就落到了地上,反而是她的发簪又飞了出来,在她的背上以及脖颈上留下了更多的伤口。   这一连串的戏弄,打得田臻音根本猝不及防,甚至都忘了用护身气罩来防止这些东西的袭击——当然,即便她这么做了,宫大小姐的御剑术一样能穿过护身气罩搞事情。   至于姜宸墨,他倒是发现了这一切依旧是眼前女子所为,暗自惊讶之际,他发现他的功力完全被吸在了这股黑色球状的魂元之力上,自己根本没办法脱身去相帮田臻音。   一直到田臻音身上的衣服被划成了大破烂,宫大小姐才同时卸掉了两股力量,抱着胸冷冰冰地看着两人,问候道。   “一对二服气么?”   闻言,姜宸墨已经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而田臻音的大小姐脾气则完全爆炸了。   她还从未遭受过这种屈辱,而且对方使用的剑诀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御剑术。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御剑术!?”田臻音一口银牙都快被自己给咬碎了。   “我爹教的啊。”宫漪苓有些好笑地白了她一眼,“还不能允许本宫有个爹了,你爹不是也给你嗑药吗,唰唰唰的嗑药?”   “你?!”宫大小姐这一波嘲讽差不多直接开到了田臻音的雷区上。   她最不希望听到的事情自然是有人说她是个只会吃丹药,没别的本事之人——其实确实是这样啊。   眼下,她身上几乎快要变成少儿不宜衣不蔽体的,根本没办法做一些大动作,只能怒目瞪圆地看着宫漪苓,那眼神差不多都快把对方千刀万剐了。   ——少女,真英雄才能以眼杀人,您配吗?   宫漪苓冷笑了一声后便不再管这家伙的话语,转过身来对着几名守卫继续说道,“如何?还有谁想阻拦本宫?”   见识到她一个人足以戏弄两个名头还不小的年轻一代的才俊,这些守卫也立刻没了脾气,只得垂头丧气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不过就在宫漪苓往前走的时候,身后的姜宸墨忽然就叫住了她,“宫姑娘。”   “嗯?”   “之前在莫家的那个自称苏姑娘之人,是不是就是你?”   宫漪苓侧过身来,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你是想要摊牌么姜公子?”   “那些黑衣剑士背地里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会出现在莫家,你有为何会与他们存在某种联系?”   她并没有把这些东西跟一个证据一般直接拍在姜宸墨的脸上,而是既而冷笑了一声说道,“姜公子,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倒是还能说出本宫的名字,那个时候本宫就知道,只有拿到足够多的话语权,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别人肆意伤害。”   “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让天音道山闭嘴,还是说,在你们看来,这种做法和神歧道山私自研究冥绝宗之蛊同样,只是你们在维护世界和平的路上,必须掌握的手段呢?” 3.吓死你不偿命   这一番话,说得姜宸墨哑口无言。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子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了城中。   他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顺手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件衣服丢给了田臻音。   “多谢姜师兄!”   “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你自己应当清楚。”姜宸墨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收收你的脾气,下次我便与二长老去说,不用你出来了。”   田臻音尽管依旧气得眼睛里头能喷火,但她却只能委屈地答应了下来,同时忍不住在心底说道。   “宫漪苓……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被师兄责怪,下次一定想办法要你好看!”   ——   “阿嚏!”   你说这好巧不巧的,宫大小姐当场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她倒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到底是谁在背后咒自己。   只不过,这种小角色嘛,咒了就咒了。   她才不是什么会跑去跟这种货色一般见识的存在,   等到大摇大摆的走回王城之后,她便给自己带上了一个斗篷,稍稍地掩盖了这副姣好的面容,紧接着便继续走向了原先订好的客栈。   进入主城之后,她倒是有感觉到有人开始跟踪起了自己,不过这些人,她只用一张隐身符就彻底甩了个干干净净,一路当六娃一样回到了房间里头。   “师父!”“少宫主!”   这里头,早就已经等候好了的秋水跟春涟见到她的时候立刻迎了上来,帮她头上的斗篷脱了下。   不过两人的重点其实是共同欣赏欣赏自己的杰作——没错,这妆容,发型跟打扮都是两个小丫头挑选的。   毕竟是跟过宫漪苓好几年的贴身侍女,要说自家的师父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最合适,她们才是最明白的人。   “师父这一身真好看。”   两人由衷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倒是搞得宫大小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说呢,听别人夸我漂亮总感觉怪怪的。”   作为一个猛男,这种夸奖也不是一般人顶得住的吧。   “哦对了。”她紧接着问两人道,“我娘和初月呢,他们现在是跟我爹在一起么?”   “嗯。”秋水点了点头,“不过师父,你为什么要装作独自一人前来的王城,至少也得把我跟春涟带上吧?”   “傻瓜。”宫漪苓微笑着揉了揉秋水的脑袋,“要是把你们带上,那我还不如多带些人来。”   “唔?”   “不是说你们修为差,而是你们俩呀,容易被当成针对的目标。”宫漪苓说道,“他们不敢动我,但他们敢动你们两个,你们俩要是真的因此而出什么事,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这……”   听到这里,春涟还是有些没心没肺地傻笑着,但秋水的心底又免不了泛起了一阵涟漪。   “谢谢……师父。”   “你都叫叫我师父了,还觉得我想不到这个层面吗?”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拉了拉秋水的小手,“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之后可要小心些。”   “虽然那些人还没见过你们两人,但姜宸墨见过秋水你,除非有必要,不然最好别跟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秋水先是点了点头,不过她紧接着倒是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姜宸墨?天音道山的修士来了?”   “百里岳摇来的。”宫漪苓摊了摊手,“谁知道百里岳是给天音道山灌了什么迷魂汤,天音道山居然会真的派人过来。”   “有天音道山干涉的话,那师父的计划……”   “放心啦。”宫漪苓微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没想着百道山不会有动作,无论他们查没查出心炎帝国的事情是谁做的,他们也不会乐意看见短期内连续两个四怀国发生政权的变动。”   “所以——你两个人稍稍收拾收拾,一会儿去找我爹他们。”   “那师父你呢?”   宫漪苓轻笑了一声,旋即将那顶斗篷又戴在了头上,扶着斗篷地帽檐笑着说道,“自然,是去找百里岳好好聊一聊,也为了今天晚上的亮相做点准备。”   ——   ——   不知道为何,尽管岳霖湫的测算几次三番都能算到是他百里岳最终得以获胜,但他却依旧有几分顾虑和不安。   这股不安地来源异常模糊,好像是他本能地感觉,打心底里就不认为自己能赢。   为何他会出现这种感觉,他本人根本说不明白,再加上他本来就多疑的性格,这一切便都化作了阴霾萦绕在了他的心头无法褪去。   为何?   他特意叫来了天音道山,特意顺着舆论伪造了许多将命案转嫁给魔门的证据,特意将那些剑盟中的古老之人全都叫了过来。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无论怎么想他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但是……   越想越感到烦躁百里岳抄起了桌上的砚台就直接丢了出去。   只不过,他却并没有如愿听见那种能够解压的,砚台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的声音。   察觉到不对劲的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前方,却只瞧见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拿着那块砚台,随意地扔在了一旁。   见此情形,百里岳不由得双瞳皱缩,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何人!?”   “放心。”宫漪苓走进了屋子之后,随便找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我对取陛下性命一点也没有兴趣。”   “只是有一事情,想来问问陛下而已。”   “你就是宫漪苓?”百里岳的直觉倒也挺准,只凭借那种玄学识人就猜出了宫大小姐的身份,“你怎么会在这里,卫兵呢!?”   卫兵?   这年头闯个皇宫其实也没有太麻烦,只需要一个能开无双的老妈,随随便便就能闯进皇宫里头快乐了,而且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被我毒倒了。”宫大小姐随意地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而且陛下也不必惊慌,我这人说话一向算话,我说不取陛下的性命那就是不取。”   “之所以我今天会来到这里,主要是想从陛下地方得到一句话,仅此而已。”   “什么……什么话?”   “就在前几日,陛下可有派人,在大道上袭击过一个女子么?” 4.入夜之前   首先要排除的目标,自然就是百里岳。   其实这也算是验证一件事情,而这个结果……本来就在宫大小姐的预料之内。   百里岳会派人给冷雨璃搞这些有的没的,除非太阳在北边打了个洞,然后从南边飞了出来。   听上去是不是西升东落还要离谱。   离谱就对了。   而看着百里岳一脸懵逼的模样,宫漪苓基本上已经能把自己的想法给确认了。   这样一来,之前处理这件事情时的思路就要稍稍改一改了。   “本姑娘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宫大小姐仔细思考了片刻,便转过身去,伸手随意地摆了摆,“提前祝你一声生日快乐,晚上有没有这个机会说,这我可就不知道咯。”   离开屋子之后,宫漪苓一眼就看见了来来回回走得颇为心慌的宫沐芷。   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救苓儿,不救苓儿,救苓儿,不救苓儿。”   这么一通bb,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为啥要这么念,她在这里又是在做什么呢?   嗯……这个问题,是个很难细究的问题。   不过就在她打算进入看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宫大小姐正好就从门里头走了出来。   “苓儿!”宫沐芷赶紧走上来好好地看了看这丫头身上是不是哪里受了伤。   “娘……”宫大小姐哭笑不得地开口道,“不过一个破皇宫而已,不至于哈,不至于。”   “这是什么话!”宫沐芷非常认真地拍了拍她的脑门,“我的宝贝女儿如果国色天香,万一那个臭皇帝起了歹念怎么办?”   ……怎么说呢,这老妈的想法真是清奇。   明明在父亲面前就跟个母老虎一样,在自己面前却反而像个小孩子。   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没事,他要是真有这个想法,回头我就先把他给阉了。”宫大小姐神气十足地说道,“该知道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   说着,宫沐芷便带着她离开了皇宫,只留下一地被打晕过去,知道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的卫兵。   具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发现这件事情,那可就不知道咯。   在离开皇宫的路上,宫沐芷还忍不住问道,“对了苓儿,你倒是来问他什么的?”   宫漪苓笑了笑说道,“娘,我之前跟你说过雨璃被人在大庭广众下袭击了。”   “这跟你去找这位陛下有什么关联么?”   “这丫头几乎没有被人袭击的理由,而对方所用之蛊极其隐秘,如果不是初月她知道这种蛊是什么,我只会当做雨璃是中了剧毒。”   “倘若我一直昏迷不醒,娘亲也会变得万分焦急吧,还以为我中了什么当世罕见奇毒吧?”   宫沐芷接连点了点头。   “雨璃在这座城里几乎不存在有什么人会对她对手,对方可能想让我认为,他的目标其实是我,而雨璃只是恰好在那个瞬间站在了那里。”   “如此,我便会认为,雨璃其实是代替我中了这支箭的。”   “想杀我的人多不多呢,即便我那个时候用的是回天宗弟子的身份,也照样有人视我为眼中钉,尤其是百里岳,他既然听说我能凭借几句话几个场景就猜出了他玩的把戏,还当众说了一半。”   一边说着,宫大小姐一边则摆出了一副相当惋惜的表情,“可惜,本姑娘那个时候就不该编什么小故事骗他们,直接就跟他们摊牌就完事了的了。”   “不过……”她转过身去坑了一眼这个在她的眼里变得越来越小的王城皇宫,歪着头不以为意地轻哼了一声,“既然不是他们做的,那我也没必要上纲上线了。”   “百里岳否认了?”   “看他的表情,他应该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宫漪苓说道,“那其实就跟我原先的猜想是一模一样的,对方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把幻生蛊打进雨璃的身体里头。”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就是不希望雨璃会出现在宴会上,而且还特意保障了她的生命安全。”   只要乖乖在家里溜达,遵循自我隔离的优秀方针,那就真的没什么人能对她动手了。   你若要问动机的话。   谁最不希望自己的族人或是自己的亲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最好不要受到其他人的威胁。   当初雨璃在幻境之中见到的那个人,反反复复地希望她尽快离开这个地方,逃避身为白尧家族后裔需要承担的责任。   说不定就是那个人,主导了背后的射箭一事。   也就是说,在如今的王城之中,可能还蕴藏着另外一股势力,也就是真正的白尧家族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今晚的寿宴,会不会过于惹恼了些?”宫沐倒是对其他的事完全没有半点兴趣,反而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其实娘亲现在就可以回头把这个百里岳给砍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砍的。”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的话就好啦。”   在就猜到娘亲会这么说的宫漪苓只能轻笑着摇了摇头。   或者说是系统早就会预判到她可以请自己老妈过来开无双,这样很多事情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因此,这系统才会故意给出了这么个奇葩的新设定,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不敢对一百里岳轻举妄动,不然真就是太简单了吧。   “杀个人能有多麻烦。”被这么拒绝了的宫沐芷有些丧气地嘀咕道。“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不就好了?”   等会儿?   红刀子进,白刀子出,这是什么奇特的漂洗大法?   “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才对吧?”宫漪苓忍不住纠正了她一下下,“娘亲要是手痒痒,等晚上的寿宴有的是你玩的时候。”   “都是一群小娃有什么意思。”宫沐芷耸了耸肩说道,“我原本还以为天音道山会来几个大人物,谁知道来的都是年轻一代的人,我可不是没这个脸跑去跟小辈逞能。”   “百里岳若是真的有脑子,就不会觉得几个小辈能够撑起什么场面。”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晚上,或许会是一场硬仗要打。” 5.剑盟的掌座   寻常之时的入夜,那代表着今天的一切都即将过去,尽管还有着晚市的存在,但一日的劳作已然过去,整个王城也自该被宁静所笼罩。   夜晚,即是如此。   然而这一天可并非是寻常的一天。   太阳西落的瞬间,整片天空便被焰火所笼罩。   那满目的灼艳红花,勾勒出一副美不胜收,却同样大气磅礴的景象。   所有看见这番景象之人,无不被此刻的画面所震惊。   帝王的生辰,确实是配得上这样的盛景。   包括宫漪苓也同样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呢……她看了一眼身后马车里的人,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驾着马车穿过了王城的大门。   如此焰火,倒也配得上,今日将要掀起了这番动乱。   “漪苓。”   在驶过王城大门的时候,里头的人忽然开口说道,“快到了吗?”   从门帘的一角,能看出里头那人,似乎是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和宫大小姐现在这身红衣,倒是形成了些鲜明的对比。   “嗯,过了这个大门,往前差不多还有个一里多的路。”   “好的。”   “你准备好了吗?”宫漪苓并没有转过身去,单纯就只是挺随意地问道。   “若是我说我没有准备好,你也不会把我送回去,不是么?”里头那人笑了一声。   “emmmm……这倒是。”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不过半天的时间,想完全准备好确实有些夸张了,不过你放心。”   “有我在,不会有人拿你怎么样。”   “这句话……”里头的那人似乎是愣了愣,而后才继续问道,“我可以当做是承诺么?”   “自然。”   “仅限今夜?”   “你看着办咯。”   “呵……”里头的女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就多多拜托你了,师父。”   ——   ——   百里岳的寿宴,尽管不是那种每过十年的大寿,但这次的规格几乎跟大寿也没有多少差别。   要说原因的话,自然是他打算在这次寿宴上,做一些以往都从未做过的事情。   而这次宴会直接就是将上朝的白阳宫拿来用了。   此刻的白阳宫,正中原本是群臣商讨的地方,已经被改成了一块歌舞区,而两旁的四块方桌上,则摆放着各种精美的珍馐,甚至还有极其罕见的各类滋补真元或是美容养颜的丹药。   再往门那边靠,就是专门给大臣们划分出来的超大方桌了。   至于之前的那四张方桌,有资格坐在那里的人,自然是——“宫少阁主!”宫漪苓挽着带着黑色斗篷的姑娘一进门,便听闻百里岳相当做作的惊喜十足的声音。   “哈哈哈哈!”坐在主位上的百里岳甚至直接站了起来,试图是想往宫漪苓方向走上几步。   “梨华血栾宫之人前来祝寿,这在整个四怀国的千年历史中都是头一回,朕这算不算是蓬荜生辉呢哈哈。”   被宫漪苓挽着的女子只是轻笑了一声,“陛下这话,倒是显得我梨华血栾宫不近人情了。”   “诶。”百里岳一摆手,“哪里的话,这世上谁不知道梨华血栾宫的地位,那可是能与百道山前五名的宗门平起平坐的,让你们来一个小小的四怀国,朕哪里会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而话音刚落,就有人在宫漪苓的身后说起话来,“陛下这番话,在下可不敢苟同。”   来者正是姜宸墨,田臻音以及三位天音道山的修士弟子。   田臻音进来之后倒是看了一眼宫漪苓边上的这位棕发斗篷女子,紧接着便继续说道,“至少陛下的登基大典上,百道山依旧有派过我和师兄前来祝贺,怎会说百道山看低一等呢?”   “至于五方魔渊,呵呵……”   简简单单的一句呵呵,其中的嘲讽韵味一句不言而喻了。   只是很可惜,现在的宫大小姐压根就没有给她掰扯地兴趣。   两人落座之后,宫大小姐还十分勤快地给边上之人各种端茶递水,还在等待的过程中替她现场削了一个苹果。   尽管她俩向来都是直接拿着苹果带皮啃的,但总得做出点什么样子来说明他们的身份存在着高低之分。   显然,宫大小姐这边一直勤勤恳恳忙忙碌碌的,确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侍女,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倒是将目光放在了边上那位遮着面纱地女性。   ——尽管,这两人其实都带着面纱,他们也只能从气质之上才能划分。   这一巴掌扇下去就跟扇在了棉花上一样软弱无力,因此,田臻音顿时也没了兴趣,迅速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做了下来,正好跟宫漪苓他们的位子是相对地,到时候想故意搞点事情出来。   下一次到场地是回天宗。   回天宗的修士就显得要清冷孤傲许多,他们甚至完全无视了百里岳的招呼,就这么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做了下来。   至此,百道山跟五方魔渊的来客就已经全部到齐了。   至于剩下那个地方,确实不是给其他的宗门或是其他什么皇亲国戚做的,就连莫少这种即便的人,也就做多是请却跟那些大臣们做一张桌子。   那么,为什么要特意安排出这张桌子呢?   起初宫漪苓只是把问题按在了心里。   她也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多在意什么,直到在宴会开启的时候,她才忽然间发现,第四张桌子上的客人出现了。   一共四位老者,每个老者脸上都是那么地冷傲阴冷,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就是这些人,给了宫漪苓非常强烈的危机感。   ——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他们的实力几何?   这些问题其实归根到底都是同一个说法。   这四位的身份……   一旁的女子同样发现了这几个人的存在,不过,她倒是见过其中一个人,立刻对宫漪苓开口道,“漪苓,最左边那个人我见过。”   “他是……?”   “莫家的太上家主,也就是整个莫家最厉害的那个人。”   要这么说来的话……我宫漪苓把头看向了其他三人。   那么这三位,应该就是八荒剑盟剩下三个家族的领袖了吧。   呵,果不出她所料,这百里岳的摇人功夫甚是出色,居然直接就摇来了剑盟的幕后执掌之人. 6.百里岳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满朝的文武百官的落座。   等到人员一个不落地全部到齐之后,自然就是宴席的开始。   整场宴会,依旧是由百里岳最开始发表他的个人祝词。   比如多谢在场的诸位客人,包括梨华血栾宫,回天宗,天音宗,还有几位剑盟的客人(他倒是没有隐瞒这几人的身份。),以及满朝的文武百官,百里一氏的皇亲国戚。   这些话说完之后,便是接连不断的歌舞表演。   在女子们婀娜多姿的舞步以及悠扬的音乐的烘托下,似乎是想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来这里的本意或是初衷,完全沉浸在这样一种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头。   只不过,并没有成为关注焦点的宫漪苓,则正好能够注意注意周围的人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尤其是百里岳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表面上,任何苗头都没有出现,一切都如同一场盛宴该有的样子那般。   但是,宫漪苓却瞧见了他数次和边上的宦官说着什么,而那些宦官又把消息转达给了长桌上的老人,以及门口的侍卫。   旋即,侍卫便匆匆地跑了出去,再也没有了下文。   这些小动作确实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但是很显然,百里岳必须是有什么安排,所以才指挥起了这些人。   至于他到底有什么安排……   酒过三巡,那剑盟之席上的一位老者忽然开口说道,“不知今日,我等可有幸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御剑术?”   正值歌舞表演的衔接之时,此刻这位老者的话语就显得异常清晰明亮,“这亦是修剑之人的执念。”   “执念?”秦怀秋挑了挑眉毛说道,“据我所知,这剑盟自己有着自己的八荒剑诀,你们还会在乎一个区区的御剑术么?”   “秦公子实有不知。”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我们虽有属于各自世家的八荒剑诀,但那些剑诀又怎么能跟御剑术相提并论个。”   “老夫如今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也没有心气去回天宗讨教一二,不知道秦公子能否实现我这个想法。”   本来秦怀秋还真的想拒绝。   你说哪有这种你想比,我就得跟你比的说法的。   但他甚至都拿出自己快嗝屁的说法,只求完成一个心愿。   他都这样说了,那自己再无视这种请求,反倒是显得回天宗心气甚高,目中无人。   “今天是陛下的寿宴,老先生确定要舞刀弄剑么?”   “诶。”百里岳闻言,立刻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两位的比试正好也可以给朕的寿宴助助兴,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这里头有些施展不开,两位不妨移步殿外打打?”   “确有此意。”   “我没关系。”   话音既落,那位老者便对秦怀秋伸手示意了下,“秦公子,请?”   “请。”   不过,说起来是助兴,但是百里岳却并没有让大家伙都出去看。   他只是命人将门都打了开来,美其名曰刀剑无眼,让大家伙都只是在外头打的如何就行了。   这个举动似乎并无不妥,其他人也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开始欣赏起外头的双剑之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间,门口的侍卫似乎都已经不见了,场上弥漫着一股很难以言说的氛围,直至姜宸墨忽然开口说道。   “宫少阁主,之前在城门口的时候,你是不是动用过御剑术?”   黑衣女子微微一愣,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的宫漪苓,紧接着才回答道,“是又如何?”   “御剑术据说是需要对应的内功心法才能使用,但是宫姑娘似乎并不受这个限制。”姜宸墨说道,“难不成少阁主……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即便是有,本宫为何要告诉你?”黑衣女子冷笑了一声,“怎么,流言蜚语听多了,觉得是本宫训练了一批人去残杀那些世家弟子?”   “在下从不信什么流言蜚语,只觉得这件事似乎是有些巧合之处。”姜宸墨说罢便站起身来,平静地开口道,“在下也不怕不给陛下面子,但天音道山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倘若少阁主愿意自证清白,便随在下前去解释两条针对你的指控。”   “一定要在这宴席之上?”   “担心少阁主事后不知去向,就如同就如城门后那样。”   黑衣女子闻言,便一同站起身来走向了门外。   当然在她离开之前,宫漪苓特意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一些东西,并附上了一句,“自己小心”。   “我知道。”   两人极其轻微的交流只在一瞬。   在旁人的眼里,这一幕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这位“宫漪苓”接下了姜宸墨的挑战,与姜宸墨一起平静地走出了大殿。   在他们离开之后,百里岳才出言打起了圆场。   “青年英豪年轻气盛,并且又心系黎民百姓,朕见到此番景象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哈哈。”   “不过朕相信宫少阁主肯定不是那种人。”百里岳说着便举起了酒杯,“在座的各位,此事你们或多或少都有帮忙参与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朕便敬诸位一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扫入一道剑气,将百里岳手中的酒杯直接打飞了出去。   “叮——”青铜制的杯子落到地上,自然是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声。   而正是这个声音发出之后,宫漪苓的眼神忽然一凝。   因为一股冷意十足的肃杀之气,忽然笼罩了整个大殿。   下一刻,无数的箭矢从两边破窗飞来,这些箭矢的目标正好就是那些被安排在远端的大臣。   第一批射击来的毫无征兆,当场便射死了坐在最靠外的许多大臣,而但这些大臣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则变得愈加惊慌失措起来。   “敌!敌袭!”   “快救驾,快救驾!”   宦官们的喊声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混乱,而最外面的那几扇门也在这个时候忽然就被人关了起来。   如此,一群人都已成为了瓮中之鳖。   而这会儿的百里岳,还有些惊恐地站起身来,随手掏出了压在了椅子下面的宝剑,一脸警觉地看向了四周围。   那种感觉就好像受袭的确实就是他一般。 7.这是你要他们说真话的   宴席忽然沾染上了血气,这大概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看百里岳那副惊慌失措,在那里高含着卫兵何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切当真是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老兄不去拿个演艺奖还真是屈才了。   宫漪苓平静地瞅了瞅周围,除了回天宗的人似乎是打算帮忙,其他无论是天音道山还是剩下的几个剑盟老祖。   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去对付那些外头放箭的家伙,而是反过来准备回过头去保护根本没人去理睬的百里岳。   为了不让自己跟这种事情扯上关系,这人倒是无所不用其极。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如此滑稽的现场演绎,沉寂许久地宫漪苓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要人家死便让人家死个明白,如此才是一位君王该做之事。”她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了正中间,将双手负于身后,厉声说道,“君若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现在你连前半句都做不到便想取人性命。”   “百里岳,这个皇位你坐的到底是有多不安稳?”   话音刚落,下一轮的箭矢已经从两旁射来。   只不过,箭矢没走多少距离便被漆黑的气团全数击落,这气团回到了宫漪苓的手上消失不见的时候,她也取下了自己的面纱,将自己的容貌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众人的眼里。   除了极致的惊艳之外,在场之人都立刻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此人的样貌,以及她方才的出手……难道说她才是!?   “宫漪苓!?”还留在场上的田臻音当即便认出了这张脸,表情扭曲地看着她说道,“你……为什么!”   “怎么。你以为刚刚走出去那人就是本宫么?”宫大小姐抱着胸冷笑了一声,“如果没有这点手段,本宫如何能骗你们进行自己的计划。”   “肆意屠杀为了白尧王朝而尽职尽责的大臣,百里岳,你跟上官泷那个胡作非为的家伙相比,格局上还差了一点。”   闻言,她身后的大臣都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而百里岳本人则直接怒斥道,“即便你是血栾宫的少宫主也不该血口喷人。”   “朕为何要杀他们?”   “我倒是知道你为何要杀他们,只不过这番话若是本宫来说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信度啊。”   说到这里,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手。   旋即,一位女子从窗户那边直接撞了进来,而她的手上则提着两位身着黑色夜行服,手里还拿着弓弩的不明人士。   这女子将这两个家伙往地上随意地一丢之后,整个人居然变作了一滩泥土散在了地上。   “土傀……!?”   那些剑盟老祖看了看彼此,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何人的灵术。   “宫沐芷!”他们警觉地审视起了这个现场,试图找到土傀的背后操纵者到底是谁。   见他们如此紧张的样子,宫漪苓只是转过身来,对着惊魂未定的大臣们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已经被解决干净了。”   “而且你们也看见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似乎对这些刺客地来历并不在乎,反而在乎到底是谁抓住了他们。”   “如此,你们应该明白究竟是何人要对你们动手。”   听闻她的话,大臣们都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主要是因为这丫头的身份太过特殊。   以梨华血栾宫少宫主的身份说出这些事情,其可信度确实并没有多高。   但是……无论是百里岳还是那三个剑盟之人的态度确实有些古怪,而且直到现在,皇宫中的禁军以及赤墨鬼刹都未曾出现过。   以他们的动员能力,怎有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宫姑娘!”百里岳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何用意,但是朕之所为,天地可鉴,这些刺客跟朕没有任何关系,朕也没有理由在这个场合公开击杀这些大臣。”   “是么?”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其实事情到了这里,百里岳这次的计划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大臣们虽有伤亡,但本质上并没有动到朝局的筋骨,无论剩下之人认不认为百里岳是幕后黑手,怀疑的种子都已经种下。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大臣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必然会是百里岳,而且对集体一锅端的聚会也会抱有几分警惕心。   只不过……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趁着这个机会,最起码能逼得百里皇室名誉扫地.   “百里岳,你想不想听听看,这几个人会说些什么?”宫漪苓指着地上的两个人说道,“他们口中的东西,应该会有些价值吧?”   “慢着.”百里岳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对着边上的其中一位剑盟之人说道,“真言丹呢,给宫姑娘带过去.”   嘛,这老兄居然请提前准备好了这个,看样子确实有些有恃无恐.   最大的可能,便是这这几个人,从一开手机就不认为他们的幕后到底是谁.   这样即便供出了幕后,顶多是拉一个没有听说过的人物下水.   而这个想法,同样也是百里岳一开始就打算好的.   他本来就特意组建了一个队伍,这个队伍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了谁办事,即便东窗事发,在他们身上也找不到任何线索证明一定是百里皇室干的.   “宫姑娘大可以听听看他们的说法,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有多愚蠢.”   宫漪苓只是看了他一眼,将真言丹塞进了两人的嘴巴里,硬是逼得他们吃下了真言丹.   而后,宫漪苓便发问了,“你们两个,可知道自己的幕后主使是谁?”   两人似乎在抵触真言丹的作用,却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们现在就跟本宫说说,究竟是谁让你们做的这种事情.”   “是……”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两名黑衣人,在用自己的意志进行了非常漫长的抵抗之后,从他们的牙缝中,硬是挤出了那个答案.   “是……是百里皇室!”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而且还让百里岳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不……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回答怎会是这个……!? 8.你以为他们是谁的人   高明的骗子,便是让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被骗的.   除了让另外一个姑娘扮演自己以骗过百里岳执行他的计划之外,宫大小姐还做了不少的事情.   眼前这两人的答案,同样也是她的杰作.   宫漪苓固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究竟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   有可能他们会指认血栾宫,有可能他们会说是自己自发的,总之他们绝对不会承认幕后的主使就是百里皇室之人.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创造”两位,一定会按照宫漪苓的想法把“实话”说出来的人如何?   是的.   这两个人黑衣人,其实压根就不是外头那些搞事情的刺客,其实只要把两人的行头撕下,就会有人察觉到一点.   这两人的样貌非常相像,或者说这两人根本就是双胞胎.   这个特征,可能乍一看不会让人觉得有多特殊,但是可别忘了,魔门之中还有一种最为特殊的功法呢.   这功法,正是鬼佬九的当初表演过的特殊的傀儡之法.   这个傀儡法其中一项能力,就是完全清空傀儡者的人思想,完全根据被人植入的想法而活.   虽说宫大小姐其实对这种反人道的方式有些膈应,但她毕竟身处在魔门之中,而且这也不是她为了计划再让人去培养出傀儡,而是直接拿鬼佬九的傀儡来用了.   如此,无论是用任何方法从他们嘴里撬回答,他们的答案永远都是这个.   而且,百里岳居然还主动掏出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真言丹,这就更加证明他们的话的可信度了.   这波啊,这一波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百里岳则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缘由.   眼见计划败露,他本人其实已经开始慌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安排会出现这种失误,难道说是他的命令没有被下属完美地执行下去?还是说他的手下出了奸细,以至于发生了这种情况.   但是……倘若真的是奸细,奸细能是谁……?   总之,他一点点也没想到这一切其实是宫漪苓给他挖的坑,以至于他最后只能目光一凝,做出手势示意了下边上的两位剑盟之人.   事到如今,只能先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搞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做打算.   也就在其中一人准备动用剑气,操控远方的长剑进行远程狙杀的时候,只见飞来的长剑忽然就被人一剑劈了下来.   “这怎么可……!”   “怎么不可能?”一位女子这会儿从回天宗的人群里头走了出来,她只是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长剑,随后再是一剑劈在长剑的剑柄上.   没有人知道她的第二剑究竟是何用意,直至女子出声道,“原来这就是你们会御剑术的原因.”   “只不过,这套剑法本来就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将它也成为御剑术,你们的剑心恐怕早就已经蒙上的一层灰尘了吧.”   本来似乎依旧没人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宫漪苓一开始也没有发现,等到她仔细地瞅了一眼地上有些啥的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   诶呦我滴个妈,原来他们的御剑术,居然是这个玩意嘛?   她随手写了一张建议的火符,往地上一扔,只见那火符似乎是烧到了什么东西,火焰沿着一条直线就直接延伸向了那位手上似有动作的剑盟之人.   原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御剑术,其实是结合和南疆传统傀儡的技法创造出了控剑之术.   此术并非完全以意御剑,只不过最终的表现是这样的而已.   “宫沐芷……果然是你!”剑盟之人彼此相视,已深知事到如今必定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只不过,宫大小姐可并不想让今日之局仅此而已.   她给这几个人傀儡编造的记忆,可不只是这样.   “几位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做什么.”宫漪苓笑着说道,“不如看看他们还想说些什么.”   眼下,尽管局势并不利于自己,但百里岳也还有一张底牌未用,只不过那张底牌还没有到能够使用的时候.   只听那两个人黑衣人继续开口说道.   “之前那些灭门惨案同样也是百里岳指使我们所为,包括后来刻意将矛头引向了五方魔渊和梨华血栾宫,这同样是百里岳的意思.”   “他的目的,正是为了对付一股足以动荡朝局,或者说足以威胁到个人统治的势力,白尧家族.”   听见了这番话,一众大臣皆不由得议论纷纷,而百里岳听完之后更是心里一惊.   白尧家族的事情,至少在他的阵营中,知道此事之人屈指可数.   这两个人只是黑衣卫中的一员,没道理会接触到这种事情.   直到这里,百里岳才反应过来,他上当了!   他以为这两个人是他的人,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他的人,而是眼前的姑娘自己搞出来的.   但是现在发现这个事实已经算是来不及了.   即便自己现在指出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宫漪苓搞的鬼,这丫头也能反问他一句,那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有发现这一点.   是不是因为之前他们说的东西都是他们应该知道的,而现在说的东西是他们不该知道的呢?   这样一来,他反倒是变得百口莫辩.   ——宫漪苓,好一个宫漪苓!   百里岳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眼底满满都是对此人的警觉以及敌意.   虽不知道为何这丫头要刻意针对自己,但既然对方有意如此,他自然是不会退缩什么.   之后就让这个臭丫头尝尝自己的厉害!   “白尧家族?”   宫漪苓似乎非常意外地重复了一下这家族的名字,“这白尧家族,又是什么?”   “白尧家族,是当初白尧家族和百里家族共同建立白尧王朝的家族其一,而且白尧王朝原本的皇家就是白尧家族,只不过还后来却被百里家族背叛,整个白尧家几乎都被屠灭,此后这个白尧王朝的皇室便只剩下了百里家族.”   “但是白尧家族其实还有一部分漏网之物,因此,陛下担心众大臣会有反叛之心,决定赶尽杀绝,便有了今日之事.” 9.八荒剑主   借他人之口所说的这番话,要远比宫漪苓自己说的更加有可信度。   在听完这位黑衣人的叙述之后,全场立刻陷入了一片哗然之中。   白尧家族……这是个什么家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是很难弄明白这其中到底代表了啥,而且如果这位黑衣人的陈述是实实在在的话,那其实不是说明,百里皇室的皇位,从是开国之君的后代手里抢过来的?   “哟。”宫大小姐假装是第一次听见这种事,十分意外地挑了挑眉,“本宫刚刚这是听到了啥?”   “百里皇室,白尧家族,白尧王朝……”她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好奇地看向了那个百里岳,“陛下,他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不会是……部编乱造的吧?”   百里岳阴晴不定地看着她许久,随后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他的表情忽然间舒展了开来,变得狂放而又张扬。   “梨华血栾宫的宫主,还有少宫主。”即便是面对宫沐芷,他似乎也并不惧怕什么,“朕还记得,五方魔渊之人,不得干预四怀国内政,不然的话百道山也会参与其中,是这样没错吧?”   “所以呢?”   “有人造谣一事,朕尚不知情,全是朕手底下之人私自处理,待朕查明情况后,会将策划者直接送到贵宫中,任凭处置。”   他平静地开口道,“至于剩下的事情,你们梨华血栾宫,似乎并无插手的资格。”   此话一出,这大兄弟的意图甚是明显。   简单来说就是,他不装了。   即便这一切真是他做的,也轮不到梨华血栾宫这个魔类宗门插手。   “是么?”宫大小姐这会儿已然变成了代言人一般的角色,转过身来看向了天音道山的那位不知所措的姑娘。   “田姑娘,你可是百道山的人,这事我们梨华血栾宫可以不插手,百道山也不插手么?”   田臻音可远没有在场掌握着话语走向之人那么果敢,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无论如何,百道山也同样无权,干涉四怀国的内政。”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宫大小姐指着后面那些已经开始涌现出怒浪的大臣们说道,“他们为国为民,如今却要因无端的猜忌而死,百道山若是连这都不管,那以后无论五方魔渊做些什么,你们有本事也别管。”   “一码事归一码事。”   “什么叫一码事归一码事?”宫漪苓冷笑了一声,“这个协议若是如此草率不知变通,那简单啊,从今天起本姑娘就不再是梨华血栾宫的人,那这闲事,本姑娘能不能管?”   “你!”   这一番话说得田臻音哑口无言。   她本就不是规则的制定者,会来这里纯粹是因为长老们希望他们能去白尧王朝摆明自己的态度,但是现在态度是摆明了,有用吗?   这姑娘若是认死了要做这件事,按照她的逻辑,这世上之人也无人有资格拦她吧?   然后——   “不行,乖女儿都退了,那我也退。”宫沐芷举起手,十分认真地鼓着嘴说道,“不就是退个梨华血栾宫吗,洒洒水。”   “娘,你怎么也跟着退了,你退了这梨华血栾宫的宫主之位,是要交给鬼叔叔吗?”   “你鬼叔叔虽然是喜欢对着苹果树喊小甜甜(鬼佬九:等会儿?大庭广众下说这个您礼貌吗?),但他办事还是很靠谱哒!”   宫沐芷笑了笑说道,“而且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俩再受他的邀请加回去,那不就好了。”   果然是亲妈,在恶搞规则这条路上走得那可比自己还要前卫。   “你们——!”百里岳原本还想用这规则多少挫挫她们的锐气,但显然这对母女都是不按套路出来的人才。   “好,很好。”百里岳震怒般地冷笑一声,“本来朕还给两位留些脸面,但是两位似乎不打算给朕这个面子。”   “既然如此。”他忽然用力地甩了下右手的袖子,厉声说道,“那朕便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宫漪苓只感觉一股非常凌冽的肃杀之息似乎是锁定了自己。   还不只是这样,对方的修为高到了自己望而生畏的程度,因此她甚至根本没办法说些什么,唯有心底泛上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窒息。   这种感觉难道是……   就在她为之错愕的时候,一旁的宫沐芷忽然将她搂了过来,随即一剑横挡,只闻一声雷霆惊爆,凡是在场修为较差之人便被一股强大的气息震飞了出去。   而在一剑相接之后,宫沐芷便带着宫漪苓后退了数步拉开了距离,对方也同样退回到了百里岳的面前。   只不过,他的那张脸出现在剑盟的几人面前是,那几人显然表现得十分震惊。   “你是……八荒剑主剑海鸣?!”他们会表现得如此惊讶倒也正常。   因为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死在上一轮八荒之乱中的那位八荒剑主。   百余年过去之后,他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头上也满是白发,脸上皱纹横生,甚至比剑盟的这几位看着更加苍老。   但他的剑意却绝非常人能及,在进入了场馆中的刹那,周围的长剑都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共鸣。   连宫沐芷手中这把认了主的长剑,都有那么一丝想脱离她掌控的迹象。   要知道这把剑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东西,而是一把下品的仙器,能让这把长剑出现这种奇怪的反应,这可不是什么寻常之事。   “天尊境……大圆满?”   此人的修为让宫沐芷终于开始认真了起来。   像之前那些个剑盟之人啊什么的,他们的修为充其量也就是个天魂境小成,这种实力她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全给嚯嚯了。   但是天尊境大圆满可就不同了,并且这老兄还不是一般的天魂境大圆满,而是剑意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再往上就是剑圣和剑帝这两个极境的程度了。   天尊境大圆满再加上登峰造极的剑意,这两者之间的组合,越阶和仙府境的修士相抗衡也一点都不会落于下风。   虽说宫沐芷倒不是觉得自己对付不了这个家伙,而是这个人若是上一代的八荒剑主,为何会帮助百里岳? 10.意料之中的反水   剑主即出,变数陡升。   这一位的修为和武力明显已经是接近于最上一批人的存在。   这样的修为,现在的宫沐芷虽然除去了沉珂,但疗养的时间不长,修为和功体都还未达到真正的巅峰,要说在短时间内胜过他那确实是有些不太可能。   简单判断了下当前得的局势之后,宫沐芷便小声对怀里的宫漪苓说道。   “苓儿,我这就让你鬼叔叔来接应你,那几个剑盟之人,你能躲开便躲开,知道了吗?”   “娘亲又是要以一敌四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宫漪苓的情绪有那么一点小低落。   她原以为颠覆白尧王朝的政权跟推到上官泷一样,不会有什么太困难的地方,而且她的修为相比之前还高出了不少,现在已经能和地冥境的修士掰掰手腕了。   但是,这种实力放在此等台面上,确实还仍旧不足。   如果她现在修为能更上一层楼的话,那便不会演变成让娘亲继续独自面对这个场景的样子。   只不过,她的修为若是想要再获得提升,可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单就是找寻足够多的灵力储量,这都是一件相当看运气的事情,更不用说她几乎把之前拿运气换的玩意全都用完了。   “放心啦。”宫沐芷弯下腰轻轻地碰了碰宫漪苓的额头,“另外三个人就算是搞偷袭,娘亲都嫌弃他们没什么用,最重要地还是对付这个剑客。”   “那娘亲一切小心。”   “顺便出门之后记得跟你爹说一声。”宫沐芷忽然相当认真地鼓起了嘴说道,“这次他要是赶不上跟我并肩作战的话,以后就别回来了。”   “不给他来个限时吗?”   “一个时辰。”   “那么久?”   “那就十分钟吧。”宫沐芷这个时间跳跃倒是神奇,一下子就给外头酣战淋漓的丈夫砍掉了九成的时间。   那可不得疯狂地争分夺秒起来了。   不过就在宫漪苓打算离开这里之前,她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系统的温馨提示。   “叮——提醒宿主,白尧王朝内的声望体系发生了较大地变动,请宿主立即察看,以了解清楚当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声望体系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宫漪苓有些莫名其妙地打开了声望提系统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当场把宫大小姐给看傻了。   之间原本百里皇室足足有90%多数值,现在已经掉到了67%,而排行第二的星阁已经涨到了20%   而且,这个数值还在不断地变化着,照这个变化趋势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这百里皇室的声望反倒会星阁给超了过去。   这tm的是个啥情况。   而且对哦。   从宴会一开始,她貌似就没有看见过岳华笙。   讲道理这人虽然是国师,职位接近于闲职,但在白尧王朝里,国师的地位相当之高,根本不是什么闲职,不出席这个宴会本来就是不合理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岳华笙到底干啥去了这是?   而下一刻,更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便出现了。   只见那位八荒剑主,居然反手就把三个剑盟之人的脑袋给砍了下来,其速度之快,等到百里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脚边的血迹,都已经快要碰到他的鞋子了。   “你!”   百里岳看着那三人倒了下去,万分错愕地向后退了几步,忍不住惊恐地说道,“为什么你……”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开始大声呼叫了起来,“岳霖湫,岳霖湫呢!”   还没等他喊几句,岳霖湫便从大殿的后方神情自若地走了出来。   “陛下,您叫我?”   “这是怎么回事!?”百里岳猛地冲上前去捏住了他的衣领,“他怎回事这个样子的?”   “哦~”岳霖湫轻笑了几声,更加平静地解释道,“陛下,微臣之前跟你说过,这种傀儡是需要陛下用一国的气运去压制他死前的怨气的,现在陛下的气运,似乎是不够了啊。”   “你说……什么!?”百里岳松开了他的衣领,似乎有些反应了过来,“你!你之前明明跟我说的是你会摆平这种副作用,你在骗我!?”   “我怎会骗你呢陛下?”岳华笙拍了拍自己的衣领,微笑着说道,“当初,我说的原话明明是,我会尽可能地帮陛下摆平这种副作用,这句话里,可是有尽可能这三个字哦。”   “岳霖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岳华笙忽然间十分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自顾自地走向了剑海鸣,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微臣不过是觉得,这天下,你德不配位罢了。”   “什么!?”   “当初你强迫微臣算出可能和八荒剑主有关的家族,赋予微臣将他们不由分说直接剿灭的权力,微臣深感震惊,只觉得自己可堪天机,却行这种悖逆人伦之事,实在是丧尽天良。”   “后微臣虽然将刽子手的职位让了出去,却依旧良心难安,夜夜在梦中,那些怨魂都在向微臣招手,而陛下毫不在意,甚至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连孕妇和孩子都不放过,这岂有一国之君的风采?”   “微臣后来尽可能的保下了一部分人,将他们带离这是非之地,还他们一个太平日子,但那样只能救下多少人?”   “陛下后来甚至不惜用一国的气运,强逼微臣测算,还用秘法将古老的亡者复生,希望借助他的力量维护此邦,其法同样需要大量生者活祭,陛下为止残杀多少人,还想残杀多少人?”   “今日之局,陛下已经几乎快败光了王朝的气运,致使海内虚耗,灾祸不断,兽潮的频率相较以往也有极大的提升。”   “陛下,您贵为一国之君,如今还想对满朝文武百官动手,您良心,何安?”   这一字一句,句句诛心,诛的还不只是百里岳的心,还有满朝之人之心。   就连只能看戏的田臻音都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   “这个人可真不是个东西,就这还当皇帝呢?”   只不过,宫漪苓则看着岳华笙陷入了沉思,她的预感若是准确的话,这家伙可得闹个大新闻出来。 11.谁才是变数   “你……!”   这突如其来(并不)的反水,让百里岳难以置信地一边后退着,一边指着岳华笙,颤颤巍巍地说道,“朕……朕救了你一命,还将你引荐给岳老阁主,你怎会!”   “我怎会如何?”岳华笙终于是取下了那张蝴蝶假面,但假面之下的面孔,看上去似乎过分秀气了。   肤白胜雪,五官精巧,这些词勾勒出的,是一张看上去并不怎么像男子的面庞。   这会儿,宫漪苓才回想起之前有一次,这人的习惯性的动作,那种撩头发的行为,似乎并不是男子的习惯动作。   岳华笙是个女的?   不过这个名字听上去倒是挺像个女的,而岳霖湫则完全是男性的名字。   “你常年给师父下毒,知道他命不久矣,将我作为棋子指派过去,以继承他的衣钵,这样你就能完全掌控星阁,掌控这个前身是剑阁的组织,你的如意算盘,我可有说错?”   剑阁!   宫漪苓忽然眼前一亮,“原来星阁的前身就是剑阁吗?”   岳华笙看了她一眼,稍微解释了几句,“剑阁被覆灭之后,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那些剑盟之人请求不要处理他们的师长。”   “最后,剑阁虽然依旧不复存在,但剑阁里的人则被监管了起来,并且被责令千秋万代不得再入剑道。”   “一部分人因为想要看清前路,便入了卜算之道,百里家见他们或许可以再为他们所用,便组建了星阁,将他们全部丢了些闲职安排了进去,为王朝推演气运之事。”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层关系。   怪不得星阁也有成为继承王朝的潜质,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剑帝一脉的朋友或是远亲。   “师父一生坦荡,对王朝别无二心,所求仅为天和平顺,安居乐业,这些事情,我入了师父之门之后没过多久便了然于心,但百里岳,你为何只听见了,他不希望八荒之乱重演这一句话?”   百里岳捡起了地上的长剑便对着了岳华笙,“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的血脉难道干净吗?八荒之乱难道又是朕掀起的吗?”   “还有你……明明是你跟朕说八荒祸事将起,希望朕提前做出行动,明明是你提议将那些世家赶尽杀绝,也是你提议让朕用气运换得窥天之言。”   “就连今天,也是你,分明是你借着吴府之事说朝中尚有奸细提前通知,希望朕将朝局清理一遍。”   “岳霖湫,你凭什么能跟所有的事情撇的干干净净。”   话至此处,却见岳华笙相当干脆地前靠,一掌劈在了百里岳的手上,随后直接贴近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耳边轻声笑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什么……?”   “只要你一死,这些事情都将随着他们对你的骂名而烟消云散,他们不会信你说的一字一句,他们只会记得,你是个亡国的暴君,仅此而已。”   “乱臣贼子,你难道想自己当这白尧王朝的皇帝么?”   “对于这种事,我本来确实不怎么感兴趣,只不过,为了保护一个人,也为了对得起我师父,对得起我身上留着的这些血,有些事情,即便我不愿意,也得这么做。”   听见后面这些话的瞬间,百里岳的双瞳骤缩。   他似乎从话语里听出来了什么,焦急地想要把后面的内容说出来,“你……你难道是!?”   只可惜,他的话才刚出口,却见一阵风从耳边袭来。   毫无疑问,正是那个死者傀儡剑海鸣。   这位的剑此番一出,无论如何,百里岳都会死于非命,整件事便彻底宣告了百里家族的倒台。   这不过呢,这一切却并没有到需要尘埃落定的时候。   只因为剑海鸣并没有到百里岳面前就被人拦了下来,而且岳华笙也察觉到了一丝危机,立刻抽身后退,夺过了两枚袭来的飞刃。   至于这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宫沐芷和宫漪苓。   “不好意思。”宫大小姐一脚踹在了百里岳的膝盖上,好让自己的手恰好拎住这老兄的衣领,“这人你还杀不得。”   “宫姑娘?”岳华笙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似乎与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不一样?”宫漪苓笑了笑说道,“本姑娘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着什么具体的协定,无非是本姑娘看不惯这家伙的做法,想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罢了。”   “只是如此?”   “或许不是,但是他即便要死。”宫漪苓看了一眼这座大殿,“也不是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岳华笙错愕了片刻,忽然抱着胸大笑了起来,“我本以为能借着由头,逐渐剥夺掉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气运,以此来或者这具亡者傀儡的操控权,所以才与你配合,不断地扩大你的威胁。”   “没想到……最后反倒是你,成了这最后的变数。”   宫漪苓不由得问道,“你根本没有卜算之法?”   “太穹之卜乃是师父真传,我既然尊敬他,又怎会只学了皮毛。”岳华笙摇了摇头,“只不过,此法需要折耗自己寿命,我之余生已经决定好了一件事,为了达成那个目的,在那之前我不能死,不能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不过这个狗皇帝的一厢情愿,我为何要付出些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这人确实是会太穹之卜,但是她就是不用,而是借着卜算之名,一点一点地骗走了百里岳身上所有的气运。   这么想来,自己进了王城之后所有和她的相遇,都是这人在毫无预知性的前提的行为。   “但是你确实卜算过本姑娘的身份以及本姑娘的未来,如若不然,你也不会知道我姓宫,是不是这样?”   “宫姑娘倒是聪慧过人。”岳华笙微笑着说道,“就只有那一次,我以为你只是一介过客,却不曾想反倒引起我习得太穹之卜来最强烈的一次反噬。”   “直到现在,我就看不穿宫姑娘到底是如何一人。”   “明明嫉恶如仇,明明会将许多事情都放在心上,活得一点也不像一个魔门少主。”   诶,这点倒是,她其实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一个魔门少主,毕竟按照宫漪苓自己的行为来做事的话,她的结局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12.谁在利用谁   政变发生得那么悄然无声,却又顺理成章。   如同潮水一般的人群迅速地在王城中占据了主要的街道和驻兵所等地,包括黑衣剑士的那些驻扎所也被人迅速地清理干净。   要知道,现在这个点还没有到宵禁的时候,而且今天又是君王的寿宴当天。   一行青衣修士的动作丝毫不避讳黎民百姓,他们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这些事,随后便直接向民众公布了这些被他们讨伐了的人的罪状。   具体的罪状都是诸如这些人就是当初的那些灭门案的元凶,再揭露了当朝皇帝因为崇尚魔功而将一国的气运用去做了一些伤天害理之事。   大伙虽然不是傻子,知道哪些话该听,哪些话不该听,但青衣修士们将这件事跟近来发生的各种灾祸联系在一起,再摆出了这些都是国师的看法之后,一切都不一样看。   拜百里岳所赐,这白尧王朝的国师在民间的威望也相当之高,这一切都是由国师本人亲自划定的,那么这玩意的可信度便一股脑地直接往上飙了上去。   这也是宫漪苓所见的,星阁的声望会涨得如此之快的缘故。   毕竟人都冲家外加先发制人,彻底把百里岳给往水底拉。   这一套组合拳,本来就没有准备的百里岳被锤成棒槌倒也没什么话好说地。   “我是不是魔门少主跟你有什么关系?”   宫漪苓搓了搓小手,一个手刀就把正打算找机会逃跑的百里岳给劈晕了过去,“本姑娘这人呢,做人做事就一个原则,那就我看的看不顺眼。”   “之前碰上你的时候,本姑娘就觉得你不太能变成一个合适的朋友,当初本姑娘是这么想的,现在本姑娘还是这么想的。”   “而且,我顺便也告诉你一件事。”   说道这里,宫漪苓看了一眼此刻居然开始不断地上涨的白尧家族的声望,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秋水跟初月他们,做的真是棒极了。   “你以为你在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呢,岳姑娘?”   这个时候,从门口缓缓地走入了一名衣着华美的女子,那人无论是样貌还是其他什么方面都乃是上乘之选,而更重要的是,那人还是一位熟人。   熟的不能再熟地那位。   冷雨璃。   她的身上,此刻还穿着那方才离席的那个“宫漪苓”完全相同的衣服。   ——   ——   “这是……?”   但冷雨璃晕晕乎乎地醒过来地时候,恰好瞧见了正在边上打量着她的宫漪苓。   这人的眼神那叫一个毒哦,好像是在测算自己的身材跟她的身材到底有什么不同一般。   被她看得直发毛,冷雨璃在给她来一个大嘴巴子跟赶紧抱着被子往后缩这两个选择里,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给宫漪苓丢过去了一个枕头。   找出第三个方法也不失为一种出路。   “你在看什么呢!”   “啊!”宫漪苓拿开了枕头之后忍不住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想在思考今天晚上该怎么过。”   “???”   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很奇怪的歧义?   “晚上?”刚醒不久,脑子里头还是一团浆糊冷雨璃一个没转过弯来,差点就上去给她一顿拳打脚踢了。   不过就在这时,那些被定住的画面重新开始流转。   冷雨璃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前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黑衣剑士……”冷雨璃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是那些黑衣剑士!”   “黑衣剑士?”宫漪苓忽然反应过来这丫头说的应该是那个袭击她的人,忍不住问道,“那么远,你看见他的样子了?”   “你在小看一位煅器师的视力吗?”冷雨璃插起腰来说道,“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本小姐看得一清二楚,那些人就是黑衣剑士,而且对方的眼睛有点眼熟。”   “眼熟?”宫漪苓摸了摸下巴。   能让雨璃有些眼熟,再加上对方的装束确实是跟那些黑衣人一样的衣服——其他人谁大白天的穿黑衣啊,这不是反而把自己目标暴露的更明显啊!   “还有那支箭的箭头。”虽然东西现在不在冷雨璃的身边,她还是凭借那一瞬间地印象和画面解读出了什么,“我有研究过,那支箭的箭头跟海峰堂特制的箭头一模一样。”   箭头?   你还别说,在冷雨璃遇袭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毒而不是去分析这支箭的源头。   而且在事后,她也没想过一支小小的箭头居然也能追查出源头。   “和海峰堂有关的话……”宫漪苓的脑海里划过了这么天以来的所有情况,脑海里便蹦出了一个名字。   岳华笙。   是的,如果是这家伙的话,就不存在什么她们前脚刚离开小酒馆,后脚就遇袭的巧合,毕竟那人早就可以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至于岳华笙这么做的理由……   “雨璃。”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宫大小姐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有些关于你的事情,我想要跟你说个明白。”   “关于我?”冷雨璃有些不解地问道,“我能有什么事呀。”   “这件事关于你的身世,但我并不确定,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听的话,那我便不说了。”   听宫漪苓的意思,貌似这个身世的问题听上去可能会让她之前的认知彻底崩溃。   她也不是什么傻子,立刻便想到了什么。   “我难道不是……冷家人?”   宫漪苓默默地点了点头,“嗯。”   闻言,或许是因为除了爷爷之外,她对家里人已经没有那种期待了,她的内心尽管有一丝波澜,但远没有到震惊她说不出一句话来的份上。   而且,其实她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她从小就没有对母亲的印象,父亲完全就是把她当做可有可无的工具人一般,唯一对自己的好的爷爷,对她的态度却反而有些毕恭毕敬的。   这一家的存在形式并不像是一家人,因此冷雨璃这位世家小姐才没有养成那种娇气,反而跟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子差不了太多。   如今被宫漪苓这么一点出来,她反倒是好奇,从她口中会说出何等惊天的秘密。 13.当年的真相   “叮,提示,白尧家族的声望已经达到10%,请宿主继续保持。”   听见这个声音,宫大小姐的心情变好了许多,话自然也多了许多。   她挽住了走上前来的冷雨璃的左臂,顺带着在百里岳的背上踩了一脚,神气十足地开口道,“怎么,你以为我不会解开你下的蛊是么?”   在见到冷雨璃的刹那,岳华笙一直以来都很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是出现了一丝异样。   她皱起了眉头,看着两人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地开口道,“你怎知道是我下的蛊?”   “几个方面。”宫漪苓笑了笑说道,“关于国师的情报真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我的手下根本查不到你的半点底细,但百密也有一疏忽。”   “这蛊虽然是冥绝宗的产物,但冥绝宗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不培养这种蛊了,现留有这种蛊种并且培育至今,我起初认为是剑帝遗脉,但是剑帝遗脉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保命之物。”   “因此,拥有这种蛊的人,必定是从两千年开始传承至今的稳定势力,正是百里皇室。”宫漪苓弯下腰来问了一句百里岳,“对吧,陛下?”   百里岳现在宛如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哪里还说得出什么其他的话来,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能对她下这种保命蛊而且又有能力出入皇家宝库之人,只有你,岳华笙。”   闻言,岳华笙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我要给她下这个蛊?”   “她与我非亲非故,我何至于此?”   “她真的与你非亲非故吗?”宫漪苓反问道,“岳姑娘,你想要一脚把百里岳踹下去,只是因为他毒害了当初还不是你师父的岳老先生?”   “你可不是这种人,也别把其他人当成傻子。”   岳华笙看了一眼正和宫沐芷僵持不下的傀儡,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从雨璃的爷爷地方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在将她的猜测告诉给冷雨璃之后,冷雨璃并没有表现出慌乱,也没有立刻把这个说法给认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动用了一枚紧急联络用的水晶石,开门见山地把这件事情完完全全地在冷老爷子面前抖了出来。   短暂的愕然之后,老爷子才缓缓地道出了实情。   一切都跟宫漪苓猜测的没错,冷雨璃并不是冷家的血脉。   冷雨璃那位所谓的父亲早先前年的确有个妻子,但是他的妻子早就已经难产去世了,而且肚子里的孩子也死在了那个时候。   冷雨璃是在十年前被人放在了家族的门口,那个时候因为冷家内部夺权的问题,冷老爷子捡到了这个孩子,谎称是当初的那个婴儿,为了防止冷家人下黑手所以将孩子藏了起来。   冷老爷子几乎是动用了一切权力确保这孩子能够被家族承认,后来又被发现她拥有过人的怪力天赋,就想着干脆真的当孙女养吧。   不过后来,有一个人写了一封书信,信中虽然有些过这女孩的身世,但并没有详细说明,只是希望冷老爷子能够善待这丫头。   与此信一同寄来的,有一大笔的灵晶还有各种名贵材料,可见对方的身份十分尊贵,即便是冷家也未必能够随意招惹。   所以冷老爷子对冷雨璃还是相当尊重的,即便是后面出了这档子是,他也在想着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就想办法联系这位神秘人,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帮个忙什么的。   “算算时间,冷老爷子拿到那封信的具体时间是六年前,不知道岳姑娘完全接替岳老先生,成为星阁的话事人,这个时间又在几年之前呢?”   “或者说。”看着岳华笙的表情,宫漪苓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完全猜对了,她紧接着便问向了百里岳,“岳姑娘又是在几年前,被百里皇室选中的呢?”   百里岳颤颤巍巍地想要回答什么,只不过刚一开口,一把长剑就已经飞到了他的两腿之间,距离他的命根子仅有几毫米的间距。   “你无需问他。他又知道些什么?”岳华笙忽然轻笑了一声,“首先我想知道,你觉得我是谁。”   “白尧家的后裔。”   “没错。”岳华笙直截了当地就把这个猜测给认了下来,“我是白尧家的后裔,娘亲喜欢用乐器来给我们命名,所以我叫做白尧笙,你身边的那丫头叫做白尧琴。”   白尧琴……这名字果然对上了.   “琴儿比我晚五年出生,所以我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婴儿.”白尧琴看着冷雨璃,眼中泛起了仿佛从未有过的亲情之意,“我从小就知道白尧家族背负着什么,也知道我们绝对不能用原来的姓氏在外走动.”   “原本一家人相安无事,但是后来因为我承袭了天命,身上表现出了一丝为君者才有的王者之意,这便引起了百里皇室的注意.”   “爹和娘亲以死为代价将我们保了出来,但仅凭我一个十岁的孩童,能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根本不可能养的活五岁的琴儿.”   “辗转一年,穷途末路之际,我听闻作为评委前来这边参加煅器师比赛的冷老先生是位仁厚之人,便试着将琴儿放在了老先生所住场所的门外,我则在一边观察,没想到还真的老先生带走了.”   “而后,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百里岳在背地培养的暗卫,这些暗卫中的备选成员皆是因为各种原因无父无母的稚子.”   “我们抛弃了原本的姓名在此训练,直到有一天,百里岳挑中了我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任务的具体内容,就是安插在岳霖湫老先生的身边,学习岳老先生的所有术法,最后为他所用.”   “当然.”   说到这里,白尧笙再一次冷笑着看着百里岳.   “这位伟大的君王那时候可并不知道,他所选中的那人,可是前来向他索取当年的父母之仇的!” 14.到这里为止么   百里岳打得算盘看成是如意算盘的典范.   只可惜有个很关键的大前提,这个大前提就是,他所选择的那个人,对王朝本身并无半点仇怨,能够心甘心愿地为了百里岳行动.   但是你说这巧不巧.   这百里岳找到的人,恰好是白尧家族后裔,而那人的父母,恰好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家族之仇,父母之仇,这一切汇聚在一起,那可是根本不可能忘却的深仇大恨.   听到这里,百里岳也终于明白了.   如今之局,完全就是自己给作出来的.   从他错信了这个看上去最努力,也最无情,在训练营的时候,可以在亡命决斗中毫不留情地杀掉自己室友的丫头时,便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   “哈哈哈哈……”百里岳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朕防了一辈子白尧的人,却不曾想,白尧家的人居然一直都在朕最信任的人.”   “防?”白尧笙冷笑一声,“虽然我们背负着这种使命,但是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了,即便是我们也几乎不再考虑这种事情了.”   “爹娘隐姓埋名,带着我们住在边陲小镇,想要的无非是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根本没有将百里皇室取而代之的想法.”   “这些话,爹娘向那你的暗卫说了不知多少遍,但是他们不会听,你更不会听.”   说到这里,白尧笙心底的怒意再难压制,忍不住一边摇着头一边大声笑起来.   她笑这偌大的一个王朝,竟没有白尧家族的半点容身之地,难道真的要逼到他们流离失所,离开自己的故土,投身于其他大地的怀抱才能偏安一隅吗?   唯有这点,怕是每一个白尧家的人都是难以接受的.   “是啊,你怎么会觉得你做的是错的呢?”   “百里家用不正当的方法,背信两个家族之间的情谊,甚至将对方赶尽杀绝,在的你想法里,白尧家之人生来就会对你产生仇恨,他们不配平平安安的活着,只配活在仇恨之中.”   “明明只需要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无论剑帝一脉做什么,爹娘也不会让我去冒这个险.”   “但是你……你怎么会相信这种话呢……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永远的闭上嘴巴,然后再重来一千次,一万次八荒之乱,也不会对你们的位置造成任何影响.”   “既然如此……”   她缓缓地举起了长剑,双眸中尽是那份试图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全然焚尽的苍茫之焰.   “那我在这里杀了你,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目睹着这一切,宫漪苓其实并不想让百里岳死在这里——他应该死在能让很多人看见的地方,以此来改变民众们心里对百里皇室的印象.   这样就能让白尧王朝的改朝换代进行地更加顺利些.   只不过,一方面是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她这个某种意义上的局外人,确实没有立场去阻止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忽然站在了百里岳的面前,硬生生地使得白尧笙的行动停了下来.   “你……!?”白尧笙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冷e雨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琴儿!!”   冷雨璃的神色看上去也同样极其复杂,她并没有回答白尧笙的话,只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轻声开口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   白尧笙盯着她看了许久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姐姐,为了达成如今这个目的,你故意引导百里岳屠灭了许多名门世家,然后再假意收编那些被你故意放过的人,是这样吗?”   其实刚刚出去没多久,她便向姜宸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并非是作为白尧家后人,而是作为冷雨璃.   姜宸墨没道理去招惹一个冷家后人,因此对她帮助宫漪苓骗人这事也没计较什么.   只是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这里之时,恰好碰上里头的百里岳跟岳华笙杠上了的那会儿.   自知情况已经无法逆转的姜宸墨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他既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而是皱着眉头像是在策划着什么,而自己则完全听见了两人的这番话.   在那种关头,百里岳肯定不会故意说假话骗人.   他没有说错的话,可想而知,为了剥夺百里岳的气运,组建起一支足以反抗白尧王朝军队的起义军,她这位姐姐的手,同样不干净.   甚至比起百里岳更不干净……   “确实是如此.”白尧笙直截了当地便承认了这番话,“我绝对不会否认我做的事情,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不择手段,所有罪孽皆会在我的事情全部做完之后,我自己来背.”   “姐姐……”   “琴儿,这世上没有什么获得是不存在代价的,这里只有弱肉强食,不费劲心思走到这个位置就不可能掌握话语权.”   她再一次对着冷雨璃举起了长剑,“现在,你身后是我们的杀父母仇人,让开那里,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白尧姑娘.”   这会儿,宫漪苓一边注意着声望系统的变化,一边忽然开口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应该没有用白尧家到底名义,而是直接用的星阁来发起号召的,是这样吗?”   白尧笙一愣,“有什么问题么?”   宫漪苓笑了笑,“正常来说,起义的缘由应该更加具有所谓的正统性,但是我并没有在你的行为里看见这种正统性.”   “而且,你打出白尧家的旗号,这样子更能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想的到.”   每听她说一句话,白尧笙的脸色就愈发变得不对劲了.   早在宫漪苓猜到这个人的身份可能与白尧家有关的时候,她就在纳闷一件事情.   讲道理哦.   你说你也是白尧家的,那起事的时候为什么非得用星阁的名头呢?   星阁虽然神秘,但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其实是一个比较神棍的组织,你说这样一个组织,凭什么能跟也算有点历史底子的白尧皇室比正统性.   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除非,是她不得以才退而求其次,完全是被迫使用另外一个名号的. 15.站在这里的理由   “不要再说了!”   白尧笙制止了她继续在说下去,显然她并不希望这个原因公之于众。   这,或许才是这个任务最关键的地方。   “雨璃,我知道你或许没有成为女皇的想法,也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走到这个位置。”宫漪苓缓缓取出了自己的长剑,眼神凛冽,“但是,若是你看不惯姐姐的做法,大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纠正她的错误。”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漪苓……”冷雨璃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姐姐的目的,我也确实不能认同她的做法。”   “而且当姐姐执掌了整个王朝之后,姐姐又打算如何做?”少女偏过头看向了那个百里岳,“是将百里家的人全数歼灭,重蹈两家过去的覆辙?”   “当年白尧前辈和百里前辈结为连理之时,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他们定不想后世之人再进行无谓的征伐。”   在知晓自己的身世之后,冷雨璃这才明白过来,当初在幻境之中,她看见的那个人是谁。   她本来一直猜想那个人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母亲,但其实那人更像是——那位或许是巧合之下跟自己同名的前辈,白尧王朝的开创之人,白尧琴。   时至今日,古老的的先祖看遍了这千百年来的征伐,她或许是是累了,也或许是倦了,她只希望白尧家的后人能够安安稳稳的过自己想要的日子,而并非再陷入仇恨的轮回之中。   时至今日,又有谁还记得,白尧家跟百里家,曾经存在过的那些情谊呢?   离开这里,去往新的地方生活,这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几乎以最低的姿态向自己给出的请求。   “姐,百里岳就是最后的那个人,将他在黎民百姓面前宣判了之后,剩下的事情便与我们无关了。”   “到时候我们离开这里,莫再参与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白尧笙看着妹妹的脸上洋溢着的情感,原本早已经被仇恨之火所包裹的内心也不免被软化了许多。   漫长的独自复仇道路,演了整整十年卑躬屈膝之人的戏码,她从未向任何人提出过自己的半点苦楚。   就连在王城看见了自己亲妹妹的时候,她也不能暗自相认,甚至不能故意示好,只能用一些极其别扭的方式来保护妹妹地安全。   如今,大计将成,她也确实打算将整个百里一氏全数屠戮,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以及防止有百里后人向妹妹报复。   甚至那些因她而被灭族之人,她所谓的告知真相,无非是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在告诉他们真相的同时和他们同归于尽。   如此,所有的事情都会在她手里终结,只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还要处理一个棘手的问题。   只是……   明明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自己只需要按照这个计划来进行,那才是万无一失的。   但当冷雨璃对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不由得犹豫了。   记忆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   那时候正值冬日,大雪交加,她抱着已经不在闹腾的妹妹,一点一点地走在了风雪之中。   饿……冷……困……   为了给怀里的小家伙找点吃的,她已经有两天的时间没有吃饭,没有合眼,一直在外头奔走,祈求有有好心人能给她点吃的。   但是,她已经得到那些面点摊老板的好多恩惠了,整个冬季他们也活的艰难,不可能再多养两个流离失所的孩子。   她回想着之前听见的那些传言,只能将希望全数寄托在那未曾谋面之人的身上。   冷……冷爷爷。   尽管双腿已经如同灌了铅一样,女孩依旧在用着自己全部的力气,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住宅的后门处。   她打听过,这两天由于太多人去找这位冷大师,他有些不耐烦地把所有人都给赶了走,而自己为了嫌麻烦也通常都走的是后门。   几乎是花光了最后一丝力气,女孩靠着大门坐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   寒风犹如刀割一般侵入她的鼻腔,侵入她的嘴巴,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反而让她变得更加清醒了。   “琴儿。”   白尧笙抱住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干干瑟瑟的眼中好似湿润了些许,但她却用力地憋住了。   “姐姐可能没办法再跟你在一起了。”   睡梦中的白尧琴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又或者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小家伙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她身上也同样不剩下什么力气,只能稍稍地动着手指,一边艰难地开口说道,“姐……姐姐……”   “姐姐在,姐姐在这里!”   白尧笙急忙将小家伙搂紧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姐姐不是真的就离开你了,姐姐只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   “等到姐姐有能力把你接回去了,姐姐一定来找你,我们拉钩好吗?”   “拉钩……拉钩?拉……”迷迷糊糊的白尧琴并没有听清楚白尧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小家伙也就只听见了一个拉钩。   拉钩,她最喜欢跟姐姐拉钩了。   因为跟姐姐拉钩之后,姐姐说到的事情,什么都能做到呢!   “拉钩……拉钩……”白尧琴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微笑,慢慢地把小指勾了起来,“姐姐……拉钩。”   “嗯,拉钩!”白尧笙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将自己的手也凑上去的时候,恰好就听见了从屋内传来的声音。   “冷老,您怎么还从后门走啊。”   “老子就是喜欢,你管得着吗?”   听见这番话,白尧笙赶紧将怀里的小家伙裹起来放在了地上,然后自己则一瘸一拐的爬到了拐角的尽头。   等到她正好爬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时,才听见开门声和老者的声音。   “奇怪……这里怎么有个孩子?”冷老见到了地上的小家伙时,原本的戾气似乎减轻了许多。   他抱起孩子看了一眼四周围,却并没有瞧见有什么人经过的痕迹,只有一些像是马车拖拉的印痕。   “冷老,这……?”   冷老看着怀里的孩子,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儿媳生产之后,母子双亡的画面,一时竟有些于心不忍。   良久之后,他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罢了,或许是有缘吧。” 16.魁公子   从老先生发现白尧琴到大门重新关闭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在白尧笙这边却如同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等到大门关闭之后,白尧笙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为什么她们姐妹俩会受到这种罪?   为什么白尧家的人便活该命至于此,难道她们就不能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么?   “如果……如果没有百里家族的话……”   如果没有百里家族的话,如果她自己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的话,如果所有的不公都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彻底瓦解的话。   如果……真的有实现这种如果的机会的话!   ——“那么,你愿意向我献上一切,成为天之孽的奴仆么?”——   回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只因为冷雨璃伸出手,慢慢地勾在了白尧笙右手的小指头上。   “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冷雨璃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我只记得我有一个不怎么喜欢我的爹,以及一位努力的想要帮我做些什么的爷爷。”   “关于姐姐的记忆,那些都是一些非常非常模糊的片段,与其说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倒不如说那些就如同梦境一样不可思议。”   “但是在梦境中,我似乎总觉得我有一个未完成的约定,而且是勾手指的约定,那是和姐姐的约定么?”   少女看着她,忍不住微笑着歪着头说道,“听我的,我保证姐姐不会再有所谓的烦心事,任何事情,总要一家人面对的不是么?”   “琴儿……”   那个约定,那个在冬雪之下的,说好了一定会回来找她的约定。   尽管那次并没有牵上钩,但是,小妹确实如同约定中说的那般,在命运的指引下踏上了这片故土,和自己相见。   现在,似乎正是将这个没有做完的仪式,做完时候。   “琴儿,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青芒乍现!   突如其来的攻击所指向的目标不是别人,居然正是冷雨璃。   宫漪苓虽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道攻击,但以她的水平,即便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也没办法对其作出反击.   她只能下意识地朝着那道攻击丢出了一把上品灵器,但灵器只用了一瞬间就被对方的这道攻击所击碎,最多只是偏了那么一点点的角度。   眼瞅着这道攻击即将打在毫无防备的冷雨璃身上,白尧笙一把拉过了这丫头,然后用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那道攻击。   那是一枚极其锋利的袖箭,用上的力道差不多是天魂境的档次,但又不像是真正的天魂境修士。   袖箭进入了白尧笙的身体之后,在她的体内掀起了一阵狂涛,疯狂地侵袭着白尧笙的经脉,而这支箭上似乎还带有其他的东西。   “噗!”难忍的重创让白尧笙喷出了一大口血,但她却并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反而看着冷雨璃,惊慌失措地问道,“琴儿你没事吗?”   “我……我没事!”   事发突然,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却忽然蹦出这么一出来,这让冷雨璃的脑子也有些转不过弯来了,只能愣愣的回答道。   还是宫大小姐在听闻两人的对话之后,立刻抄起长剑看向了袖箭射来的方向,厉声说道,“阁下莫非之会以暗器示人,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吗?”   “哈哈哈哈!”   对方有些爽朗地笑了几声,紧接着便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人,居然带着一个和岳华笙同款的蝴蝶面具,穿着青衣长衫,手里还握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除了她之外,竟然还有人能针对我的攻击做出应对。”那男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废墟,不由得轻笑一声,“如果不是你替她稍微干扰了下此物的轨迹,这家伙如今便是一个死人。”   一点点的距离,却恰好是心脉跟其他区域的差距。   方才的袖箭若是直接刺入白尧笙的心脉,她将必死无疑。   “你又是何人?”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注意了一下此刻室内的情况。   宫沐芷已经跟那个死傀儡跑去外头干架了,百里岳如同一死人,大臣们几乎都跑的差不多了,唯有回天宗跟天音道山的人还剩了点。   现在能算得上是主要战力的,貌似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我是何人,不让那边那个吐血的,稍微介绍介绍么?”   那个吐血的?   吐血地还能有谁。   宫漪苓半信半疑地把目光放在了白尧笙身上之后,之间对方正地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这个男子行了个简单的礼数,说道,“魁公子。”   “只是这样么?”青年笑了起来,“当初我代表天之孽给予你活下去的机会,训练你的身体以至于让你能够通过暗卫的测试。”   “白尧笙,你应该还记得,你是谁的狗吧?”   冷雨璃一听见就气急了,“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姐姐。”   “不许?呵。”青年仿佛是听见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你不妨问问你姐姐,她如今的一切都是谁在背后支持,仅凭她一人便能颠覆白尧王朝?这种征伐之争,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女娃肆意妄为。”   “魁公子……”   “姐姐!”冷雨璃努力搀扶着白尧笙,忍不住问道,“他到底是谁?”   “我只知道,他是‘天之孽’座下的魁公子。”白尧笙艰难地解释道,“当初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们救下了我,教我功法以及各种杀人技,并且还带我入了天算之法的门道。”   “凭借这些东西,我才能那么快地进入百里岳的暗卫,并且让他看见了我的占卜天赋,以此顺势掌握星阁。”   这样就显得这个故事更加合理了。   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姑娘家怎么可能会被百里岳看重,而且百里岳又凭什么会把她安插到星阁阁主那边。   这一切原来都是所谓的投其所好吗?   “只不过白尧琴,我们给了你这些帮助,可不是让你在最后一步忽然收手,又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天之孽’不要那种会想要走回头路的废物,奈何我其实还是很欣赏你的。”男子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能把你的妹妹在这里处死或者交给我,一切便仍在轨迹上。” 17.背后的推手?   “你说……什么!?”   白尧笙一听这话,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聚了起来。   她无瑕顾忌自己的伤势,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魁公子,你明明知道我的底线是琴儿,我是为了琴儿的安危才听从‘天之孽’的指示。”白尧笙解释道,“那位尊上的意思我明白,我会为他夺得白尧王朝,还请魁公子放过琴儿一命。”   “小笙,你知道当初为什么选你执行这个计划么?”   魁公子似乎并没有听见白尧笙的话,只是微笑着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你以为只是觉得你有一颗仇恨之心么?”   白尧笙一愣,“那是,为何?”   “根据上一次八荒逐鹿的结果,白尧王朝将会由古老的继承者完成一次彻头彻尾的颠覆。”魁公子说道,“你是白尧笙,是我们猜测中的命定之人,所以‘天之孽’才会将救你一命。”   “只不过……”魁公子紧接着把目光放在了冷雨璃的身上,“貌似你妹妹才是那位天命者,所以她不死,你便无法继承白尧王朝的一切。”   “星阁的名望,或许还敌不过这样一个小丫头。”   天命者……宫漪苓本能地想到了当初在冷雨璃身上感受到过的那种奇妙的感觉。   就是因为那种感觉,她才会觉得这丫头的身份特殊,没想到这种感觉,居然意味着这丫头是白尧王朝的天命之主?   只不过,这老兄想得倒是没错。   白尧笙一直觉得她能掌控全局,殊不知宫大小姐其实在暗中给她操作了一波。   她是怎么做的呢,其实就是撒币。   白尧王朝最近不是多灾多难么,那就开自个儿的金库去赈灾——虽说她自己已经没多少钱了,用的全是亲妈的老本,外加晏初月在神医空间的老底。   当然,这个事情名义上都是白尧家族做的,他们趁机再在慈善大会上宣告了百里皇室和白尧家的旧闻,以及呼吁大家团结起来共渡难关。   那你这时候就要问了,白尧王朝的守军去哪了?   诶,为什么宫大小阶姐很早以前就知道声望系统这事,却特意选了在这两天展开她的操作呢?   很简单,因为宫大小姐猜到白尧笙肯定会发动军事政变,而白尧笙手底下其实只有她自己说过的那些世家的余党,说明她只能在重要城市发动类似于斩首行动的政变。   一旦出现这种事情,那城里的防备哪里还管得了自己在做些什么。   到最后,明明人是星阁一方干下去的,但声望反倒是白尧家族往上涨。   宫漪苓甚至还让每个镇负责这件事的人说,其实星阁也是白尧家的一部分,虽然这种鬼话,部分世家名门肯定是不会听,但这片土地上多的是闲散的武人。   只要让他们听见这番话,那白尧家族的声望还能不涨么?   因此,其实就算白尧笙在这里干掉了这位陛下,历史的车轮会导向的,也更应该是白尧家族,而不是星阁。   但白尧笙明显还不知道眼下的局面,她只是想向魁公子保证着什么,“是我策划了此局,是我将百里岳引入万丈深渊,这些事情跟琴儿没有关系。”   “为什么她是天命者就一定要死,最后成功的难道不是我么?”   “小笙。”魁公子忽然制止了她的发言,伸出了食指在自己的最前做出了噤声的动作,“嘘~~不要让他听见。”   这种莫名其妙的发言,居然还真让白尧笙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刚刚他们一直在说的什么天之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而且他们还提到了心炎帝国的事情,说是某个眼高手低的家伙并没有把握住。   他们说的,难不成是万魔殿那个少主?   宫漪苓有些困惑地摸了摸下巴。   这些事情从表面上来看都是某些人的独自所为。   万魔殿的那个少主若是成功了,心炎帝国自然会变成一个傀儡帝国,而白尧笙若是成功了,白尧王朝一样也会被她控制。   看上去只是单纯的个人做的一切,但如果说这些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幕后黑手在助推的话。   这位疑似是幕后黑手的“天之孽”,难道是想掌控四怀国?   “小笙,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呢,也看得见你做事的成效。”魁公子处理完了自己的指甲,紧接着就反过来捣鼓起自己的折扇,就是没有正眼看过白尧笙,“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做事的依据就是八荒逐鹿的结果。”   “既然八荒逐鹿的结果便是如此,那么我们就该遵守这种结果,扶植天命者,或者除掉天命者。”   说道这里,他倒是看了一眼冷雨璃,轻蔑地笑了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必定不是同路人。”   “不过没关系,死傀的办法本就是我们交给百里皇室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你今天的行动铺路,既然你那么爱护你的妹妹,就将她的尸体也作成死傀,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瞅瞅这说的是人话么?   宫漪苓看了那么久的戏,尽管对八荒逐鹿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但是眼下,她更应该处理的,毫无疑问就是这家伙的事情。   “在对本姑娘的徒弟下手之前,魁公子是不是应该跟本姑娘好好地打个招呼。”   宫漪苓留给了冷雨璃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便大步向前,走到了魁公子的前头。   “而且她都被你伤成了这个样子,你觉得她还打得过她妹妹,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闻言,魁公子平静地笑了笑,“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本身就是‘天之孽’的宗旨,如果选中之人无能为力,那么便由‘天之孽’代为接手。”   “呵。”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你来接手?本宫倒要看看你如何接手。”   话音刚落,魁公子的扇子便忽然脱手打落了他的那个面罩,而击落面罩之后,那人的样貌却让宫漪苓跟冷雨璃都有些意外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姜宸墨!?” 18.玩的就是花里胡哨   是的,这人有着跟姜宸墨一模一样的脸孔,很难不让人把他跟姜宸墨联系在一起。   不,应该说如果没有双胞胎这种神奇的设定的话,那么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毫无疑问就是姜宸墨本人。   不过,宫漪苓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姜宸墨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如果不是这位男主装得太像正人君子的话,那别说还真有可能是什么双胞胎设定。   “姜宸墨?”魁公子闻言,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一个拒绝了‘天之孽’,真以为自己有多少伎俩的白痴而已。”   确实,这人若是姜宸墨,应该知道她有一招御剑术的本领,必定不可能在自己面前把玩那么久的扇子,那不是找抽么?   “那你为何与他有着一样的面容?”   魁公子闻言,只是动用了魂力强行收回了折扇的控制权,顺便从不知道哪里又变出一个面罩戴在了脸上,反问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不过是个搅局的臭丫头,倒是让本公子看看,你凭什么敢拦在本公子的面前。”   话音刚落,宫漪苓便察觉到了危险。   同样是瞬间出手袖箭,目标则直直指向了她的胸口。   只不过……你难道当本姑娘是傻子不成!   宫漪苓眼神一凛,瞬间掏出了父亲放在她身边用来防身的风云剑。   虽说此剑便是由剑帝传人才可完全驾驭,但宫漪苓却并没有受到这种限制,只因为她的功法,乃是旧宗神功!   “给我听话!”   怒吼一声,原本还打算反抗的长剑瞬间臣服,在少女的掌控下朝着那枚袖箭便飞了过去。   上品以上的仙器对这种常规的暗器有着材质上的降维打击,即便宫漪苓只是轻轻一挥,这玩意也彻底报废成了破烂货。   而少女肯定不会就此停下,她立刻抄起长剑冲了上去,直冲着魁公子的脑袋一剑挥下。   当然,对方的修为明显在她之上,因此行动的速度自然也是更胜他一筹。   魁公子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的动作,并且在瞬间提扇以应对。   但他似乎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宫漪苓手里的剑可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玩意。   本来是个很帅地防守反击地动作,但是这扇子压根就顶不住这种级别的武器,被随随便便的就给劈成了两半。   “什么!”   魁公子立刻抽身后退,自己的脸上免不了带上了一道血痕。   “九州·八荒风云剑,居然在你手上?”   魁公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了许多许多,“它未对你有所排斥,你才是剑帝传人?”   “某种意义上呢。”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我身体面流的倒也确实是那一脉的血。”   “只不过。”   少女很快就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得知这家伙的速度在自己之上后,宫漪苓并没有很鲁莽的直接冲了上去,而是改用御剑术操作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的御剑术已经达到了小有所成的档次,她本人自然可以依靠这一招来做出很多事情。   也就在她眨眼的瞬间,之前倒在地上嗝屁掉的那些个剑盟之人的佩剑就一齐冲向了魁公子。   魁公子这次倒是没想到她居然没有直接操控风云剑,反而丢了一堆破铜烂铁过来,立刻拿出了备用铁骨扇劈落了其中的两把。   ——果然是一名伞修么?   伞这个兵器还是有点特殊的,它类似于短兵却又比短兵灵活,造成的伤口多是以很长的撕裂伤为特点。   正所谓十八般武器各有乾坤,又两两相制。   既然知道了这家伙是伞修的话,那就好办了。   一边用地上的兵器干扰他的想法的时候,宫大小姐本人则忽然改变了套路,将手中的九州风云剑如同投掷物品一样丢了出去。   “什么?”   魁公子倒是没有反应不及,而是被这种玩法限制地死死的。   丢过来的风云剑上明显带有锤类兵器的重压,这正是自己很难处理的招式类别。   但是这丫头不是一个剑士么,怎会有如此多变的招式套路。   手中的铁骨扇毫无疑问被打飞,魁公子立刻动用了魂渊强行挡下了这一击。   不过这还没完呢!   要知道宫大小姐原本可是一位魔法师。   没错,就是真正的魔法师,她的那堆黑暗灵术可一个都往外头施。   这会儿既然这家伙现在已经开始注意起了近在咫尺的威胁,那么……不在咫尺的呢?   就在魁公子和风云剑相抗衡地时候,几道黑色的光团忽然出现在了魁公子的身边。   下一刻,但黑团完全爆炸的瞬间,九州风云剑也立刻回到了宫漪苓的手上。   “混元魔功·魑煞鸣!”   随着少女的一声娇嗔,灵力和魂力轰然爆裂,迅速地将魁公子直接吞没在了其中。   而且宫大小姐可不至于太过自大,她握紧了长剑,将体内的力量转化成了诸天万道天圣决的功体,蓄势片刻之后便握着长剑劈向了黑雾之中的男人。   然而这一剑,却并没有砍到任何东西。   糟糕!   在一剑落空的瞬间,宫漪苓就暗叫不好。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用什么办法溜出去的,但自己没砍到人的话,只能说明这家伙应该是在!   “姐姐!”   冷雨璃原本还在一边担心着白尧笙的伤势,一边注意着宫漪苓这边的局势。   只是一个瞬间,那位魁公子居然就越过了宫漪苓,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以她们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和这人相抗衡,而且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的性命来的。   “那丫头确实不好对付,但我也未必需要对付那个丫头!”   话音刚落,骨扇便直指冷雨璃而来。   也就在她闭上了眼睛的前一刻,却见一个身影同样是在一息之内便追了上来。   “铛!”   扇与剑的交锋激起延绵至千米之外的气浪,魁公子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个就跟突然一下子闪现到自己面前的女子,一下子没想明白这姑娘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nice系统!   宫大小姐终于发现这个师徒系统的某些特殊功能还是很好用的,就比如这个反向召集的技能。   就是尼玛的这飞过来太快,她压根没时间防备就硬是吃下了这一击,现在整个人都还是麻的。   但是……“敢越过我动我徒弟,谁给你的胆子!” 19.八荒剑诀   宫漪苓现在十分生气。   在她看来,这家伙的举动完完全全就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原本不过是拼一个你死我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寄。   但是这家伙居然敢越过自己,抢先一步击杀掉冷雨璃,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们的行为铺路。   尽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的虎口都险些震烈,现在整个人气血都在往上涌,硬是憋着一口气才没有吐血。   但是,这说出去的话可收不回来,她也没打算放过眼前的这家伙。   既然她生气了,那就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   “系统,我能用这把剑的话,我能开技能吗?”   “建议宿主悠着点,你并非此剑真正的主人,动用此物必定会因此产生某种反噬。”   “悠着点就是可以的意思咯?”   “如果宿主把赌命也算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的话,可以。”   “呵。”宫漪苓忽然发出了一阵轻笑,“你知道的,我哪次没有在赌命?”   系统不由得沉默了。   一瞬间,她的身上爆发出一阵极致的青色闪光,而跟着这阵闪光一起爆发开来的,还有无比强悍的气劲。   “唰——!”   这道气劲立刻将眼前的男子给弹飞了出去,远比先前更盛的气浪甚至将大厅中的立柱都吹得产生了震动。   “八荒·剑心归一!”   少女将剑横了过来,眼中乍现一抹锐利的剑意,那种极端的剑心凝聚,让魁公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丫头……似乎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是的,当她决定强行使用八荒剑上的保有技能的时候,一股弥天的剑意便强硬的灌入了她的天灵之中。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种亘古的意志,在逐渐侵蚀她的神识和剑心。   这就是发动这玩意的代价么?   宫漪苓强行稳住了心神,压下了身上那种宛若千针刺体的感觉,并且用最强硬的手段对抗着这股亘古剑意。   在诸天万道天圣决的全力运作下,反倒是这股足以吞噬她的剑意慢慢屈服了。   ——这功法还真是没有辱没它的标签。   迅速得喘了一口气之后,宫漪苓的脑海里也立刻闪现出了这几个技能的用途。   “保有技能【剑心归一】:剑意在登峰之境时才可发动,强行将剑意提升至剑圣级别,并且可以解锁使用八荒剑法的全部招式以及融会剑法——八荒剑心决。”   “保有技能【八荒剑主】:持有者的剑意等级被动加一,并且使用八荒式剑法之时,威力提升30%,速度提升30%。”   “主动技能【号令】:八荒四海,以我为尊,开启主动技能后,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剑类武器皆能被使用者自由操控,如果使用者学过御剑术,则该技能可使用二段效果——极·万剑归宗。”   这他娘的才是仙器该有的样子,比起之前那堆奇奇怪怪的道具,这把剑可得牛逼坏了。   只不过她现在强行发动这玩意自然不可能屁事没有,就因为开了这个效果,自己的脑袋上还多出了一个debuff。   “效果·装逼的代价:无视条件强行使用八荒剑,每过十五秒身体的负荷就会增加10%,超过2分钟后丹田和剑心就会受到剑意反噬。”   这玩意虽然都是用数据表示的,但是宫漪苓本人自然感受得到这种压力。   现在倒还好,没有之前对付尹无踪,将两种功体混合使用时的那种窒息感,但估计过个几十秒,她整个人就要开始不对了。   她的时间,撑死也就只有短短的一分半到两分钟。   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决胜!   心底一沉,宫漪苓立刻发动了融会版的八荒剑诀。   八荒剑技一共八式,她的残影便自然而然地分出了八道。   每一道都代表了八式中的一式,如此剑招齐出,几乎锁死了魁公子身体的任何一处,便是要用这种办法来做到速战速决。   “……有趣。”   魁公子原本倒是没想着跟这丫头硬拼,但见她居然爆发出了这种力量,不免升起了几分争强好胜之心。   他旋即冷笑一声,骨扇也起了几分变化,隐约能看见从骨扇上延伸出了几根细线。   便在这一瞬间,先前死在这里的那三位剑盟之人居然重新站起身来,对着那些虚影便冲了上去。   他们所用的也同样是八荒剑法中各自所会的两式,因此最后落在魁公子自己的身上的,倒是只剩下了最后两式。   而这两式,魁公子从容应对,手上的动作飘然随意,似时信手拈来,但接下的瞬间,手里的骨扇也出现了几抹裂痕。   他的实力也不过是天魂境左右,虽然完全压过自己三个大境界,但自己本来就能和地冥境的修士掰手腕,现在得到了风云剑的提升,实力更是非比寻常。   此番剑技既然已经能让这家伙的兵器出来一把就报废一把,那么这一招呢!   二话不说的,宫漪苓当即便唤起了一阵剑浪狂涛。   一时间,方圆五公里内所有人的长剑,无论其本身的品质如何,只要不超过这把八荒剑的级别,全都开始出现了幅度不小的震动。   那些档次次一级的长剑甚至直接脱离了原主的控制,齐刷刷地往王宫大殿的方向飞了过去,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了魁公子。   这些长剑的质量虽然层次不齐,大多都是那种普通的精铁制武器,上不了台面的那种。   但奈何这可是王宫,方圆五公里囊括了所有的普通侍卫和赤墨鬼刹,这些人都是佩戴着长剑的。   这些长剑齐刷刷地冲到一起,如此密集的剑流,光是这个声势就看得很人有一种很不一般的压迫感。   魁公子显然也是第一次碰上这个样子的剑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tm是个什么玩意?   虽说他第一时间在自己的身体周围升起了灵力所构成的屏障,用这层屏障几乎挡下了所有的破铜烂铁,但这其中难免有些并且的威力非比寻常,就比如宫沐芷跟那位剑主的剑,还有现在不知道在跟谁掰手腕的亲爹的剑。   是的,极·万剑归宗就是什么暴躁,凡是这个区域内你能想得到的剑,它们现在全都在这里了。 20.奇怪的对手   在外头打斗的几位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我剑呢,我剑怎么飞走了?   而下一刻,他们的长剑便成为了宫大小姐隐藏在这个剑诀之中的杀意。   随着一声“唰!”,外头的那一层屏障被宫大小姐直接就给轰成了渣渣,百余把长剑就是这么极其潇洒地穿过了魁公子的身体。   这一击,宫漪苓自然是带着必胜的决心。   这种比试打得就是一个信息差,这家伙既然不愿意提前交出底牌,那就只能承受先被宫漪苓的大招打一个措手不及的下场。   而且这个下场还不是一般的糟糕。   谁能料到这丫头居然在这会儿居然能使出这么离谱的剑诀,根本没有多少防备的他毫不客气地被捅了个对穿。   要说一般人的话,受到这种致命伤肯定就是当场嗝屁了。   但是这位魁公子自然不是什么一般人。   明明腹部往上一些都已经快出现了一个足球大小的洞,但他居然还是能走得动的,而且说起话来似乎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倒是我小瞧你了。”魁公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窟窿,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不过也无妨,那几个八荒逐鹿也难以区分的搅局者,这样便已经出来一位了。”   “到底什么是八荒逐鹿?”宫漪苓皱着眉头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只不过,魁公子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跟她说起这些事,只是大笑了几声,“宫漪苓,‘天之孽’将会记住你的名字,日后若是再有幸相见,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既落,还不等宫漪苓回应他什么,对方的身躯居然化成了一堆无用的土块,轰然塌陷了下去。   竟然是土傀之术?!   宫漪苓有些不解地在心底喃喃道——明明这个秘术是娘亲的独门秘术,为什么这个家伙也能使用这个术法?   而且他刚刚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八荒逐鹿,什么难以区分的搅局之人?   总觉得这些人貌似在做着什么诡谲非常之事,但自己却对此又一无所知。   而就在这会儿,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就从门外头闯了进来,正是宫沐芷和秦怀秋。   “苓儿!”   他们这一下子倒都是冲着女儿去的,宫沐芷自不必多说,秦怀秋那边,他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将那个剑盟的老头斩杀。   但是对方明明是死了,却又没有完全死。   真要说的话就比如……你见过死人忽然间又拿起了剑跑来跟你干架纠缠吗?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把这家伙反复砍死了几次,即便把他的手给砍断,他也能用那只断手继续施展剑技。   一直到方才,他们的剑全都被人收走了,然后又过了十几秒的时间,这家伙就忽然散了架掉在了地上,这才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私人。   “我没事。”宫漪苓强颜欢笑地说道,顺便把剑随手就往秦怀秋地方丢了过去。   “多谢爹的剑,搞事的人应该是被我干掉了。”   “搞事之人?”宫沐芷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了白尧笙的身上。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这个人捣鼓出了一个死傀想点大新闻出来这个份上。   现在看见这家伙身受重伤跪倒在地的样子,宫沐芷还以为是自家的女儿干的,“但是她也没死啊,要不要娘亲帮你给她来一拳,这样她肯定就死的透透的。”   “别别别!”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说道,“跟我打的另有其人,她也只不过是对方手上的一颗棋子,娘亲就别为难她了。”   “棋子?”宫沐芷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刚刚还有谁进来过?”   “何止是个人……”   宫漪苓的话只说到了这里便没了下文。   只因为她的体内现在涌动着的那股力量可绝非一般,那种冲天的剑意很快就耗光了自己的全部精神,她体内旋即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整个人都咣叽一声的倒了下去。   结果到最后……这后果比上一次要更加严重啊……   但是玩命的感觉你要说爽不爽的话,那果然还是很爽的。   ——   ——   这一天,在百里岳的生日庆典上,一件席卷整个王朝的大事悄然发生。   除了一部分得到过恩惠的民众,其他大多数的百姓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一觉睡醒的时候,才有人告诉他们变天了。   关于那天在皇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差不多八成以上的事情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只是从那日侥幸逃出的大臣们口中得知,皇帝疯了。   所以说舆论这种东西,如果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便先前的威望有多夸张那都是无济于事。   这些大臣在外头传了什么呢?   有上官泷这位非常值得学习的榜样,他们将百里岳塑造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疯子。   他在皇宫中设宴,目的就是为了将宫里的人赶尽杀绝,将他们的精元炼化。   只不过后来呢,这哥们碰上了几个难啃的硬骨头,结果就把自己给啃进去了。   看吧,这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但是编起来还有头有尾的,甚至还能跟前头三年里面发生的命案结合在了一起,把他们的死也全都归结到了是百里岳想要修炼魔功,故意派人去杀的。   碰巧,这个所谓的真相跟之前他们救济人那会儿所说的话全都给对上了,再加上这本来就约等于是官方地说法,因此就那么上面下面一拍案。   齐活了。   不过,这搞事情的百里岳肯定不可能在当这个白尧王朝的君王了,因此白尧王朝的君子一位自然而言的就空了出来。   至于这个空出来地皇位应该要给谁,这就成了个大问题。   百里家的其他人,他们本来威望就不够,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人家推上去,谁敢上去谁除非活腻歪了。   而按照原本的计划,白尧笙就会带着星阁,接替百里岳的位置,同时也为星阁的一些事项造势铺路。   但这只是最开始的想法,现在白尧笙跟‘天之孽’之前存在一些联系,白尧笙自己也做了一些并不光彩的事情。   所以这个关注点,就只能落在了冷雨璃的头上。 21.正宗的药膳   而本次事件最大的主人公,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我不吃这种苦不拉几又咸不拉几的东西!”   一个含着三分殷切,三分胆怯,三分无奈,以及那么一丢丢搞笑的女声忽然在宫墙之内响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反抗却迎来了一堆人百花齐放的观点。   “初月姐姐说了,师父现在正在恢复期,只要是她说的什么都得吃。”秋水非常认真地转述着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的话。   “是啊是啊,秋水姐姐说的对!”春涟则在附和秋水的话。   “你啊就听她们的吧。”冷雨璃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堆烂摊子你可不能这么交给我啊,赶紧恢复好身体再说。”   至于这位宫某人的专属恢复营养师晏初月,正在捣鼓这种确实很有用,但也确实很黑暗的营养餐。   ——比如把丹药炒一炒,煲个汤,或者就用做川菜的手法来做。   这就是吃饭吃药两不误的晏式营养餐,宫漪苓之前还在吐槽田臻音是嗑药达人,结果一转头,她才是真正的嗑药王。   当然,这一切都得源自于她干的这个好事。   有多好呢,系统是不会骗人的,她强行动用风云剑的结果就是她爆炸了。   没错,爆炸了。   她体内的那股剑意直接把她体内的经脉跟丹田搅成了浆糊,就跟拉面条一样全都拧成了一块儿。   虽然没有到经脉尽断这么夸张,但是这情况也相当离谱了,不是简简单单地就能把解开的。   为了给她把经脉捋顺,晏初月花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最终达到的效果还不只是修复完经脉这么简单,而是将这丫头的身体里里外外地好好调养了一番。   用晏初月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下次这么干之前,记得想好你得给我多少好处费,你让我一个神医给你打白工?长点心吧!”   照这么来看呢,那其实晏初月给她鼓弄了许多一般人都hold不住的药膳那就非常合理了。   而宫大小姐经过这次“挑战极限”一般的操作,也并非是全然没有得到什么收获。   恰恰相反,除去一些没什么卵用的任务奖励——反正这任务本来就没给过她什么好东西,唯一给她的那个蛊毒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要用在哪里,有什么用。   宫漪苓这一次得到的做多的,也恰恰是因为她所受的这个剑伤。   “来,张嘴。”   “不用啦。”被营养师完全封印在床上的宫漪苓只是吐了吐舌头,紧接着那个汤勺就自动地离开了秋水的手,飞到了她的嘴边。   诚然,她现在还不能动用真元,隔空取物这种御剑术的广泛能力,她现在即便不用调动真元也可以做到的。   是的,她的身体虽然被剑意搅得一团乱,但是与之相对的,她本身的剑意却也被这风云剑意强化提升,已经达到了货真价实的登峰之境。   剑意之境,又称为剑心,算得上是登堂入室的便是心剑,再往上走是白虹,贯阳,玄极,破势,而后才是登峰。   比登峰再往上就是造极,剑圣,剑尊,剑帝。   她的亲爹修入剑道几十年,中途虽然荒废了十余年之久,他的剑意也已经到了破势,距离登峰仅有一线之隔。   而那位被不知名的术法拉起来的先代八荒剑主,他就是造极之极,半只脚都踏入了剑圣之境的那种。   只要剑意到了剑圣以上的境界,明面上的修为差距几乎可以被抹平一到两个大境界。   而宫漪苓这个比她爹还要猛的登峰之境,也能做到在自封修为的情况下秒杀任何魂元境以下的修士。   总得来说,虽然她的修为还停留在玄墟期这个档次,但实际的战斗力却足以让人大跌眼镜。   就是呢。   她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想再碰一次九州风云剑了吧。   “这又是什么啊!!!”入口的瞬间,宫大小姐险些就要爆炸了。   这种苦涩到了极点的感觉外加火辣辣的舌尖触感,这两种玩意的结合就跟两个人在她的舌头上打拳一样。   “初月姐姐说。”秋水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这是辣子丹,知道师父你喜欢吃辣的,所以她特意为师父调制的。”   “她怎么不做个泡椒牛丹出来,要么毛丹旺也可以啊?”   秋水立刻记下了她说的这两道菜,一边点着点头一边嘀咕道,“原来师父是喜欢吃这两个,回头我就跟初月姐姐说一声。”   宫漪苓:“!!!???”   不是你等会儿,这两个东西做出来可能会更加阴间啊喂,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可别信啊喂!   当然,她说在心底的这番话并没有任何人听见,秋水在她还在苦恼着嚼着嘴巴里那坨异物的时候就很淡定地收起碗筷往门口走去了。   就在宫漪苓想要叫住她的时候,门口进来的一人则让屋子里头的氛围变得不再那么其乐融融了。   “你来做什么?”秋水看了一眼进门而来的白尧笙,虽然她知道白尧笙是冷雨璃的姐姐,但师父现在只能躺在那,多少都跟这个人有关。   “有些事情,我知道宫姑娘想问我,所以我便来了。”白尧笙说话时用的是女声,但扮相依旧是男装的扮相,或许是已经习惯这身装束了吧。   “你……”   “秋水。”宫漪苓总算压下了嘴巴里那种奇怪的味道,便立刻开口说道,“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想从她地方知道些什么。”   “好。”秋水闻言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很熟练地对着春涟招了招手,“春涟,过来,师父他们要说事,我们先去给初月姐姐帮忙。”   有个懂事的徒弟真是好事。   宫漪苓有些欣慰笑了笑,只不过笑着笑着突然想了起来——等等她们刚刚说要去找谁来着!?   这事已经被打断了一次,可不能再被打断第二次,她一定要将自己真正的意愿说出来。   比如别tm让初月再搞些花里胡哨的药膳出来,那玩意吃得要人命!   然而,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冷雨璃问道,“那……我要跟他们一起出去吗?”   “啊?不用不用!”   得,这下秋水跟春涟已经走出门了,看来自己的晚饭时间还在再遭一次罪。 22.八荒逐鹿   “你想知道的,是八荒逐鹿的事情么?”   白尧笙第一句话就点出了宫漪苓最想知道的事情。   是的,就是八荒逐鹿。   这个东西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还是从莫少和姜宸墨聊天的时候偶然间听到的。   那个时候她也没觉得这玩意是个有多重要的东西,而且后来听冷雨璃简单聊起来这玩意的时候,还以为是个类似于秘境一样的东西。   但是很显然,冷雨璃自己对这个只是一知半解,她也同样是道听途说的事情,关于这个八荒逐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从‘天之孽’有关联的人口中说出,这就是很值得考虑的问题了。   “在那之前。”宫漪苓说道,“你先说说看,天之孽究竟是什么?”   “有关于天之孽的东西,我了解的并不多,我只能挑一些我知道的来说。”   这天之孽,其实是一个自我的蔑称,没有人知道这个蔑称本身到底指代了什么。   他们就现在来说可能是一个组织,也有可能只是一个人,更有可能是一只古老的凶兽。   若是对应这只古老的凶兽,它来自于这块大陆的最北端,在上古时期被封印在了极北的冰原之下,由于上古时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而从永世冰封中逃离了出来。   只不过,当初逃出冰封之下的凶兽们几乎都被上古时期的能人异士们干光了,这只凶兽也同样如此。   尽管它的实力非常夸张,却依旧不当世的两位巨擘,最后身体一分为五,埋在了四怀国如今的区域,其中最重要头部则被埋在了百道山里头。   而这如今的天之孽,正是崇尚那位凶兽的力量的信徒们。   “那只凶手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宫漪苓忍不住问道,“怎么那么多人反而回去崇拜一个凶兽,吃饱了撑着么?”   “它的力量若是平平无奇,自然不会让人深陷于其中。”白尧笙说道,“之所以崇尚他的力量,是因为这只家伙能够看见未来。”   “看见未来?”   宫漪苓不由得愣住了。   她原本还以为这家伙的力量应该是那种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黑暗不黑暗的玩意。   但是谁知道这玩意居然会那么清新脱俗。   看见未来,这都能崇尚的吗?   “宫姑娘可不要小看这种能力。”白尧笙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困惑,立刻开口道,“它的能力据传说比我们的占卜之术更加厉害,能做到事无巨细,看得见一切的因缘后果。”   “而且知晓未来什么的,本身就不能算作是什么邪恶的力量,如此便更容易被人接受。”   “到最后甚至有种说法,那就是无论是太穹天卜还是百物非天卜,这两种站在卜算界巅峰的卜算之术,都是前人根绝那位凶兽死前的警示写下来的。”   她要这么说,那就有点意思了。   “那后来呢?”宫漪苓问道,“这跟八荒逐鹿有什么关系?”   “那只凶兽自称是天之孽,而信仰它的人同样自称为天之孽。”   “这些信徒在信仰它的同时,也担心将它放出来会为祸世间,所以他们一边讨好者这家伙的残魂,一边也在暗自防备着它的重生。”   那么,现在这些已经得到了窥探天机的机会,他们会怎么做的?   可能有人觉得他们会滥用自己得到的力量,或是用各种超前的手段君临天下,或是提前判断各种商品的价格波动,成为黄牛之王。   但他们可志不在此。   见惯了近在眼前的风波之后,一部分人开始能够插手真正的大陆的事情来。   他们的做法很简单,以同样是卜术的方法来确定大陆的未来,而这个卜术若是由个人直接发动估计当场就会暴毙而亡,他们所倚仗的东西,才叫八荒逐鹿。   “等等?”宫漪苓立刻举起了手说道,“我有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这天之孽吃饱了撑着吗,为什么他们能插手已经预见的未来?”宫漪苓问道,“这个未来,是能够被改变的那种么?”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吧。”白尧笙摇了摇头说道,“你的问题跟八荒逐鹿这件事情本身有关。”   “那你继续。”   八荒逐鹿,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场大逃杀性质的游戏。   这场游戏会选出每个区域,由几个卜术师出手设置出一片巨大的结界区域,每个部族代表的人,然后把他们统一地放在一个地方,让他们自相残杀,但并不规定最后剩下的人数。   这样做的结果,究竟谁和谁联合,谁会脱颖而出,这些事情日后都会一一地表现在历史的进程中表现出来。   这像是一场表演,演出观众则是一群妄图颠覆什么东西的野心家。   起初他们只是用这种办法来满足自己,但后来,其中一部分人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展示,他们开始希望自己能够操控这个进程。   怎么操控?   这一切的结果虽然是固定的,但是过程却并不是。   也就是说,在明知道结果地情况下,他们可以插手这件事情,就比如故意将白尧笙拉拢到他们的阵营中去,然后扶植她成为白尧王朝的君王。   等到预言所示的年限一过,他们反手除掉白尧笙,就能将白尧王朝彻底收入囊中。   “我靠!”宫漪苓听完这番话,如果刨除立场的因素,她还真的对这伙人的想法叹为观止。   “这种事情他们做成过没?”   白尧笙摇了摇头,“可能有,可能没有,我也只知道他们现在想要做什么,但不知道他们曾经已经作成过什么。”   闻言,宫漪苓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暗自在心底嘀咕道——旧宗之事……   是的,在听完白尧笙的话后,宫大小姐本能地想到的就是旧宗地覆灭。   都说旧宗的覆灭是非常突然的,而且说得邪乎一点有一种犯了天谴的感觉。   这个天之孽搞过不知道多少次八荒逐鹿,他们八成是以各种借口让别人以为这是一个秘境,秘境的结果同样是大家有得有失。   如果说当初的旧宗也在他们的预言范围之内,那么是不是能说明,旧宗的覆灭,跟这伙人其实也有一定的联系,他们在旧宗覆灭这件事情上,是不是扮演着一名推手的身份呢? 23.我可不信未来   “白尧姑娘,你刚刚说,他们都是根据预言的结果来干预进程的对吧?”   虽然知道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会没有答案,宫漪苓还是开口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八荒逐鹿的结果究竟是如何?”   闻言,白尧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宫姑娘说笑了,我能知道这些事情已经实属不易,若是我还知道上一次八荒逐鹿的结果,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我击杀。”   “嘛……”宫漪苓不由得耸了耸肩,“说的也是,知道的越少就越对他们没有造成威胁的可能,只不过你这次等于就是向他们反水了,之后的日子里你可得小心他们对你动手。”   “用不着他们动手……”   白尧笙话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变得有几分难看。   宫漪苓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立刻出声对还在懵逼中的冷雨璃说道,“雨璃,你去帮我跟初月说说,让她晚上就送点正常的丹药,莫要鼓弄她的灵魂料理了。”   冷雨璃这才回过神来,向两人道别之后便轻盈地走出了屋子。   在那之后,白尧笙险些一个踉跄就倒在了地上,还好宫大小姐及时从床上爬起来扶住了她,才没让她闹出什么动静。   “你的身体……?”   白尧笙苦笑了一声说道,“太穹天卜之中有几种违逆天道的秘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移转气运,我将百里岳的气运都分散到了那些世家之人的身上,也算是弥补一部分我的过失。”   “这种馈赠可未必是他们想要的。”宫漪苓看着她的双眸说道。   白尧笙轻笑着摇了摇头:“使用这种办法,我的寿命可能已经不到十余年了,这样应当是他们想见到的吧?”   “你……?”   她的这番话,倒让宫漪苓有些错愕。   自己确实有许多想职责的话,但是这些话终究都没办法说出口,最后只能变成了一句,“雨璃若是知道这件事,她会伤心的。”   “我知道她会伤心,但是必须这么做。”白尧笙平静地回答道,“从我将她放在冷老先生房门口开始我就知道,我所做的任何事情和决定,都需要我自己来负责,断不可让别人给我处理后续之事。”   嘛,那句话这么说来着,成年人需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大体上便是这样吧?   “况且,我也不是明天就会死。”白尧笙继续补充道,“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教教这丫头为君之道,顺便弥补一下子身为姐姐的责任,给她物色一个好的妹夫——”   咳嗯。   慢着慢着慢着。   这三句话里,为什么宫漪苓总感觉只有一句话是靠谱的。   就是那句弥补下身为姐姐的责任。   什么为君之道,什么物色一个好妹夫。   唔……光是听起来,后面半句话就让人有那么一丝丝不太舒服是怎么回事?   当然,在口头表述上,宫大小姐肯定是不会对第二条有什么过激反应的。   “雨璃要当女皇?”她挑了挑眉毛,“为何雨璃没跟我提过。”   “我只是个寿元将近之人,无论怎么看,琴儿都比我更加合适。”白尧笙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无论是八荒逐鹿的结果,还是从这个国度的层面上,琴儿都是最好的选择。”   emmmm……   你说宫大小姐想不想让雨璃当女皇呢?   那肯定得看雨璃自己怎么看,但是她总觉得那丫头若是真的想,早在前几天有部分大臣来找那丫头的时候,那丫头就已经一脸傲娇的欣然接受了。   尽管没有直接询问过雨璃的意思,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找到了什么目标来着……   而见宫漪苓陷入了沉思,白尧笙也只当她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便微微欠身说道,“宫姑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便先告辞了。”   “不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   “皇宫之中的烂摊子同样是我一手造成,不将这一切处理完,我心难安。”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宫漪苓知道她的想法。   毫无疑问,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其他人眼里可并非是什么善类,如果她硬是留下来的话,反而会让冷雨璃的处境十分难堪。   与其发生这种情况,那还不如自己直接走了,杜绝这种尴尬。   而就在白尧笙离开之前,宫漪苓忽然叫住了她,“白尧姑娘,有个事情我想问你。”   “何事?”   “雨璃才是那个天命者,那么当初无意间暴露那种气势,从而惊动了那些暗卫的,应该是雨璃而不是你,是这样吧?”   白尧笙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你……?”   “放心吧。”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这些事情,你既然揽在了你自己身上,我也不会自讨没趣到去揭穿你的谎言。”   “只不过。”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从小对她好的只有她爷爷,你既然一直想着她,那你这个做姐姐的,与其考虑什么王朝不王朝的,给她找不找什么夫婿的,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陪陪她,问问她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这样才是一位合格的姐姐不是么?”   白尧笙先是愣了愣,良久之后才微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是吧,你也说自己没多少日子了,那至少在你剩下的日子里,能够让她好好体验体验有个姐姐在关心她是种什么感觉。”   “宫姑娘只是这样的年纪,便看得如此明白么?”   “是你没有没有设身处地地为她想过。”宫漪苓耸了耸肩,“身居高位,又擅长安排别人做事,久而久之便会习惯这种感觉,我理解这种感觉是什么,也知道如果按着这样做,或许会影响你们来之不易的姐妹情深。”   “宫姑娘……”白尧笙念叨了一遍她的名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向着门口走去。   只是在她将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忽然主动开口道,“如果你想的话,我能再试试帮你占卜你的未来究竟是怎样的。”   “也不一定是确切的未来,而是各种灾劫,各种困苦……”   没等她把话说完,宫漪苓便非常淡定地拒绝了她,“白尧姑娘,你真的觉得,你预测的未来一定是会发生的么?”   “嗯?” 24.等会儿卖谁?   离开屋子之后,白尧笙还在回味着方才临走之前,宫漪苓的那番话。   “我不认为八荒逐鹿就一定代表着未来的可能,我不认可百物非天卜或是太穹天卜所预示的便一定是确定的未来。”   “它只会告诉你一个结果,结果无非就是白尧王朝覆灭或是辉煌二选一,让它辉煌是我们的努力,而不是所谓卜术所预示的结果。”   “他们想按照这个预兆的结果规划行事,结果失败了,而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所谓的预兆究竟是什么,我却成功了。”   “到头来,被预兆牵着鼻子走的人,除了徒留一地血腥之外还留下了什么?”   “白尧姑娘,倘若未来之事就是一本书,你要做的事情,你想做的事情,你的每一天,乃至你的结局都被这本书写完了,你能认可,这就是你的天命所归么?”   棕发的姑娘说起这番话时,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种别样的神采。   和所有按部就班着,为了预言而行动的人不同。   她眼中的那种光芒,是那种,即便预言让她灭亡,她也能冲破桎梏的雷动。   或许……这才是为什么自己无法预言她的未来的原因吧。   连她自己都对预言之事全然唾弃的话,那这种做法又存在着什么意义呢?   光是想到这件事情,白尧笙便忍不住笑了笑。   “琴儿能遇上她,真的是太好了。”   只不过就在这时,白尧笙的身边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声,“什么太好了?”   正是冷雨璃。   “没什么。”白尧笙的手想要抬起来摸摸妹妹的脑袋,不过还是放了下去,“我只是在说,你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我也没觉得我能出什么事啊……”冷雨璃笑着把自己的手交叉在胸前伸展了下,“反倒是多了个亲姐姐,虽说这个姐姐呢,当初对我射了一箭。”   白尧笙的口水把自己给呛了下,有些尴尬地笑道,“你怎么知道那一箭是我亲自射的?”   “你并不清楚我们身边有没有医师,这箭自然留着些分寸,堪堪碰到骨头却又没有造成损伤,这种事你若是交给手下去办,哪能拿捏这种力道。”   “咳……”白尧笙小心翼翼地问道,“琴儿不怪我?”   “漪苓都跟我说了。”冷雨璃抱着胸嘀咕道,“而且我也能猜到你是不想让我参与接下来的事情才对我用这个蛊,谁知道漪苓地方有九尾渑这种蛊家奇物,恰好坏了你的打算。”   “虽然被亲姐姐射了一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呢……”冷雨璃反过来拍了拍白尧笙的脑袋,“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这种事啦!”   “琴儿……”白尧笙想到了宫漪苓方才对她说的话,忽然间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当这个女皇帝?”   冷雨璃摇了摇头,“不想……我连自己都不一定管的好,再想让我管那么多人,我才不干呢。”   “而且我还想着去其他的地方多走走多看看,也想着参加煅器师的考评,给漪苓和冷爷爷长长脸,让其他人知道我可不是一个废物。”   说道这里,冷雨璃还有些害怕地看了看白尧笙,不由得鼓起了嘴巴,“姐姐……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白尧笙立刻回答道,“你想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情,反倒是我不该强迫你的想法。”   “琴儿,这个烂摊子是我一手导致的,我有必要将它收拾干净,但是你,我一直希望你能做你喜欢的事,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闻言,冷雨璃立刻笑着回答道,“若是姐姐要留在这里的话,那本小姐也可以在这里多陪姐姐一段时间啦。”   “嗯。”   见到这一幕,悄悄地开了一个小窗的宫大小姐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将窗户盖了回去,换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躺在了床上。   又是一件大事结束了,外加姐妹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再被其他的东西干扰,这倒是让她心神都忍不住惬意了起来。   只不过在轻松之余,宫漪苓的心底却也有些未曾离开的阴霾。   这天之孽的势力究竟埋得有多深,幽寒皇朝来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   明明事情已经结束了,但这些东西却依旧没有得到解答。   太穹天卜若是跟天之孽存在着某种联系,那么百物非天卜,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而这会儿,宫大小姐并不知道的时候,她所认识的唯一那位会百物非天卜的人,也已经来到了这里了。   “虽然看见你们两位在一起的样子很让人不爽。”   之前宫漪苓在拍卖行瞧见的那位大佬,此刻就出现在了宫墙之内,而她的面前,则坐着宫沐芷以及秦怀秋两个人。   “不过,我们这么些年没见了,多少来一句别来无恙吧。”   宫沐芷吐了吐舌头嘀咕道,“但我可不怎么想看见你。”   女子挑了挑眉毛,“姐姐大人,你前两天问我借的那么些钱当做善款,我好像没有跟你确认过归还的时间吧?”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啊!”宫沐芷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在你那里存了些钱你说变成了份子钱,现在我问你要了你又说是我借的,宫沐笙,你的良心呢?”   “生意人哪来的良心,早被狗吃了。”   宫沐笙一句话就给宫沐芷全都堵了回去。   这还让人怎么接,没法接!   “不过我也不是硬要抢你的钱。”宫沐笙说道,“生意人,自然要以生意为重,正巧姐姐跟姐夫都在这里,那我也就直说了。”   “幽寒皇朝让我来做什么,我一个字都懒得听,也懒得管,他们的人我都帮你们按住了,就等着事情一结束来向你们邀功来了。”   把自己搞事情说得那么清新脱俗,这位大姐也是没谁看。   “至于我想要些什么东西呢,其实什么东西也没有。”她微笑着抱着胸说道,“我呢,无非是希望姐姐跟姐夫能够把漪苓借给我用几天,等办完了某件事情之后,人,完好无损,钱,我也不会问你们多要。”   “这笔买卖,听上去是不是很划算?” 25.小姨妈?   “不是你们等会儿?”   宫大小姐这位病号正听着小曲唱着歌(其实并没有),忽然就被人给卖了。   没错,就是给卖了。   原本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之前那种感情状态的宫沐芷和秦怀秋,这两位亲爹亲妈居然跑来自己的面前,很义正言辞地告诉了她这个关键的信息。   “因为我跟你爹都是穷光蛋,所以你被卖了!”   宫某人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   不是我滴亲娘,虽然亲爹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有钱人,咱家怎么就突然间没有余粮了,咱家的余粮不是还挺多的吗?   而且您是啥时候欠的一屁股债来着,咋的还要卖女儿呢?   “娘,您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就被卖了,又是被卖给谁了啊……?”宫漪苓一脸懵逼嘀咕道,“卖我也得让我被卖得明明白白的好不啦。”   “具体的情况,我可以亲自说明说明。”   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宫漪苓立刻就想起了这人她在哪儿碰见过。   哦对。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阁的某个阁主吗,就是那个会百物非天卜的那个人。   好家伙,她之前还在想着这人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结果本人就突然给蹦跶出来了。   “你就是上次那个……”   “别来无恙啊,小丫头。”宫沐笙友好地对着宫漪苓打了下招呼,“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你到底是?”   “不知道我的这位姐姐大人有没有向你提过我的名字。”宫沐笙笑着说道,“我叫宫沐笙,按照亲属关系的话,你应该叫我小姨妈。”   宫沐笙……这个名字,她在书里头确实看见过。   按照书里原本的剧情,当初宫沐芷意外去世之后,梨华血栾宫有想法将宫家本家的人拉过来当老大的想法,而那位宫家人,正好就是宫沐笙。   只不过后来,宫漪苓亲自站在了台面上,这才让这些人打消了跟去请宫沐笙的想法。   “小姨妈?”宫大小姐想明白这种来龙去脉之后,忽然间有些恼怒地嘀咕道,“为什么小姨妈卖我东西还要收我钱?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好家伙,这一句话,直接就给宫沐笙给说地愣住了。   买东西给钱,这毫无疑问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但是在这丫头嘴巴里,居然反到是自己不该收这一笔钱喽?   “你这丫头,别的本事我不知道,口才倒是不赖。”宫沐芷说道,“这八荒风云剑是上一位八荒剑主寄存在我们这里的,我也只是把它拿出来扰乱扰乱剑盟之人的视野,谁想到你这丫头真的给我买了。”   “其实原本我还打算想个办法把它给弄丢了,然后碰巧就被姐夫给捡到了什么的。”   宫沐芷:“啊?”   秦怀秋:“什么?”   宫漪苓:“这样也可以?”   宫沐芷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忍不住对着宫漪苓问道,“苓儿,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拍这把剑?”   “额……几千颗上品灵晶?”最近撒币太多,宫漪苓都忘记她原本有多少钱了,总之就是非常非常非常多的钱,一次性全都给她交代在那里了。   虽然这钱花得倒是真的是挺值的。   “宫沐笙!!!”一听到这里,宫沐芷还没想明白为啥自己的女儿居然会有这么多钱,但她立刻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你收了我的存款当份子钱,把白送给阿秋的东西高价卖给了我女儿,你现在还好意思问我要钱,你是人吗!”   “一码归一码,再说这钱又不是进我的口袋,借给你们的还得算是挪用款项费用。”宫沐笙耸了耸肩说道,“而且,你们俩刚刚不是挺乐意的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交易,居然让这俩人会同意什么卖女儿的操作,而且主动跑来自己面前当什么游说客。   “我就直说了吧。”   见宫漪苓并不理解,宫沐笙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只是借你跟我走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我给他们俩开的福利是,我有把握能够暂时中止拍卖行和百道山的所有宗门合作。”   “而且还保证肯定会让你进去一个上古秘境,由我本人亲自带着你前往,至于能从这个秘境中获得多少福利,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上古秘境!?   一听见她提起这个,宫漪苓瞬间就来了兴趣。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其实宫大小姐还没有体验过货真价实的秘境是什么样的。   东方玄幻最惊险刺激的地方,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各种大大小小地秘境吗?   虽然书里确实是有许多惊险刺激的地方,晏初月就经历过其中的不少,她的实力其实更多是在这些秘境中获得提升的。   可以说,现在宫漪苓她自己也需要去这些地方好好地提升一波自己的灵力储备,顺便找个机会把修为直接拔到魂元境。   不过其实呢,这个魂元境最基本的要领魂元她现在已经有了,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只要有足够多的灵力真元,她估计一下子就能埋进魂元境里头。   “是哪个上古秘境?”宫漪苓忍不住搓了搓手问道,“醉花道,天怀庭,朝云峡谷,还是风月沉剑池?”   “你刚才说的那堆地方连怎么进都没人知道呢。”宫沐笙好笑着回答道,“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名字叫做,百鬼之岭。”   百鬼之岭……?   这个秘境怎么说呢,宫漪苓倒是知道那里,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看见过。   总之,那里肯定不是晏初月去过的地方,不然她肯定不会忘得这么彻底。   至于到底是哪里……一下子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呢,某种意义上还能依靠那个家伙帮忙回忆回忆——“滚出来,系统,百鬼之岭是什么地方来着我给忘了。”   “你到底有没有看过书啊?”系统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宫漪苓之所以能够迅速地扛起梨华血栾宫的大旗,正是因为她进入过百鬼之岭。”   “哦对啊!”   她想起来了,在宫漪苓的回忆录里提到过这个地方,虽然这里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从那里出来的宫漪苓,可是一个全天下一顶一的女魔头。 26.告一段落   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姨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来了这里之后,不只是当一个闲散客人,还主动约见了并未离开的天音道山的众人,顺便让他们带回去了一个非常令人蛋疼的消息。   苍幽庭和他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自个儿玩去吧。   得到了这个消息,原本还想留在王城里头了解情况的姜宸墨一行人只得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自己的宗门。   顺便,在白尧王朝管理层的重置上,她也提出了一些见解。   既然白尧笙和白尧琴两个人都不怎么愿意当这个女皇,那就干错不要女皇了。   是的,晏初月还在担心自己在这里提出什么君主立宪什么共和体制什么三权分立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宫漪苓还在担心自己发表这种见解的话,不是等于告诉晏初月她自己也是穿越者吗。   结果这两个过来人都没说的东西,反倒被宫沐笙给说了。   “文臣统设为内阁,武将统设为军林,星阁作为对外宣传所欲偶主张的机构,星阁的阁主虽然在形式上代替可以女皇,但她并没有直接委派军队或者任命文官的权力。”   “所有政内的要事有内阁起草拟定,军事上的要务也从军林起草,两者一同交给星阁,待星阁审查过后才可以委任后续的事物官员具体处理。”   这玩意其实也简单,就是把皇帝这个标签转变成了星阁。   虽然这个做法似乎是遂了‘天之孽’的愿,但其实星阁的权力并没有夸张到哪里去,反而比起皇权来说要弱了不少。   当然,为了防止修为更高的武将们作妖,百里岳的那些赤墨鬼刹的指挥权还是放在了星阁的手中,这样一来两两的平衡性就能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了。   此外还有一个剑盟。   对于剑盟的处置,大家倒是各有各的看法。   剑盟等于是百里岳的走狗,而且还不是赤墨鬼刹这种完全听命于皇家命令的走狗。   一千年的暗自发展中,剑盟虽说慢慢淡出了朝局的视野,但是在江湖上有着不小的名望。   好在这一次,剑盟里头最能说得上话的四个人全都已经嗝屁了,剑盟内部也旋即展开了人类日常的迷惑行为——临阵内讧。   一部分人觉得他们肯定会被清算,一部分人反倒认为他们只要投诚,可以获得安生。   这两方明明都为了自己活命,因而开始了自相争斗,等到局势被白尧笙稳定下来之后,剑盟内部已经被他们自己搞得千疮百孔,白尧笙顺便就把剑盟背后的江湖势力也搅和了一通。   这些人尽管依旧没有正式的编制位置,但剑盟既然被完全控制,剩下的江湖侠士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对抗朝廷呢?   总之。   虽然这个制度肯定在实施上还有一些问题,毕竟四怀国里头,这还是第一个完全不设立皇室的国家。   不过相信在白尧笙嗝屁之前,以她的能力应该能够把这个制度给调整到后世之人也能使用的程度上。   如此一来,关于白尧王朝的这堆破事,算是正式结束了吧。   ——啊!   怎么说呢,宫漪苓确实是个病号,是个大病号,但是新的白尧王朝若是想要继续在大陆上立足,就肯定需要盟友。   这个盟友之位,秦怀秋并没有资格代替回天宗给出太多的承诺,因此盟友之位反而落在了梨华血栾宫的头上。   因为担心娘亲可能在会议上表现得不太靠谱,所以连日以来的各种会议,都是宫漪苓摇着轮椅去干的。   ——尽管她其实并没有瘸腿,无非是装出一些付出不少代价的样子,彻底堵上所有妄图非议之人的嘴。   “你说我这样子搞是为啥咧。”总算是开完了所有的会,宫大小姐自然是变得懒散了许多。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帮着自己推轮椅的晏初月,“明明总感觉这一切好像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要我说的话……”晏初月轻笑了一声,“你啊,就是闲的蛋疼。”   “我哪有那玩意。”   “你有还得了?”晏初月好笑地白了她一眼,“你说说看你不是闲的蛋疼那是啥,又是心炎帝国又是黔越学府又是白尧王朝,这些地方就算都烂完了也不关你的事呀?”   “话是这么说没错。”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是初月啊,心炎帝国是为了帮欣瑶,黔越学府是为了帮秋水,白尧王朝是为了帮雨璃。”   “你瞅瞅,我一直在帮徒弟,这你让我能咋办嘛。”   “帮徒弟……”晏初月一脸狐疑地抽了撅了撅嘴,“我怎么感觉你这不像是帮徒弟,反倒像是在到处勾搭小姐姐然后被逼无奈所以才帮她们的。”   嘿,你瞅瞅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勾搭小姐姐,分明就是没有的事儿。   她宫漪苓一看就知道是个正人君子,要说搞事那都是系统自己在搞事。   “你还是我徒弟呢,我勾搭你了吗?”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回击道,“我都不知道我还有哪来的什么勾搭小女生的绝技。”   “你确定你没干?”晏初月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应该没忘记吧?”   咳咳……你要提这个,那宫大小姐还真的没话说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啥事也没干,也就是那么不凑巧地摸到了某人的胸。   “不小心摔倒的也算?而且我怎么觉得明明是你自己摔进来的。”宫漪苓插着腰反驳道,“而且你又不是没摸我的。”   其实还有一句更加简单的方便怼回去的话,那句话叫做——反正都是女孩子,被我摸一下怎么了?   只不过呢,宫大小姐虽然已经身心接受了这个设定,在某些微妙的方面还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糙汉子。   所以这些话呢,以她这个设定是肯定说不出口的。   虽说礼尚往来什么的要是用在她身上貌似也怪怪的嗯……   只不过,有些话还是得对医师小姐悠着点说. 27.域外战场的危机?   当天晚上,宫漪苓就体验了一波得罪营养师的下场。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跟丹药盛宴彻底说再见了,谁知道当天晚上,她就跟这这些丹药展开了第二轮愉快的见面。   而换上了厨娘衣服的晏初月则是拿着大勺子,非常淡定地瞅了她一眼,“你最近脑子不太好,我得给你补补。”   “我呸,你脑子才不够好呢!”宫大小姐非常硬气地就给怼了回去。   “你确定?”晏初月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眼神光是那么一瞅就让人忍不住背脊发凉。   大概是受到了这种**的胁迫,宫大小姐硬着硬着就又给软了下去,忍不住好说歹说地笑了笑,“我吃,我吃,吃吃吃……”   心里头则忍不住嘀咕道——哼,女主角是吧,咱不跟女主角一般见识。   “吃完了之后,过会儿你要吃什么水果就跟我说。”晏初月见她这幅谄媚的模样,倒是忍不住暗自轻笑了几声,“那位白尧姑娘也真是有趣,其他的东西不送,竟是往这里送大箱大箱的水果,吃都吃不完。”   额……这一切其实都源自于当初自己当初在会议上不经意间夸过这里的水果倒是不错。   其实她省略了四个字,用来解渴。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这次事件把她的家底给掏空了,人都被亲妈给卖了,正值白尧王朝即将进入春季,也就是猛兽开始复苏肆虐的时候,她可没什么想法再对人家的国库动点手脚。   这不要的钱的水果,就当是这么费力费神的报酬吧。   “那我想吃芒果。”宫漪苓一脸兴奋地举起了手说道,“最好是芒果加草莓。”   “草莓还跟芒果一起吃,酸死你得了。”晏初月一边吐槽着,一边倒是觉得这个习惯有点神奇。   此前就挺少跟宫漪苓一起吃水果,她俩晚上出去溜达的时候向来都是找的各种烧烤摊之类的东西去吃。   这个爱好差不多就是把最喜欢地东西全都加在一起,别的不说,倒是跟自己之前的哥哥一模一样。   ——自己有给宫漪苓设定成喜欢吃芒果跟草莓吗?   一边这么嘀咕着,晏初月一边还是跑去给宫漪苓准备了。   就在这个间隙,一位客人倒是恰好不请自来了。   “苓儿在吗?”   是宫沐笙。   “小姨妈?”宫漪苓飞快地把嘴巴里那种奇怪的味道压了下去,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除了会议之外,她倒是没怎么见过这位小姨妈,而且小姨妈也没有跟她提过具体在什么时候让她前往百鬼之岭。   今天这次不请自来,是想确定出发的时间么?   “有些事情呢,我就只跟你说,选不选择告诉你的爹娘是你自己的意思。”宫沐笙很随意地就坐在了椅子上,更是随意地开口道,“当然,听不听也是看你自己。”   “小姨妈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现在应该从白尧姑娘地方得知了什么叫做八荒逐鹿,以及听见有部分关于天之孽的事情了吧?”   这一句话倒是让宫漪苓不由得一愣。   之前宫沐笙不说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家的小姨妈应该不会掺和进这种事去,不过现在看来,这百物非天卜跟天之孽的联系,似乎也可以坐实了吧?   “小姨妈你知道这个?”   “自然。”宫沐笙说道,“那个白尧姑娘其实算是我的后辈,我也知道那位魁公子是什么家伙。”   “这百物非天卜,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   宫沐笙没有详说她的这部分经历,听上去似乎是她之前被诓进了天之孽里头,然后靠着自己的脑子溜了出来。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误入传销的营地之后跟那些传销头子斗智斗勇,然后顺利地跑了出来的感觉。   人才啊这是。   “我也不知道白尧姑娘跟你说了多少,但她得到的那些消息应该都是很后面的了,那些人也不会告诉她,其实下一轮的八荒逐鹿,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为什么会这么快?   “但是上一次的预言结果不是还没完全结束么?”   “他们这一次想玩个大的,所以这次八荒逐鹿是提前开始的,而且参加八荒逐鹿的人选完全靠那些身为棋子而不自知之人,将东西慢慢丢到其他人的手里。”   等等……要这么说来的话,她其实拿到过一个所谓的信物,那还是莫家的少主丢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宫漪苓立刻从乾坤戒中取出了那把长剑——正是那把作为剑盟信物之用的长剑。   “是这个?”   宫沐笙见到这把剑出现在宫漪苓的手里时显得有些吃惊,“你居然也拿到了?”   “怎么说呢。”宫漪苓忍不住耸了耸肩,“我拿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八荒逐鹿是什么,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秘境而已。”   “所以小姨妈,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你还记得域外战场吗?”宫沐笙反问她了一句。   “嗯。”   这玩意她自然是清楚的。   域外战场可是一个危险程度MAX的大宝库,无数抵御外敌入侵而在此战死的大能以及对方于此处战死的能人异士。   他们死后,丹田和体内的经脉化作成做一个殿府,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殿府会逐渐变成一个类似于秘境的地方。   所以其实域外战场对于他们的意义,就是跑去摸奖的,真正的大哥他们也锤不过。   之前娘亲想找神医快点恢复她经脉,也是希望她能够来得及去域外战场挑战挑战。   “域外战场跟八荒逐鹿有什么关联么?”   “本来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是这一次,那些天之孽选择开启八荒逐鹿的地方,正是域外战场。”   哈?   这些人怕不是魔怔了吧?   虽说这域外战场对于大多数进入的年轻一代来说是个捡垃圾的地方,但这只是对于他们而言。   对于那些宗门老大哥来说,这地方就是一个捍卫大陆和自己这个门派的荣耀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开启他们无聊的预言之法,这种操作是几个意思? 脑壳疼   麻了第二篇橙瓜给我吞了找不回来了,今天只能先一更了,实在不好意思orz 28.百鬼之岭   “在他们的眼里,所谓的为了各门派的荣耀和大陆的生存而战不过也是一个既定的结果.”   宫沐笙耸了耸肩说道,“无论过程是什么,他们并不在乎,我在使用卜术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   “而且占卜得越是准,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变成疯狂?”   “不.”宫沐笙摇了摇头,“是变得狂妄自大.”   “到了那个时候,我似乎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神棍,仿佛整件事情的人全部走向都被我掌控在手中,再天才的修士,再多妖的谋人,再厉害的野心家,也不过是我手中的玩物.”   嘛……某种意义上,这句话倒是不难理解.   越是知道未来一定会按照自己的预计发生什么,人便会有一种妄自尊大的感觉.   他们不会再用一种平常心去看待所有事情,而是自诩神明,强硬地去控制其他人做无论对错的事情.   “不过小阿姨.”宫漪苓差不多能理解这种说法了,转而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些事为什么不同我爹娘说?”“   “你爹看着还凑合,但是你娘可一点都不凑合.”宫沐笙相当直白地开口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   “那我呢?”   “你?”宫沐笙瞥了她一眼,“小丫头,我就问你一件事,之前心炎帝国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宫漪苓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她,敢做就敢当,就是这么英勇.   “所以咯.”宫沐笙摊了摊手,“他们在心炎帝国以及在白尧王朝打算动的全部手脚,都被你给搅和了.”   “所以不管这事我跟不跟你说,你都是他们的头号大敌之一.”   啊这……好吧.   这话倒是没错,就凭那个魁公子的傀儡在消失之前说的话,她跟天之孽的梁子算是彻底结大了.   就算她接下来不主动跟天之孽搞事情,天之孽的人也一定会来找她的麻烦,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所以说……我到底是给自己整了啥麻烦事来着……”   宫大小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还真是被初月那个丫头给说对了.   她一个魔宫少主,反过来被其他的大反派给惦记上了.   这活难道不是初月应该干的嘛,跟她有一毛钱关系.   初月你得给力点啊初月,你得支棱起来,干一点女主角应该干的事啊!   就在宫漪苓忍不住暗自吐槽的时候,宫沐笙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这丫头的性子可一点也不像你娘.”   “我觉得是我娘的性子一点也不像我.”宫漪苓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要是我真像她的话,那这梨华血峦宫岂不是要乱套了?”   宫沐笙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明明你这丫头也没有省心到哪里去,还笑话你娘,虽然你娘是出了名的不靠谱.”   “在本家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出去了还以为能长点心,结果还是这个样子.”   有娘亲的八卦?   宫漪苓忽然有些期待地翘首以盼着她会说些有意思的故事出来,只不过呢,宫沐笙却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反而开口说道.   “先不说这个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这次我全都给你解答了.”   “有.”宫漪苓立刻举起手问道,“百鬼之岭,为什么小姨妈想要我去那个地方?”   宫沐笙挑了挑了挑眉毛说道,“哦,你问这个啊.”   “这事情是这样的.”宫沐笙拍了拍手说道,“你现在的实力,若是等到域外战场那会儿,怕是连台面都上不了.”   “百物非天卜算虽然不能预测到具体的事情,但是我能预测出,你在进入百鬼之岭后,实力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你爹娘才会答应这件事.”   “正巧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情,就顺便带你一起去了.”   这番话……倒是有点意思哈.   如果现在算算时间的话,书里头的宫漪苓,应该也是在经脉出现异常后不久就去的百鬼之岭寻找医治经脉的鬼医.   也不知道她在百鬼之岭经历了什么事情,等到她出来的时候,不仅仅经脉之伤得到了完全的治愈,甚至还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提升.   但是从书中的描述也不难看出,原书的宫漪苓,同样是在经历过那次秘境奇遇之后,她的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现在换个另一个灵魂的宫大小姐倒是好奇的很.   而宫沐笙所谓的预测,指的应该就是原书的桥段,所以她这波操作其实是想把自己引导向原书的正轨嘛?   这样想想还是挺微妙的.   就在这会儿,晏初月切好了芒果,洗好了草莓,拿着果盆走出了后厨.   她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宫沐笙,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只是把果盆放在了桌上,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   “谢谢初月~~”宫漪苓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个草莓,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也没什么啦,就是问起百鬼之岭的事情.”   “百鬼之岭!?”   这个名字让晏初月忽然心里一个咯噔.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因为我很快就要去百鬼之岭了啊.”宫漪苓又往嘴巴里塞了块芒果,一边说道,“我没跟你说过这事吗?”   “你看什么时候跟我说你要去百鬼之岭了?”晏初月一听这番话,她的脸色立刻就开始变得有些严肃了,“你听我的,不许去.”   “啊?”   一直都是随便她怎么瞎折腾的晏初月,这还是第一次那么坚定地想要阻止她的想法.   “为啥啊?”   “反正就是不许你去,你别问.”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桌上的果盆,随后直接就把果盆给夺了过去.   “要是不听,你就没东西吃!”   “哎哎哎——”宫漪苓被她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忍不住嘀咕道,“不吃就不吃嘛,我都答应别人我要去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啊?”   “你!”   晏初月忍不住鼓起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果盆往桌上一放,整个人有些别扭地跑出了门外.   “这……???”   宫漪苓被这一幕搞得根本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清楚这丫头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只是去一趟百鬼之岭,初月怎么看上去像是发起火了? 29.闹别扭   “搞什么嘛……”   宫漪苓被她搞得也有些烦躁,忍不住拿起了一个草莓就丢进了嘴里.   只不过,人在情绪不好的时候,往往运气也是不太好的.   因此,宫大小姐这一口闷之后,差点就被酸吐了.   阿西吧!   明明之前几个草莓还是挺甜的,怎么突然就吃到了一个那么酸的.   看她戴上了痛苦面具,宫沐笙倒是有些好笑地说道,“有些时候不是东西不好吃,而是你打心底里觉得它不好吃.”   宫漪苓:“……要不您掏出来自己尝尝?”   “没大没小的小屁孩.”宫沐笙二话不说地就给她来了个暴栗,然后坏笑着说道,“要是觉得东西不好吃了,那你就去追上去聊聊呗.”   宫漪苓有些不爽地拿起了一个草莓,悬在了半空好一会儿,随后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忽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我出门散个步.”   说完,她便直接冲出了院门,这步散得那叫一个奔放.   “现在的人啊……”宫沐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去,顺手就从面前的果盆里头顺了几个草莓来.   只不过还没过几秒,就见宫漪苓又火急火燎地走了回来,拿起了果盆又走了出去.   “这丫头……”   宫沐笙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也旋即离开了这里.   ——   ——   唔……   晏初月走在了后花园里头,看着面前平静的水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她之所以会反对宫漪苓前往百鬼之岭,其实很简单.   因为这世上现在就只有她知道,百鬼之岭到底是什么样的.   诚然这个世界的各种走向发展和自己的小说那简直是大相径庭,不过某些地方的特殊性是什么,这点还是跟原书差不了多少的.   如果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碰上宫漪苓,或许也就是看着这位女反派慢慢地走向了自我毁灭的道路,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认识了宫漪苓,认识了一个跟自己的小说中完全不一样的宫漪苓.   甚至对这位女反派,产生了一些并不在朋友范畴之内的情愫.   因此,现在的晏初月,只希望故事能不按照自己的设定走下去,她想跟在宫漪苓身边,看看这姑娘究竟能创造出怎样的未来.   抱着这个想法,她就绝对不会愿意宫漪苓前往那个地方.   那个或许会把宫漪苓,变成那个跟书里一样的你不走的地方.   但是这番话,她该怎么跟宫漪苓说呢?   难道直接对她说,那个地方有危险,你现在不能去.   还是将那里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宫漪苓听,让她提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样或许就不会……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忽然间,一个草莓忽然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世上有办法做到这种事的人,除了回天宗之外,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干嘛.”   “不干嘛.”宫漪苓在她身后说道,“请你吃的.”   晏初月闻言,有些鼓气地转过身来说道,“哼,本来就是我给你搞得,这意思是借我点的花献给我咯.”   宫漪苓控制着那颗草莓又飞到了她的面前,“借谁的花不是借,而且我借的是草莓,不是花.”   “哼.”晏初月拿过了那颗草莓,继续转过了身去,没好气地在水潭边上坐了下来.   不过呢,她这会儿的气其实是装着的.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气包,刚才其实更多是在气自己闹别扭,现在缓过来了之后自然就没在生气了.   “那,情况呢是这样子的.”宫漪苓在她边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道,“百鬼之岭不是我自己想去的,是小姨妈带我去的,对我来说那里只不过是一个秘境而已.”   “若是初月不想让我去的话,我想听听理由.”   理由……晏初月一时间有些犯难.   这个事情,应该怎么描述呢?   她不是不想告诉宫漪苓来龙去脉,而是她怕她说了,宫漪苓反而会更加想去那个地方,谁让现在的宫大小姐就跟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   早知道她就不把那个地方写得那么蛋疼的了,真的是搬起石头反而砸了自己的脚.   见晏初月一直是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暗自叹了口气.   所以说女孩子啊,是真的难对付咯.   她顺手又拿起了一个草莓,直接放到了晏初月的嘴边上,戳了戳她的双唇.   “你干——嘛!”   晏初月刚一张嘴,东西就直接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没干嘛.”宫漪苓冲着她轻笑了一声,“我放到你手上的你都不吃,那我只能塞到你嘴巴里了,难不成你想换种喂食的方式.”   “呸,女流氓.”   晏初月很难不把这句话想到一些很奇怪的方面中去.   不过宫漪苓则是非常困惑地挠了挠头,“我也没说什么方式啊,初月是不是你想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你!”   晏初月被她这么一折腾险些就给气笑了.   但是这样一来,原本不太开心的心情倒是被宫漪苓的操作给缓解了一大半.   “呼……”晏初月转过身来去看了一眼她,紧接着才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说我单纯就是不想让你去那里,你是不会答应的事吧.”   “额……”这句话有确实很难让人理解.   这意味着,百鬼之岭肯定是有事要发生,无非是晏初月并不想现在就告诉她罢了.   “若是你还是想去的话.”晏初月从她的眼神就看看出了她的想法会是什么.   三两句警告的话对宫漪苓压根就不起作用,她果然还是想去那里见识见识.   “那便这样.”晏初月对着她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你带我一起去.”   “一起去?”宫漪苓有些意外.   其实这个问题倒不是问题.   虽说是小姨妈让自己去的,但是小姨妈的话语里头也没说这事情一定要是她们两个去,不能带其他的人同往.   既然晏初月有这个想法,那好像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秘境什么的,你要去的话我们一起去就好了.”宫漪苓笑着说道,“所以初月刚刚怎么没问我这个问题——”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晏初月反而把一颗草莓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刚刚没想到,别多问,吃你的.”   这一句话一下子倒是回答了好多个问题,说得宫漪苓都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30.百鬼之岭的说法   之所以先前没提被晏初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之后,宫漪苓也就不再多问了.   女孩子嘛,偶尔情绪化一些倒也没什么,宫大小姐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抱着果盆,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晏初月聊着各种前后不着调的话题.   是夜.   整个皇宫后花园就只有她们俩,周围万籁俱寂,偶尔甚至还能听见一些小动物经过草丛后的窸窸窣窣声.   尽管此刻已经是夜晚,今天的夜空中似乎云海翻腾,并没有看见熟悉的月亮,只不过这水潭之中似乎是存在着一种奇妙的会发光的石头,将整个水潭表面都染上了一层湛蓝的色彩.   见此情形,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水潭边上,享受这片只属于她们俩的夜晚时光.   过了好一会儿,宫大小姐忽然发现,边上这个人居然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整个人都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丫头……   宫漪苓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顺手就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张毯子盖在了的她的身上.   见少女有轻微的动作,宫漪苓到时候立刻停下了准备拿草莓的想法,转而继续用御剑术来吃起了东西.   不过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晏初月一点都不像是什么佣兵女王.   这丫头会闹别扭,会突然发脾气,睡着的时候整个人一丁点防备都没有,完全放下了所有的戒心.   所有佣兵该有的特质,这丫头身上半点都没有,反而有很多小女生才会有的心思.   难不成……其实晏初月也不是书里的那个晏初月,而是晏初月本人?   不对,晏初月本人的概率并不高,书里原版的晏初月她记得是个很天真烂漫的姑娘,说的好听点叫圣母,说得难听点就是有点蠢.   而这位晏初月还是很灵性的,在想法上甚至能跟自己不谋而合,颇有几分女主的风范.   尽管不像佣兵,但也至少不是个傻白甜.   “看来,我得找个机会问问这丫头的身份?”   宫漪苓意有所指地摸了摸下巴,继续一口一口地往嘴巴里送着芒果跟草莓,一直到整个果盘里的东西全吃完了,才继续欣赏起了此刻的景致.   啊……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不赖的嘛.   ——   ——   在皇宫里又悠闲地呆了几天之后,也到了正式前往百鬼岭的日子.   这次百鬼岭之行,由于是探索秘境外加处理一件事情去的,也就不便带太多的人同行.   因此,宫沐笙一共就只带了宫漪苓以及晏初月两个人.   至于其他人,在事情完全结束后也差不多回到了该回去的地方.   原本秦怀秋是打算跟着宫沐芷一起前往梨华血峦宫,却被宫沐芷一脚给踹了回去.   尽管他俩现在的关系已经恢复了许多,只不过宫沐芷的想法很简单.   要是哪天他们做运动的时候,这家伙忽然被回天宗的大爷们给拉回去了,这tm就尴尬了对吧.   所以宫沐芷的意思就是,你赶紧回去把这事情处理完,不然的话就不让他进家门.   当然,这件事情八字有没有一撇不好说——如果没有的话,宫沐芷可能会直接开着无双对着回天宗一路猛冲就是了.   这天,是连日阴霾之后少有的一次晴天.   宫漪苓同冷雨璃,宫沐芷,秋水她们一一做了道别之后,便正式踏上了前往百鬼之岭的路途.   这百鬼之岭位于幽寒皇朝以及白尧王朝的中央区域,这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由于地势险峻,并且中间还有数处深不见底的峡谷,这里差不多就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天然屏障.   当然,这天然屏障里头也有几处得天独厚的世外桃源.   这些世外桃源多数是在山缝之间,依靠根本不太可能发现的了的入口和四面环山的特性,隐蔽性极其之高.   除此之外呢,这些区域里头都有肥沃的土地,充足的水资源,数不胜数的寻常禽类以及牛猪什么的,想要做到自给自足那完全就是轻而易举.   当然了,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祖上沾亲带故的,为人甚是和善可亲.   虽然他们对外来者也不是说有多好,甚至他们还是有一种排外思想在里头的,但是排外归排外,如果你对他们以礼相待,他们也会回以善念.   只不过,不要以为他们生活在那样的地方,就是一群手无寸铁之辈了.   事实上恰恰相反.   这些地方的灵气浓度异常之高,比起那些宗门的练武房也过犹不及.   因此,生活在这里的这些人,即便是村口砍牛的屠夫,那也是一顶一的高手,甚至连路边踢蹴鞠的小屁孩,都有可能是化丹期,归元期的能人.   不过,这里头的人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功法,完全是靠环境里头的灵力硬是拉到这个级别的,真正能算得上有上层战斗力的人反倒并不多.   这些人里,最出门的一人就是传说中的鬼医.   鬼医医术超绝,甚至连坐拥神医空间的晏初月,在没有获得完整的医神传承之前也不可能跟那一位分高下.   而这位鬼医,与其说是在医术上十分夸张,其实更夸张的是他的实力.   他修有罕为人知的鬼道功法《魑魅录》,修为乃是仙府境小成,一手诡谲离奇的鬼道术法令人难以预料.   不过,相传他原本并不是居住在这些世外桃源里头的原住民,而是一位外来者.   他一天到晚被人吵着治病治病,所治之症还都是一些千奇百怪的疑难杂症,搞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最后,他实在是治得心烦,才宣布永久不再接诊,然后随便找了个养老的地方休息去了.   他找到的地方,就是这个名叫百鬼之岭的山涧之中.   说到这里,宫沐笙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眼前听的相当入神,又好像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两人,显得有些困惑.   就如同她们都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一样.   不对劲.   你说这俩人到底听完这个故事,怎么连一丁点反馈都没有呢.   对吧.   好歹给点反馈意思意思啊,不然就她一个人在这里讲故事,那多没有意思. 31.入口迷阵   不过,也难怪她俩会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谁让现在宫沐笙说的故事,完完全全都是宫漪苓之前在书里看见过的介绍,以及是晏初月亲手写下来的玩意.   你说她们俩又不是俩老年痴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也就不久前才看见(写下来)的玩意.   当然,在宫沐笙停下来之后,这俩人或许是为了捧捧场,或许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到什么,两人同时非常尴尬地笑出了声来.   嗯.   那种感觉,简直比棒读还要棒读,真是绝了.   “你们俩这是啥反应,我说的这个故事很好笑吗?”宫沐笙一脸困惑地瞅了她们几眼,在看见两人依旧面带微笑着摇了摇头的反应后,她也只能继续说了下去.   这百鬼之岭,又叫做百鬼岭或者百鬼谷,别看它的名字这么唬人,实际上这里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世外桃源.   事实上,这些世外桃源都喜欢给自己叫一个怪里怪气的名字,比如什么鬼王山,冥神洞,骷髅涧,总之就是怎么能吓人怎么来.   这些区域里头,地方都不太好找,其中最好找也最难找的当属这百鬼岭.   为什么说他好找呢,因为当初的入口其实是被人用蛮力干过一些的,由于里头的岩石实在是太过坚硬,入口处被打出了一个窟窿就再也进不去了,因此有一个大块的凹陷痕迹,提示你这地方后面就是百鬼岭.   为什么说不好找呢,同样是因为开洞这老兄就是鬼医本人,他在干了坏事之后呢,倒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在入口后面设置了一个迷阵.   这个迷阵相当夸张,可以媲美顶级阵法大师的杰作,任何想进来的,超过九成九都迷失在了迷阵之中,如果硬是想要在这里硬闯,得到的结果就只有啊朋友再见,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这里呢,就是百鬼岭的入口了.”   宫沐笙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人来到了百鬼岭的那个入口处.   这样看着,当初那个鬼医凿开来的地方还是挺大的.   这个窟窿差不多能够抵得了大半个皇宫正大殿那么大了.   要知道,原本的入口应该就近似于一条小山缝那么宽,这片山区里头多的就是断头的山缝路,一条条试过去的话,眼睛都能给你试瞎了.   所以鬼医这么一出,还真是把人家山间小道的正门口给特意标出来了.   “咱们几人都是女子,体型没有那么健硕,“宫沐笙给了晏初月和宫漪苓一人一根不知用途的缎带后说道,“除了某些部位,现在的年轻姑娘吃的倒是丰盛.”   额……不用多说就知道,她指的自然是两人的胸.   跟这俩人比起来,宫沐笙自个儿的胸那就确实感人非常了,连她姐姐三分之一都未必赶得上,自然根本不需要束胸.   束胸这种事情,对宫大小姐这个常年女扮男装的主倒是很平常了,不过晏初月其实从来没这么干过,只能让宫漪苓帮她这个忙.   而在帮晏初月束胸的时候,宫漪苓顺便问道,“不过小姨妈,你之前说过的,那个鬼医在入口的尽头额外设置了迷阵,我们就这么进去的话,不会被困住吗?”   “其他人进去百分之百会被困住.”宫沐笙笑着说道,“但是我不一样.”   “你不一样?”   这个关子,宫沐笙还是刻意卖了下来,并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等到三人准备完毕,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这条山缝之中.   在这里头行走就只能侧身缓行,身前和身后都是极其坚硬的石壁,头顶上只能相当勉强地看见一条很小的小缝,连光线都几乎不存在的那种.   因此在这里缓步行走,真的有一种不知前路为何,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头顶上不小心掉落的石块砸死的压迫感.   一直到一个时辰,足足两个小时之后,前面的路才终于变成了那种能够允许两个人到三个人共同行走的大路.   “停一下.”   宫沐笙制止了两人的前行,这便意味着,这里其实已经到迷阵的范围了.   这个迷阵……宫漪苓研究了一下这附近,却一点都没有发现迷阵的具体位置.   你还别说,这个迷阵设置的手法相当玄妙,完全就跟周围的场景无缝衔接了,即便别人告诉她这里有迷阵,她也根本发现不了.   接下来便是破阵的时间.   只见宫沐笙非常淡定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敲了敲左侧的岩壁,说道,“识海迷津,百山嶙峋,经天纬地,吾令开道!”   话音即落,眼见前方之路忽然变得莫测迷幻起来,再然后,一条延绵至深处的木亭小道就出现在了这里.   “走吧.”宫沐笙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并未有什么表情变化的晏初月以及一脸懵逼的宫漪苓,笑着说道,“这里就是真正的入口了.”   “这到底是……?”宫大小姐忍不住问道,“这个迷阵这么简单就破了?”   “呵——”宫沐芷轻笑了一声,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想要快速破除迷阵,这世上就只有两个办法.”   “一者,那就是这个迷阵实在才太垃圾,但凡是个正常的阵术大师都能够轻易地将其解开.”   “至于第二个办法——”   没等她把第二个办法说出来的时候,晏初月却忽然开口道,“第二个办法,那就是宫阿姨,正好就是这个阵法的设置者,是这样吧?”   听闻这个说法,宫沐笙倒是有几分意外地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挺聪明的嘛.”   “是的,正如你们所见,我就是这个阵法的施展者.”   “鬼医那家伙也就是医术牛逼一些,他哪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阵法天赋,因此这个阵法本身就是他找我帮忙搞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位小姨妈即便是之前,对这件事情以及比秘境根本就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只不过这样一来,这位小姨妈跟鬼医两人的关系,貌似就非常有待商榷了.   难不成这两人之间,其实有一腿?   “哦.”就在宫大小姐的八卦心有点涌起来的时候,宫沐笙忽然加了一句,“顺便一提,他是我死敌.” 32.凤黎漓   死敌二字,宫沐笙说得倒是轻巧,但宫漪苓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哪有什么死敌之间还能帮忙布下阵法之类的,即便是后来才变成死敌,这个阵法也不可能这么堂而皇之地留在这里了.   不过,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宫大小姐虽然好奇,但这种事毕竟不太好问到底,她也就一句话都没说地跟在了宫沐笙的身后,踏上了那条木亭栈道.   这条木亭栈道一共有一两千米的样子,等到几人终于走出这木亭栈道时,终于有了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感觉.   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眼前的景致或是仔细一听能够听见的吆喝声,而是扑面而来的灵力.   是的,正如同此地所介绍的那般,这里的灵力浓度差不多是地区的十倍之多.   在这里头修炼,其成效一定是要是事半功倍的.   再察觉到此地的气息十分不同之后,眼前的美景才姗姗来迟一步.   这里没有城镇里头的那种高度繁荣和人员集中的感觉,看上去就跟一个村庄差不多多少.   这不,就在几人的不远处,她们还能看见水车坐落在溪流边上的农耕田园,边上还有衣着朴素的人在干着农活.   “这地方倒是不错.”宫漪苓呼吸着这里头的新鲜空气,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虽说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什么重工业,外头的空气也挺不错的,但总归比这里多了一份世俗的喧嚣.   这种地方,倒是非常适合养老.   “怎么.”晏初月在她身边轻笑了一声,“堂堂魔宫少主,已经开始想着在这种地方安度晚年了?”   “有什么不好的?”宫漪苓转过身去看了她一眼,“人嘛,不要给自己活的太麻烦,有的吃有的睡有的住有的休息就不错了.”   这可是当代社畜梦寐以求的绝佳体验.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的话就好咯.”   晏初月忽然开口扯起了一段似乎是很耳熟的话,“某些人会得到上天的恩赐,某些人会被寄予厚望,而某些人,注定要应承天命.”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你怎么也忽然说起了那么神棍的话,有想法跟我小姨妈学卜算之法?”   “但是不行,你可是我徒弟,怎么能跟别人学术法.”   “去你的.”晏初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都说了是随口说的,你怎么还记着.”   “而且我这位亲爱的师父父,有教我过什么东西吗?”   宫漪苓立刻就把手背在了身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诶,聪明的徒弟都知道不用麻烦师父,初月徒儿就是这样的.”   “呸!”晏初月笑骂道,“我不麻烦你就算了,你想想你麻烦了我多少次.”   “这不是带你来这里看风景了吗?”宫漪苓理直气壮地说道,“看我对你好吧!”   “呵……”晏初月被她这么一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扯了扯宫漪苓的衣裳边角,说道,“漪苓,跟你说个事.”   “叫师父.”   “别闹,跟你说正事.”晏初月收起了玩闹的兴趣,对她正色道,“百鬼之岭里头,尽量不要相信你认为的好人.”   “啊……?”宫漪苓被她的这一句话说得一下子云里雾里的.   这丫头怎么忽然间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怎么,你还怕我一个魔宫的少主会被一堆山沟沟里的老百姓给拐了不成?”   晏初月见她似乎并不把这句话当回事,有点想剧透得更加彻底些.   只不过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看见一个人影忽然冲了过来.   此人的速度极快,掌势如迅疾之雷,亦如疾风过境,只一瞬便卷起了几千米的扬尘,一掌直接劈向了宫沐笙.   “嘭——!!!”   这一声引起了惊天轰鸣,卷起的气浪一瞬间便掀翻了几公里的尘土.   宫漪苓跟晏初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滔天骇浪给冲出了几百米,体内更是血气翻涌,险些口呕朱红.   等到她们好不容易才从尘土里头相互搀扶着爬出来,眼前的两人已经不知道打上多少招了.   不过,别看对方的声势如此浩大,宫沐笙也压根不是吃素的.   两人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顿,把整个入口处都打的乌烟瘴气的,却连衣服都没打出问题.   眼见打我来没什么办法,鬼医只得开口怒斥道,“宫沐笙,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这一出声,宫漪苓才忽然发现,这位鬼医……居然是个女子?   “我为何不敢出现在这里?”宫沐笙平静地笑了笑,“凤黎漓,那么久不见了,你还对我挺热情的嘛.”   “你这家伙!”凤黎漓气呼呼地摘掉了自己黑色的斗篷帽,露出了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宫沐笙,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这位鬼医露出自己的容貌之后,宫漪苓才发现,她不仅仅是个女子,而且看上去居然还挺年轻的,估摸着也就二十出点头的样子.   当然,修士的年纪不能只从外貌上就能轻易地判断出来,像她妈的年纪怎么说也有个三四十往上,看上去则依旧跟二十几的女子差不了多少.   甚至她跟她妈两个人站一起的时候,别人都很难分得清到底是姐妹还是其他什么关系的.   不过,既然这位鬼医也是女子的话,那她跟小姨妈的关系那就有些意思了.   总不会……   “你要是杀了我,门口那个阵立刻就会消散,到时候找你麻烦的人能排到你原来的家门口.”宫沐笙非常淡定地瞥了她一眼,还顺便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你要是能找到第二个能解决你的麻烦却不求回报之人之人,那你就动手好了.”   “你……!”   凤黎漓有些恼火地皱了皱眉头,却对眼前的姑娘根本无可奈何.   良久之后,她才叹了口气,态度不悦地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无事滚蛋.”   这三句话言简意赅,充分彰显了个性.   在宫漪苓的想法里,她还以为这位鬼医要么就是那种话性格阴郁之人,要么就是那种冷傲之人,或者是那种诡谲多变的怪医.   结果这三者居然皆不是么? 33.魔改的剧情   “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宫沐笙似乎是看出来了宫漪苓的困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鬼医阁下一点也不像所谓的医者,反倒是个态度恶劣的暴躁狂.”   “啊哈哈……哈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宫大小姐最能报以最蠢的傻笑.   “宫沐笙,你来这里莫不是只想气我一顿?”凤黎漓的额上已然洒下来了一排华丽丽的黑线.   “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宫沐笙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对着凤黎漓平静地开口道,“有个小臭虫得到了一些秘密,可能已经混进了这里,我是来除虫的.”   “臭虫?”   凤黎漓不解其意,“这阵法是你亲自设下的,这世上哪里有人能完全不惊动你的阵法而闯入这里?”   “哦……”宫沐笙听到这个疑问,理直气壮地笑了笑,“那肯定是我亲自告诉他的.”   凤黎漓:“……?”   下一秒,自家的这位小姨妈就被人给打飞了出去,过了老半天才揉着胸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我说漓漓,你怎么比我姐姐大人还要暴力,要学就学我,别学她.”   “学你?”凤黎漓冷笑了一声,“学你满嘴跑火车还是当神棍?”   宫沐笙赶紧摆了摆手,“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所以我这不是帮你解决问题来了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先给我说清楚.”   宫沐笙看了看四周围这片坑坑洼洼的地方,好奇地问道,“你确定就这里?”   凤黎漓沉默片刻,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看戏的宫漪苓和晏初月身上,旋即开口道,“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过来.”   话音既落,又见两颗丹药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了两人的手里.   尽管凤黎漓并未再多说什么,但宫漪苓和晏初月认得出来,这是上品的调息丹,在调养气息上颇有用处,也能治疗一些简单的内伤.   这位鬼医,想必是一眼看出了她们俩受到了方才的余威波及,这才将丹药送了出来.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不必客套,我有的是.”   得,看来这又是一个不亚于初月的顶级药佬,田臻音在这种药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   ——   再往里走一段路,就是这个村镇偏向中间的位子了.   在这里,村镇居民的屋子渐渐变得多了起来,主要是因为此处的居民基本上都不是农户,家里不需要那么大块的田地,所以屋子自然可以排得紧密一些.   凤黎漓这样的顶级医师外加不知道级别,但一定很牛逼的炼丹师,她家里的后院也就只能正好塞下一个大炉子而已.   等到三人在近似于茅草屋的地方,坐在了破旧不堪,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椅子上后不久,凤黎漓边端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过来,讲盘子上的茶杯随意地放在了几人面前.   宫沐笙端起茶杯,看着杯中之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每次来你这里都只有清水相待,你好歹把水烧开了装装样子也成啊.”   “少说废话.”凤黎漓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给你换了个地方,你的故事呢?”   “别急.”宫沐笙端起茶杯随便地晃了晃,紧接着便开口道,“你还记着鬼见月这个名字吧?”   鬼见月?   宫漪苓反正完全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东西,晏初月则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而凤黎漓的反应就相对来说大了很多.   “他?”凤黎漓问道,“怎么跟他有关系?”   “他自个儿叫自个儿鬼见月,但我倒是想给他个名字叫做鬼见愁.”宫沐笙说道,“我本来以为他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想用一个阵法的玄妙之处来换到他地方掌握的一些情报.”   “只不过我被他摆了一道.”   “你被他摆了一道?”凤黎漓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你一个神棍外加一身铜臭味的商人,他还能摆你一道?”   “我也不是做每件事都要算卦的.”宫沐笙耸了耸说道,“况且,那个鬼见月你也知道是个什么人.”   “他当初找你看病,其实是想拿你试毒,被你发现之后卖了自己所有的合作方,明明他们联手是有办法治你于死地的.”   “而后你也知道,他甚至不惜变卖身家加入了千蛛门,将自己的祖传毒谱都给卖了出去,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你觉得他敢再招惹幽苍庭吗?”   宫漪苓反正是听着一脸云里雾里的,毕竟她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旁的晏初月只是听了点这个故事的开头,就猜到了后面的一些展开了,便顺便跟宫漪苓轻声解释了下.   这个鬼见月,是一名毒门弟子,这个毒门一脉相承于很早以前的毒宗,但是你懂的,无论是毒宗还是毒门,但凡跟毒字沾上边的,都免不了被人诟病.   而且这个毒门比起它的前身,以及一些魔门都要头铁.   他们的想法就是,老子会用毒老子怕谁.   但这毒终究是达不到曾经的冥绝宗的杀伤力,奈何这伙人脾气还大,很快就把魔门和道门全给惹了   你说都玩到了这份上那不干你干谁?   所以,这毒门很快就被人围剿了,所有的一脉相承都付之一炬,却单单被这个鬼见月那了本毒谱跑路了.   这个人后来时不时就用毒谱中记载的毒物做实验,目的是想闯出一番大事业.   起初他倒是真的闹了一堆大新闻,然后这人就飘了,直接惹上了那个时候还未退隐,风头正盛的鬼医.   至于他的下场,方才宫沐笙也说了.   用好不容易得来的毒谱换到了一个宗门的庇护,而凤黎漓由于曾经得过他们的一些帮助,对这件事也就不予计较了.   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卵用的家伙,晏初月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给这个角色安排过一些更大的新闻.   ——冥绝宗的复兴,跟这个人其实脱不了干系.   其中的过程极为复杂,总之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现在应该还在韬光养晦之中,忽然出现在这里,这不免让晏初月觉得非常意外.   难不成,因为冥绝宗这段剧情的魔改,连带这家伙也被魔改了? 34.不是标题党?   那么,故事到底后续是怎么样的呢?   不只是凤黎漓,连宫大小姐都想知道她这位挺厉害的小姨妈究竟是怎么反过来被别人给骗了的.   “万海灵境,这是我近两年独门秘创的幻阵,是你这里这个千重灵境的升级版。”宫沐笙说道,“那家伙用一个我感兴趣的情报来换那个幻阵的破阵办法。”   “那万海灵境虽然是我所创,但是近来我都没什么机会用处来,也就是之前在阵术师的交流大会上展现过一次,被那些老家伙称十分有意思的把戏。”   “他问我要这个阵法的破解办法的时候,我当时确实有些不解,毕竟谁会吃饱了撑着拿一些非常诱人的条件来换得一个甚至还没入世的阵法的解方。”   听到这里,凤黎漓的眼皮猛地跳了跳,“两个阵法的解决办法,不会是一样的吧?”   “答对了!”宫沐笙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我有多懒,为两个差不多的阵法设置两个完全不一样的解法,何必呢?”   话是这么说的,这个当也是这么上的。   “我给了他那么多钱和一个破阵之法,结果他完完全全就是随便编了一个故事来搪塞我。”   到最后呢,自然是宫沐笙什么都没有捞着,反倒是被这个家伙给套路了一波。   同时,她也是在那之后才偶然间想起来,那两个阵法的破阵要求是完全一致的。   而作为初代版本,这个类型的阵术能做到一模一样的根本不可能,毕竟这个未成熟的版本,她一共也就用过那么几次。   结合这老哥在后面两天的行动,宫沐笙便猜出来,这老兄之所以看上了她的那个阵法,根本不是什么出于阵法师的好奇,而且是想通过这个阵法的解法来偷偷溜进了百鬼之岭里头。   但是……话虽如此,凤黎漓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道理我都懂他,他来这里做什么?”   “上一次都被吓破了胆,这次还在做什么,作死?”   宫沐笙忍不住摇了摇头,“谁管他呢,反正那人也就就是一个丑角色,我担心的其实不是他,而是他怎么知道我的脸两个阵法之间的解法是共通的?”   是的,这个问题,宫沐笙并没有想到答案。   明明都是自己的东西,从未向外透露过半点消息,但是莫名其妙的她的老底就好像一个被人看穿了一样。   这件事对于一位正宗的神棍来说,那必然是奇耻大辱,所以宫沐笙这次亲自前往,其实也是想看看,到底是谁会有这种能耐。   “所以连你也不知道。”凤黎漓问道,“为什么他会跑到这来?”   “寻仇呗。”宫沐笙笑着说道,“当初你害得他落得个倒大霉的下场,他要是气不过的话,那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凤黎漓哭笑不得地挑了挑眉毛,“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这家伙要是寻仇,他未免也小肚鸡肠了些。”   “除了你在这里,其他的理由我反正不知道。”宫沐笙说道,“这百鬼岭最近就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如果不是为了想针对你,他们还想去……”   说道这里的时候,宫漪苓忽然开口问道,“不是说这里有个秘境么,秘境呢?”   这句话,一来是提示,提示那两人,这里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瞅瞅,二来则是她自己想问的。   是的,宫漪苓就是冲着这里的秘境来的,但是听闻了百鬼之岭和其他一些地方的消息之后,宫漪苓反而觉得奇怪。   不是说……这百鬼之岭其实是一个秘境吗?   现在看看,这秘境在哪呢,总不至于连秘境这种是都是里头的人编出来吓唬外人的吧?   听到她的发言,晏初月本能地抿了抿嘴唇,不过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   宫沐笙和凤黎漓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似乎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的目的是那个秘境的话……”宫沐笙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地啧了啧舌,“我怀疑这家伙的脑子可能有点大病。”   “啊?”   “对于那个秘境,苓儿还是一无所知吧?”   “苓儿?”凤黎漓听完宫沐笙的话后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丫头是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就是你当初想拜托我治的那个小丫头?”   “嗯哼。”宫沐笙挑了挑眉毛之后,并没有去理睬她,而是继续对着宫漪苓说道,“苓儿,这个秘境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   “原来这里真的有秘境啊,难不成这里的秘境也叫百鬼之岭?”   宫沐笙点了点头,旋即开口道,“所有这里的世外桃源都可以说自己取得名字完全就是瞎说的,是他们为了唬人乱编的,但是有一个地方不是。”   “那便是百鬼之岭。”   凤黎漓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也站起身来,对着几人说道,“多说无益,具体是怎么样子的,你们到时候一看便知,随我来吧。”   这又是转移阵地的节奏?   宫大小姐这会儿倒是对那个秘境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兴趣,尤其是所谓的百鬼之岭的字面含义。   难不成,真的是某些听起来就让人有些抵触的玩意?   在凤黎漓的带领下,几个人反过来向着村庄的外头走去,沿路上倒是遇到了许多正在农作的村民。   这些人对凤黎漓的态度极为崇敬,他们还非常热情地问起了鬼医大人这是准备去哪里。   但是,当凤黎漓说出她的目的地后,在场所有的人面色都发生了变化。   可见,这百鬼之岭在这些村民的眼中,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继续往北走的路上,可见那些农户的田地忽然就跟断档了一样,跟他们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尤其是经过一条河流之后,无论是这微微发红的土地,还是空气弥漫着的一股令人不悦的味道,这两者似乎都在说明一个事情——这里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该来的地方。   而等到她们快要走到这个世外桃源的最北边的时候,四周围却忽然间刮起了阴风,这阵阵阴风席卷过已经没有什么植物生长的大地之后,很快就将大地的另外一幅样子显露了出来。 35领养的不行吗   阴风过境,这天无缘无故地就暗了下来.   要知道,现在也就刚刚过了中午,宫漪苓原本还想着找个地方吃饭呢.   就这个点,这天忽然变成了这幅模样,属实令人意外.   而且不只是天色忽然由明转暗,地上也不知道何时冒出来了一堆墓碑和外露的骸骨.   这一幕,倒是有那么点阴魂诡谲之地的感觉了.   “这里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百鬼之岭了.”凤黎漓说道,“据这里的村民所说,这百鬼之岭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此处乃是极阴极煞之地,数不胜数的骸骨深埋于地下,他们的冤魂久居此处而不散,故而形成这个百鬼之岭.”   “至于秘境一说——”   “鬼元华晶.”宫漪苓忽然挑了挑眉,开口说道,“就是因为鬼元华晶,没错吧?”   凤黎漓倒是显得有些意外.   这丫头居然还知道鬼元华晶?   当然了,很多宫大小姐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忽然就知道了,那都是因为一件事.   “叮,系统提示,您已进入秘境【百鬼之岭】的范围,此秘境为厄难秘境,具体情况可查看厄难秘境的详细介绍.”   “厄难秘境:与一般的秘境不同,厄难秘境并非是天然形成的秘境或是人为布置的洞府,场景等秘境,厄难秘境本身并不是秘境种类,它可能由一部分生物的怨念,魂魄,执念等物所化,秘境中并不会产出所谓的宝物,唯一的物品仅有鬼元华晶.”   “鬼元华晶:能够将执念,魂魄,怨念等物意象化的神秘晶体,厄难秘境的形成条件就是附近必须存在这种特殊的晶体,除了形厄难秘境之外,此物也可以用作兵器的打造.”   具体的秘境任务相关描述,宫漪苓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但就这么几段话,便已经把这个厄难秘境的成因和注意点说得很明白了.   这个厄难秘境她在小说里倒是看见过,但厄难秘境的数量相当感人,因此书里头也只是随便那么提了几句.   没想到,今天忽然就给她真的遇上了.   “既然你知道鬼元华晶,别的东西我也不多提了.”凤黎漓开口说道,“不过小家伙,你的目的如果是鬼元华晶的话,我倒是劝你省省.”   “此处凶险之极,可不是什么天魂境以下之人进得去的.”   啊这……?   宫漪苓被她说得有点懵.   这鬼元华晶什么的,她来这里的时候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更不用提她想把这玩意据为己有了.   那你说她想没想过,也就是一分钟之前才起的念头而已.   ……诶等等.   她确实是没这个想法,但不代表别人没有啊.   她来这里可是被小姨妈拖过来的,也就是说,小姨妈她……?   宫漪苓下意识地看向了一言未发的宫沐笙,不过小姨妈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却反而打着哈哈说道,“诶,黎漓多虑了,这百鬼之岭连我都不敢瞎闯,怎会带着这丫头来胡闹.”   “那你这是……?”   “她的身上之前被人下过暗劲,虽然有神医相助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但我想让你看看暗劲的手法,是不是出自幻鸟梦鸳庭.”   “幻字的那些人还接这种私活?”凤黎漓对此嗤之以鼻,“他们不是自诩医者仁心,即便是对魔门之人也是如此么?”   “你也不想想这些人平时喜欢跟谁打交道.”宫沐笙轻笑了一声,“说白了,他们所谓的医者仁心那也是看人的,如果为了讨好某些人,暂时忘记这个身份也不是不行.”   “呵.”   凤黎漓倒是觉得这番话挺有道理的,“我就是讨厌那些家伙的嘴脸才来的这里,这丫头的情况我到时候会帮你看看,那另外一个丫头呢?”   她说的自然是晏初月.   “哦.”宫漪苓闻言便拍了拍晏初月的肩膀,“她就是那个神医.”   晏初月:“……”   凤黎漓:“哦?”   凤黎漓颇为意外地看了看这位年纪轻轻的姑娘.   这丫头看着也十几岁的模样,而且从她的眼神来看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十几岁.   这个年纪居然已经有了这么高的旁人的评价,还能处理幻鸟梦鸳庭动的手脚.   “有点意思,你师承何脉?”   晏初月早就有针对这种问题的一套很官话的解释.   “未曾有过家师,皆是家族中的古老传承.”   “古老传承?”凤黎漓倒也没继续往下问,主要这丫头都搬出传承这种很难有下文的说法了,问不问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你们也来过这里,此地的凶险我也与你们明说了,请.”   凤黎漓的意思,自然是不愿意她们在这里再呆上多久.   宫沐笙闻言便带着她们离开了这里,而就在宫漪苓离开之前,她倒是注意到,凤黎漓并没有一起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做了一个类似于祷告的动作之后,才转过身来跟上了她们.   不过这个祷告的动作……看上去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至于为什么会感到奇怪,宫大小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原路返回.   在回往凤黎漓住所的路上时,一样会经过那些劳作的农名们.   这些农民一边忙着干活,一边却嚼起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舌根.   “对了,花儿哪件事,你最后处理完了没?”   “那肯定是处理完了.”另外一个农夫说道,“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我女儿,难不成还能拒绝我的安排?”   “话可不能这么说.”提问人说道,“姑娘家的,脸皮子本来就薄,你这个当爹的可不能逼得太紧.”   “这有什么,大不了就把她丢进那里去.”   说到这里,提问之人立刻脸色大变.   他有些紧张得看向了附近的人,一眼就看见了边上的宫漪苓等人,赶紧把那个老父亲的嘴巴给封了上.   这是在做什么?   宫漪苓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便跟着宫沐笙走了过去.   怎么说呢,这种仿古的时代也难怪有这种陈旧古老的想法,女子的婚事,怎能这么简单地就由父母给随意定下了.   “我要是有女儿的话,肯定不会让逼她做不想做的事情.”宫漪苓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晏初月在一旁紧跟了一句,“你想生孩子?”   “领养的不行吗?” 36.鬼医的过去   身上的暗劲尽管已经被晏初月修复了,但经脉上的断口以及修复的痕迹还在,高端的医者仅凭这些细微的东西,就能很轻易地看出,当初到底是谁刻意用了手脚.   “没错.”   帮宫漪苓检查了一下经脉上的暗劲伤口之后,凤黎漓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就是幻鸟梦鸳庭.”   “果然是他们……”宫沐笙冷笑了一声,“这丫头的暗劲爆发后,姐姐大人还想去找幻鸟梦鸳庭的人帮忙,若是真让他们再动一次手,这丫头必死无疑.”   “娘亲之前动手杀的那个医师,也是幻鸟梦鸳庭的人吗?”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但那个人似乎是细作?”   幻鸟梦鸳庭,这个名字对宫漪苓来说倒是不陌生.   作为所有的医师以及炼丹师都想加入的组织,这个幻鸟梦鸳庭几乎是全大陆的医者之光,光中之光的那种.   只不过幻鸟梦鸳庭的进入要求还是很高的,必须是由专人介绍的医师,或是是地级巅峰以上的炼丹师.   你要说这个组织在百道山的指派下偷偷干一些违背医德的事情,确实有些令人唏嘘.   “让医师偷偷摸摸做一些事情,这也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宫沐笙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屁股决定他们待人处事的原则,所以我从不信他们会认认真真地给你治病.”   “但是这位鬼医大人可不一样了!”宫沐笙忽然就站了起来,对着凤黎漓的肩膀轻轻地敲打了几下,“鬼医大人医者仁心,而且看在我这个旧友的份上——   “友?”凤黎漓冷笑了一声,“宫沐笙,我什么说过我是你的朋友?”   “啊这……”   见这两人奇奇怪怪的关系以及对话,宫漪苓只是微笑着开口,“没关系的,反正我有初月,初月就已经能解决所有的疑难杂症了,我也不需要有其他的绑定奶.”   “至于凤前辈,就肯定得留给小姨妈了吧.”   严格来着,这番话里头有些相当一部分的隐藏意味.   主要是宫漪苓总觉得这俩人之间明显是有点东西的,但是缺又表现得很隐晦.   搞不懂,搞不懂.   “你这边没事的话我就放心了.”宫沐笙装模作样地叉了叉腰,“出门之前,你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给我下了死命令了.”   “不过,看来她本人倒是多此一举了呢.”   以上这些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但是宫漪苓一个字都都不可能信的.   他们的目的明明就是百鬼之岭,但是宫沐笙从刚才开始就在尽量避免涉及到这个地方.   具体的原因,宫漪苓肯定不知道,她现在就等着宫沐笙随便找个理由把人给支出去,这样才好询问一些细节.   而趁着这个时候,她倒是有闲情雅致研究起了有关于百鬼之岭的任务.   “任务名称【百鬼嚎哭】   任务难度:厄难级   任务目标:通关秘境“百鬼之岭”后获得一部分百鬼之岭的信息,根据所获的信息的完整程度决定是否开启百鬼之岭任务的后半段.   任务说明:此任务为秘境任务,只和秘境本身有关,完成第一轮任务后并不会获得任何奖励.   任务奖励:无.   任务时限:无.   失败惩罚:无   备注:在任务中会碰到鬼医凤黎漓,此人决定了你能否在百鬼之岭溜达足够时间的关键因素.”   看完了全部的任务描述之后,宫漪苓一时有些咋舌.   怎么说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自从第一个不给任务奖励的任务出现之后,后面冒出来的都是这种话不给奖励的玩意.   你说你都不给奖励,那我为啥要去做这个破玩意?   难不成就只为了那个什么鬼元华晶?   问题是,这个鬼元华晶有啥用来着,反正她肯定是不知道的.   在帮着宫大小姐检查完身体之后,凤黎漓正好被人给叫了出去.   眼瞅着她拿着药箱离开了屋子,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宫漪苓赶紧对着宫沐笙说道,“小姨妈,我们真的不去那个百鬼之岭吗?”   “我蒙她的.”宫沐笙笑了笑,“我们来这里就是去那个百鬼之岭的,怎么可能到门口了还不进去.”   “那为什么不告诉鬼医前辈?”   “你知道她为何特意选在了这个地方,而不是其他的几个世外桃源吗?”宫沐笙微笑着问道.   “是因为……她的鬼道?”   “呵……”宫沐笙轻笑了一声,“我想你也能猜到鬼道,但你并不知道为何一定是鬼道.”   “因为黎漓,其实是被鬼养大的人.”   ——   ——   这世上多的是荒诞离奇之事,凤黎漓的过往正是这般令人意外.   她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里,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能将刚生下来的女孩直接扔在墓地自身自灭的,那一定不是什么值得她去找寻的父母.   而她之所以活了下来,正是因为,那个墓地里头真的有鬼.   正所谓人死为鬼,鬼死为魙,这世上究竟是否有轮回转世谁也说不清楚,但鬼魂这种东西,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只不过,人一旦变成鬼,生前之事会忘掉十之五六,一身的修为也会十不存一.   它们中的大部分便会浑浑噩噩地直至自我消亡,但也有小部分会留在某个地方徘徊,甚至还能化出生前的样貌,和真正的人类交谈.   当然,这个时候的它们会极大程度地缩短自己留在现世的时间,而且即便有外形样貌,他们也是没办法触碰到这个世上的所有东西.   由于存在着这种限制,着实很难想象,一个鬼究竟是怎么做到把一个人给养大的?   关于这部分故事,那肯定只有凤黎漓一个人才知道,总之也不是什么最关键的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正因为儿时的这种经历,所以凤黎漓对待这种阴鬼之地的态度跟其他人相比那肯定有着天差地别.   她致力于维护两者之间的平衡,她不希望鬼魂回来影响村民的生活,她也同样不希望人类反过来去打扰鬼魂们的生活.   摆明着那就是一位中间人.   所以,即便是宫沐笙想去那里探探,也一定会被凤黎漓给揍回来.   就是那么干脆. 37.全都算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肯定是要去百鬼之岭的,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宫沐笙话虽如此,但这件事哪有那么简单.   凤黎漓的修为更在几人之上,若是她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抓她们就跟抓小鸡仔一样轻松自在.   她们想要在凤黎漓的眼皮子底下行事,绝对没有表面上说的那么轻巧.   除非……可以拿那个忽然闯入此地的人做做文章.   “小姨妈.”宫漪苓想到这人之后便立刻问道,“那个闯入的家伙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鬼见月么……?”从这丫头的嘴巴里忽然蹦出来那么个角色,宫沐笙倒是显得淡定自如.   “放心,这家伙的目的虽然并不明确,但他在这里也同样难行寸步.”宫沐笙说道,“他一来根本毒不倒黎漓,二来他照样没办法去探索百鬼之岭.”   不过经过宫漪苓这么一提醒,宫沐笙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的.   那家伙虽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她们可以利用这件事做一下文章.   就比如谎称那家伙进了百鬼之岭的话……   “好啊.”宫沐笙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宫漪苓,“你这丫头,真是狡猾.”   “什么?”宫漪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小姨妈,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我难道说错了么?”宫沐笙笑了笑,“丫头,有件事情我方才没有对她明说,不过倒是可以告诉你跟你的神医朋友.”   “什么事?”   “我原本想让鬼见月买给我的情报,事关冥绝宗以及天之孽.”   什么!?   冥绝宗和天之孽!?   这两个要人命的玩意怎么尼玛地纠结在了一起,这盛世如你所愿啊!   “但是……”开口的是晏初月.   她已经从宫漪苓地方听闻了有关于天之孽的故事——总之这玩意已经跟她的小说没有半毛钱关联了,不过她倒是有种想法,会不会正是因为这玩意的出现,才导致自己的小说世界发生了这种同人化的偏转呢?   晏初月自然是知道,鬼见月原本应该要和冥绝宗扯上些关系的,她此刻有些不解的是,这人为何与天之孽扯上了关系.   “一个区区躲进了二流毒宗之人,他手上怎会有天之孽的消息?”   “因为按照他的说法呢,他之所以会躲进二流毒宗,正是受到了天之孽的引导.”   在鬼见月自己讲述的故事中,他什么的视角是这样的.   当初他惹了凤黎漓又卖了队友之后,险些被人追杀到当场暴毙,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碰见了一伙人.   这伙人身份神秘,并且怎么甩都甩不掉.   起初,他还以为这些人单纯是来杀他的,但后来却发现,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对他动手的想法,反而还帮他解围了好几次.   后来,鬼见月才从他们地方得知,这些人唯一的目的,只是想让他加入一个叫做天之孽的组织.   只要加入天之孽,他就会得到难以想象的资源,这些资源会有助于他东山再起,未来不可估量,甚至连除掉鬼医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不就是他们对白尧姑娘做的事么?”宫漪苓忍不住吐槽道,“只不过,这些家伙是看上那老兄什么了?”   白尧笙好歹是白尧家族的直系后裔,这鬼见月不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跳梁小丑吗?   而还没等宫沐笙回话,就先有人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他跟冥绝宗有关系吧.”   晏初月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这句话,此话一出,反而让宫沐笙和宫漪苓都愣了愣.   冥绝宗和鬼见月有关,这是只有作者本人才知道的关键,无论这条时间线上的故事变成了怎样的版本,那也都不是其他人能够得知的事实.   ——啊,不能这么说!   意识到了自己貌似说错话了,晏初月急忙改了改口说道,“这不是刚刚笙姨说的吗,那个情报是有关于冥绝宗和天之孽的,刚刚提了天之孽,有关联的不就只剩下冥绝宗了嘛?”   诶……你要这么解释的话……   宫漪苓摸了摸鼻尖,倒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学到举一反三了,初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去你的!”晏初月没好气地推搡了她一下,“你这是把我之前当成傻子了吗?”   “这我哪敢啊.”宫漪苓赶紧吐了吐舌头,“晏女侠您不得削死我.”   “切……”晏初月耸了耸肩嘀咕道,“所以那个人确实是跟冥绝宗有关系吗?”   “何止是有关系那么简单.”宫沐笙紧接着说道,“上一次八荒逐鹿的结果里头,复生的冥绝宗同样是他们预言出来的玩意.”   “虽然我总觉得不太应该,但是这个鬼见月,或许正是天之孽要找的那个天命者.”   “哈???”   天之孽的操作,宫漪苓现在也都搞明白了.   根据上一次八荒逐鹿的结果来寻找那些所谓的天命者,让他们加入自己后予以助力,直至将那些搅动天下风云的关键人物全都掌控在手里.   只不过,这样一个原本跟冥绝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既然会反过来成为冥绝宗的天命者,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冥绝宗现在不是被神岐道山改了个名字叫做神王庭吗,里头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半路拉过去充数的尊主.”   “谁知道呢.”宫沐笙摊了摊手,“八荒逐鹿的事情虽然基本没有失撇过,但他们刻意入局,必定会造成一些他们自己也没办法预料的变数.”   “而且我看那家伙最后也没有混成白尧笙那样,若是混成了那样,也不会偷摸着故意拿假消息来蒙我骗我.”   这其中的变故,差不多得把人抓到之后才能问个明白.   不过自然,这充其量这是后话而已.   在那之前,宫大小姐还得好好考虑百鬼之岭的这趟秘境之旅.   毕竟要在那名鬼医的眼皮子底下行事,这种感觉某种意义上就很刺激.   一到了刺激的时候——“咕———”   这一声惊天动地,差点连门外的人都听见了某人的肚子发出的那一声雷动.   “我饿了.”“你饿了?”   宫漪苓和晏初月同时把目光看向了彼此.   “你做?”“你做?” 38.尝试修炼   最终,宫漪苓还是拗不过晏初月,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食客.   是的,她俩刚刚其实是争的是到底谁做晚饭,原因正是之前吃了太久的“阴阳套餐”,导致宫大小姐对晏初月做的菜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感.   尽管晏初月应该是会做菜的,但这不代表今天来这里之后她会不会忽然给她做一些阳间的食物.   因此为确保自己今天还是有点口福的,宫大小姐还是摆拜托没事干的宫沐笙去外头再买些什么东西回来.   而她本人呢,在开始试着在这个地方修炼了起来.   时隔不知道多久,宫大小姐终于又想办法开始修炼了.   这种事其实她也挺无奈的.   这可不是她故意偷懒,而是外头的修炼资源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她曾经试过在白尧王朝的皇宫里头修炼了一个大周天.   一般这种皇宫的肯定在是建在那种灵气弥漫之所的,所以理论上,她在这里修炼了一个大周天,其效果一定是比外面好很多的.   但是,她修炼完完整的大周天之后,她就懵逼了.   如果按照数据化的描述吧,那应该是——0.1%.   开玩笑,一个大周天可得花费整整两天,这才0.1%的进度,按照这进度,她想要修炼到触摸到魂元境的瓶颈,需要消耗的时间那真的是可以按年来计时了.   但是这里面可就不一样了.   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四周围充沛的灵力,这种灵力浓度比她之前呆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还要强烈得多.   在这里修炼的话,说不定会比在皇宫中要好上许多呢?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宫大小姐尝试着在吃饭之前先尝试尝试这里的感觉.   双腿盘坐,屏气凝神,她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在天人合一的白芒之境中,周围的一切灵力都让她的经脉雀跃了起来.   在这种状态下,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灵力全都炼化成魂元,这个速度足以跟毫无顾忌地使用毒元那会儿相提并论.   “貌似能行?!”   这才一会会儿的功夫,她体内的魂元之力就已经增加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了,这会儿她甚至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在这里多溜达一段时间再去百鬼之岭验验货.   只不过,就在她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种感觉……是什么?   宫漪苓在意识之境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在那片白茫茫的云海之中,她似乎看见了一丝不和谐的东西.   那是一丝黑气,这道黑气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又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来到这里的.   明明只有那么若隐若现的墨迹,如同跟一滴墨水滴进清水中那般,迅速的将周围的环境全都污染成了黑色.   差不多等到几分钟之后,她所在的地方就由白天变成了晚上.   虽然她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但是这种样子的天人之境,她此前从未遇到过,即便是毒元这种话诡异的真元之力,也从来没有给她带来过这种感觉.   不……不对劲.   宫漪苓警觉地停下了修炼的过程,开始重点关注起周围的环境.   不多时,她便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啥感觉也没有.   一来,她体内的其中一套功体可是货真价实的魔门功体,自然对一些阴诡之法没有多少感觉.   二来,诸天万道天圣决本身也是包罗万象的功法,她当初炼化一般人吃不消的毒元的时候就没感觉有啥问题.   别问,问就是她啥都能“吃”.   如果要搞明白这灵力到底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应该……   宫漪苓心神一凝,不再动用功法去炼化灵力,而是直接将灵力收入了丹田之中.   也正是因为这个行为,一股极其强大的怨念忽然闯入了她的精神之海.   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她一下子就从天人之境的状态中被弹了出来,外加她整个人还被实质化的怨力直接弹飞了出去,直接一个狗吃屎就撞出了大门摔在了地上.   “诶呦卧槽!”   宫漪苓欲哭无泪的摸着下巴站了起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某人裙摆的下沿.   “你这是在干嘛?”晏初月是亲眼目睹了这人直接从屋子里头把自己崩出来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既搞笑又滑稽,最后还能看见宫漪苓呈大字把自己给摔麻了的样子.   请原谅她极其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咳咳咳咳……”宫漪苓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裙,一边轻咳着,一边还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腰.   啧,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摔上了这么一下那还好,主要是她是被动地从天人之境中被弹出来的.   这样可没那么轻巧了,她整个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也就是表现得还像那么回事罢了.   “没没没……”她一边摆着手边哭笑不得地说道,“也没什么,刚刚我想试着修炼修炼,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就变成了这样.”   “出岔子?”   这话听着倒是离奇.   这丫头现在修炼居然还能出现是失误,而且这个失误看着还挺严重,宫漪苓身上的紊乱失序的气息都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着.   “你先等一下我给你看一下.   晏初月不由分说地就按住了宫漪苓的手,过了老半天之后,她反倒是神情复杂地皱了皱眉头,“你体内的那一道异样的气息是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有了.”宫漪苓一头雾水地嘀咕道,“我还修炼着呢,忽然就被搞了这么一下,我上哪说理去?”   “不过初月,这情况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吗?”   晏初月点了点头,“不知道,不过回头你可以让鬼医前辈帮你看看.”   鬼医前辈……那还是算了吧.   倒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主要是自己趁机在这里修炼,最好是让对方不要知道这种事情.   不然的话,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为了进入百鬼之岭而做什么准备呢?   “可能是修炼的速度过快导致的吧反正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宫大小姐摆了摆手,“等到走之前再去找她一次问问就行了.” 39.黑影   宫漪苓真的不在意她体内多出来的一份异样么?   自然不是.   她并非不在意,而是有些困惑.   可想而知,这份异样源自于那股方才感受过的那股极其庞大的怨气,这种怨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如同盘踞在此地阴霾那般诡谲.   难不成……是百鬼之岭?   但是不应该啊,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果百鬼之岭中的力量影响到了此处,那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都应该受到这种怨气的影响,那整个村镇不可能有现在看上去的那么和睦温馨.   但是……总不可能是她的身子比较招鬼,所以把百鬼之岭里头的冤魂隔着几千米都招过来了吧?   这天晚上,晏初月还是展现了一下她真正的厨艺.   虽然呢,她的厨艺并没有超高到哪里去,比起秋水和裴娘来说还是差了些.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宫漪苓就是觉得这丫头做的饭菜有种独特的熟悉感.   有可能是因为她们都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所以难免会有那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   要这么说起来的话,或许哪天找个机会她可以把自己的来历跟这丫头说说,不过具体的身份还是算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这本书的作者的亲哥哥吧?   想想还是有那么点生草.   “这是安神花,鸢颖草,沽寽百合一起泡的茶.”   等到饭后休息的时候,晏初月敲开了宫漪苓的房门,直接就将一盏茶放在了她的桌上.   “这……?”宫漪苓正思考着事情,这丫头的一盏茶倒是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此地或许有些阴诡之气,这盏茶能帮你安神休息,你凉一会儿后喝了就是.”   宫漪苓看了看这盏淡棕色的茶水,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难得啊,你还有这手艺?”   晏初月撩了撩自己的长发,不以为意地嘀咕道,“哼~~你以为我是谁?”   尽管这些东西其实只需要把那些名贵的玩意全都丢进滚烫的泉水里头转两圈就搞定了,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这话她肯定是不会明说的就是了.   “不过初月,你怎么知道我是撞见鬼了?”宫漪苓端起茶盏轻轻地吹了两口,“是从那股气息里头看出来的吗?”   “不然呢?”晏初月眼神轻飘地回答道,“漪苓,若是在这里遇见了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不妨与我说说.”   “嗯?”宫漪苓并没有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正准备尝尝这茶水到底是个啥味道.   就是因为分心听了那番话,她一个没拿稳,直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啊烫———烫烫!”   宫漪苓差点直接把那口茶给喷了出来,不过她是顾忌到了晏初月还在脸上看着,硬是把嘴巴里的水给咽了下去.   “诶你这个笨蛋!”晏初月赶紧帮她把水拿了开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猴急做什么.”   宫漪苓忍不住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有点分心,不过茶很好喝.”   晏初月好笑地叉着腰说道,“那么烫你还能尝得出味道?”   “没事我顶得住,死猪都不怕开水烫我怕什么.”   瞧这番话说的.   不过听她这么搞怪的说法,晏初月则不由得暗自轻叹了口气.   嘛……这个宫漪苓并不是自己理解中的那位魔门少主,只要自己跟她在这里的话,自己最担心的那件事,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生.   “好喝就行.”她轻笑了一声,“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没事啦.”宫漪苓摆了摆手,“而且初月你也试试这里的灵力如何,虽然可能会招鬼,但是这鬼应该还是比较喜欢我来着.”   “什么话.”晏初月笑骂道,“好了,我先走啦.”   “嗯.”   见晏初月离开了屋子,宫漪苓看着桌子上的那盏茶,忍不住耸了耸肩笑着说道,“苦不拉唧的,不过……谢啦.”   ——   ——   一边喝着茶一边研究着附近一堆鸡毛蒜皮的任务了一段时间,宫漪苓还是将目标重新转向了那股奇怪的怨气.   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盘腿而坐,将灵力流过自己的四肢百骸,让自己也再一次地进入了那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之中.   “呼——”   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沉气,而在睁眼之际,自身已然重新进入了玄奇甚奇的云雾之境中.   黑色的气息弥漫在这个云雾之境的角角落落,甚至有种愈演愈烈的感觉.   这里……为何会变得如此?   宫漪苓这一次依旧没有动用任何功法,只是很简单将周围的力量引导向了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脑海中布下了层层防线,就等着对方前来比划比划.   忽然间,一股弥天的怨气果然侵入了她的体内.   由于这一次提前有准备,所以宫漪苓并没有被这股力量弹出天人合一的境界,而是顶住了它的冲击,得到了与对方交流的机会.   此刻在她的意识之境中,对方俨然是一团看不清由头的黑影.   “你是谁?”宫漪苓直接就开门见山了,“为何要在我修炼的时候侵入我的意识?”   那黑影浑浑噩噩,它似乎在说些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庞然的怨念之中,宫漪苓总觉得自己听见了它的呼唤,那是一声亘古不变的长叹,叹息声中诉尽了那种就聚不散的憾恨.   “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助你.”   宫漪苓试着对黑影说道,“只不过,请我帮忙的话肯定得收钱,看你能出多少钱,或者其他类型的报酬也不是不行.”   那黑影听完这番话后呆滞了许久,也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听得懂人类的人语言.   “哈喽,喂喂喂,需要我其他的方言给您老翻译一下不?”   就在宫漪苓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那天黑影居然真的给出了回应.   “我……听得……明白.”   尽管这话说得有些磕磕绊绊,但他用的居然同样是人类的语言,这样的话就比较容易交流了.   宫漪苓赶紧开口想着再问他些什么,结果这团并不能听得出男女的黑影忽然一下子就笼罩住了宫漪苓的身体.   此前的那些防备就跟马奇诺防线一样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直至自己被这团黑影完全吞没在了其中. 40.过往的影像?   不甘,期盼,恳切,不解,恼怒,悲怆,遗憾.   在那一瞬间,宫漪苓的脑海里如同闪过了百种不同的情绪.   正是这些情绪,让她也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怨念至深的情感.   但是……这样还不够.   当她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周围的景象不由得让她一怔.   眼前并非是之前的那副黑雾茫茫的地方,也不是在她自己的房间,而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村镇街道.   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们都走得极为匆忙,嘴里似乎喊着些什么   “妖女……妖女回来了!”   “是妖女!是妖女!”   “快叫族长来,妖女居然回来了!”   这些叫嚣着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怒火,不安,恐惧等等情感,仿佛他们口中的妖女是一个十恶不赦,荼毒世间的究极恶者.   “这是梦境,还是幻境?”   尽管宫大小姐的心底写满了困惑,但她还是顿了顿,紧跟着这些人一起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妖女.   但是,当她真正在村口看见那所谓的妖女的时候,便不由得愣住了.   所谓妖女,其实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她生的得十分好看水灵,尤其是那双眼眸里头仿佛装下了漫天的星辰那般闪耀.   只不过,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又脏又臭,身上沾满了泥泞和一些被人丢过来的烂菜和鸡蛋什么的,跟那绝世的容貌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姑娘,身上并没有半点妖兽的气息,这怎会是妖兽或是半妖?   就在这时,这些村民对她的伤害已经从口头上,扔鸡蛋烂菜什么的转变成了丢石头跟一些金属物.   “啪——”   一块石头砸到了小姑娘的额头上,只见一丝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慢慢地流了下来,顺着面颊的弧线滴落在了脚面,绽放出了一株鲜红娇艳的花朵.   而就在其他人打算再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宫漪苓忍不住说道,“她并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只不过,其他人对她的话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在做着他们之前就在做的事情.   “你们这些家伙!”   宫大小姐似乎是被方才的那些情绪影响到了,她的行动也变得冲动了许多.   她立刻冲到了这姑娘的面前,运起灵力试图将所有的攻击就此弹开.   然而令她没料到的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旁观者而已,她的努力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中,那些石块金属什么的东西直接穿过了她的灵力屏障,朝着手无寸铁的姑娘飞了过去.   不过就在这时.   少女的周围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这阵阴风迅速地向四周围扩散开来,将所有打向少女的那些玩意全都打飞了出去.   这还没完,这阵阴风如同是活物那般,它将满腔的怒火发向了那些一脸惊恐的村民,一瞬间就冲飞了好几个向那女孩扔刀子的男子.   这些人被狂风卷到了天边,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即便他们都有些修士的底子,也被砸到口吐血沫,行动不能.   “妖女……妖女啊啊啊!”   这一幕,倒是让这些村民再也难抑心底的恐惧,开始慌不择路地逃窜开来.   宫漪苓则有些困惑地转过身来,看向了眼前的姑娘.   她并非是修士,方才那股力量也并非是功法之类的力量,反倒更像是自己之前被弹出天人之境的怨气.   这丫头身上,怎会有这种东西?   “不是,我不是妖女……”   少女也同样看不见宫漪苓,她只是看着完全由自己引发的这一切,一边小声啜泣着,一边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反反复复地强调着一句话,“我不是……我不是妖女,我不是……”   这到底是……?   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想去确认现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莫须有的幻境,还是源自于过去的某段记忆.   只不过,就在她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周围的幻象忽然间全都消失不见.   而她还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这种触感无比真实,分明就是在真实的世界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所致.   第二次睁开眼睛,宫大小姐一眼就看见了那位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并非是宫沐笙,也不是晏初月,而是凤黎漓.   她的手中握着一团黑影,尽管这黑影长得都差不多,但宫漪苓能从这玩意身上感受到跟她之前共情的那些情感.   是这位鬼医,强行掐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嘛?   “凤前辈……?”   “你看见了什么?”凤黎漓平静地问道,“它应该让你看见了一些它想让你看见的画面.”   “一个被称为妖女的姑娘.”宫漪苓如实回答道,“但她明明不是……”   “你怎知道她不是?”凤黎漓打断了她的话,“你见她能有多少面,你了解她多少,你可知道她间接地造成多少人死于非命?”   “若她什么都没做,为何会被当成众矢之的,那些人为何又会惧怕,忌惮一个区区十几岁的姑娘?”   这……   虽然自己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凤黎漓说的没错.   自己只不过是跟那个姑娘在过往的梦境中见了一次,而且还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如何去评断画面之中究竟谁为恶?   在没有了解清楚所有的事情之前,自己并没有直接下结论的资格.   但是……   宫漪苓看着那团黑影,非常认真地开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谁,但是她的眼神清澈,只有此物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听见这番话,凤黎漓不由得愣了愣.   她确实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会如此坚定地说出这番话,似乎是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而最后她却还是什么都没提,只是将那团黑影收了回去.   “凤前辈……?”   “今日之事,你莫要对任何人说,而且你也不必再去深究什么.”凤黎漓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骗人的,若是过于认真,难免深陷其中.”   “你身上的伤势,已经被那位小神医完全恢复,宫沐笙拜托我的事情我也帮她完成了,明天你们便离开这里吧.”   听这语气,是要强行赶人了?   宫漪苓立刻问道,“那鬼见月呢?”   “你觉得.”凤黎漓冷笑了一声,气势凌人,“我会怕他?” 41.大骗子和小骗子   区区一个实力百分之百没又达到天魂境的修士,凤黎漓这种大佬也就是一开始觉得惊讶,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然对这件事表达了足够多的自信.   连区区这种“杂鱼”都对付不了的话,这鬼医的名号也不用打在外头了.   而第二天,凤黎漓果然说话算话.   “要我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那个家伙犯不着你们来考虑他的死活.”   凤黎漓一大早就将几人叫了回来,用近似于命令的口吻说道,“现在,你们几位便都离开吧.”   “黎漓居然这样就将我们赶走了吗,真是无情呢.”宫沐笙尽管知道这大姐不会让她们在这里待太久,但她倒是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好不容易旧友相聚.”   她摆出了一副很妖魅的姿态,和最开始那个镇定自如的女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么无情的话,可不会有男人要的.”   “我呸!”凤黎漓整张脸都要裂开来了.   她见过不少人,唯独这家伙无时无刻都在挑战她的底线,逼得她只想把这家伙的嘴巴撕烂.   “宫沐笙,你能不能不要恶心我?”   “我可是为你好.”宫沐笙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作为你少有的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凤黎漓气得都快要喷出火来,当即便说下了最后通牒,“……你们现在都给我走!”   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起东西的时候,宫漪苓还在纳闷着,“小姨妈,你为什么要惹恼那位大姐?”   “那肯定不是我吃饱了撑着啊.”宫沐笙靠在门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宫漪苓收东西的模样.   她带来的东西可不少,但她本人却压根没有收东西的意思.   “那你是……?”   “这丫头生气的时候向来是没有脑子的,你可以慢点收.”宫沐笙笑了笑,“我自有安排.”   这位小姨妈从来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什么时候她的娘亲可以从小姨妈地方学去一点半点就好了.   这两姐妹,可真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处是相似的.   “不过……”宫沐笙此刻还有些不解,“她怎会那么快就想把我们赶走了,凭我们俩的关系……不应该啊?”   宫漪苓忍不住扯了扯嘴巴.   这大姐会不会对自己太自信了些,反正她是没有看懂过这俩人的关系有多好来着.   不过呢.   其实这事情都是她给引发的,还真就不关宫沐笙什么事.   “那个……我觉得她会那么快赶走我们是因为我昨天碰上的怪事.”   “怪事?”宫沐笙一听就有了兴趣,立刻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我最喜欢听的就是怪事,来来来讲讲.”   昨晚碰上的那些事,倒不是不能跟宫沐笙说,甚至她也想听听小姨妈有没有什么看法.   “大体上呢,是这样的……”   于是乎,这两个本应该收拾行李的主,压根就没有离开的想法——包括晏初月,她原本是打算收拾收拾的,路过宫漪苓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里头的俩人在讲故事和听故事,也就把东西全都放在了地上,在门口听起了故事.   关于那个幻境那般的描述,宫漪苓几乎是没有遗漏的全都说清楚了.   当然了,整个故事一共也就没几分钟的时间罢了.   宫沐笙在听完之后反倒是皱紧了眉头,沉思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你觉得你看见的是单纯的幻境还是过往的一段回忆.”   “应该是回忆.”宫漪苓说道,“今天早上凤前辈来寻我们之前,我特意去幻境中的场景看了看.”   这段故事究竟是回忆还是什么,宫漪苓自然是更加倾向于是回忆,所以她事前便去确认了一下.   怎么确认呢,自然就是去当时的事发地调查一些蛛丝马迹.   时间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那场风暴造成的对房屋的伤害依旧存在.   宫漪苓确实是在一摸一样的街区的墙壁上看见了完全是由风暴刮出来的印记.   仅凭这一点几乎就能确认,这便是过往,而不是故事.   “若是回忆的话……”宫沐笙思索道,“当初在帮这些村民设置幻阵的时候,确实挺见过有孩子称呼我为妖女.”   “但那个时候,我只是向他们展现了下幻阵里的一些自然情况,比如呼风唤雨什么的.”   呼风唤雨……风?   是了.   那个所谓的妖女,可能唯一的能力就是召唤阴风,这阴风……肯定是让这些村民的脑子里产生了ptsd,并且以此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后人.   如此,这一切都能说通了.   “这样一来倒是有点意思了.”宫沐笙摸着下巴嘀咕道,“我本来以为这个百鬼之岭跟这个村庄的关系并不大,现在看来……貌似有些事情被埋在了过往里头.”   “但是……”宫漪苓游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貌似没有机会再了解了解当初的事情了.”   她在后来也尝试过再跟沟通那些怨念,但是呢,怨气虽然依旧存在,但是这股怨气也仅仅是怨气而已.   这股怨气不再跟她进行沟通,也不会再影响她的修炼,无非是感觉浑身不太舒服罢了.   “放心.”   宫沐笙微笑着说道,“东西在她地方也没什么,一个优秀的商人,哪有什么骗不到手的东西.”   所以你们两个其实真的是仇人吧,绝对不是朋友吧!   哪有朋友是这个样子坑朋友的.   不过仔细一想,这位小姨妈往她手里捞走了近乎数以亿计的白银,貌似还坑了她亲娘不少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熟?   看来以后得离这位大姐稍微远点才行.   就在这时.   门口忽然有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那人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在门口偷听的晏初月,还以为她是来门口望风的,向她稍稍地请示了一下.   “进去吧进去吧.”   晏初月顺便就当作自己刚来一样,领着那个侍卫就走了进来.   “我刚刚过来这里就看见他找你们的,应该是有些什么事情吧?”   听闻晏初月的话,正在交谈中的宫漪苓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眼前一亮,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宫沐笙.   “难道说?”   真的又被小姨妈给说中了?   “走吧.”宫沐笙站起身来笑了笑说道,“我们有事情做了.” 42.忽悠   凤黎漓一见到两人的时候,立刻相当恼火地开口道,“你说的那个鬼见月,他进入百鬼之岭了.”   那人居然真的进入百鬼之岭了?   在宫沐笙一开始说她有办法的时候,宫大小姐确实猜到过这茬.   但是……这也太魔幻了些.   宫沐笙难道是事前用卜算之法预测过那个人的行动,而后才进行的计划吗?   宫沐笙闻言,立刻义正严辞地开口道,“居然真的被那个家伙给溜进去了!”   “黎漓,看来他果真是带着特殊的目的进入的这里,要是让他的目的达成,可能会造成相当严重的后果,我们一定不能让他成功!”   宫漪苓听着小姨妈的这番慷慨之语,只感觉忍不住想笑.   但是专业人士怎么能在这个笑出声来呢?   尽管小姨妈现在的话突出一个目的明确,就是想让凤黎漓允许她们进入百鬼之岭,那凤大鬼医的脑子貌似也转不过弯来了.   正如宫沐笙说的那样,她现在已经没空去思考一个问题——为啥这人好像连对方想做些什么都知道,如果她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又为何不与自己说.   一起倒是全被宫沐笙给算进去了.   “因为一些约定,我没办法进入百鬼之岭的内圈.”凤黎漓皱着眉头说道,“百鬼之岭的人是不愿意接近那里面的,我可能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信我就对了!”   宫沐笙赶紧拍了拍大腿,就差直接给人跪下,“咱俩什么关系,你这的幻阵还都是我给你安的.”   “而且这事情毕竟是我上当受骗在先,谁能想到他会跑来这里.”趁着凤黎漓脑回路还不太通顺的时候,忽悠王在那里变着法子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过你放心,我自己的过失我自己处理,绝对不会让朋友为难.”   瞧瞧瞧瞧.   原本只是找个借口想遛进去玩玩,被她这么一说,谁还知道她真实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的.   宫大小姐在一边甚至觉得,那什么鬼见月说不定跟这位小姨妈是合计好的.   这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不过……应该不至于这么狠吧……哈哈……哈哈哈……   总之呢,经过宫沐笙这么一番游说,宫漪苓在一旁受益匪浅,仿佛行骗之道又受到了高人提点.   如果这个骗术大师有经验值这种设定的话,她现在的脑袋顶上肯定都是满满的“+1”“+1”.   至于凤黎漓,基本上已经被忽悠到要拄着拐了.   “你也不必这么说.”凤黎漓见宫沐笙如此“内疚”的模样,忍不住主动打起了圆场,“这事自然不能全怪你.”   “那家伙狡猾至极,且心思沉稳,想你这样子性格跳脱,而且喜欢自以为是的,上了他的当也正常.”   晏初月:“咳咳……”   宫漪苓:“噗……”   宫沐笙的额头上不可避免地蹦出来了几根青筋.   好家伙.   她当场就是一个好家伙.   原以为她们也就是很正常地你一言我一语的.   谁知道这人冒出来的话突出一个铁头娃.   要不是宫沐笙知道这人的风格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趁机阴阳怪气呢.   “咳嗯……”宫沐笙轻咳了两声说道,“你说的对,我应该跟英明神武的鬼医阁下多学学怎么广交好友,待人处事.”   她的这番话某种意义上才叫阴阳怪气,因为……这鬼医哪来的什么朋友?   “你知道就好.”凤黎漓并没有听出什么不适,心情变得好了许多的她立刻开口说道,“你现在就要出发了吗?”   “是我们.”宫沐笙强调了一下,“这丫头是魔门少主,寻人的门道可机敏多了.”   “那丫头好歹是个医师,你没办法进去的话,她跟我们一起进去,好歹有个照应.”   凤黎漓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所以呢,她最后还真就认可了宫沐笙的说法,谁让宫沐笙的话……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来着.   ——   ——   在前往百鬼之岭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路过某条街道的时候,街两旁敲锣打鼓,代表喜庆的唢呐吹着类似百鸟朝凤这种欢快的曲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喜气洋洋的.   这么看着,似乎是某户人家的姑娘准备出嫁了.   因为很好奇这个时代的婚礼究竟是怎样的,所以宫漪苓便多看了几眼.   别的倒也没什么,主要是当她扫过貌似是女方的父辈那里时,忽然觉得眼前之人好似特别眼熟的样子.   是的.   这里的人能让她觉得眼熟的,自然是昨天才碰上过的那个在那里宣扬封建思想的男人.   看到这里,宫漪苓不禁有些唏嘘.   听他的意思,他的女儿昨天还在还在跟他闹别扭,结果今天就直接送上花轿了.   不知道这位老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逼得自己的亲女儿这么快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这种速度真是堪称一绝.   不过,宫漪苓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而且她的手也没有长到这种程度.   发现这个令人唏嘘的事实之后,宫漪苓忽然间就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想法,立刻跟上了另外几人的脚步.   “怎么了?”晏初月看了看心情变得不怎么好的宫漪苓,“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只是看见了一些令人不悦的事情罢了.”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没别的,我们走吧.”   晏初月张了张嘴,倒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她一起走向了百鬼之岭.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看见的地方,一团黑影慢慢地从街巷中升了起来,逐渐凝聚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   那位少女慢慢地走到了巷子口,静静地看着几人离开这里的背影.   良久之后,这道身影便慢慢的化作黑烟,逐渐笼罩在了整个村镇的上空,就好像它一直做的事情一般.   恍然之间.   宫漪苓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身后宛若一切如常的村镇.   还是那副敲锣打鼓的阵仗,还是如同昨日一般的街道.   似乎……这一切都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就好像,她一直都那幻境之中,在那百鬼之岭中一般. 43.你哪位?   第二次来到百鬼之岭,这里的感觉跟第一次带给她的感觉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凤黎漓的术法操控下,阴森诡谲的墓地再现,这一片仿若乱葬岗的景象,光是看着就仿佛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百鬼哀鸣,怨声载道.   其实宫漪苓一直觉得挺奇怪的.   你说这么一个完全封闭的山谷里,为何会有……怨气如此之重的地方?   这事情怎么看怎么觉得奇奇怪怪的.   “我便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凤黎漓看了看周围,转过身来对着几人说道,“你们身上有我留下的一道气息,外围区域不会有东西会来搭理你们.”   “但是你们要注意,百鬼之岭的内圈,存在着许多怨念极其之深的冤魂.”   “他们虽然实力一般,但是只要心底有半点非纯的情感都会被无限地放大,尤其是你.”   说到这里,凤黎漓将目光落在了宫沐笙的身上.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那些冤魂能够轻易地看穿你的所有伪装,而且像你这种恶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入幻境中无法自拔.”   “哎呀.”闻言,宫沐笙显得十分意外,“黎漓这是在关心我么?”   凤黎漓略微不满地挑了挑眉,“你若是死在了这里,麻烦的很.”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啦,不必解释的.”   尽管宫沐笙依旧是这般开着玩笑的样子,但凤黎漓却没有把话继续跟下去.   显然,这百鬼之岭必定是危险重重,所以才会让她忽略了其他事情.   “事不宜迟.”凤黎漓开口说道,“你们可以出发了.”   她指了指前方的黑雾之间.   “往里走后,整个外围区域就只有一条路,无论你们往哪个方向走都能走到内区,但你们几位尽量不要走得太开,这样可能会直接走散.”   宫沐笙一听这话就摆出了一副相当开心的样子,打算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   只不过她不小心踩到了地上露出来的骷髅头,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正好就扑在了鬼医的身上.   “你——”   “抱歉抱歉啦.”宫沐笙连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她们紧接着便往外层的区域走了过去.   只是两步之后,周围就被黑雾完完全全的笼罩了进去.   这黑雾之中依旧弥漫着深深的怨念和一股阵阵阴风.   而转过身去的时候,那里依旧不再有凤黎漓的身影了.   “提示,宿主已进入厄难秘境·百鬼之岭外圈,此处推荐进入等级为地冥境,检测到宿主的实力有限——”   “降低匹配难度?”   系统:“……多给你提醒两句.”   “我呸.”   宫漪苓没好气地在心底吐槽了一句,紧接着脑海里就被系统塞进了一个奇怪的玩意.   “厄难秘境·百鬼之岭:百鬼哭嚎,厄难之初,当你所看见的并非如你所见,你所存在的地方并非如你所想,你会如何?”   “会如何……?”   宫漪苓有些不解地嘀咕了一句.   虽然这个谜语人系统通常会冒出一些很奇怪的言论,但此刻的言论显然是迷惑中的迷惑.   什么叫所见非所见,所在非所想.   这系统是打算跟自己探究什么叫做哲学吗?   正当宫大小姐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冷不丁地有人喊住了她,“小苓子,你看这是什么?”   “啊?”   宫漪苓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宫沐笙居然拿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等等,这玩意难道不是……?   “你什么时候弄来的?”宫漪苓有些意外地问道,“不是说会想办法骗来吗……”   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就在几分钟之前的那次差点平地摔,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从凤黎漓的身上拿到的?   “这种活物她放不进乾坤之物中,而且她应该挺重视这玩意,不会将它放在离自己太远的地方.”   宫沐笙笑了笑,“所以,只能是随身携带了呗.”   随不随身倒是两说,就是这位小姨妈已经从骗,偷上升到了近似于明抢.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吗!   “我实现搞了团假货蒙她,她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有问题,即便她发现了,她也进不去内圈区域.”   听闻她的这番言论,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总之,还好她们还算是沾亲带故的,真跟这位小姨妈对上,那可不是人干的事儿.   “那我们先前往内圈,等到进入内圈之后再去研究研究这团黑影吧.”   宫漪苓提出的这个说法自然也是几人所想的那般.   几人一直沿路走到了很长的一段路,直到宫大小姐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来.   “对了,那个鬼见月哪去了?”   是啊,她们进来的借口就是来找这鬼见月的,而且鬼见月总不可能得到什么特权,他必定会在这里被恶鬼缠身,但是他人呢?   “噢,那家伙啊.”   宫沐笙现在的态度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明明她来这里就是来找鬼见月的,但是对方人到底在哪里,她从最开始到现在就一点都没有在意过.   这是过于自信,还是她确实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   留下这句话后,她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留下宫漪苓和晏初月不由得面面相觑.   如果不是知道这位大姐会占卜,她们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跟那个鬼见月是约好的.   又过了没多久,周围的黑雾逐渐变得愈加浓烈.   正是在这时,宫漪苓忽然看见了正前方似乎有一个人影.   在这个鬼影重重之境,根本不可能会有其他人在这里,那么剩下之人自然就只有那鬼见月了.   “喂喂喂!!!”那人也同样看见了她们,他身上被黑乎乎的玩意缠得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忍不住呼救道,“救命啊大姐,要死人了大姐!!!”   这是鬼见月?   如果只看他的说话口吻,倒是跟那位日常怂的老兄差不了多少,但是他为何会这么笃定来的人就一定能救他.   明明他私闯这种地方,而且还是在外围区域,凤黎漓可以很轻易地把他给收拾了,就算来的不是凤黎漓也不一定会救他啊.   除非……除非他真的跟……? 44.这是啥情况   没等宫漪苓多想,身旁的宫沐笙便忽然有了动作.   她立刻大手一挥,手中似有两道符箓飞向了那位男子.   没过多久,那位男人身边的那些黑气便就此溃散了开来,那男子赶紧喘着气躺在了地上.   “啊……妈的,这地方真的不是人呆的.”那男子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我说宫大姐啊,你要是手里有这玩意,你早点给我不就是完事了?”   宫沐笙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老兄,抱着胸说道,“我不是给你了么?”   “你啥时候给我了?”   “那块馒头,辟邪用的,你吃了?”   “哈!?”那男子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一个馒头,你没说我怎么知道是用来辟邪的!?”   “给你的时候,你有听见我是怎么说的吗?”宫沐笙说道,“此物必要时有急用,你那时候没带耳朵?”   “卧槽.”那男子当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我都没说清楚,我tm怎么知道你这是让我带着辟邪,而不是给我饿了的时候吃了的!”   宫沐笙挑了挑眉毛,“天机之事,可不能泄漏地太明显,我这人还是很惜命的,我才不想攒了那么久的钱没命花.”   “得……”那男子当场就没话说了,忍不住扶了扶额,“我跟我姐碰上你真的是三生有幸.”   “这还需要怀疑么,这不是事实么?”   就在这两人交谈的时候,宫漪苓跟晏初月已经在风中凌乱了.   这俩人……居然真的是认识的人吗?   “等等……等等等等!”宫大小姐连忙走上前去问道,“这人真是鬼见月!?”   “肯定不是啊.”宫沐笙耸了耸肩,“我跟那家伙又不熟,他吃饱了撑着来找我做什么.”   什么玩意!?   小姨妈这波操作,难道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个叫做鬼见月的人来此……但是……这人又是谁?   “那他是?”   宫沐笙冲着那男子说道,“你自己来说说,你是谁.”   男子紧接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稍微理了理自己的装束,摆出了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认真地开口道.   “两位小姑娘,我的名字说出来你们肯定会惊讶,我叫凤黎渠.”   “这有什么惊讶的,不就是凤黎……凤什么!?”宫漪苓忽然间就愣住了,“凤黎渠?”   凤黎漓,凤黎渠.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人,甚至应该是同一辈的人,不是兄妹的话就是姐弟.   而且这人之前说的那句话的大致意思是他有个大姐,也就是说……   “你是鬼医的弟弟?”宫漪苓有些不解地问道,“但是鬼医不是被鬼养大的孤儿吗,怎会还有个弟弟?”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宫漪苓在心底里回想起了来到这里之后所看见的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因为这一切都是那家伙自己说的.”宫沐笙笑了笑说道,“凤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凤家祖上是古今闻名的传世乐府,琉璃仙阁的主掌家族.”   “即便是现在,凤家人在琴艺界也有着盛名,只不过她是那个不好琴技,反而对医术情有独钟的奇葩.”   凤黎渠也跟着说道,“姐姐她天生就对鬼灵之物有所感应,鬼和人在她眼里非常稀松平常,被称为鬼医多少也是她自封的.”   “本来一切都没什么问题,直到她来到这个百鬼之岭后,一切都变得不太对劲了.”   真正的故事是怎样的呢.   这凤黎漓根本就不是什么被鬼养大的孤儿,她本来就是凤家中的一位翘楚.   而之前那个故事中有一部分确实是真的,那就是她的确是因为被各种来拜访的人搞得心烦,所以才想办法躲到了这么个地方.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这百鬼之岭究竟是什么地方,她也没带我进去看过,所以我顺便就在门口给她整了个幻阵,防止别人扰她清闲,但是……”   但是某一日,凤黎渠忽然找到了她.   宫沐笙之前跟凤黎漓有些交情,也认识她的弟弟凤黎渠,还告诉过他如何解开那个幻境的办法,起初她还奇怪为什么凤黎渠会突然找到自己.   直到凤黎渠讲述起了他遇到的怪事.   由于家族里头有位旁枝的姑娘感染了怪病,周围的医师都束手无策,凤黎渠是来这里找姐姐问问的.   他穿过了宫沐笙布下的法阵,走入了村庄,找到了自己的姐姐,却被告知了一个很令人困惑的事情.”   凤黎漓根本就不认识他,更不用说答应帮他治病救人了.   这事后来虽然他好说歹说才让凤黎漓勉强同意了听症开药,那丫头的病也的确是治好了,但这会儿的凤黎漓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凤家人.   在凤黎渠的一再不怕死的追问下,他才得到了一个,凤黎漓自认是孤儿,是被鬼养大的孩子这种说法.   ——这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反复尝试几次无果之后,凤黎渠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就想到了找姐姐的旧友宫沐笙,希望这位神通广大的守财奴(划掉),能够帮她姐姐恢复过来.   这么听起来的话,这一切倒是能说得通了.   至于鬼见月什么,从一开始就是宫沐笙编织的连篇鬼话,或者是写在小本本里的计划.   这个神奇到不可思议的骗局,不只是骗了凤黎漓那么简单,包括自己人也完全骗进去了.   “这种事情,小阿姨居然瞒到才说.”   宫大小姐显得有些不满,但她其实她佩服这种操作.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最灵性的一次探险.   “你也知道,我不清楚这和百鬼之岭到底是怎样的,为了计划不出现纰漏,既然带上了你看,我就必须让你觉得故事是我一开始说的那样.”   宫沐笙略带歉意地开口道,“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晏初月这会儿忽然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需要找到造成这种认知障碍的原因,所以才进来的这个百鬼之岭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   宫沐笙话音刚落,身后便好巧不巧传来了几分愠怒之意.   看来,那位鬼医已经发现东西被人掉包了,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45.被禁言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宫大小姐罕见地做出了最快的指挥.   “兄弟姐妹们——溜!!!!”   是的,这可不是她怂了.   你说现在这情况,凤黎漓本来实力就比他们强,现在这又是在别人的主场,这外围区域的冤魂厉鬼们也会成为她的助力.   在这里跟她打起来那根本就是找死.   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怀疑,几个人拔腿就跑,总算是赶在凤黎漓到达之前穿过了一面极浓的雾气之墙.   在穿过这里之后,她们视野里的东西便不再是之前那片雾气弥漫的墓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阴森土丘.   每个土丘看上去就跟那些远古时期的土堡一样,里头看上去都是住着人的——等等咳咳,这里头住着的或许不是人.   而周围的气息似乎是变得平和了许多,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十分诡谲的气息,反倒是因为过于安静了,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这里就是内圈?”宫漪苓看了看四周围的样子.   并没有得到系统提示的她,还以为这里依旧是在外围区域里面,但此处明显跟刚刚完全不一样,转过身去的时候,她也没有看见来时的那条路.   这就说明,这里的的确确就是内圈.   只是这内圈,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危险,反倒看着像是一个很平和的地方.   “这里就是内圈了.”闻言,晏初月忍不住搭话道.   这一路上,晏初月其实是最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事的人,但为了不让他们对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产生好奇的想法,所以晏初月也一直没有提.   直到现在,倘若她不提某些真相的话,或许他们并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们来不及在后悔之前意识到他们在对什么东西动手.   “那个……漪苓.”现在也顾不上会不会让宫漪苓怀疑什么的,大不了最后再用书里看见过这个终极借口随便一说好了.   “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情?”   “其实我——我的胸比你的大.”   宫漪苓目瞪口呆:“……啊?”   这句话虽然只有宫大小姐本人听见了,但是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如果粗略比较一下的话,我觉得是我更大一点.”宫大小姐居然还认真地回答了起来,“当然,有些衣服能凸显身材,有些衣服反而会包身子,脱光了才知道谁大谁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晏初月给捂住了.   少女自己都没想到她自己怎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分明是想告诉宫漪苓这里的真相,关自己的胸大不大有半毛钱的事情.   而且谁会把自己胸到底大不大挂在外面说啊,甚至还是跟女子去炫耀,她又不是脑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漪苓你真的很漂亮……啊?”   宫漪苓被她整得有些弄不明白了.   这丫头不只是情绪有点怪,而且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一些奇奇怪怪得话.   “我倒是知道我很漂亮.”宫漪苓伸手摸了摸晏初月的额头,显得有些困惑,“你……明明也没有发烧啊.”   第二次说出自己原本并不想说出的话,晏初月有些急了,不过她首先还是给自己做了个实验.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没错,这句话确实是她想说也说出来了的话.   “梦里梦见了一头猪.”   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能说的出来,没有什么问题.   “漪苓,这里——好像我的家啊!”   宫漪苓:“???”   宫某人一脸懵逼地指了指周围的土堆,“你的家原来长这样?”   “不是!”   赶紧否决掉这个事情的时候,晏初月倒是弄明白了.   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说起来都没什么问题,但一旦她想要说出这个地方的真相时,她的话立刻就会变得奇怪了起来.   没有任何人其他的原因,连她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初月你是想说些什么吗?”   “有些事情……我貌似说不出口.”晏初月有些为难地摸了摸鼻尖,“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事关整个百鬼之岭——有多好看.”   这莫名其妙的最后四个字,让宫漪苓冷不丁地   挑了挑眉.   她没怎么多想就弄明白了晏初月的意思.   这丫头,明显是有口说不出,某些事情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说不出来一样.   这事情还真是离奇.   宫漪苓首先想到了系统.   “系统系统,她说不出话是怎么回事,你干的?”   这种诡异的情况,她总觉得只可能是系统这种规格外的存在干的.   “系统只是宿主的系统.”系统说道,“其他人与系统并无关联.”   “但是她……?”   “有些应该等待宿主本人发现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必须由宿主来发现,即便不是,也不会是她.”   不知道为何,系统的这句话总让宫漪苓觉得怪怪的.   这系统,似乎从没有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听起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听到这里,宫漪苓倒是能够确认一件事.   这个百鬼之岭极其不同寻常,再加上系统最开始给自己的那句听不懂的提示……   “好了.”宫漪苓说道,“虽然不知道初月你发现了什么,但是接下来,我会尽量按照你的指示来行事.”   “嗯!”   “还有……”   晏初月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想知道,立刻忍不住问道,“还有什么?”   “那个初月.”宫大小姐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一本正经地嘀咕道,“你家要是这样的话,那以后你就住我那里去,反正我家很大,你随便住都住得下.”   “去你的……”晏初月下意识地笑骂道,不过紧接着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改口说道,“额……再说吧.”   “噗……”   这姑娘偶尔的表里不一,看着倒也挺有意思的.   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将目光放回了这片区域.   刚才她跟晏初月交谈的时候,宫沐笙已经同凤黎渠仔细研究了一遍周围的情况.   他们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这内圈还真就没有外圈来得危险.   周围连个毛都看不到,既没有游荡的阴魂,也没有暗藏杀机的黑雾,而附近的洞里头,似乎看着也没有任何东西.   这种地方为何能称为是……内圈? 46.回忆的后续   “所以小姨妈.”宫漪苓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你认为是百鬼之岭影响了凤前辈的话,我们该怎么做?”   “嗯……”宫沐笙也是第一次来这个所谓的内圈区域.   这里和她想象的也完全不同.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夺走那颗鬼元华晶.”宫沐笙说道,“鬼元华晶是厄难秘境诞生的源头,只要将其夺走了,那么这个秘境将会瞬间化为乌有.”   “但是……”   宫沐笙闭上眼睛感受了下此地的气息,十分不解地摇了摇头,“这种秘境的弱点,我们知道,秘境中被维系存在的那些鬼怪也知道.”   “它们会对鬼元华晶重兵把守,严加防备,最强大的鬼怪会盘踞在鬼元华晶周围.”   “你瞅瞅.”   宫沐笙指了指不远处这死寂一样的地方,“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存在的样子吗?”   的确……这里完全不像是宫沐笙说的那种地方.   但如果不是这里的话,那么鬼元华晶还会被放在哪里?   “这样吧.”宫漪苓说道,“小姨妈跟凤公子就先去这里看看,我地方还有那团黑影.”   她总觉得,事情的真相跟那团黑影有着很深的联系,只要把这团黑影想要让自己看见的事情完整地看下来一遍,说不定会就能搞明白这百鬼之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是,那团黑影跟你有些联系,你去瞧瞧这团黑影到底想要告诉你们什么.”   宫沐笙正打算按照这个说法离开这里的时候,她倒是被晏初月给拦了下来.   “那个,笙姨.”晏初月神色严肃地开口道,“若是你碰上了一些此地的鬼怪,能不能别对他们动手.”   “不对他们对手?”   这个请托倒让宫沐笙有些没太明白.   “即便我们不对它们动手,它们也会对我们动手.”宫沐笙皱着眉头说道,“难不成,它们比我想象中的友善?”   “它们不会轻易伤人.”晏初月小心翼翼地把控着自己说话的那个度.   如果意思表达得太过明确的话,应该还是会被不知名的玩意强行和谐掉的吧.   “你怎会知道?”宫沐笙还是问出了个这个让晏初月非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来.   “我……”   “她从书里看见过.”宫漪苓主动替她解围道,“小姨妈你别管是哪本书,反正就是一本书.”   说完之后,她还对着投过来感激目光的初月眨巴了下眼睛.   “……行吧,那就听苓儿的.”   既然宫漪苓也是这么个看法,宫沐笙也就没多说什么.   几人没花多少时间都定好了接下来各自要做的事情.   负责探查周围事情的宫沐笙和凤黎渠两人很快就前往了很深的地方调查这里的相关情况,而晏初月则守着宫漪苓在此和这团黑影产生了沟通.   沟通的具体方式,依旧是进入天人合一的时候上尝试着进行修炼.   宫大小姐进入天人合一之境这种事情已经基本上能做到熟门熟路了.   这一次她进入这里头,倒是罕见的居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周围并没有任何漆黑黑的雾霭,这种景象真是让她觉得更觉得困惑.   你要说这里变得更加阴森那也就算了,但问题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变,然而褪色了.   是的,如果不是她现在手里握着的那团黑影又了些许反应,宫漪苓还真觉得她自己这是走错地方了.   “所以.”她在意识之境中瞅了几眼,他问你一本正经的开口,“那团黑影,在不在?”   话音落下没多久之后,一团黑影便忽然从天而降,直接就把宫大小姐整个人都罩在了其中.   等到她再一睁眼的时候,她便发现自己果然又回到了那个村庄中.   但此刻在村庄发生的事情,跟之前就完全不同了.   敲锣打鼓,张灯结彩.   极其喜庆吉祥的氛围笼罩着整个村镇——自然是有姑娘出嫁了.   结果这一天之内连续碰到两个姑娘准备出嫁,这难道是在暗示她也是时候了吗?   呸——出嫁什么的,这辈子估计都跟她没有半毛钱联系!   “诶,你说这老刘家的那个丫头,前几天不是吵着死也不愿意吗,怎么突然就愿意了.”   她身边来来往往看热闹的人并不能瞧见她,但他们说的话,却完全被宫漪苓听见了.   “哎,你也不看看老刘家是什么.”另外一个人在一旁说道,“时候到了,这老刘家肯定得做些什么事情来冲冲喜,而且这丫头喜欢的男子甚至是个外来者,老刘他肯定得把他闺女的想法扭回来.”   “哎,我只是觉得原本挺乐观的丫头,这几天见到的时候都魂不守舍的,昨天还把她养的猫托付给了我家闺女.”   “送猫?”那人显得有些意外,“另外那家住户有说他们不喜欢猫吗?”   “这我哪知道,昨天来跟她的猫道别了一个小时,可能那家人管的比较严吧.”   这个故事,听这两人说的,宫漪苓却本能地产生了一个预感.   尽管她也不想把事情往那么坏的地方去想,但这一出,总觉得很像是临终托孤.   也就是说这丫头……   忽然间,迎亲的队伍里头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循声看去,只见本应该坐着新娘的那个花轿下面,居然渗出来了一大摊鲜红的血液.   这血液,正是源自于这个花轿本身的.   “莫非……”宫漪苓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某种不好的预感还真的变成了现实.   她迅速的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一把拉开了花轿的帘子.   只见那里头,正坐着一个姑娘.   姑娘的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肩膀上,嘴角似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至于那些血液,全都源自于她右手上的伤口.   而女子的左手上还握着那把致自己于死地的凶器.   这样一个花季少女,就是这么被自己的亲人逼死在了花轿上,这一幕不由得令人唏嘘.   这姑娘的亲人们见到这一幕也吓得瘫坐在地上,有些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在这些人里头,唯独看上去挺镇静的,是一位年过60的男子.   他在见到这一幕时,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丢人现眼.”   这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面色微变,也让宫漪苓忍不住火冒三丈.   什么人啊这是! 47.神秘女子   说话之人,应该就是女子的父亲吧。   宫漪苓虽然从不喜好评断他人的家务事,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评断家务事那么简单,而是替已经无法再发声的女子讨个公道。   “你这样还算是身为人父吗!?”   宫漪苓阴沉着脸转过身去,不过在转身的时候,她才忽然想到一个事。   差点忘了都,她在这里只是一个旁观者,她说的话,这里的人根本就听不见,她现在再生气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只是,但她见着了这位老父亲的样貌时,心里忽然一个咯噔。   这个人,她已经不是第二次见到了,而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在街边,第二次是在快走出镇子的附近,而第三次,就是在这一次。   但是不对啊。   她虽然不知道回忆中的时间究竟是多久前发生的事情,但是看那些石头墙壁的风化程度,这至少不是短时间内发生的。   也就是说……   这大叔过了几年乃至几十年,他的容貌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即便他确实有些修为,但他的修为还不至于让他做到几十年的容貌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宫漪苓在心底不免产生了这么个疑问。   而在她思索着其中怪异之处的时候,那位老父亲已经开始收拾起了残局。   “你们几个,去告诉赵公子,今天的婚宴取消。”他平静地开口道,“还有你们几个,把这个逆女的尸体丢去百鬼之岭,她不配进入我们刘家的祖坟。”   闻言,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们一阵唏嘘,但他们似乎也觉得大喜之日出现这种事情真是晦气.   这闺女这么不顾及家里的脸面,即便横尸在此处,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同情,反而已经有些人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老爷!”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女子的娘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鹞儿她——”   “都是你做的好事!”老父亲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把这话给打断了,“如果你好好教导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怎会这么毫无羞耻之心.”   “镇子里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这一番话说的那位娘亲也忍不住低下头,再也没有说过半句不是.   “你们还看什么?”老父亲见状,立刻指挥着周围同样穿着喜庆衣服的侍卫收拾起了餐具.   人头攒动,窃窃私语,这一切由喜庆,到惊吓,到慌乱,到忙碌,再到平静.   宫漪苓一直跟着那些带着那具女尸走向百鬼之岭的人们.   她看着那些人将穿着婚服的女子随意地丢在了百鬼之岭的范围中,然后就如同逃离瘟神一样离开了这片区域.   就这样,本应该向往着美好生活的女孩子,就这么被人跟丢垃圾一样丢在了这种地方.   尽管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过往的回忆,但宫漪苓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踏入了百鬼之岭的范围之中,将女子的尸体背了出来,然后在百鬼之岭的外头帮她挖了一个坑埋了进去,还帮那位姑娘立了一块墓碑.   是的,尽管她没办法干涉这里头的故事——其实真的干涉了也并没有用,但她确实能做到这种,即便是虚假的,但多少也能让这里的魂魄得到些慰藉的事情.   只不过,就在她立了这样一个无字碑之后,一转身却瞧见了一个白衣女子正好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卧槽!”宫大小姐免不了被对方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嘀咕道,“大姐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说完之后她才有些懊恼地撇了撇嘴.   “哦对,我忘了她听不见.”   那位女子也的确是表现得跟她听不见一般,向前走了几步,在那座墓碑之前驻足良久之后,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顶新娘的凤披,轻轻地放在了墓碑上.   她看见的见这个墓碑却看不见我吗?   宫大小姐有些好奇地幻想起了,在对方的视野里,这一幕究竟是怎样的.   紧接着,她就听见了对方似乎是自言自语,似乎是寻求他人看法的话语.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这些人呢?”   “惩罚这些人?”反正对方也听不见,宫漪苓顺便就摸着下巴嘀咕道,“在他们最开心的时候,把他们珍爱的东西一点点的撕碎在他们面前,然后把这一幕重复个几百次,将他们束缚在这个场景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方法,听起来应该还不错吧?”   这样想想的话,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成为魔门少主的潜质吧?   哈哈哈哈哈——   “确实是个好办法.”   “是吧没错吧,这个办法啊——”   话说到一半,宫漪苓忽然就愣住了.   是的,她蚌住了.   她们之间难道不是不是一个次元的吗,对方既然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为什么会忽然对她的提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人,根本就是看得见自己的.   “你看得见我,还是听得见我说的话?”宫漪苓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   那白衣女子只是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又不是鬼,我怎会看不见你?”   “啊哈哈哈……你这么说道也是啊……哈哈哈.”   是个鬼.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其他的村民统统看不见她,反而是这位姑娘无比确认自己的存在.   这事情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所以.”那白衣女子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办法,是你真心实意所想的吗?”   说到这里,宫大小姐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她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嗯没错,就这么让这个丫头死去了,而且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这个父亲就该得到这种惩罚.”   “可不只是他.”女子顿了顿之后,垂下了眼睑说道,“而是这个村镇中的所有人,都要受到这种惩罚.”   “所有人!?“宫漪苓被她这个夸张的想法吓了一跳,“可其他人最多只是在边上看着不帮吗,虽然也有几分错,但不至于让他们也这样吧?”   那女子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看了宫漪苓一眼,随后便带着她说道。“你跟我来.” 48.秘密   重新走进百鬼之岭之后,宫大小姐一直在思考这姑娘到底是谁.   就很奇怪,在这里忽然出现这样一位白衣红发的女子,跟整个镇子的风格都格格不入的.   而且她似乎一点也不怕这个百鬼之岭,在里头旁若无人地行进着.   按理来说,这里头的所有人不都应该挺惧怕这个地方吗,偏偏这姑娘是个例外……   诶对了!   等等等等!   一提到例外这两个字,宫漪苓立刻就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同样是在村子里见到的,真正的例外.   “你难道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妖——”   说到这里,宫漪苓赶紧把剩下的一个字又给憋了回去,开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个名字的.”   是的.   宫漪苓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就是那位大闹村子的妖女.   但白衣女子却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无事,这个名字我早就已经听习惯了,既然他们想那么叫,那便那叫吧.”   这位白衣女子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妖女的话,这两者之间的时间跨度起码有了几十年,甚至有上百年那么多.   比起那个时候的小丫头,现在的女子显然是沉稳了许多许多.   她的心性成熟,待人接物平静如水,从那双眼眸里头几乎看不见任何情绪的波动.   “所以,为何你说他们都是同样的?”走在这条阴森得路上时,宫漪苓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他们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白衣女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了她一句,“你是外来者吧?”   “嗯.”   “那你可知道,究竟是他们口中的这百鬼之岭先诞生,还是这做村子先出现?”   “那自然是百——”   原本下意识要先说百鬼之岭先诞生的宫漪苓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个问题.   这可不是什么鸡生蛋蛋生鸡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   她虽然之前听说是百鬼之岭先出现的,但这个问题只要深究一下就会发现自相矛盾的地方.   是啊.   如果百鬼之岭先这个村镇出现,那么百鬼之岭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难不成,是先有另一个村镇在这里立足,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嗝屁了,变成了所谓的百鬼之岭.   然后,才有另外一些人,或者是这个村子的幸存者建立了现在的村镇.   不……除了这么麻烦的一条流程之外,明显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的流程.   那就是.   这个百鬼之岭,是在村庄出现后才出现的.   至于它出现的缘由……   “你也好奇这件事吧?”红发女子似乎是看出了她心底的困惑.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百鬼之岭的深处.   由于现在的这里并没有什么阴霾以及黑雾,所以宫漪苓能够很轻易地见到这里有什么,这里没有什么.   “看看吧.”   女子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声,让宫大小姐自己去探究隐藏在此处的罪恶.   一入眼,便是数不胜数的死尸.   这些尸体倒不是什么年纪多大的人,而是……孩童.   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十岁所有的孩子,他们的尸体就这么被丢在这里.   尽管这个百鬼之岭中似乎杜绝了所有的蛆虫,蚊蝇,老鼠等等生物,但他们的身体在自然腐化的过程中,依旧变得面部全非,不堪入目.   还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被腐化成了累累白骨,有些甚至连尸骨都不太完整了.   而仔细翻看的时候,其实还能看得出来,这里面也有一些人并不是孩子,而是一些大人,这些大人多数是些女子,有极少数是男子.   由于人死之后尸体会变得僵硬,他们死前的动作就好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一样.   “这些人……”宫漪苓忍着恶臭看完了一遍女子想让她看的人东西之后,忍不住转过身来问道,“这些人,都是村子里的人.”   “是.”   “为什么他们会被抛在这里?”   “因为这种残缺,会影响他们所在乎的脸面.”红发女子冷笑了一声,“所有被抛在这里的孩子,都是出身就有先天残疾之症的人.”   兔唇,腹裂,鄂裂等等等等,这些可都是现在医学所谓的畸形.   但是,就腐烂程度来看的话,相近时间被丢在这里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这何止是多,差不多几天之内就会丢进来一两个,这根本就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非,除非——   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反应了过来.   如此高的新生儿基因突变导致的畸形,只可能出现在一种情况下.   近亲结婚,而且是非常频繁的近亲结婚.   仔细想来,这种世外桃源本来就会存在着一个问题.   如果一开始进入这片区域的人太少,那么这些人该找谁繁衍后代?   等到第三代,第四代就可能出现近亲结婚,如果没有外来血液的,这个趋势将会愈演愈烈,直至成为一种常态.   是的.   只有把这件事情变为常态,宫漪苓才会在这里见到那么多早夭,或是被故意弄死的畸形儿.   这个村子如果不想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他们一定会秘密处理掉所有这样的的孩子.   倘若有人想要阻拦,他们也会被一起杀死.   这就是,这些成年人尸体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那个姑娘要嫁给的那位赵公子,是她什么人?”宫漪苓沉声问道.   红发女子平静地开口道,“是刘琦升过继给赵家的,由正室生的孩子,即便是过继出去了,地位上自然也要比那丫头高上那么一些.”   这tm不就是亲哥哥吗?   虽然是同父异母,但这性质比起古代的那些表堂结亲要恶劣多了.   这是有多违逆人伦才会整出来的烂活?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宫漪苓皱着眉头问道,“强迫妹妹嫁给自己的哥哥,不只是家里人,连那些旁观者都知道?”   “为了传宗接代,他们可不反对这个行为.”红发女子说道,“只要将天生劣疾的孩子处理掉,这个行为本身也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凡是坚决认为这种事一定有问题的人,他们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暗夜之下,冤魂不散.   “这就是百鬼之岭的……最大的秘密.” 49.惩罚   这样一个鬼地方,可真担不上什么世外桃源的标准。   这里的一切都是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是无数死在这里的怨魂所憎恶的人血炼狱。   跟这里比起来,那些所谓的阴曹地府,究竟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怨魂皆是死于非命,生前所遭受的苦难,自然会在时候逐渐汇聚,而且恰巧这地下还真的有一颗叫做鬼元华晶的玩意,自然就形成了跟这个村落的名字完全相同的地方。   货真价实的,百鬼之岭。   “现在你觉得,他们确实是活该吗?”红发女子平静地问道,“若是没有人能为死者做些什么,那便由我来。”   “你……?”宫漪苓稍加思索了片刻之后,忍不住问道,“你也是被遗弃在那里的孩子?”   红发女子点了点头,“我出生的时候便有兔唇,家里人很自然地就将我丢在了这里自生自灭。”   “不过他们却没有想到我拥有沟通鬼元的天赋,受到鬼元华晶的蕴养,不仅仅侥幸活了下来,还治好了我的先天之疾。”   如此说来,在先前的一段回忆中,这丫头身上的那种力量,应该就是源自于鬼元华晶里头贮存的怨气之力。   自己做的什么孽,自然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由被遗弃之人展开的复仇,这一切天经地义,毋庸置疑。   “你想囚禁他们多久?”宫漪苓问道。   “他们不止会经历自己最绝望的那一幕,也会经历自己犯下的过错。”红发女子说道,“倘若他们可以明白自己所犯之错为何,并且从这个错误中挣脱开来,这个禁锢便会就此结束。”   “如果他们无法看清这一切的话,他们就会永世深陷其中,连死亡都不会结束这个轮回。”   “那么。”宫漪苓继续问道,“你又该如何做到这一切?”   红发女子只是沉默了片刻,慢慢地闭上了双眸。   在她睁开眼睛的刹那,掌心所现的,是一块手掌大小的紫灰色晶石。   在这颗晶石上,宫漪苓能够感觉到非常明显的鬼元之力。   没错,这应该就是宫沐笙口中的那块鬼元华晶了。   “将一切都交给鬼元华晶,它自会替我完成这一切,只不过……”   红发女子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   “鬼元的力量一旦完全解放,我极有可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到时候,不知道可否麻烦姑娘关注着这些这里的人。”   “若是他们有了悔改之意,请麻烦姑娘前往此处来告诉我。”   这一番对话下来,宫漪苓倒是觉得有几分唏嘘。   “光鲜之人的内心如同恶鬼般丑陋,反而是与怨魂为伴的你,却依旧有着几分怜悯。”宫漪苓平静地笑了笑,“这种感觉倒是挺奇妙的。”   “没什么好奇妙的。”   红发女子也跟着轻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是恶鬼,而我是人,仅此而已。”   ——   ——   接下来的一切,便如同这位女子说的那般。   那一日,无边的黑雾从百鬼之岭中爆发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村落。   彼时,仍在睡梦之中的人们,皆被这种奇特的鬼元之力直接送入了无尽的轮回之中。   他们每天都要做出自己在当初事件之中的抉择,而那些选择错误之人的结局各有各的惨法。   或名誉扫地而自尽,或见着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被他们遗弃的孩童的模样被吓死,或半夜遭遇厉魂索命,身体极其扭曲的被自己拧成了麻花的样子。   当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成功把自己作死之后,第二轮的轮回自然也就紧跟着其再次开始了。   整个过程跟外界的时间流动差不了多少,完整的同一套作死流程下来,差不多要花个好几天。   当然了,每次轮回的时候他们其实是不会有上一次的记忆的,这些经历最多只能让他们变得麻木,以及可能让他们慢慢醒悟过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你叫什么名字?”宫漪苓跟着红衣女子走过了寂寥无声的村子,走到了这百鬼之岭的入口处时,宫漪苓不由得问道,“我似乎还没听见过。”   “我没有名字。”红发女子露出了苦涩的笑声,“一出生我就被父母丢在了这里,自然没有名字这种奢侈之物。”   “若是你想称呼,也可以同他们一样称呼我为妖女。”她一边还快着玩笑,一边说道,“这也算是个特别的称呼了。”   宫漪苓有些好笑地吐了吐舌头,“怎会有人觉得自己应该是那个妖女。”   “花绮央。”红发女子说道,“这个名字那些鬼怪们帮我取得,你若是想叫的话,那就叫这个吧。”   宫漪苓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立刻开口道,“还挺好听的。”   “那你呢?”花绮央反问宫漪苓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   就在她即将说出自己的名字之时,周围的一切全都随之化为梦幻泡影。   再然后,眼前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最终,她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时间线之中。   “如何?”晏初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看到些什么了?”   “一切关于这个地方的真相。”宫大小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呢,这里还真是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原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落外加一个奇怪的秘境。   但事实上,外头的这个村镇某种意义上来时这个奇怪秘境的起点。   况且,在来这里之前,她在路过婚宴的现场,并没有在那个老父亲地脸上察觉到半分波动的心绪。   虽然不知道此时距离那位姑娘开启沉沦梦境之后已经过去了多少时间。   光就这些人的反应,宫漪苓就能看得出来。   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是错的,自然就很难在这种不知道上一个轮回经历了什么的情况下,对过去之事能有一个反思。   这事怎么说呢,或许真的要等到他们面临永世轮回的时候,才会想明白些什么,而且那时候他们也不是因为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幡然醒悟了。   而是他们怕了,害怕自己会在这里被困一辈子,甚至好几辈子。   他们真的悔悟了么? 50.“凤黎漓”   只是,接下来还发生了什么事呢?   尤其是凤黎漓在进入了此地之后,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些事情,或许晏初月依旧不知道从哪本书里见到过,但这丫头即便是讲述关于凤黎漓的事情也出口成章地捣鼓出了一堆古诗文,讲得她自己都很无奈地闭上了嘴。   这样的话,还能找上谁问这件事情呢……你还别说,确实有那么个人可以问。   在从那团黑影创造的过往幻境中出来之后,宫漪苓和晏初月第一时间找上了正在此处探查的凤黎渠。   “你问姐姐在前往这里之前几年或是十几年里,有没有出远门去行医治病过?”   听完了宫漪苓的发问之后,凤黎渠陷入了沉思。   “出远门行医治病,这种事肯定不是她的习惯。”他回答道,“只不过……再往前十几年,姐姐确实出过一次远门。”   十几年么?   时间上确实是对上了。   宫漪苓稍加思索了一下,立刻继续问道,“那她回来了之后,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事情?”   “提过什么事情?”凤黎渠抱着胸回想着,却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姐姐她一般不怎么与别人说话,跟我的关系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哦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在那次回来之后,姐姐她似乎特别关注族里头姑娘的婚配问题,我也不知道她那段时间到底是抽什么风了。”   是了,就是这个!   为什么她刚刚能够在幻境的回忆之中跟那位红发女子交流,是因为她在这个幻境回忆中扮演的角色,根本就不是她自己,而是凤黎漓。   所以在十几年前,是凤黎漓偶然间进入了这里,碰巧目睹了这样一场喜事变丧事,还恰好碰上了红发女子,与她定下来了那个约定。   日后若是有机会,她会再回到这里,看看幻境之中的那些人,是否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而几年前她重新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当初那个约定。   “然而……”现在再回想之前看见的那个村子。   前一天还在跟女儿较劲,后一天就立刻把女儿安排嫁了出去,这种跨度明显不是正常的时间跨度。   而且这里的人明显是排外的,但是她们几人来到这里之后,这些人对她们的到来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在这些人的视角里,从来就没有她们几个人,一直都只有鬼医凤黎漓。   也就是说,当初宫沐笙解开的那个幻阵,或许已经被人动过了手脚。   她们只不过是从一个幻阵,来到了鬼元华晶给他们创造的另外一个幻阵之中。   之所以要这么做,估计就是因为,她们要确保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干涉他们的决定,即便真的有人闯入了这里,他也只不过是来到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给他看的地方罢了。   问题的关键,现在依旧在凤黎漓的身上。   “你们都在这里?”   就在这时,宫沐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说着,“我这里还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也太没意思了。”   看她的架势,应该是从最远端附近的山丘洞一个一个研究过来,但是她没有发现这里存在着任何可以算是活着的东西。   “这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宫漪苓摊了摊手说道,“能让你这位幻阵大师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话,就说明我们一直都没有走出那个幻阵之中。”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空无一物的。”   “幻阵?”这下反而轮到宫沐笙傻眼了,“哪来的幻阵?”   她这个幻阵的行家,这还是第一次碰上了自己都没怎么搞明白的玩意。   “鬼元华晶的力量,小姨妈知道几分?”   “除了能够形成厄难秘境之外,我倒是不知道这玩意还能干嘛.”宫沐笙摇了摇头,“即便是幽苍庭中也并没有此物流通过.”   “当然,它对你有点用处,这是百物非天卜卜算的结果就是.”   宫漪苓说道,“对我有没有用另当别论,只是这玩意吧,既然可以用来形成秘境,自然也能用来形成一些跟这玩意原理相通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宫沐笙皱了皱眉头,“这鬼元华晶将我的幻阵跟这里连了起来,所以我们其实只是从房屋里的一个房间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就是这样.”   “但是黎漓她并没有……”宫沐笙自言自语到此处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团黑影要告诉你的事情,跟这个有关?”   “嗯.”   宫漪苓转过身去,看向了那空无一物的空地,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有些事情,还得问问那位鬼医才能知道.”   至于如何去问那位“鬼医”的话……   宫漪苓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团黑影,开口问道,“你应该可以带我们去的,对吧?”   这团黑影在宫漪苓的手中飘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往前方走去.   “真是有趣.”宫沐笙对着这团黑影发表起了自己的感想,“这玩意居然活得挺有灵性的,我还以为只是一团工具呢.”   原本倒也没什么.   只不过她在说完这番话后,这团黑影反而调转了回来,开始对着宫沐笙一通疯狂输出.   输出的操作包括但不限于什么把她整个脸都用黑雾给罩住了,还招起了一阵阵的阴风.   这玩意是啥呢?   宫沐笙现在倒是觉得这玩意给了她一种很奇妙的熟悉感,但她又不可能对着一个小黑影说什么嗨呀黎漓,你怎么变成这个德行啦黎漓.   ——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就在这时,那团黑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立刻冲在了宫漪苓峰前头,想让她们警示着面前的威胁.   而下一刻,空地一物的地方忽然涌起了一阵阴冷至极的风势,紧接着在阴风席卷之中,空间被毫不意外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在几人的视野之中,一位浑身上下都弥漫着鬼气的女子从那个大口子里头缓步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确实是凤黎漓没有错,但这个凤黎漓却又不太像是凤黎漓.   或者说,她们自从进来开始,碰见的那人就根本不是鬼医本人. 51.赌一手   “你到底是谁?”   面对宫沐胜的质问,眼前的凤黎漓却没有半点回话的意思.   眼见她慢慢地走向了她们几人,周围的鬼气已经开始由黑变红,连带着她的长发居然也开始变成了红色和黑色的渐变.   仙府境的威势外加鬼元华晶的的影响,此刻的“凤黎漓”散发着一股不可战胜的强盛姿态.   “花绮央.”   倏然,宫漪苓的一句话让她冷不丁地停下了脚步.   “凤黎漓”似乎有些不解,为何会从这个女子的口中蹦出这个名字,但她却也只是稍顿了片刻而已.   “你是花绮央没错吧?”宫漪苓看着这人身上的这些转变,怎可能还猜不出来她的身份,“凤前辈当初和你定下了约定,你为何反而要夺走她的身体?”   很显然,那团被怨念所伪装的黑影才是真正的凤黎漓,而眼前的这人,从头到尾都是被花绮央占据了的空壳,甚至她们之前见到的那个凤黎漓,都有可能只是这个幻阵之中的幻象.   听到了她的质疑,“凤黎漓”的面色泛起了一抹错愕和更多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失落,有不甘,有愤怒.   这些情绪升起而又落下,她所散发出的气势波动也不免变得极其不稳定.   “没有人……可以获得原谅……没有人!”   “凤黎漓”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随手一挥,一道磅礴气劲便冲向了宫漪苓.   好在宫沐笙反应地够快,她第一时间把这丫头给一脚踹出了好几米远,才让这道气劲给扑了个空.   “小姨妈!”   “不好意思啊,她太快了,不踹你的话我也反应不过来.”   一边说着,宫沐笙一边立刻冲向了“凤黎漓”.   这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仙府境的战斗,这种档次的高手对决,其余威都足以呼死境界较低的其余众人.   在场之人,也唯独天魂境巅峰的宫沐笙才能勉强跟她叫板.   而且仅仅是勉强.   想要完全击败她,除了把她送去异次元(录音石:没错就是我)貌似没有任何办法.   但这身体八九成是凤黎漓的,这玩意连人带魂一起送走之后,那小姨妈的朋友不就当场拉稀了嘛?   当务之急的办法……   “漪苓,你还记得你的功法的用途嘛?”   晏初月一边拉她起来,一边开口问道.   “我功法的用途?”   她的功法,不考虑诸天万道天圣诀的话,那就是类似于吸星大法的魔功.   晏初月这时候提起这个,难道是让她用吸星大法?   吸谁啊,总不会吸……   忽然间,宫漪苓似乎反应了过来这丫头的意图,“鬼元华晶?”   晏初月眨了眨眼睛,“对.”   “卧槽!?”   这个卧槽有两重含义,一重是卧槽还能这么干,另一重是卧槽这么玩是不是有点赌.   “鬼元华晶是支撑这个巨大幻阵的基础,这个幻阵展开了之后,鬼元华晶就不可能还在花绮央的身上.”   晏初月生怕自己的话又被和谐了,不过这些话倒是完全没有被和谐.   “只要没有在她的身上,那就能吸.”   “这个真能吸?”宫漪苓忍不住啧了啧舌.   鬼元华晶这玩意……她本来还在思考着应该怎么用,结果初月直接给了她一个最大胆的想法.   “你连毒元都敢吸.”晏初月抱着胸嘀咕道,“这玩意是鬼元,有什么不敢吸的.”   鬼跟毒比……貌似两个玩意都差不了多少.   不过她的身体里再怎么样也还有诸天万道天圣诀这个双保险,鬼元在她体内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就……干!   定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宫漪苓立刻对宫沐笙说道.   “小姨妈,帮我拖一会儿时间.”   “多久?”   “我也不知道,一个时辰往上吧!”   宫沐笙差点就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嘛玩意?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不是还有凤公子帮你吗,你们俩加油!”   帮个啥,加个吊!   一个天魂境巅峰加一个地冥境巅峰来对付一个仙府境小成,这是随便加加油就能搞得定的吗?   不过.   在硬撼了“凤黎漓”一击之后,宫沐笙只是平静抹去了嘴角的鲜血.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这位向来惜命的商人,也有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尤其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我给你两个时辰.”宫沐笙轻笑了一声,“两个时辰如果搞不定的话你就想办法溜,顺便告诉姐姐大人一声.”   “她的钱我分文未动,只是怕她乱花而已!”   这个小姨妈还真是……   宫漪苓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但下一刻,她便立即开始想办法寻找那个鬼元华晶的所在.   这玩意既然是整个幻阵的核心,理应需要领悟这个阵法的结构之后才能找到它.   但是她一介阵法半吊子,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搞清楚这个幻阵——等等!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哈.   阵法虽然不在二十八般武艺之内,但却是也算是一种技艺.   既然如此,那么千变万象跟猪天万道天生诀,这两个化百道于一道的术法,对阵法有没有用呢?   只是想想的话确实没有办法想明白,她得实战开始试试.   这阵法一说,是以将真元或是魂元化整为零,通过绘阵布阵的手段让其跟周围的环境完全融合.   这种最基本的知识她虽然知道,但不代表她就能够完成这种操作.   ——就先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   宫漪苓闭上了眼睛,努力地将自己体内的魂元化为无形之气.   起初,她根本没有半点头绪.   是啊,阵法可以说是初学最难的玩意,极其考验天赋.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阵术师的天赋,即便有,也多是那种鸡毛蒜皮的程度.   优秀的阵术师比起优秀的符箓术师还要稀少,一个地级的阵术师都足以被数不胜数之人争抢.   除去吸取鬼元的过程,她所剩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左右.   呵……这怎么想都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恶……难道真的只有把人送进异次元这么一个办法吗?   而就在这时——“你可以的.”   晏初月伸手按在了宫漪苓的手上.   “区区阵法而已,漪苓一定可以的.”   “做到所有不可能的事情,那才是漪苓,你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不是么?” 52.赌命,我也会   掌心和手背之间,传达着一种特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一种特别的温度,或者说一种流于心间的感觉.   宫漪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之人眼底那抹希冀和璀璨,她忽然间就抿住了嘴巴.   嗯!   就是这样!   之前那些看上去不可能的事情,有多少经由她手变成可能的事情.   况且这操作现在可是她功法的强项,连老天爷都给她上了两重双保险,她有怎么能不给老天爷面子.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只不过……连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努力努力一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话音即落,宫漪苓又将全身心都投入了其中.   这一次,她变换了思路.   这阵法的玄妙之处在于变幻莫测,御灵化气,这就意味着,其实阵法本身就是一把能够使用百道之法,百道之技的兵器.   这把兵器无形甚至无意,它可以是一把刀,一把剑,一把伞,一把扇子,一支笛子.   若是一定要去解构一个无形无意之物,这种事无异于大海捞针,根本就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   想要理解阵法是什么,就要厘清它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脉络.   这种事能做到吗?   ——能!   她同样可以用任何一种兵器使用百道的技法.   这种感悟跟阵法本身是同样的,就意味着她可以通过相同的方式去理解所谓阵法的本源.   百道同源……百道同源……好一个百道同源!   思索了整整半个时辰,宫漪苓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底闪烁着如同明悟一般的神采,整个人看上去无比自信,如同黑夜之下的一颗明星那般闪耀.   领悟的过程是相当漫长的,但当她真正理解阵法之后,她感觉到自己在阵法上的造诣如同日行千里那般.   几乎没有半点怀疑,她便一头扎进了这个连宫沐笙都没有看出来的幻阵之中.   幻阵的脉络极其玄妙高深,扎进其中的宫漪苓一时间就跟跳进了一望无垠的**那般茫然无措.   但这种茫然只是一时的.   在诸天万道天圣诀的作用下,宫漪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大海之上搅动着声势浩大的风暴,这股风暴顷刻间将大海卷的巨浪翻腾,甚至还有分山开海的壮阔景象.   ——她可不需要完全破解这个幻阵,她只需要在这个幻阵中找到鬼元华晶,所以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   而在她这么粗鲁的动作之下,阵法本身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反馈.   天空中的黑夜居然有种往白天的转变,周围还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波动,这些波动造成了一大片区域的模糊,幻阵的特点一下子就展现了出来.   “嗯……?”   花绮央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她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眸的宫漪苓,眉头不由得一皱.   “这女子……”   只不过下一刻,四道符箓便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脚下.   同时泛起的金光,让花绮央产生了相当强烈的不适感.   “专注点,姑娘.”宫沐笙的手里还有一大堆看上去似乎是同款的符箓,“你以为我会很直接地跟你过家家吗?”   她手里的那些符箓,可是一整套的天阶符箓,金光破魔符.   这玩意在封印类的符箓里是罕见的天级符箓,它的效果直白地很,就是将人定在原地一会会儿.   但封印类符箓本身是最低级的符箓,即便是天阶之符的作用时间也相当有限,所以这玩意的收藏价值其实比作用价值要高.   ——因为并没有人会特意去做这玩意,导致真的要用的时候,此物通常都是有价无市场的.   所以她手里的这堆金光破魔符可都不是开玩笑的,每一张的价格都相当之高,但每张作用的之间又相当之短.   这要是一连串用上十几张的话……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即便是宫沐笙这种分阁大财主,这么花起来也太难顶了点.   但是……   “老娘有的是钱,还怕对付不了你这个臭女鬼吗!?”   除了这种符箓之外,宫沐笙的手上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法宝,接近是她的小半数身家.   这些宝物丢出去都是当作一次性的玩意消耗的,也就是因为宫沐笙这种玩法,给宫漪苓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倏然,在那片迷茫之海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抹黑芒.   这股黑芒明显带着充足的怨气和诡异的鬼元。   是了!   这就是鬼元华晶,她找到了.   心念一动,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对着天空大喝一声,“鬼元华晶!!!”   一道雷霆自天边划过,转而巨大的倒转风暴在天空中慢慢地展现了出来.   在漩涡之中,只见一块紫灰色的晶体,卷着阴风阴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   没错,就是这个东西.   宫漪苓之前在记忆幻境中见过,确实就是此物.   而下一刻,却听晏初月在口中振振有词道,“云天有灵,辰辉耀升,申亥之变,乾坤之极!”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功法或是灵术的口诀——事实上却也确实是如此.   眼见在她念完之后,一道金光之屏罩住了那颗鬼元华晶,任凭周围的狂风任意嘶吼也没办法将它再收回去.   这姑娘什么时候会这种玩意?   宫漪苓都不认识她用的这是什么术法,一时间愣住了.   “发什么愣!”只听晏初月紧接着开口道,“阵法的反击远比你想象的激励,我只能暂时压制住它,你赶紧做你该做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由于实在是以过低的修为发动这个特别的灵术,晏初月的全身都在止不出地颤抖,甚至有七窍流血的迹象.   只不过,不只是宫漪苓,其实她晏初月同样也有赌命这个玩法.   宫漪苓赌的是她的两套至极功法,而晏初月的底气则是来自于她的身体空间.   这个神器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可以自发性地修复这丫头身体里头的伤势,所以她现在完全就是一边伤一边修,跟宫漪苓在对付尹无踪那会儿几乎一摸一样.   见晏初月如今这副苍白道毫无血色的面孔之后,宫漪苓也知道这丫头这么做的代价一定不小.   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剩下,成功成仁,就看接下来了! 53.意识之海   四方金芒镇耀,无边的回旋阴风龙卷.   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意识只要往那边靠近一些,就免不了听见各种各样能让她头疼欲裂的声音.   只不过……   宫漪苓一凝神,眼中似有茫茫天光,灿若繁星.   在魔功的全力施展下,任何鬼元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被她逐渐蚕食化消.   而鬼元之上附带的那些负面情绪,则被诸天万道天圣诀中的清圣之气逐渐收拢净化.   一切都在争分夺秒之中,她现在只是在将鬼元华晶之外的鬼元全部转变为自己体内的真元.   等到意识接触到了鬼元华晶的刹那,她整个人都如同受到了重击一般.   原本,她可以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到自己晋升到魂元境再去触碰这种完全不是什么寻常之物的玩意.   而且她还可以用之前的办法抽取足够多的鬼元之后,确保此物对自己无法造成多少威胁.   谨慎而为,这鬼元华晶或许也就不过如此了.   但是现在,她只能用最莽的手段来跟这玩意刚正面.   待到她硬是用功法撕开了鬼元华晶的外层区域,整个人便如同没入了暗无天日的无边黑海.   周围尽是鬼元实质化的阴鬼,无数阴鬼在一瞬间就将她完全吞没在了其中.   一时间,她好像感觉自己同时身处在无数个场景之中,目睹着一幕幕无辜之人的惨死.   凡是被鬼元华晶所吸取的鬼元,无不例外都来自这片大地的不公和苦难.   它不只仅限在百鬼之岭中的可怜人,那些景象里也还有饿殍遍地,受人**曝尸荒野,报仇不得而死不瞑目.   心有憾恨,叹大地不公.   此身虽死,唯怨念永存.   宫漪苓只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水鬼拉入水中之人,无论她想怎么做,想如何挣扎,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在这深水之中,逐渐溺亡.   但就在这时……   她忽然看见了在黑暗之中,闪耀着的四方金芒.   是啊,她的意识现在正在鬼元华晶之中,自然能看见晏初月在四方设下的灵术.   灵术本身在无边的黑雾之中显得那么独木难支,在风雨飘摇之中,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但即便如此,这金光也依旧耀眼,能够穿透数层黑雾,映入她的眼帘.   “呵……”   这个景象不由得让她精神了不少,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直到现在,鬼元华晶内部也只能用精神力量还对抗自己的入侵.   也就是说,这鬼元华晶其实并没有动用精神之力以外的手段.   这也就是为什么初月说她一定搞得定这玩意的原因吗?   嘛……先不管为什么初月就知道这个事了,总之这个鬼元华晶如果是这样的东西的话——   “本姑娘可不管你们到底是谁.”   宫漪苓闭着双眸,强压镇定地开口道.   “我不是济世的菩萨,不是顿悟的道人,不是你们期待的什么能将你们从命运之中解脱出来的救世主.”   “你们生前的遗憾,死后的怨恨,我通通不想管,也没那个能力管.”   “我只能将这股力量据为己有,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帮助我想帮助的人,倘若有任何东西挡在这条路上.”   “无论是冤魂还是恶鬼,斩立决.”   一声斩立决之后,宫漪苓忽然睁开了眼睛.   在她的意识之境中,一把心剑忽现.   这是剑意达到这个境界之人才能孕生出的实质化剑意,至于宫漪苓的这把心剑,因为是被八荒风云剑催生出来的,所以在模样上倒是很八荒风云剑差不了多少.   而下一刻,这把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长剑上的那种斩断万物的泠冽潜藏在耀眼的银芒之中.   半露半显,霎时就逼退了原本还缠绕在她身上的那些不散冤魂.   “若是你们不阻止我,我可以将你们留在鬼元华晶之中,待我百年之后,你们再去找个下家.”   “但是在那之前,是生是死.”   宫漪苓猛得一甩长剑,眼见遇到剑芒一下子就将整个黑雾之地完全劈开.   “你们自己选.”   仅凭精神之海的对决,宫大小姐可不会觉得自己真的会输.   剑意这种玩意本来就是精神之海中如同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这世上可没什么人会吃饱了撑着对一位有着剑意的剑客动什么用精神攻击搞脑子的歪脑筋.   这事何止是吃力不讨好,足够把自己都给玩进去.   而现在,宫漪苓的剑意震撼整个鬼元华晶的内部空间,之前那些阴霾被她一扫而尽.   无论这些冤魂还有什么想法,在再一次死亡的恐惧面前,它们终究只能选择妥协.   很快,此处的黑雾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在黑雾完全散去之后,鬼元华晶的核心也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便是这个么?”   在意识之海中,它是一棵扎根在镜面一般的大地上的枯木.   虽说是枯木,这树的树干和树枝干瘦如柴,但它的叶子,花朵和果实却显得相当繁盛,和底部的千疮百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晶莹剔透,美轮美奂,这种极尽妖艳的姿态展现在摇摇欲坠的支撑上,似乎是在讽刺无数处虚有其表的光鲜.   心炎帝国也好,白尧王朝也好.   黔越学府也好,百鬼之岭也好.   曾今的这些地方在所有华丽的外表之下,都埋葬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她与生俱来的使命,就是将所有的虚伪都彻底击碎,即便因此让如此美丽的花朵不复存在,绝不负,任何一个心思善良之人的请托.   “我今日不将你完全变成我自己的东西.”宫漪苓说道,“我只是让你听命于我,让你为我所用.”   “我确实胸无大志,却也不会随波逐流,不会让任何一个站在我面前之人受到百般屈辱.”   “我虽为魔门中人,但我理解的魔门乃是不受拘束,恣意狂傲,快意恩仇,不服就是干的魔门.”   “若你愿意便好,你若不愿意,便自行撤去幻阵,让花绮央离开凤前辈的身体,但若是你什么都不愿意做的话,那我便打到你愿意为之.”   “我宫漪苓,说到做到.”   少女这番话,如同此处的惊雷一般响彻云霄,也让这棵原本躁动不安的树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54.鬼元华晶·灵   意识之外.   宫沐笙还在苦苦支撑着——其实也不是.   人民币玩家的操作就是一直往外头甩各种各样价格不菲的保命道具.   这些玩意的价格说出去就足够让人瞠目结舌了,所以宫沐笙现在应该是她的心在滴血.   而到了这个地步,凤黎渠自然是半点忙都帮不上,他只能把目光放在了边上那两个那丫头身上.   事实上,对于这两个丫头能不能成功,凤黎渠实际上是相当不确定的.   鬼元华晶这种东西,再加上如此恐怖的声势,这种事情只是丢给两个小丫头,再加上她们的实力也没有到相当夸张的程度.   ——真的能成?   而慢慢的,随着他看见晏初月先动用那种奇怪的灵术时,他的观念便产生了一丝变化.   尽管他也不知道这种灵术究竟是什么,但能给镇压住整个幻阵中的鬼元,强迫鬼元华晶外露,这种能力换做是他可绝对做不到.   而另外那个姑娘,尽管他依旧不知道这丫头闭上眼睛是在干啥,但从她身上的气势和鬼元华晶的气势来看,似乎能够判断出,她正在跟那块破玩意较劲.   这劲能不能较得过倒是两说,令他意外的是较到一半的时候,鬼元华晶的那股诡谲阴森的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从正中一剑劈开了.   而且这丫头的身上还升起了一股极强的剑意,这剑意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剑客能够拥有的.   此境界……令人胆寒!   再然后——   忽然间,那枚鬼元华晶便直接朝着栗发少女飞了过去,在她的面前静静地停了下来.   “这是……?”   晏初月见此情形,一点点地撤掉在天空中的灵术.   在毫无金光镇压之后,天上黑压压的雾霭似乎是又想向着宫漪苓冲了过来.   只不过宫大小姐面前的鬼元华晶爆发出了一阵鬼元之力,反而将黑雾的翻腾给镇压了下来.   “成功了——哇……”   晏初月心里一激动,之前压制住的伤势反而气血上涌,让她大吐了一口鲜血.   接下来更是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真元的亏空比起经脉上的伤势要更令人难受,她甚至都有些站不稳脚跟了.   只不过就在倒下的前一刻,她的身体就被人接住了.   那人的身体和自己一样柔软,却仿佛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她的长发洒在自己的面颊上,颇有一种酥酥痒痒的奇妙感觉.   “……漪苓?”   宫漪苓环住了她的腰肢,略带歉意地轻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多等了那么久.”   “还行吧.”晏初月就这么躺在她的怀里,一时间倒也不打算爬起来,“除了这事之外,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鬼王华晶呢?”   宫漪苓一伸手,眼见那块紫灰色的石块都飞到了她的手中,在她的手心上飘了起来.   这玩意,八成是迫于自己的**所以才选择听命于自己.   她现在跟这玩意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联系,这种联系比起单纯的认主貌似要深上许多,类似于……契约?   想到这里,宫漪苓便在脑海中喊了一声,“系统,这玩意的属性我能看看不?”   下一秒,鬼元华晶的属性界面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物品名称:鬼元华晶·灵   道具等级:?   攻击属性:?   防御属性:?   契约者:宫漪苓.   保有技能【幻·惑】:在施展幻术类阵法的时候,可以自发伪装出一重伪阵,本阵的隐蔽程度增加40%   保有技能【阴阳眼】:持有此物时,可以和周围游荡的阴鬼进行交流(这个技能可以自选开启或是关闭)   保有技能【百鬼道】:可新增一套全新功体,也可在原有的功法基础上和鬼元进行合修,具体效果只有在开启选择之后才能看见.   主动技能【鬼影重重】:主动开启一次鬼影幻阵,此阵会根据使用者指定的心中之境为蓝本进行幻阵复刻,此幻阵的等级为天阶至臻,倘若使用者的阵法等级达到天阶,此阵则会进阶为准仙级,以此上推,等级上限为仙级之巅.   主动技能【森罗鬼刹】:仅限在任何幻阵之中才可发动使用,具体效果为立刻创造出以自我脑海中对任意东西的映像,幻境之物的实力最高不会超过自身两个大境界,上限为仙府境.   备注:此物原本只是一块石头,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某种特别的灵物,拥有了所谓的灵智以及灵识——所以和它类似的物品后缀将会自发的是一个【·灵】   所以这鬼元华晶有关的介绍是真的多,那么多密密麻麻的东西想一下子给宫漪苓看花眼了.   虽然貌似都是一没用的玩意——为了使用这个东西,意思是她得把阵法能力也给往上拉一些些.   当然,即便完全不去知道阵法什么的操作,貌似还有鬼元功体这种能看明白的玩意,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具体的效果究竟会是如何.   总的来说,这算是她有史以来见过的最神奇的道具了.   那你也不是说它厉害,但是这玩意头一次展现出了功法方面的这内容,这部分可就非常令人感到好奇了.   漪苓?”   见宫漪苓看你这那块鬼元华晶看了组多,晏初月忍不住开口味道,“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噢没了没了,没什么?”   “没有就快过来帮忙!!!这会儿叫喊的自然变回了宫沐笙.   她自然也发现了这件的异状,但尤其是见到那两个丫头相依在一起的时候,宫沐笙当场就爆炸了.   “就不能在事后找个靠谱一点的地方吗在做点别的吗,救人了我的小祖宗.”   “但是……我看这里貌似没有我帮忙的需要啊.”宫漪苓看着她还在那里隔几秒的随便丢出一把符箓,有些不太能称得上是撑不住的样子,笑了笑,“小姨妈,你的库存还有不少吧.”   “再说这种有的没得,从你爹娘留在我这里的钱全都充公.”宫沐笙冷冷地开口道.   “来了老铁!”   一边将晏初月扶了起来,宫漪苓也把目光放在了那位“凤黎漓”的身上.   因为鬼元华晶已经在自己身上了的缘故,这位女子身上的实力肯定是削弱了几分.   而且,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明显是有了些许动作. 55.花绮央的结局   如今,鬼元华晶已经落在了宫漪苓的手中,支撑对方继续行动的力量差不多已经完全消去了.   “凤黎漓”的身上又是一阵光影闪烁变换,而这一次,则变成她身上的红芒和黑雾逐渐散去.   而那团原本呆在凤黎渠身旁的黑影,也趁机回到了“凤黎漓”的身体之内,让她整个人都沉寂了下去.   不多时,凤黎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眼中已经不再有方才那种凶光了.   “呼———”   凤黎漓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她动了动似乎许久都没有动过的身体后,从抬头看向了宫漪苓和宫沐笙,“多谢了.”   “所以真的是……?”   “差不多跟你们猜的一样.”凤黎漓此前一直都以魂体的方式留在几人的身边,自然对她们的想法了如指掌.   “总之,我被绮央那个臭丫头夺舍了.”   闻言,宫沐笙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你也太逊了吧?凤黎漓额头上的青筋立刻就蹦了出来,“宫沐笙,不要以为你帮了我,我就忘记你对我做过什么事了.”   “哟呵.”宫沐笙抱着胸瞥了她一眼,“咋地,你是打算跟我算一笔明账?”   “不然呢?”   “那你拿钱来呗.”宫沐笙直接对着她摊开了手,一点都不做作,你不会以为我扔的那些东西都不要钱吧?”   凤黎漓的眼皮猛的跳了跳.   这家伙每次说这话准没好事,而且她刚刚丢的那么多玩意……想想就知道肯定要不少钱.   “多少钱?”   “差不多你给我干个几年白工就能还清.”   凤黎漓当场就是一个脑袋顶两个大.   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个儿的长发,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鬼元华晶,已经是你的所有物了吗?”   “昂.”宫漪苓看了一眼手里的这颗玩意,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没错,已经是了.”   “这样……”凤黎漓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个,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凤前辈.”   凤黎漓一愣,旋即说道,“无妨,你问吧.”   “就是关于花绮央一事.”宫漪苓问道,“花前辈当初于你定下了约定之后,为何还会夺取你的身体?”   凤黎漓闻言,不由得沉默了几许,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你想知道我回到这里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绮央那个臭丫头反而夺取了我的身体是么?”   “嗯.”   凤黎漓此番倒是没有那么快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这是何意?”   凤黎漓看了一眼在场众人,忽然转身说道,“你们跟我来.”   她这次并没有将他们带到了别处,而是带到了村镇里头.   或者说,是幻境之中的村镇.   ——虽说鬼元华晶已经被宫漪苓占为己有,但这个幻境却反而并没有就此溃散,也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在幻境之中,那位老父亲正好经历到了他将自己女儿逼死后的时间点.   侍卫的汇报只是让他冷漠地点了点头,随后在人前倒是装出一副多少也有些伤心难过的样子.   见人一面,背后一面.   这种人,宫漪苓怎么着也不觉得他能幡然悔悟.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他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醒悟的人?”凤黎漓看了一眼她们的表情,像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一样问道.   “……嗯.”   “但是那个时候,我被他们骗了.”凤黎漓叹了口气,“我以为他们是真心悔悟,所以便跑去让花绮央暂时停止了术法.”   “在那之后,绮央她像村民们解释了一切,并且希望他们能够接纳外来之人,或是可以试着走出这个山缝.”   “绮央一切的出发点,都只是希望罪孽能够就此终结,此后再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惨死.”   “只不过,她却忽略了,这已经扭曲之人,在漫长的轮回之后,究竟变成了何种模样.”   那一日,花绮央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数个村民偷袭刺杀.   这些村民虽然只是村民,但是可别忘了,他们都是拥有灵力之人,这个百鬼之岭给予了他们足以对任何修士动手的能力,想要对付没有防备的花绮央可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不仅仅没有感谢花绮央给了他们这样一个能够改过自新的机会,反而更加对这个妖女深恶痛绝,觉得是她造就了这一切,是她害的他们在轮回之中往复.   如此,他们后续的刺杀,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绮央虽有鬼元护体,但她并非是不死之身,这些人将她杀掉之后同样丢在了百鬼之岭,这件事我在第二天才知道.”   凤黎漓笑了笑,“当然,他们原本还想杀我.”   “只不过一群孑孑蝇鼠,自然不成气候,而就在我准备对他们下杀手的时候,反而被我绮央的怨魄和鬼元华晶摆了一道.”   原来一切竟是如此……   听闻此番真相,宫漪苓一时有些唏嘘.   虽然和花绮央的接触是在幻境中的那么一面,但她能知道,这姑娘是一个心怀大爱的善良之人.   她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不在乎自己做出这些事情后,她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看见无辜之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仅此而已.   但是这样一位女子,最后却反而落的如此结局……   想到这里,宫漪苓开口问道.   “凤前辈,这幻境,为何还未解开?”   “这幻境虽然是鬼元华晶所创造的,但是幻境中满含着的是花绮央自己的鬼元以及魂力.”   “这些鬼元是鬼元华晶赠与她的,你可以选择把这部分鬼元收回来,这样一来的,这些人就会从漫长的轮回中解开,过他们自己的生活.”   “当然.”   凤黎漓的目光微微闪了闪,“你也可以选择不管这一切,放任他们继续在这里过家家,虽然他们是修士之身,但是数年没有吸纳灵力或是吃过东西的话,他们同样也会死去.”   “所以,小丫头,既然鬼元华晶已经为你所用,那么他们的性命现在便掌握在你的手里.”   “是生还是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56.又是天之孽   是生还是死……由她来决定?   宫漪苓尽管已经猜到了一部分,却还是没想到这玩意居然是这样一个操作.   到现在为止,你要说她杀过人吗,确实杀过.   ——尹无踪的脑袋还不知道在哪棵老歪脖子树上挂着呢.   但是她所杀之人,一来是跟自己完完全全的对上了,如果自己不杀她,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而二来,对方乃是大奸大恶之人,并非此处的这些,对自己的亲人施展暴行之辈.   这几者之间,说实话有着很大的区别.   至于现在……   “漪苓.”晏初月看着她陷入沉思的模样,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右手,“这世上没有官府能管得了他们,百道山也不会对他们的行径有任何看法.”   “而且他们是生是死,与你并没有任何关联,你不需要做任何选择,直接一走了之边便是.”   尽管事情的发展已经和原本的故事情节大相径庭了,但晏初月还是有几分担心.   她不敢保证宫漪苓会不会因为主导了这次生杀而对这世间有了别样的看法,比如试图用自己的办法完成对整个世间的清扫.   百步都始于一步而已,她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看见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知道你的意思,初月.”   宫漪苓笑了笑,“你无非是不想让我对他们的结局负责,不想让我有这种负担.”   “那你……”   “初月,你知道我对这颗鬼元华晶许下了什么承诺吗?”宫漪苓看了一眼手中之物,平静地开口道,“它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神器,我也不是那种普渡世人的富佛陀.”   “但是任何不公之事发生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当作没看见.”   “如今是绮央如此受人对待,这即便算不得恩将仇报,对方也同样草菅人命,我若当作没看见,岂不是在一开始,就将我自己说过的话当作是放屁么?”   也并非只因为那个承诺而已.   代入到当初的那一幕,将这些人流放于幻境之中,既是自己开的头,或者说是凤黎漓开的这个头.   就算自己不想这么做的话,凤黎漓也肯定会有她自己的做法,当初让鬼医错判之人,后来参与击杀花绮央之人,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所以,这就是最合适的行为.   而下一刻,她的这番话就是话里有话的意思了.   “还是说,你在担心,无论我现在是怎么想的,只要迈出那一步,就一定会走宫漪苓的老路?”   闻言,晏初月忽而心里一个咯噔.   她并不单单是在意自己之所以会知道这里的一切,这件事被人发现了,还在意……宫漪苓为何会这么说?   宫漪苓……为何知道宫漪苓所谓的结局?   “这件事情我一会儿再跟你说.”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总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直至现在,宫漪苓差不多是能够猜到这个晏初月的身份了——其实也没有那么确信.   她想的是,这位晏初月如果不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晏初月,就应该也是跟自己一样从外面的世界穿越进来的.   而且还是个看过这本小说的人,所以才会知道很多细节.   只不过后者这么解释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小妹的小说原著自己也看过,宫漪苓那段并没有详细写过,为什么这丫头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关于这件事,后续还得好好问问她.   晏初月看着她含笑的眸子,忽然有些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微红着脸,轻咳了两声转过了头去.   “凤姑娘.”宫漪苓旋即对着凤黎漓说道,“这些人既然喜欢呆在这里,那就让他们呆在这里就算了吧.”   凤黎漓轻笑了一声,“看你倒是个明白人.”   话音既落,眼见凤黎漓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便将几人从幻阵之中带了出来.   真的的百鬼之岭,早就已经变成了杂草丛生,房屋荒废的模样.   这里渺无人烟,如同死寂一般.   “这里就是此处真正的样子?”宫沐笙有些嫌弃地瞅了瞅四周围,“更刚才的模样差别还真的大.”   “他们在幻境之中呆了将近十年,这里没人打理,自然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凤黎漓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这里本来就应该是这个德行.”   “再光鲜也掩盖不了这里的人早已扭曲的想法.”凤黎漓随便推开了其中一间屋子的大门,眼见那里头是一个干瘦如柴的男子,“那些当初被绮央放过的少男少女,被我带出去之后都有各自的未来,又何必拘泥在这种虚伪的桃源之中.”   “不过……”   凤黎漓关上门之后转过身来,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栗色头发的姑娘,身具魔功,还真是如同他们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一句话,就让宫漪苓,晏初月外加宫沐笙的脸色丕变.   他们……他们!?   宫漪苓忍不住立刻开口问道,“凤前辈,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什么时候么……”凤黎漓似乎没有料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思索了片刻说道,“就在我回到这里之前,他们找到我的.”   “说起来倒也挺令人意外.”她把目光放在了宫沐笙的身上,“那些人就跟你这家伙一样说话令人厌恶.”   “他们预言了我如果回到百鬼之岭必有大劫,而且在那之后会有一位栗发的魔门女子前来这里破除我的灾劫.”   “就这样?”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他们只说了这些?”   凤黎漓点了点头,“就只有这些,可能原本还有多的,但是我让他们滚蛋了,用拳头.”   “噗……”   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从物理的层面上让人滚蛋啊喂!   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一般感慨着这位鬼医还真是非常人能及,一边却又有些不解.   奇怪.   如果这些人也是天之孽的话,那么他们肯定是要带着某种目的行事的啊,明明之前的那几次,他们的手段要更加不留余地一些.   他们应该没有好心到免费通知别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所以说,他们为何要告诉鬼医那么些事情呢?   难不成……其实还有其他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57.暗藏杀机   跟知晓未来的家伙斗智斗勇,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虽然呢,其实她自己也属于知晓未来的那个范畴.   倘若把天之孽通过八荒逐鹿预测的未来全都和书里的内容接轨的话,那么天之孽得到的预言,应该是她会在一两个月前来到这里.   再然后,她会逐渐成为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门领袖,成为搅动世间风云的一把利刃.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想要得到什么利益?能得到什么利益?   一把不可控的尖刀?   不……天之孽的野心绝非如此,甚至于按照原来的套路,宫漪苓跟万魔殿的那家伙还是一路人.   既然是一路人,天之孽怎有可能不把人牢牢的掌控在手里,而放任她随意行动呢?   除非……有什么东西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计划好了的……   倏然,宫漪苓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   鬼元华晶!   也就在她意识到了这件事的瞬间,鬼元华晶内部忽然爆发出来一阵极强的精神之力.   那种源自于亘古的感觉,仅仅是这么一接触,宫漪苓就暗叫不好——这绝对不是自己现在能够与之抗衡的!   “嗡———”   尽管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这个语言是她根本听不明白的,但是她其实也并不需要听明白.   因为这股声浪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她的精神彻底控制,直至她再也不能拥有自己的想法.   可恶——居然在这里被摆了一道!   但是在得知这个信息之前,她根本不可能提前想到那么多啊!   眼下,宫漪苓根本来不及断掉和鬼元华晶的联系,而且现在断掉也根本无济于事,那个声音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扎根了.   现在,她只能强行用剑意保住自己本心不散,但这样做根本撑不了多久.   “提示:宿主意识正在被同化侵蚀中,当前进度——25%.”   “除了说风凉话你还能不能有点别的用途?”宫漪苓忍不住在脑海里对它狂吼道,“我都要嗝屁了大哥!”   只听系统只是平静地开口道,“系统可没有紧急救援这个功能,宿主被人强行夺取精神那也只是技不如人,仅此而已.”   “干!”   别看她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地跟系统叫板,但实际上,她已经接近于处在崩溃的边缘.   脑海里的这个声音就跟古神的低语一样——其实她也不知道古神的低语大概是什么样子的,只要哔哔叨就足以把她叨到烦死.   而一旁的几人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尤其是晏初月,她察觉到从宫漪苓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极其不祥的气息.   这股气息……并不是鬼元之息,并不是他们此前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功法的感觉.   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异兽,难道说——“天之孽!?”   意识到了这件事之后,晏初月立刻面色大变.   这天之孽确实不在她原本的小说设定中,但是之前她听漪苓提过这玩意,知道此物究竟有多恐怖.   这天之孽本体在如今的设定里就好像是隐藏在背后的超级大boss一般,其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到了不能用他们现在的修为体系来评价.   真要说的话,它的实力甚至可能超过了圣尊境和神尊境的范畴.   如此一个庞然大物的意志居然降临在了漪苓的身上.   看来这条时间线,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漪苓变成那样的存在么?   “还有办法.”   宫沐笙自然也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当下便拍出了两张符箓环绕在了宫iiā漪苓的身边,以求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稳定住她的情况.   只不过,这会儿连天阶的符箓似乎都不顶用了.   宫漪苓体内的那股气息实在太过夸张了,天阶的符箓没过多久便迅速地黯淡下去,被那气劲轰然弹飞了出去.   “居然连这个也没用?”宫沐笙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她她较为信任的天阶之符在这家伙面前也就是跟废纸一样.   “她的精神世界遭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侵蚀.”凤黎漓说道,“常规的符箓没有用的话,不妨试试一些封印法阵,仙级的那种   “仙级封印法阵?”宫沐笙皱着眉头说道,“等级达到那个程度的封印法阵,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阵的原样流传下来.”   “不行.”她现在也不计什么得失了,毕竟现在情况特殊的可是她的亲人,让这丫头夺取鬼元华晶原本还就是她的意思.   这丫头现在变成这样,她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相同的镇压符箓,宫沐笙一次性拿出了整个一百张,看得凤黎漓眼睛都直了.   这种不计代价的用法,似乎真的有可能……   而就在这时,晏初月忽然再次开口道.   “宫前辈.”   “嗯?”   “如果我说我知道上古的封印仙阵,你想挑战一把试试看么?”   她的话听得宫沐笙都不由得愣住了.   “仙级阵法,你知道原阵跟口诀?”   凡是仙级阵法,那可都是一些相当匪夷所思的玩意,其效果之霸道,绝非仙级之下的法阵做得到的.   因此,仙级法阵都是有着起阵的先决条件的,被称为阵诀.   语通天道,引风雷入阵,这便是仙级法阵发动的基本.   若是这丫头……竟真的知道这种早就已经失传的东西?   她不过是一个将门之后,在四怀国里或许有些本事,但在百道山中根本不值一提.   这样一个姑娘,能拥有过人的医术已实属了得,为何还能……   “笙姨不用知道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个阵法的,总之,我想赌一次.”   晏初月平静地看着宫沐笙,眼底里充斥着一种别样的神采.   那是一种不做成此事便誓不罢休的决绝.   “什么都不需要笙姨做,笙姨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用天道之力画阵就行了.”   见她如此笃定的样子,宫沐笙却迟迟没有定下这个决心.   即便这丫头什么都清楚的话,她们也还缺一样东西,那就是引雷之物——躄雷石.   引动天道之力这种事就等于直面天雷之劫,这玩意的威力之大,即便是仙府境的修士也没什么跟他刚正面的想法.   如果自己是那个布阵的话,引雷的任务只能交给这个懂阵的丫头.   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么? 58.见识见识什么叫女主角   躄雷石这种稀罕玩意,晏初月的手里肯定没有.   她之所以敢说这种话,最主要的原因就是.   她可是作者.   既然是作者,她这个作者自然就有着一些属于作者的个人特权.   如果宫漪苓听得见她的心声的话,自然能明白,她说的玩意就是所谓的主角通道.   点金符可以用Au这种只有那个世界的人才知道的元素符号来操作,而这个引雷同样也有主角在修为境界不够的时候能动用的手段.   就是这个办法她都还没写成书,她在变成晏初月的时候甚至都快忘了这茬了.   嗯……没想到最后还是得看她自己玩这个操作.   见宫沐笙迟迟都没有确认,晏初月不由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这家伙认识,从认识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一次不为她操心过.”   她苦笑了一声,旋即微笑着说道,“笙姨你放心,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不会真的把自己的生命置之身外.”   “现在时间紧迫,只有我跟你,只有我的办法才能救她.”   听她说到这里,宫沐笙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确实如同她说的那样,他们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开始吧.”宫沐笙说道,“你自己心里若有数,那我也不多过问,自己小心便是.”   “嗯.”   事不宜迟,晏初月立刻就展开了自己的行动.   将仙级阵法的图示交给宫沐笙之后,她便深吸了一口气后,直接就念出了那个仙级阵法的口诀.   “一二三四五六七,哆来咪发嗦拉希,破烂口诀随便起,襶麚韙釃龖䰂鷝.”   这会儿,晏初月只感慨当初自己给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想名字时,没有整出什么不仅仅要念,而且还要把口诀用笔写出来这种令人智熄的操作.   在她念完如此令人一言难尽的一番话后,整个天空忽然闪过了一道金紫色的雷光.   同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一股极其庞大的压力降临在了这片大地上,此番威压简直是前所未有.   毫无疑问……这的的确确,就是引雷之兆.   晏初月看了一眼这天上之雷,知道整个阵法已经开始准备运作了.   而她本人,也做了一件让在场两人匪夷所思之事.   她并没有取出任何看上去能保她不死的玩意,而是在滚滚雷滚之下盘腿而坐,平静地闭上了双眸.   这个举动看得宫沐笙,凤黎漓跟凤黎渠都云里雾里的.   片刻之后,凤黎漓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做什么.   她这是在,强行晋升?   体内的真元尚未饱满,魂元也还未凝聚,这种时候强行晋升是一种作死的行为.   这样不仅容易跌落境界,甚至还有丹田受损的威胁.   不过,其实晏初月现在也还有一种作死的玩法.   毕竟她所谓的主角通道,其实就是直接拿雷劈自己强行晋升.   这操作离谱到了什么程度呢?   以毒攻毒什么的好歹还有一种科学依据,就是逼这些玩意自己养自己的蛊,比着比着这俩就都嗝屁了.   但是这两个做法,即便是加在一起貌似也养不了蛊,只能让人死的更加彻底.   但是呢,这是针对其他人而言的.   所谓的主角通道,其实并不只是让人画个Au那么简单,而是某些只有晏初月才能做到的事情.   忽然间,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接就劈在了晏初月的身上.   这一下的声势当真是恐怖至极,一声巨响并且卷起了漫天尘土,一时间让宫沐笙等人都看不清其中的情况.   ——这一下不会把这个丫头给直接劈死了吧?   宫沐笙正打算把此处的烟尘驱散的时候,就听里头的姑娘,用很声若幽兰的声音艰难地说了一句.   “雷引·天殊!”   话音既落,天道之力和雷霆之力便参杂在一起,充斥在了整个区域之中.   这些力量经过雷引之诀,已经变成了能够用来构造阵法的力量.   宫沐笙来不及去查看晏初月的情况,立刻根据晏初月的图示列起了阵.   当然,仅凭这一道雷中蕴含的力量有限,而且一次引雷之法也不可能只引动单单一道雷.   很快,第二道雷也落在了晏初月的身上.   这第二下之后,女主角的情况只能说是惨不忍睹.   她的办法确实没错,用神医传承的功体护住心脉和丹田,其他地方无论受到多重的伤,这里两个神医还怕会搞不懂么?   但是,这雷结结实实地劈在身上时,那种感觉跟小说写得肯定完全不同.   之前的强行施展顶级灵术的代价,放在现在跟这玩意一比那就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   这两道雷,几乎上讲晏初月的经脉劈断了一半以上,身上的伤势更是不用多言,那简直都快没眼看了.   这种伤势,甚至比宫漪苓那个时候强行将两种功体混合在一起还要显得钻心,但是晏初月却忍住了.   医道绝体正在疯狂的修复这丫头的人全部伤势,因而她也还有几分力气能够继续发动雷引之法.   “雷引·天殊.”   第二道雷霆之后,这个声音其实已经相当微弱了.   晏初月艰难地将雷霆和天道之力中从自己的身体中分了开来,准备赢第三次天雷.   不过周五第三次来的前夕,她之前做的准备也终于有了收货.   只见忽然一下子,晏初月的周围升起了一股玄妙的气息,这股气息里头还隐约的能够让人感觉到一丝魂元之力在流转.   是的,这天雷看着猛,里头蕴含的灵力自然也是相当夸张的,她努力晋升不是缺修炼的强度么,那就让天雷来弥补她缺少的那部分,只要扛得住,这就是上等的灵药.   仅仅两道雷,就已经可以把人直接劈进玄虚期,而且晏初月体内还有大量的雷灵力在乱窜,根本没有把身体的主人放在眼里.   也正是她的突然晋升,当第三道天雷来临时,晏初月还能有余力吃下了这道攻击.   尽管雷击之后,灰头土脸的少女几乎快要耷拉下脑袋睡去,但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睡过去了,宫漪苓就完蛋了.   说她喜欢替那家伙操心也好,或者说是喜欢那家伙也好.   无论如何,她都得撑下去! 59.反客为主   第四道.   滚滚雷涌,紫电之威之盛,劈得大地一阵隆动.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之中,还听得见少女的一声闷哼.   这完全就是身上的剧痛所致,即便她用功法削去了绝大多数的影响,这雷依旧让她疼得都哭出了声来.   从小到大,她啥时候受过这种罪,就连拿到女主角剧本之后,她也基本上没有做过什么冒险的事情.   她也不求什么做那个第一人,不求自己能站在巅峰之上俯瞰众人,无非是求一个能够开开心心在这里过一辈子就算了.   若是让那时候的她来选,她必定不会认为自己会为一个女子,承受天雷临身的痛苦.   但是……世事本就如此无常,即便是她写的小说世界,她也希望所有的事情未必一定要按照她的轨迹来.   只不过,这次是正好是自己来做这个选择罢了.   第五道.   这道雷之后,晏初月反倒过得舒服了些.   主要是因为这道雷,直接给她劈出了魂元.   虽然还不至于直接给劈到魂元境,但是最起码距离魂元境最麻烦的一步,就这么被她稀里糊涂地给劈出来了.   而且体内魂元一现,能将暴躁的雷灵力吸取很大一部分来精壮自己,体内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非常多.   但即便如此,她的险境并没有就此解决,反而堆积的雷灵力越累越多,连魂元之力也没办法将至消弭几分.   等到第六道雷落下的时候,她猛地喷出了一口带着其中甚至还蕴含着雷光的鲜血.   已经……已经快到极限了.   晏初月拼尽全力将雷电之力引导成了可以使用的阵法之力,脑海中的那种眩目感几乎达到了极致.   笙姨她……还没好吗?   眼看着第七道雷即将落下,晏初月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这一道雷劈下之后,即便她还留有余力,也绝对没办法再将雷灵力转化成阵法之力.   漪苓……咱俩的生死,可就全系在笙姨的身上了.   只是对不起啊,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我就不应该让你触碰那个破玩意.   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宫沐笙终于勾勒完了大阵的最后一笔.   仙雷涌入,天道之威力既现,整个大阵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绵绵仙音,这种声音顷刻间便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甚至将此处的那种鬼元阴霾都彻底驱散了开来.   也正是在同时,第七道天雷猝然落下.   尽管凤黎漓的反应已经够快,却依旧快不过这天道之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身影被天雷完全淹没在了其中.   另一边,虽然发生了如此变故,宫沐笙还是先将引动了阵法.   她手中变换着各种结印,将阵法的威力全都导向了意识已经接近在弥留之际的宫漪苓.   “常常这个仙品阵法的威力吧,老东西!”   “仙音灵蕴·万道清圣,阵起!”   话音既落,宫漪苓的身体立刻涌入了仙法阵术之能.   仙级阵术的威力即刻显现.   这威力究竟有多强呢,就宫漪苓脑海之中的那古老之物的声音,一瞬间就被仙级阵法的仙音给掩盖了过去.   她的脑海原本已经是一副炼狱降临的景象,在仙阵的作用下迅速的变回了意识之海该有的样子.   而面对黑雾之袭,终于缓过神来的宫漪苓,慢慢的拔出了那把,已经被仙阵加强过的意识之剑.   “狗东西!”   虽然宫漪苓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隐约能感觉到,这是众人费尽心思后才给她带来的机会.   她怎能辜负这种机会!   “敢搞老娘的脑子,看老娘不打死你!”   带着仙力的长剑一挥,意识之海顿现万丈光芒.   黑雾被她这么一扫,直接就被剥去了全部的黑色外衣,露出了外衣之中原本的模样.   那看起来像是一条鱼,却又不是鱼.   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呢,就好像是很多生物共同结合成了一只有着许多常见生物的特征,最后却长了一条尾巴的鬼东西.   “你长得那么寒蝉,所以才要给自己裹一层黑不溜秋的面粉,炸起来更好看是吗?”   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那就让我来给你料理料理!”   “吼!!!”这只奇形怪状的玩意似乎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怒气十足地对着她狂吼,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气个毛线!?”宫大小姐被它这么一吼,心底的火那可真是蹭蹭蹭地往上冒.   “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入侵本姑娘的脑子,现在还跟我闹别扭.”   “看我不把你头打烂!”   这一剑下去,虽然没有把这只异兽给一刀两段,但宫漪苓还是把它狠狠地砸在了海面上.   这意识之海的一切都是任由宫漪苓本人变换的,现在她拿回了主导权,这意识之海便不仅仅是海那么简单了.   眼见仙力加成的心剑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宫漪苓果断使用了第二种办法.   这家伙不是能耐吗,不是能占据她的身体吗?   现在有仙阵之力兜底,她的第二个办法就是——反客为主!   具体的操作就是一句话.   反过来把对方的这股力量彻底吞噬.   整个意识之海就好比是个囚笼,这只异兽跟鬼元华晶的联系也在方才就被宫漪苓一剑切断了.   现在毫无疑问,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困兽之斗.   在她的控制下,意识之海的巨浪开始翻腾,并且逐渐变成了流质化的触手将它捆绑了起来.   起初异兽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直到它发现自己的力量开始流失,它的一切都在被这个环境所蚕食,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臭丫头,居然在用功法剥夺它的力量.   向来都是它想办法潜移默化地蛊惑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蛋,如今的困局,这几万年来它都从未碰到过.   想到这里,它开始忍不住挣扎起来,但还没等它怎么得瑟,脑袋又被那把剑给狠狠地砸了一下.   “这可是你自己要来我这里的.”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自己找死,可就不能怪我了.”   意识之海中,少女独立在狂风骤雨之下,黑色的双眸尽是冷然之意.   久违的十全大补药,拿来吧你! 60.极北之地   在遥远的极北之地,这里终年是一处大雪漫天,坚冰不化的景象.   这是整块大陆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禁区,即便是最靠近北边的幽寒皇朝,也鲜有人会去往就在自己邻边的那一处极寒之地.   当然,在历史上,确实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人,跑去那里装逼玩,至于他们的结局,基本上就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那里.   直到现在,即便那里依旧在好事者的口中是什么福缘深厚之地,大批的天材地宝被风雪掩盖在其下,也不会有傻子跑去那里探险.   ——说白了就是没人会给自己找罪受.   只不过,这里到底潜藏着什么东西,这世界上自然鲜有人知,因为即便有那么几个武力不凡的家伙闯过了人迹罕至的禁区,他们也肯定会被此地背后之人毁尸灭迹.   因为这里.   可是属于一个异常古老的组织,天之孽.   此刻,位于冰原区域的正中间,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中,忽然传出来了一声怒吼.   这声怒吼响彻云霄,并且将冰川之外的积雪震塌了一大片,引起了一次相当夸张的雪崩.   而在外层的积雪崩塌之后,里头却并非是土地跟石块,而是浅蓝色的坚冰.   是的,这里面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而是一个巨大的冰牢,方才的那声震动,即便将外面的雪层全都震塌了,这里面却反而什么问题都没有.   这个冰牢,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而就在里头的东西发出了怒吼后的没多久,几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就落在了中央的一个平台上.   为首的男子毕恭毕敬地开口问道,“圣主,发生何事了?”   里头的古怪异兽说了一通反正是很难听明白的话后,几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怎会如此?”   在这里头的那位说的话让他们相当震惊.   从未失手过的圣主本人,居然失手了.   “仙品的阵法?”为首那位的黑发男子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大陆上已经许久都未曾出现过仙级的阵法师,现存的仙级阵术师还是我们的人,对方这是……”   “而且……怎么又是这个宫漪苓.”另外一位白发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魁少曾说过,在白尧王朝的计划覆灭,原因就在这个宫漪苓身上,他甚至怀疑之前在心炎帝国的布局,也是被她破坏的.”   “这个丫头是怎么回事?”在场唯一的女性开口道,“明明按照八荒逐鹿的指示,她有自己的那条绝命死途要走,为何命数更改之后,还能打破我们的布局,甚至圣主也拿不下她?”   “关于此事.”   黑发男子说道,“因她的问题而造成的命数变化,我已在重新测算之中,有许多该死之人未死,不该死者却已殒命.”   “如果偏差过大,我们需要推翻之前的结果,重新开启一起八荒逐鹿.”   闻言,众人无不掩盖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震惊.   自从这个天之孽成立以来,无论是他们的卜算还是八荒逐鹿,其结果最多只有那么一点的偏差.   尤其是八荒逐鹿,这个最高等的卜算阵术,在他们眼里就是绝对的,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结果.   而八荒逐鹿也确实,从未出现过半点偏差,甚至能够完美地预测到某些重要的事情发生的时间,偏差不会超过几天.   但是这次八荒逐鹿……情况却发生了巨变.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就是预言的几乎每个部分的走向都产生了问题,而所有问题的核心,居然都跟宫漪苓这个人有关.   “我们可并没有八荒逐鹿再开这个规矩.”白发男子说道,“如果此女真的影响到了八荒逐鹿的人结果,那就将引发问题的人处理掉,一切自然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掌控中.”   “我现在就让人动手,只不过是一个连魂元境都不是的臭丫头——”   “纠正一下,吸收了圣主的一部分精元和魂力之后,这丫头已经是魂元境了.”   “常释柒!”白发男子怒道,“你就一定要针对我是么?”   黑发男子轻笑了一声,“我只是在阐述一些事实而已,况且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错误已经发生,并不是将她清理掉就行了.”他将双手负于身后,平静地开口道,“现在处理掉她,很可能会出现我们无法预料的结果.”   “但是……”   “洛阙霖.”黑发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话语中还有几分令人无法质疑的冷意.   “我不管你的家世如何,总之你清楚,天之孽所行的任何行事都是经过缜密的分析,务必做到百事没有纰漏,万无一失,在那之后才能做那之后的事情.”   “先确定如今的预兆如何,判断留下此女对未来之事有无影响,之后再确定的除还是留,这才是天之孽的行事风格.”   “你……”听见他拿自己的家世说事,洛阙霖有想发作一样.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似乎都觉得还是常释柒的话有道理,便都纷纷当起了和事佬.   听到这里,洛阙霖也没有再说话的,只能默默的把其他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了,圣主的损失究竟为何,我还需要仔细调查一番,今日便开到这里把,你们丢散去了吧,去做自己的事情即可.”   “诺!”   包括常释柒自己,也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迅速离开这样.   这里一下子,很快就只剩下了洛阙霖一个人.   他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色彩,这种真彩绝对不是眼露凶光那么简单.   “常释柒,你以为你是谁?”洛阙霖转过身去,看向了那充当着某种东西的坚冰.   “若不是我现在难以脱身,又岂会成为区区人族来和你们过家家.”他居然说了这么一番,若是其他人还在,一定会为之错愕的话来,“不过这样的日子,你以为还长么?”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声音变得阴诡恐怖,与方才判若两人.   “很快,我就会得到自己的之前的那些力量,将你们这些人彻底变为我的阶下囚.”   “拭目以待吧.” 61.梦境之后   这一梦,似乎梦得额外漫长。   不知怎么的,晏初月梦到了许久未曾见过的爸爸和哥哥,梦到了一家人还在一起的时候。   那些日子尽管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却依旧让她在梦回之时,心底还能涌起几分怀恋。   而现在的情形,其实也跟过往之事很像。   第七道天雷劈下,让她的秘法彻底溃散,暴怒的雷灵力疯狂地在她体内流窜,引得她甚至都还未压下去的,之前使用越阶灵术时造成的伤势一起爆发。   这两种伤痛同时袭来,顷刻间便将少女的内腑跟经脉撕得稀巴烂,即便她之前护住了心脉和丹田也无济于事。   好在应该是鬼医的妙手回春,或者说叫冥土追魂,自己才没死,但是陷入半梦半醒中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忽高忽低,这些日子就没有一秒钟是安生的感觉。   好在似乎一直有个人陪在她身边,替她擦拭身体,替她喂药喂水,为她讲着一些听不清,却总会令人心安的话语。   这个人……是她想得到的那一位吗?   不知过了多久,晏初月才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只感到自己浑身酸痛,口干舌燥,经脉就如同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疼,一切还不如沉沉睡去来得令人舒心。   这就是帮了漪苓的代价么?   都不用仔细感觉,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大概是个什么状况。   被几近劈得稀烂的经脉虽然是被人修复了回来——这事应该就是鬼医干的,毕竟鬼医的医术是要在自己之上的。   但是经脉的问题可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毕竟这经脉虽然是修复了,那些多出来的天道之雷根本不可能通过什么引导的办法来修复。   这些灵力不遗余力地在她的体内搞事情,这才导致她现在这副堪比重感冒的样子。   “嗯——”她嘤咛一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无比羸弱的身子使不出半点力气,还反而让她体内气血上涌,险些就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这个动静,立刻就惊喜了一旁的宫漪苓,也就在这时,晏初月才发现,原来宫漪苓原来一直都在自己边上。   那……她总感觉在照顾自己的那个人,自然也是……?   “你醒了?”宫漪苓喜出望外地说道,“先别说话,我去叫凤前辈!”   虽说凤黎漓之前说过,这姑娘只要能清醒过来便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但现在关心则乱,宫大小姐早就把这些叮嘱给抛在脑后了。   “等……”晏初月的这句话都还没说出口,宫大小姐已经跑了个没影。   她只能有些无奈地勉强支起脑袋,看向了四周围。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屋子有些陌生,内饰的装潢不像是百鬼之岭里头普普通通的土楼木屋,而且外头还能听得见有来往之人的吆喝。   看来在她昏迷的这些日子,她们这已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了吗?   不过这些她并不知道的事情,无论怎么想也还是不知道,还不如等漪苓回来看看。   至于漪苓……   晏初月看向了自己窗边上的那把椅子,以及床头柜上的还未吃完的丹药,茶碗,洗干净的毛巾等等。   跟自己相比,这家伙现在倒是生龙活虎的,甚至还有余力来照顾自己。   唔……嘛。   那家伙的好好的就行啦,便不枉费自己操这一通心的。   只是想起了宫漪苓方才出去时那副相当着急的模样,晏初月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些努力,都还算是……值得的吧?   ——   ——   “所以我都之前就跟你说了。”   被宫大小姐硬是拖着给晏初月检查了一边的凤黎漓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只要她能醒过来,便什么事都没有了,那不然你听听她自己怎么说?”   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凤前辈,你怎能让一个病号还说那么多话呢,医者仁心啊!”   “我呸!”凤黎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东西我早就喂狗了,而且要不是我救她,她早就嗝屁了,还会留到现在?”   宫漪苓罕见地在张嘴的活动中完全被说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挠着头嘀咕道,“啊……这么说也是哦……”   “我跟你说。”凤黎漓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心则乱,这丫头自己也是个大夫,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她自己最清楚。”   “这段时间,不要让她动用灵力,也别让她累了,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我能说了。”   “嗯。”   “不过醒来之后的药确实要变一变,丹药的种类和每天服用的数量我写在了这张纸上,你反正就按照这个办法来做。”凤黎漓将一瓶药和一张纸从袖口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紧接着问道,“还有别的什么事么?”   “有!初月她这样,这伤得持续多久?”   “看个人。”凤黎漓耸了耸肩说道,“她体内的雷灵力若是能为她自己所用的话,这个过程要不了多少,但是要等他自然消散的话,没个几月几年是走不出来了。”   “好了,该问的你应该也问完了,就这样吧,我还有有别的事情。”   宫漪苓接过了那瓶药和那张用法说明,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了,便由着凤黎漓离开了屋子。   一直等到凤黎漓离开这里之后,床上的晏初月才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怎么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漪苓了?”   宫漪苓愣了愣,“怎么就不像了,难不成我还能自己夺舍自己吗?”   晏初月看着她,婉婉眉眼中,满含那一种狡黠的笑意。   “原本的宫漪苓可是个相当聪明的人,怎会和你一样冒冒失失的。”   少女的话说得很慢,而且声音也并不大,但这种慢慢的话语预计语气,反倒是将宫漪苓先前还有些急迫的心情给安抚了下来。   宫大小姐听完她说的全部之后,反倒是有些不满地叉起了腰来。   所以说她现在这副因为过于关心而降智了许多的状态,还不是晏初月那丫头给她捣鼓出来的。   “你还说呢,你是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到底有多吓人,关心关心你怎么了?” 62.你说你是谁   那时的场景是怎样的呢?   宫漪苓好不容易在仙阵的帮助下把脑海里的那团鬼东西给搅和了,还将对方的精神力和真元全都据为己有。   没错,这就是一颗十全大补药,而且还是那种品质拉满的,连带精神力一起补的究极补药,比起毒元都还要靠谱得多。   光是一开始吸收的那些量,自己就在一瞬间冲破了魂元境那道大关,并且修为直接飙升到了魂元境的大成。   如果不是担心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其实可以趁着这股浪直接晋升到地冥境,这样做就是非常地耗时罢了。   只不过,她自己确实是得到了仙音灌顶,将天之孽的意念击溃,整个人几乎升华了一下,如此兴奋之际,一出来却看见了晏初月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丫头当时的状态真的可以用吓人来形容。   全身经脉尽断,心脉跟丹田严重受损,五脏六腑几乎被雷劈烧焦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也不见好。   她身上还七窍流血,流出来的血甚至都被雷电劈成了焦黑,胸口几乎看不见欺负,全身的灵力也自然而然地开始溃散。   这种情况有多可怕呢,基本上每一个在死前的人,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而且神仙难救。   宫漪苓的心情立刻就从报仇的爽快变成了困惑,错愕,得到了凤黎漓等人的解释之后,又变成了更加复杂的内疚和恼怒。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一听晏初月现在提起了这个方面的事情,宫漪苓的话语中还是免不了带上了些怒意,“玩意最后一把没顶住把你劈死了怎么办?”   “赌这个阵法的时候,我就没想过我不会付出什么代价。”晏初月现在已经能够简单地进行一些小动作了。   她从桌上拿了一个小酒杯,酒杯里头其实装了一些刚泡好不就的热茶,这玩意用来暖手倒是相当合适。   “但是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晏初月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只能想到用这个办法来救你,而且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神医之法能护我心脉周全,只要我撑不下去了,引雷之术也会就此中断,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毫无防备地被天雷劈上。”   尽管她说的倒是头头是道,而且晏初月也的确就是这么做的。   但自己做是一回事,别人看见的景象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宫漪苓闻言,反而十分内疚地说道,“这一切也都怪我,如果我那个时候能够猜到天之孽动了手脚的话,你也不用遭这种罪。”   “要是连这种事都猜得到,你就不是宫漪苓了。”   “我本来就不是。”   宫漪苓的这句话,倒是把床上的那位搞得有些懵。   不过晏初月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早之前作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宫漪苓就已经旁敲侧击地说过什么,如今再听她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晏初月倒也没有太惊讶。   “真正的宫漪苓要比你冷漠多了,而且不是在搞事业就是在搞事业的路上,哪里像你一样,不是在收徒弟就是在帮徒弟的路上。”   啊这……只听晏初月这段,不知道为啥总有种在埋怨她沾花惹草的感觉。   但是不对啊。   自己就算心里头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身为男人的尊严,但她看上去毫无疑问确实是个妹子,姑娘家找妹子徒弟能算是沾花惹草吗?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宫大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段话,干脆在她边上坐了下来,笑嘻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干嘛?”   “我们俩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谁跟你五十步笑百步。”晏初月根本没办法打掉她的手,只能一边鼓着嘴,一边么感受了下这个奇怪的摸头杀,“我有勾搭过别的人吗?”   “我指的自然并不是这件事。”   宫漪苓说道,“仙品的阵法需要引雷之诀,而且还要阵法的示意图原样才能复刻,这些东西可都是你告诉给小姨妈的。”   “而且你还知道一些外头的事情,并不是从未来穿越过来,而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   晏初月一直听到她提出地球两个时,她也旋即反应了过来。   这事跟她猜测的第二个可能一样,眼前的宫漪苓同样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怪不得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两人之间就好像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联系。   那个时候她并不觉得这种联系是什么,现在看来,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嗯……这个世界其实一点都不好。”晏初月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地暖,玩不了手机刷不了八卦新闻。”   “是啊。”宫漪苓心照不宣地跟着她一起笑了笑,“一天到晚的就是修炼,虽然我也没怎么修炼过,但是到处都有人搞事情,逼我硬是把修为提上来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宁愿当一个颓废的大学生,成天吃喝玩乐的,也不用为了什么天下大义,魔门荣光之类的事情费脑子。”   “真要说哪里还不错的话……”晏初月晃了晃杯中的茶水,忽然话锋一转,“我可以去原本去不了的好多好多的地方游历跟冒险,眼下这个身份,似乎也不用为了生活而疲于奔命。”   “你在那里不怎么出门吗?”宫漪苓挑了挑眉,问道。   “因为一些事情的缘故啦,很少出门,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晏初月有些自嘲一般地轻笑一声,“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明明应该要在那个世界就做好的,却偏偏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   “但比起那些眼睛一闭就再也没办法睁开来的人,我们还算是幸运的,不错么?”   闻言,晏初月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才微笑着点了点头,“嗯,至少在这里还认识了你。”   两人话虽然没多说几句,但这些可都是最真切的流露,所谓的默契都在不言之中。   良久之后,她们两人才向对方同时伸出了手。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宫有为。”“我叫宫有鸳。”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的,然后……然后就蚌住了。 63.两三事   这场景就跟什么一样呢。   就跟两个从小就并没有见过的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因为家庭离异分居两处,十多年后在偶然之间相见,彼此相谈甚欢却一直用网名来相互称呼。   直到他们终于觉得感情到了那一步,可以彼此之间更进一步的时候,一报出姓名。   “我叫宫有为。”“我叫宫有鸳。”   好家伙,他们是不是得来一句我们的名字真是好像呢,就跟亲兄妹一样。   那必然是上演那种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经典剧目。   当然,他们的姓在那个时候可能并不是一样的,所以一下子还没办法分辨得出来,但是这两位呢?   他们一同生活了十几年,对彼此也不能说是完全了如指掌,毕竟几年的分居生活,有很多习惯是会变的,而且有很多习惯是会忘的。   但无论如何,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们俩将名字往外一甩,彼此之间眼眸中捕捉到的那一瞬感觉。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毫无疑问。   所以现在,她们俩可不可能装作自己是没认出来一样,两人分明……就是亲兄妹啊!   虽然现在确实不能算是亲兄妹,而是亲姐妹……不对,在这个世界里头她们连亲姐妹都不能算,那应该算什么呢?   貌似什么都算不了吧?   总之,这两位在爆出了名字之后,久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震惊地看着彼此的眼睛,两边就是在比谁眼睛大吧。   然后——“噗……”晏初月忽然喷了一口鲜血,吓得宫漪苓原地就蹦了一起来。   “怎么了你这是?”   晏初月淡定地抹了抹嘴角,“没怎么,只是大姨妈不走寻常路,不要在意。”   再不走寻常路也不能从嘴里喷出来吧喂!   但换种想法,在这个世界碰上亲妹妹的概率,貌似跟大姨妈从嘴巴里喷出来差不了多少,甚至可能还是后者的概率大一点。   ——天知道宫大小姐是怎么算这个概率的。   “初月,啊不是有鸳,啊不是……初月?”宫漪苓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是该说在这里居然也会遇见你,正巧,还是得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女子……解释个屁,这随即乱穿越的套路,男穿女哪来的逻辑,难不成还能是她硬逼着某个神仙做出的选择吗?   而晏初月现在的心情也相当复杂。   其实她早就应该猜到的吧,这人特意用有鸳作为自己的假名,而且很多生活上的习惯都跟自己的哥哥差不了多少。   之所以没有往这方面想,那根本就不是强行降智,而是以她的逻辑,站在她的角度,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会觉得宫漪苓就是宫有为。   现在这个真相实实在在的拍在她脸上,也难怪少女会突然喷了一口老血。   这口老血,才不是什么大姨妈回流,确实是被吓出来没有错。   至于其他的想法,有对宫有为的芥蒂,也有对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一种特别的感慨,这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搞得她也有些无所适从。   想到这里,心情复杂的晏初月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哥,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你的小说。”宫漪苓总觉得这丫头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肯定会对她生气,立刻正襟危坐道,“我看了你的小说。”   “你看了我的小说?”晏初月有些意外,“你怎么会跑去看我的小说?”   “咳咳……”被她这么一问,宫漪苓一时间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但还是实话实说了,“想看看你写得到底是怎么样的。”   “噗……”晏初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故意别过头去说道,“那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额……”宫漪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其实我能说我看着看着还没看完就一闭一睁跑来这里了吗?”   晏初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两件事之间有啥联系,然后她才好奇地问道,“你不会是……猝死了吧?”   那什么,不用怀疑,不用多想,就是猝死没跑了。   见宫漪苓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晏初月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猜对了,这位亲兄长居然看自己的小说看到猝死。   这是什么魔鬼剧本?   “那你呢?”宫漪苓反过来问道,“我猝死过来了,你难道也猝死了?”   晏初月摇了摇头,“我才没有,虽然我作息也不怎么好来着……但是猝死什么的,谁会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听她反复提起这个,晏初月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那个……食物中毒吧……大概?”   “食物中毒?”   具体的事情,尽管宫漪苓还想问问清楚,但是晏初月立刻摆出了一副谁问谁是猪的架势说道,“干嘛,没见过食物中毒吃死的嘛,要不我给你整两颗毒丹给你试试?”   咳咳……其实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难以启齿了。   她总不可能说,那天晚上她点开外卖的时候,发现最近好像是因为台风天的缘故,晚上外卖都没人做了,而妈妈也很早就睡下了。   于是她,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些小菜,然后从微波炉里拿出了一份粥。   她见这碗粥凉了,便继续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然后觉得这么吃没什么味道,等到热完之后就往粥里加了辣椒面和辣椒油。   嗯……无论是粥还是冰箱里的玩意,其实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她虽然觉得这些东西吃起来味道怪怪的,但她老妈做的菜通常都是味道怪怪的,并不需要在意。   这么一顿吃完之后,少女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稍加了解之后才发现,她居然变成了自己笔下的女主角,晏初月。   所以说世事无常,而更无常的地方,其实是他们兄妹俩,都是在了同一天穿越的。   当然,也有可能这只是他们在意识弥留之际共同做的一场梦,说不定另一个世界的他们还没有死。   不过,这些哲学问题就不是他们考虑的范畴了,她们俩确实是在意外之后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问题应该是在于。   “所以你为什么会变成了一个女子,你开挂了?” 64.你玩我?   不是你的关注点?   宫漪苓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什么女子?什么挂?”   晏初月有些难搞地伸手招了招她,“我抬不动手,你过来。”   “哦。”   宫漪苓乖乖靠了过去,然后就感觉这丫头在自己的脸上一通乱摸。   “本小姐之前好歹也算是美少女作家,初月就是以本小姐的颜值翻版的,但是你嘛……”   呸!   这丫头还能要点脸不,把自己吹成倾国倾城了可还行。   “我怎么了。”宫漪苓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没好气地说道,“你哥我虽然算不上风流倜傥,那好歹是个英俊潇洒的帅哥,咱妈的基因还能生出个你再骂不成?”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男的啊。”晏初月抽回了自己的右手,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轻笑道,“其实我确实有想写过变身文来着,怎么样,变成女孩子的感觉如何?”   “这……”宫漪苓摸了这下巴嘀咕道,“除了大热天的不能光着膀子在房间里头吃冰棍,其他貌似也没什么区别。”   晏初月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一个人在家的话,你**也不是不行。”   宫漪苓:“你试过?”   一般来说,会很稀松平常地说出一些惊人之语,那肯定是因为对方试过这么做,而且感觉貌似还不错,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当然,这话在晏初月耳朵里可就不那么正常了。   她下意识地回想起之前跟宫漪苓的所有亲密举动,尤其是最开始碰上之时的那次袭胸,整张脸都变得有些微红。   “你可别高兴地太早了!”晏初月忽然来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本小姐还没原谅你呢。”   “啊……关于这件事……”宫漪苓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立刻解释道,“那个时候的我就是个大**,如果我那个时候支持你的话,事情肯定就不会演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明明是做你哥哥的,在那个时候却反而生你的气,你后来一定很恨我对吧?”   “啊……我也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总觉得只是道歉也没有什么诚意,但是我又找不到——”   她的话只是说道这里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晏初月拿开按在她嘴唇上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好啦,不要再说了。”   方才那句,其实只是她一时的说辞而已。   而且宫漪苓刚刚那番语无伦次的解释,无论自己是不是还生着气,在听见那番话的时候,也都应该消退地差不多了。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之间,总归不应该有隔夜的怨恨吧。   “我也没给过你这个道歉的机会,而且我那个时候也太冲动了一些,总归需要有一些成绩再跟那个老顽固提这个事。”   长大之后,很多事情的看法自然会产生不同的见解。   宫漪苓觉得父亲的安排只是让自己没有目标的前行,而晏初月却反而有些理解父亲那时候的盛怒。   毕竟这是一条几乎没有退路的山路,多少人因为走在这条路上穷困潦倒,最后被现实击溃,就连自己也只不过是做到了能养活自己跟母亲而已。   有梦想是好事,但也得有能力去追,这是这些年的摸爬滚打,让晏初月明白的道理。   “所以,你这是原谅我了?”   闻言,晏初月抱着胸,慢慢闭起了眼睛,摆出了一副似乎是在考虑的模样一般。   良久之后,她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一眼就看见宫漪苓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她赶紧又把眼睛给闭上了,旋即轻咳了两声说道,“以后所有的饭你全包了,这件事对于宫大小姐来说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吧?”   “ojbk。”   “粗鲁!”晏初月吐槽道,“哥,你现在可是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气质,不要把这种话一天天地挂在嘴边。”   “那不就真成女子了么?”宫漪苓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你说我这样的也不可能到时候找个男的嫁了对吧,干嘛一定要按照女子的习惯来?”   晏初月眨了眨眼睛,“不喜欢男的话,那你喜欢谁?”   宫漪苓:“自然是——”   说起这茬,她脑海里很快地略过了那些个跟自己渊源不浅的丫头身上,最后则又闪回到了晏初月的形象上。   额……   这是不是有一种钦定的感觉?   虽然她们现在确实已经不能算是兄妹来着,但是万一……万一他们还有办法回去的话,那不就是当场上演德国骨科的剧本了?   一想到这件事情,宫漪苓便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尽管少女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里头似乎含着些许希冀,但宫漪苓却没能真的这么说出来,只是突然一下就改了话锋。   “哦,你说的开挂,我有。”   “啊?”这跳脱得让晏初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话题究竟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是你说的外挂啊。”宫漪苓认认真真地开口道,“虽然不是把我变成女子这种我反正觉得是不能算外挂的东西,但它却是是个挂。”   “你还真有挂啊?”晏初月被她这么一提,倒是把自己原来的想法抛到脑后去了,“我有我自己写的神医空间,你那个是什么挂?”   “……系统。”虽然宫漪苓本人并不是很愿意承认这个一天到晚除了坑她之外,半点忙都帮不上的破玩意何德何能可以被称作是外挂。   “系统?”晏初月倒是对此相当感兴趣地问道,“真是系统啊?”   “我之前就想这写个系统进去的,最后觉得既然有神医空间了,再加系统的话会不会不太好,而且系统文貌似太套路了一点,还不如让主角的自由性大一些。”   这丫头一提起这件事就兴奋地收不住嘴了,“你快说说看,你那个系统到底是咋样的?”   “倒也没什么,也就是一个发发任务,搞搞什么人物属性的东西,像之前那个录音石,还有我的一支笔,都是这玩意的任务达成奖励。”   她并没有把好感度和师徒系统抖出来,总觉得这玩意说出来貌似有那么一些羞耻。   然而,正当她打算讲讲这个系统到底有坑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脑海里传来了某个玩意幽幽的声音。   “宿主触发系统禁忌,获得随机任务惩罚。”   “啊?” 65.叼你妈的系统   随机任务惩罚???   不是你等会儿?   宫漪苓这下都来不及向晏初月描述这个系统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她已经开始跟系统对线了起来。   “你给我等一下,我怎么就触发什么随机任务处罚了?”   系统:“宿主没有看过用户使用条款吗,里头写得清清楚楚的。”   “用户使用条款?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宫大小姐整个人都震惊了。   系统:“请宿主打开主属性界面并且一直往后翻。”   闻言,宫漪苓照做了,然后她懵逼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个系统的任务界面,好感度界面,人物属性界面,物品界面等等是随着自己意识出现的,是单独的界面。   因此,她干的最多的事情其实是把这些界面上下滑动,根本就没怎么试过左右滑动。   但其实这些界面都是连续的,按照某个顺序排列下来,而划到最后一排的时候,自然就看见了所谓的用户协议。   没错……居然真的tm的有所谓的用户协议和用户使用条款声明。   里头也就是写了一些基本上没什么卵用的屁话,以及一段让宫漪苓看着有些胃疼的言论。   “注:关于系统的一切都是保密条款,保密条款内容无论如何都不能外泄,一旦外泄就要承担来自系统的惩罚,该惩罚内容视情况而定,不过并不会危及宿主的性命。”   卧槽!   还真的他娘的有这种玩意啊?   宫漪苓已经开始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不是大哥,你把条款放在这种地方,我能看得见?”   系统:“系统放了,宿主没看,那是宿主自己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系统拥有最高解释权。”   得……这哥们真的是变着法子诓骗自己玩,绝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那堆任务惩罚除了没惩罚的那不都是死吗,你还能违约杀了我不成?”   说这话的时候,宫漪苓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具体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一下子又好像很难回忆起来。   然后,系统就给她弹了个有点眼熟的任务界面出来。   你以为的你以为不是你以为。   这个任务……好像确实有点眼熟。   是啥来着,她啥时候接的来着?   正当她还是思考着这个任务究竟是什么玩意的时候,系统忽然间就把这个列表给她主动地拉到了最下面。   眼见那里是这么写着的。   失败惩罚:变成小萝莉直至任务完成。   宫漪苓:“……”   不会吧?   不至于吧?   不应该吧?   这这这这……要不是系统提醒她还有这么个玩意,她还真的就将这个任务和这个任务的任务惩罚全都给忘记了。   但是现在系统可不是好心给她提醒的,而是拿出来让她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做提前社死。   “不是,那什么,我能自己换一个惩罚吗,这个在实现难度上貌似有那么一点小大,我估计系统你也不太好搞这个对吧。”   只不过话音刚落的时候,宫漪苓忽然就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目。   虽然这种感觉很快就消退了下去,但是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宫漪苓明显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本来的按照她的身高是可以坐在床上之后跟靠在床背上的晏初月平齐的,但是现在她只能用一丢丢仰视的动作去看对方。   完蛋,这个情况似乎不太妙啊兄弟!   而下一刻,晏初月的话则确确实实地证实了她的猜想,“哥……你怎么,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变成了啥样?”   “一个……小萝莉!?”   ——   ——   镜子里头的那个人呢,身高估摸着也就一米二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一米三。   她有着一张相当稚嫩的面孔,在现实程度上跟之前地宫漪苓起码有着八成以上的相似度。   跟除此之外呢,她整个人也缩水了许多许多,变得娇小可爱,唯二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的头发甚至比之前要来的更加长,都已经快拖到地的那种。   那么,另一个所谓的忽略不计变化是什么呢?   宫漪苓捧了捧自己的大胸,然后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没错,现在的她基本上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童颜**。   童颜加**,这两边还真的全都占了,而是占得还相当靠谱,一点也不像是随便个自己搞出来的说法。   其实看上去似乎倒也还好,但是她这么一变,莫名其妙的就比晏初月看上去小了很多很多,这兄妹的身份,啪叽一下好像就要互换了。   “凤前辈怎么说?”晏初月见她在镜子前头感慨,忍不住问道。   在回到这个病房之前,宫漪苓甚至都来不换件衣服穿,直接就穿着那身超级宽大的衣服找上了凤黎漓。   这架势把鬼医小姐给整懵逼了,她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宫漪苓哪里来的私生女。   但是不对啊,如果这丫头有私生女的话,那她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怀孕,那个让她怀孕的家伙怕不是连凌迟都算好了。   直到宫漪苓自曝身份之后,凤黎漓就更懵逼了。   “凤前辈也没这么说。”宫漪苓还是穿着那身大到跟老奸巨猾的衣服,对着镜子嘀咕道,“她初步怀疑是因为之前在百鬼之岭一切乱七八糟事情后集中爆发的后遗症。”   “但是这症怎么治,她并没有头绪。”   嘛……虽然宫漪苓其实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后遗症,而是系统搞得鬼,她只想问问鬼医这事情是否有解法。   当然,连这玩意具体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的鬼医,自然更是想不出解法。   什么,你要问为什么她不跟晏初月明说这是惩罚?   拜托,变成小萝莉什么的已经够丢人了,再让这丫头提一句这是任务惩罚……哎,这岂不是会被这丫头笑死。   就是这事吧,最后迟早得跟这丫头说的,毕竟这玩意的任务跟这丫头有关系,到最后肯定得想办法操作一波才行。   也就在她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自己的肩膀冷不丁地被人拍了拍。   她一转头就瞧见了这个晏初月笑着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宫妹妹~”   “你干嘛!还有你怎么起来了,赶紧给我躺回去!”   晏初月却笑着说道,“我的功体你难道忘了吗,虽然不能动用功法,但是恢复起来可比你快多了。” 66.换装   平心而论,其实晏初月的身体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能走下地还是靠着一枚丹药赶紧恢复过来,她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她心底涌起的那种小兴奋劲在作祟。   没错。   她的亲哥哥变成了一个女子就算了,最关键的是,她居然变成了一个小萝莉。   嗨呀,这就有意思了,哥哥变身成了小萝莉,还能有比这事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正巧宫漪苓身上根本就没有这种衣服,现在要做的事情,不就是带着小妹妹去服装店里挑一套合适点的衣物吗?   “你你你……”看着晏初月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光芒,宫漪苓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直到退到了铜镜的边上,在也没办法后退了。   “也没什么,就是拉你小小的出门遛个弯。”   “我可以拒绝吗?”宫漪苓问道,“这个形象在外头溜达是不是不太好?”   晏初月微笑着摇了摇头,“哥,我其实还没完全原谅你,除非你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宫漪苓眨了眨眼睛,“可是你刚刚才说?”   晏初月立刻反问道,“你管我,是我生气还是你生气?”   得……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自己还能说啥?   “那……行吧?”   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宫漪苓肯定想不到未来几十分钟里头发生的事情。   如果她提前想到了的话,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跟着这丫头出去,那可真的是让人万分蛋疼的经历。   ——   ——   晏初月急需要治疗,所以他们自百鬼之岭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幽寒皇朝的地界,墨兰城。   这墨兰城位于幽寒皇朝的北部,跟白尧王朝的边陲只差了没多少的距离。   两国之前在战乱之中时,尽管有着百鬼之岭那片山脉的隔断,这种边塞重镇肯定是必定遭受打击的对象。   只不过后来,幽寒皇朝和白尧王朝两方大概是觉得隔着这么大一片山打架一点意思也没有,而且两国那个时候都陷入了一定程度上的内部乱局,于是就恢复了贸易通商,也基本上不在明面上你争我斗。   如此一来,这种边塞之地反而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成为了军商双盛的地方。   鬼医凤黎漓外出行医时的其中一个落脚点,便是在这里,所以她才会把一行人先带往,墨兰城安置。   这墨兰城的街道上来往的多是一些匆忙赶路的行商,也还有一些时刻准备前去山区里头靠击杀山中之物和山野流寇为生的佣兵。   在这种其实被笼罩在忙碌而字的街道上,忽然冒出来一个格格不入的人,自然会引起很多地关注。   至于这个格格不入的存在,自然就是宫漪苓。   在出门之前,晏初月发挥了她少有的梳头发的技巧,给宫漪苓整了个最不需要技巧的头发,双马尾。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头,你几乎看不见有人梳这种头发,最主要一个原因就是发型什么的多数都是盘出来,要么就是什么都不操作。   根本不会有人吧发型往两边梳。   因此,但宫漪苓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奇特,但是跟娇小的身材完美搭配的发型。   外加宫大小姐现在根本就没有戴那个能把她容貌给遮住的面纱。   这样一张稚嫩外加倾国倾城的面庞,这些完全结合在一起之后,诞生出的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年轻女孩。   好家伙,这丫头现在都长得这么好看了,要是再长大一些,那还得了?   听着周围一堆人明显是针对自己的评头论足,宫漪苓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便轻轻拉了拉晏初月的衣角,嘀咕道,“初月,我这样是不是在外头太张扬了。”   “拜托,你现在只是十三四岁的小萝莉,你还担心他们会把你怎么样吗?”晏初月强忍着笑意安抚她道,“好了别多想了,有人看你那才是好事,说明我们家漪苓真漂亮。”   ——你是不是想挨揍?   宫漪苓差点就这么把这句话出来了。   但奈何对方不仅仅是妹妹,还是自己的道歉对象,还是个大病号,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对这种buff缠身的人动手啊?   “我觉得你在耍我,而且我有证据。”   尽管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宫漪苓还是跟着晏初月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她们来到了一家成衣的店铺。   “啊这?”宫漪苓的眉毛冷不丁地挑了挑,“这就是你说的,外出溜达的目的地?”   “你不是没合身的衣服穿吗?”晏初月一副吃定她了的表情,“指着她外头那件超宽大的衣袍说道,“出门在外的时候你总不可能把自己裹成这副德行,自然得买点好衣服啦。”   怎么说呢,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当初她硬是带着秋水和春涟俩丫头买衣服的时候,就是觉得她俩不能出门总穿侍女装,应该要穿一些其他的衣服。   “嗯……”宫漪苓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意思意思买一些吧。”   这句意思意思……她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她原本只想买个几件稍微应应急,省的以后出门只能赤身**裹个大斗篷,殊不知晏初月可不是这么想的。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但宫漪苓穿着晏初月亲自为她挑选的衣服走到大堂里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看了看自己这身。   要说不太对劲,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   无非是这套衣服吧,脱离了她以往不是黑就是红,偶尔穿点纯白色衣物的穿衣风格,用的是她原本可能这辈子都不太会用上的粉色。   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淡粉色。   整件小裙子都是白色和淡粉色的主色调,在配上无处不在的流苏和那种可爱风格的缎带,直接就把宫漪苓这个魔门少主等同是回炉重造了。   现在再看这丫头,黑色眸子里头闪着灵动的色彩,双马尾这个可爱风的发型再配上同样可爱的衣服,整个人就好像是从仙门里头走出来的那种未经世事的还带着些仙气的小姑娘。   总之,衣服没什么问题。   但看着晏初月在那里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宫漪苓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老兄怎会感受到妹妹把哥哥打扮成粉嫩小可爱的那种**乐趣呢? 67.娘亲的遗憾   宫漪苓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小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头,晏初月给她整整试了十几套衣服,各种色系,各种风格的都有,也不管她自己穿着怎么样就把这些衣服全都给买了.   还不只是衣服而已,等到宫漪苓回到住处的时候,她脑袋上顶着两个大大的蝴蝶结,手上还被塞了两串糖葫芦.   ——而且还是摆拍的那种,并不让人吃,这就很让人难受.   一回到家里,宫漪苓迎面就撞上了似乎是想往外走的女子.   那人被一个小丫头撞了个满怀之后倒没觉得有什么,还饶有兴趣地拍了拍宫大小姐的脑袋,笑吟吟地说道,“小家伙,鬼医大大最近不接私活了,有什么需要先找别家的大夫哈.”   看着自家的小姨妈,宫漪苓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而且这架势,貌似凤黎漓还没跟宫沐笙提过她现在的这状况吧?   当然,这也不能怪宫沐笙没那个眼力劲,现在的宫漪苓穿着的就是最开始那套淡粉色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几乎跟之前的她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了.   再加上身高的问题,宫沐笙看到的脸是一个俯视的角度,稍微有点偏差,所以才一下子没认出来.   当然,就算她看清楚了,也不会觉得这丫头就是宫漪苓,而是——   “初月?”宫沐笙紧接着就看见了宫漪苓身后的晏初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刚刚怎么出去了,我还有些事要找苓儿,她人呢?”   晏初月闻言,立刻假装看起了边上的风景,嘴里还说着什么:“哎呀,我也不知道啊,那家伙去哪了这是?”   “你也不知道?”宫沐笙皱了皱眉头,“那你刚刚是一个人出去的?”   晏初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一起出去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不见了.”   “顺便.”她紧接着指了指宫漪苓说道,“这丫头是我在路上碰到的,说是认识笙姨,我就给带回来了.”   宫大小姐继续沉默中……   “认识我?”宫沐笙有些困惑弯下腰来,想看看这丫头到底长的啥样.”   只不过就在看见她的样貌之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我姐姐跟姐夫什么时候还有了第二个女儿来着?”   “噗嗤——”晏初月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来,“不瞒您说,我看着也挺像,不过我还以为这丫头是漪苓的女儿呢.”   宫沐笙哭笑不得地吐槽道,“她女儿要是有这么大的话,这她不比她妈猛多了.”   话题的中间,莫名其妙地被当成妹妹或是女儿的宫大小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说道,“玩够了吗?”   晏初月吐了吐舌头,“马马虎虎吧.”   “开心了不?”   “还可以啦.”   “你玩的开心就好.”宫漪苓说着转回身去,对着宫沐笙说道,“小阿姨,我是漪苓.”   “哦原来你是漪——你说你是谁!?”宫沐笙难以置信地打量了一眼宫漪苓,再仔细看看这丫头的眉眼……   你还别说,好像……好像真的挺像的.   但是这丫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返老还童了?   “你吃错药了?”   “官方一点的说法.”宫漪苓耸了耸肩,“这是后遗症.”   “后遗症?”宫沐笙伸手搭在了宫漪苓的手腕上,观察起了她的脉象.   其实这还是她第一次查探这丫头的脉象如何,这不查探不知道,一查探险些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虽然之前她在百物非天卜的结果中已经得出了此女日后或许会搅动天下风云的预兆,但那只是基于一些自己知道的情况.   毕竟她那位姐姐若是没有碰上之前那档子事,现在应该已经有仙府境的大圆满,甚至还能试着冲击一下更高的境界.   这种天赋配上特殊的功法,搅动天下风云不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而且姐夫可是剑帝传人,这一脉的剑心天然上乘,剑法卓然,剑意泠冽,身为这一脉的人,几乎就是剑道的绝世天才.   这两个人生的孩子,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天才的代言人.   但是这丫头的脉象却远非如此.   自己的那一息探知宛如泥牛入海,此浑厚非凡不可估量,而且大海中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对立,一者七曜仙芒,另一者血黯沉邃.   这比起任何一个天魂境修士的脉象都要异常得多,让她一下子都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   “凤前辈已经检查过好几次了.”宫漪苓的话将她从那种茫然中拉了出来,“她的意思反正是身体和经脉全无异常,可能是后遗症,也可能是功法跟鬼元起了一些微妙的冲突.”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说道,“总之,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可能都是这个样子的.”   宫沐笙反应过来之后,暗自记下了刚才那种感觉,旋即揉了揉宫大小姐的脑袋说道,“变成这样也不错,你娘亲若是见着你现在这样,说不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啊这……”   虽然听上去有点离谱,但是以宫沐芷的脑回路,说不定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   毕竟她十二三岁那段时间,差不多刚刚才被找了回来,此后一直都被泡在药罐子里头修养了好些年.   这段时日按照娘亲的说法,母女俩也没有什么交流,一直到她十五岁的时候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现在她倒退回了四年前的模样,最开心的自然是娘亲,这就意味着娘亲可以补回那些相处的日子.   这样啊……这么说起来的话,她这么一变貌似也还不错的样子,反正解除的办法一直在她面前摆着,要不就先让娘亲高兴高兴?   “所以你这身衣服是谁给你挑的?”在差不多“了解”了所谓的“来龙去脉”之后,宫沐笙反倒是好奇起这丫头身上的这身衣服来.   “那肯定是——”宫漪苓转过身去瞅了瞅晏初月,这才发现晏初月已经躺回在了地上,非常无辜地看着她们俩.   “那什么……”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像没力气了,你们能帮我抬回房间里头去放在床上吗?” 68.谁找我?   房间里头,宫漪苓忙活着给这床上的病号又是端水果又是送水的.   娇小的身影一边忙碌着一边责怪道,“你这丫头,真是不知道让人怎么说你.”   “明明身体不好,硬是要撑着去外面溜达,撑不住就非得磕药去撑.”宫漪苓将手里的果盘放在柜子上的时候,发出了“咚”的一声.   显然,她确实是有些生气了.   “我也没有硬撑呀……”晏初月吐了吐舌头嘀咕道,“我知道我撑不住所以才吃了药的.”   “你……!”   宫漪苓被她这句话给气得鼓起了嘴巴叉起了腰,殊不知她现在这副样子,在晏初月的眼里完全就是另外一种样子.   可爱得要命的那种.   当然,生气归生气,宫漪苓还是给她插了块水果放在了她的嘴边,“吃不吃?”   晏初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旋即撩起了掩了半边面的长发,将这块苹果吃了下去.   “谢谢宫妹妹.”   一听这话,宫漪苓就忍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别这么叫我,听着怪怪的.”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晏初月眨了眨眼睛,“哥哥?”   ……理论上来说,确实应该是哥哥.   但是吧……“你瞅瞅你现在叫我哥哥合适吗,你叫鸽鸽都比叫哥哥来的靠谱,还是漪苓好了.”   她一边抱着胸一边嘟囔着,忽然间才反应了过来,“等等我都被你带过去了,现在的关键是你这丫头又是强行发动高阶灵术,又是被天雷临身,又是在伤都没好的时候磕药出门.”   “老是这么冒险,一点都不——”   “你不是也一样吗?”这一遍,晏初月却没有让她把话说完,而是中途就给她打断了,“连归元期都不是的时候就喊去找上官泷的麻烦,动用不知道是什么的技法险些把我帮你修好的经脉给玩炸了,我这算是冒险,你也一样!”   啊这……   这这这这这……被她这么一说,宫漪苓当场就不知道改说什么了.   这丫头还真是说出了问题的关键,这种不要命的冒险精神呢,貌似是他们家族祖传的.   堪称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许久,一直到宫沐笙推开了门,她进来被这种微妙的气氛搞得有些僵硬,顺口来上了一句,“那我走?”   良久之后.   宫漪苓嘟起嘴,叉了一块苹果又送到了她的嘴边,“吃不吃.”   晏初月点了点头,“吃!”   直到看着她把苹果吃了下去,宫漪苓才转过身来问道,“小姨妈这是来?”   “初月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宫漪苓淡定地点了点头,“就是暂时被我封印在床上下不来了.”   宫沐笙哭笑不得地暗自叹了口气,紧接着便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就好.”宫沐笙说道,“之前我就打算找你说点事来着,初月没事的话我可就明说了,有人想见你.”   “找我的?”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不会是幽寒皇朝的高层吧?”   她总觉得……能拜托小姨妈找上自己的那一位,大概率不会是什么身份低微之人.   最合适的,应该就是幽寒皇朝的高层,或是苍幽庭的人?   宫沐笙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为何这么说?”   宫沐笙解释道,“因为这一位原本确实是幽寒皇朝之人,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皇朝的权力核心.”   “再然后呢,他来到苍幽庭任职庭中,而后却又因为一件事情而离开了苍幽庭.   简单来说就是,这人在哪里都呆过,但他现在啥也不是.   “为何会找到我?”宫漪苓一听这人,就感觉他的身份或许并不一般.   不然当他离开幽寒皇朝领导层面的时候,也不会还有资格去苍幽庭里头当阁主.   “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传达他的话而已.”宫沐笙说道,“看若是不想去的话,你便直接告诉我,到时候我自己跟他说.”   幽寒皇朝众人的……王族?   这人要是在大街上随便碰上的话,估计宫漪苓也不会去理睬他.   但是这人却刻意点名找自己,这就有些令人在意了.   “小姨妈向他提过一些我的事?”   “你的事情我怎会随便往外说.”宫沐笙摇了摇头,“即便是苍幽庭跟幽寒皇朝那边,也不知道白尧政变的细节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这位……?”   “我可以先跟你提一提他的名字.”宫沐笙说道,“他叫做赵徊季,并非是幽寒皇朝王室本家,但跟本家确实有些联系.”   一听见这个名字,宫漪苓跟晏初月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彼此.   赵徊季!   这个人呢,还真的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当初诸天云虹宗覆灭了之后,并非是里头的人全都死光了.   这其中有一脉名为赵氏,这一脉依旧保留了诸天云虹宗一部分功法秘藏,他们不满足于百道山见死不救,因而投奔了四怀国.   而这个赵徊季,他不仅仅是那一脉的后人,这老兄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复兴诸天云虹宗.   当然了,他不是那种随口提一句的演说家,而是真正有实际行动的实干家.   他之所以离开了幽寒皇朝的权力中心,就是因为他想要在幽寒皇朝种创造诸天云虹宗的分宗.   这个做法自然而然地被完全否决了.   幽寒皇朝除非脑子出毛病了,不然它们才不可能摊这趟浑水——一个靠商业起家的国家,做出这种事情一来会完全得罪全体魔门,二来会让百道山的那群人对他们有些除了商业合作之外的看法,影响多方贸易.   毕竟百道山其实也不愿意看见一个脱离了他们联合的诸天云虹宗突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世俗国度里.   遭到了多次打击的赵徊季仍然不放弃光复宗门的打算,在小说中后来是他真的找到了多处诸天云虹宗的秘藏,并且号召了好一波医师和炼丹师在百鬼之岭那片山区里头重新建立起了诸天云虹宗.   原本书中的宫漪苓是要想办法将其铲除的,但是她最后被偷袭身死,所以这玩意在小说线里头,应该还存在着. 69.晏初月的猜测   这样一位未来的诸天云虹宗的掌门人,此刻居然想念见自己   这种感觉就很微妙,因为宫漪苓她自己的其他身份从来都没有暴露过,也就是说在对方是在明知道自己是梨华血栾宫少主宫漪苓的情况下,对自己点了个名.   他这是有何用意?   “所以苓儿若是不想去的话……”   “去.”宫漪苓立刻回复道,“为什么不去?”   她倒是挺想看看,这位老先生能对自己想说些什么话.   “不过.”她转过身去看着晏初月说道,“得等这丫头身体好了些再说,我得照顾她.”   晏初月把目光不自然地瞥向了别处,吐了吐舌头.   “这我知道.”宫沐笙点了点头说道,“他之前便与我说过,只要你答应,无论什么时候前往怀朔城都可以.”   “那就麻烦小姨妈转达下我的回复了.”   “诶.”宫沐笙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这么说.”   交代完这件事后,她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就不打扰初月休息了,你们先聊着.”   说完,宫沐笙便离开了房间,顺手还帮两人带上了门.   也就在她离开后没几秒,宫漪苓忍不住转过身来问道,“你知道他找我有啥事不?”   晏初月摇了摇头,“不知道,剧本里根本就没有这条.”   “你来到这里之后,已经完全改变了原来的进程,很多事情便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了.”   关于这一点,宫漪苓自然也是深有体会.   毕竟她原先可是读者,就她经历的那么些事情来看,这故事完全就是同人魔改版.   当然,有件事情还是得找作者问个明白.   “包括那个天之孽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毛.   “这玩意……”说到这里,晏初月先是张开了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等到宫漪苓把苹果喂进她的嘴巴后,她才满意地说道,“其实本来我也不知道这个天之孽是什么,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设定.”   “我的设定是——宫妹妹我是你的粉丝……啊呸!”   宫漪苓一愣:“……又被和谐了?”   “这和谐补丁怎么还在!”晏初月有些懊恼地嘟囔了几句,“行吧,我不剧透不就完了吗,而且这世界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我的剧透也没什么意义啊!”   当然,懊恼归懊恼,话还是得说完的.   “我这么说吧.”晏初月一边吃着宫漪苓喂上来的水果,一遍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天之孽是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到它象征着什么.”   “象征着什么?”   “你懂的啦,美少女小说家总会有点奇思妙想,这些想法跟原来的大纲有些冲突,或者又不太适合现在的读者跟阅读环境,一部分确实会变成原设,一部分却会被毙掉.”   这些话,当初宫漪苓倒是听系统提过.   “秋水天然适合云虹天音诀,春涟搞了个什么乾坤符术,还有紫鸢的天凰妖狐的血脉,都是被毙掉的设定是吗?”   “关于这个……”晏初月忽然变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其实宫漪苓最早的设定……不是现在这样的.”   “不是现在这样的?”   宫漪苓仔细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大胆的可能,“她不会不是中boss,而是主角团的人吧?”   “嗯……”晏初月点了点头,“她是真正的女二.”   在设定上,宫漪苓的身世其实颇有些她自己的影子.   娘亲是个脱线大笨蛋,爹是个一板一眼的正道人士,自己被人背叛,后来跟母亲相依为命,身份还不被人认可.   看得出来,宫有鸳一开始对宫漪苓倾注下去了许许多多的热情.   但问题是,这是一本大女主的bg小说.   这种小说最大的特点就是,女主的身世一定是很倒霉的,过程中也必定不会一帆风顺,出场的男性角色一个个都是帅小伙,要么就是想抢占女主的臭**.   而出场的其他女性配角,多数都是负面人物,偶尔那么几个正面的同龄女角色智商肯定不能高过女主,身世也大多一帆风顺.   这才能体现女主在逆境之中一点一点攀向巅峰的爽**.   换句话说就是,设定重样了.   为了保留宫漪苓的绝大部分的设定,宫有鸳只能将这个角色改成了正统反派.   像什么秋水是诸天云虹宗的天命者,春涟身具奇术,这些都是假定宫漪苓不是反派的话,故事会变成如何来设定的.   书里头的这些人,因为全都死于非命,所以她们身上的设定也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所以,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展开,就是因为你.”晏初月说道,“你改变了宫漪苓的轨迹,让她不再是作为反派存在,所以很多被抛弃的原设自然就展现了出来.”   “而我猜测,这个天之孽出现的原因,就是想把这个世界,引导回小说原著中去.”   如此说来.   这个天之孽只要进行八荒逐鹿,绝对就能得出,晏初月才是日后大陆真正的棋手这个结论.   这些人对所有的大组织都有插手,唯独没有关注过晏初月这个人.   真正的大女主你就不搞,偏偏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玩呢你这是?   或许这是因为,晏初月本既然是主角,那便是整个世界的天命之人.   无论晏初月如何成长,都有利于他们的某个未知的目的,这便是解释这件事情的唯一答案.   “引导回那个战火纷飞,一团乱麻的正轨?”宫漪苓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老娘辛辛苦苦擦了那么多屁股,他们拍拍屁股就觉得自己行了?”   “原本是故事我也不太喜欢,如同不会为了赚些钱补贴家用,我才不会写成现在这样.”晏初月抱着胸嘀咕道,“现在这样正好,我也想看看如果宫漪苓走的不是那条路,究竟会变得如何.”   “那你现在看见了,变得如何?”   面对这个问题,晏初月只是张了张自己的嘴.   一直到宫漪苓喂了块苹果给她,她才满意地咋了咋嘴巴,然后说道,“有点渣,有点直.”   “这是什么评价,你把苹果给我吐出来.”   “就不吐,你管我,嘻嘻嘻!” 70.悠闲的日子   呆在鬼医这里的这段日子,差不多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悠闲的时光.   之前在梨华血栾宫的时候,她虽然也感觉挺乐呵的,但那个时候毕竟还有想办法把自己身体这个问题压在心头,时间都是争分夺秒来算的.   现在可就不同了.   现在距离域外战场还久得很,她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干.   除了在这里当个蹭吃蹭喝的房客,就是跑去苍幽庭收购一些宫沐笙并不理解的破玩意.   “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宫沐笙看着眼前前来提货的双马尾小萝莉,有些不解地说道,“苓儿,盲流品可不是单纯的因为便宜和流拍回收了好几次所以才被称为盲流品的.”   “这些东西大多名不副实,吹的天花乱坠,实际上就是一些没用的玩意.”   任何一个得知她拍盲流品的人,基本上都会把差不多的话在她耳边念叨一遍,然后她都是笑着点头示意,然后把宝贝收着便是.   但是这一次,面对着宫沐笙,宫大小姐转了转眼珠子,将自己拍下来的宝贝从乾坤袋里头取了出来.   “这个东西,你有印象吗?”   宫沐笙看了看她手里的那支毛笔,就跟念台词一样把后续的内容念了出来,“炫空神笔,相传只需要把它画在任何东西上,此物品就会短时间获得浮空飞行的能力.”   这个能力听上去很鸡肋,实际效果基本上等于不存在.   五百两买个检测智商的玩意,真把别人当傻子了不成?   但是呢,这只是大多数人的看法.   宫漪苓看了一眼这支笔,忽然动手用它划开了自己的右手,取了一些手腕上的鲜血作为墨水,旋即说了一句很特殊的咒语.   “芜湖,起飞.”   这支笔忽而绽放出一阵特殊的红芒,看得宫沐笙一愣一愣的.   她拿到这支笔已经很久了,自然尝试了许多次,这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一幕.   虽然这玩意也不是很有用,但它的用料做工和笔上的符箓阵术看上去还是挺有说法的.   说不定就真的能用呢,那出售这玩意的巨款可就全都进她自己的腰包了.   不过,宫大小姐特意等到这支笔上的红色光芒逐渐减弱成了淡粉色之后,她才动手在宫沐笙的桌脚上随便画了几笔.   片刻之后,只见这个桌子居然真的飘了起来,看得宫沐笙眼睛都直了.   “小阿姨要是想要此物,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宫漪苓笑着说道,“只不过用同样的办法之后要记得,绝对不能在这玩意还是红色的时候用它,回路会爆炸的.”   “要要要!”宫沐笙立刻兴奋地举起了双手.   虽说它只是一个可能会行些方便的小玩意,但盲流品中被证出了有正品,这个消息放出去必定能引起一波对盲流品的拍卖热潮.   而且拿它来搬货物好些也还行,毕竟乾坤戒里头装不下太大的东西,某些巨型兽架需要拆开来运输,这样做的话兽架的价格自然也会降低许多.   有了此物的话,那些大型货物的运费和折损自然就会下降许多了.   “原价的十倍.”宫漪苓比出了一个十字的手势.   “十倍!?”宫沐笙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抢钱呢!?”   “小阿姨自然有办法把这十倍的价格赚回来.”宫大小姐摆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那笑得天真烂漫,一点也不像是个魔鬼,“过了这个村,可就都得花二十倍了.”   “我滴个乖——”宫沐笙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你这臭丫头才是奸商吧?”   “您还抬过自家人的价,我就问您多要了几万两白银而已,不过分吧?”   宫漪苓抱着胸甩了甩手,摆出了一副不坑你坑谁的样子.   “……行吧,成交.”   ——   ——   “所以你就拿一只破笔坑了笙姨九万两银子?”   听着宫漪苓的转述,晏初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支笔呢,你要说它有些用,可能确实是有些用,主要是制作核心的那个符箓术已经失传了.   这个符箓之所以失传,就是因为……这符箓术真的没啥用,所以就失传了.   真要是那个时候,我这支笔也就卖个几千两,加个古董标签也高不到九万两这么离谱.   “这怎么能叫坑呢?”宫漪苓一遍清点着自己手里的盲流品,一边说道,“九万两银子在她那边也不算几块钱,你这银子的通货膨胀跟津巴布韦币差不了多少,天地银行开的?”   “呸呸呸!晏初月笑骂道,“你吉利点行不?”   “本来就是嘛.”宫漪苓嘀咕道,“你算算,一块上品灵石三万两,一块上品灵晶三十万两,我买九州风云剑的时候花了五千颗,也就是十五亿两白银.”   “按照购买力的话差不多就是四千五百亿人民币,按照重量来看是七千五百吨白银,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晏初月撇了撇嘴,“人家不都是这么写的,我都还没用兆这个单位呢,而且四千五百万人民币买把绝品仙器,你亏吗?”   “那倒是……不亏.”   “美的你.”晏初月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又去笙姨那里淘了些好东西?”   “你写的那些盲流品其实多数是不知道使用办法和用途的东西,真是价值远在盲流品的价格之上.”宫漪苓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东西,一边思考着怎么把它们用上,一边说道,“我之前就已经让人买了很多很多盲流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晏初月闻言,倒是有些好笑地抱着胸感慨道,“你看得还挺认真,哪些盲流品有用你都知道.”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写的书.”   晏初月眨了眨眼睛,“谁写的?”   宫漪苓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全天下最漂亮的美少女小说家,宫有鸳.”   “噗嗤……”这番话逗得晏初月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宫妹妹真是好会说话呢.”   “咦,别恶心我,我还要消化消化这些东西呢.”   “那你先给我弄点吃的来.”   “不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句刚说完没多久、宫大小姐便如同认了命一样又给了一句,“想吃啥?”   家庭地位可见一斑. 71.心法晋升   处理完那堆盲流品之后,宫漪苓就开始研究起了自己体内的那股特殊的力量.   这天之孽留在鬼元华晶体内的力量比起毒元来说更加离谱,简直离谱到家了的那种.   在仙阵的帮助下,她才勉强吃下那么多的真元和精神力,她的精神之海首先就得到了极其恐怖的精进.   原本这精神之海只是一片看得见边际的大海,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而且精神之海的深度也不比之前强了十倍之余.   最重要的是,再经过此番淬炼之后,她的那把心剑也更往上攀了一个境界,已然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登峰之境.   剑意攀升到了这个境界,她现在已经能够随便学习任何功法的任何剑技,完全不会被心法本身所限制.   当然更重要的并非是这点.   而是这登峰之境的剑意,此后若是在碰上那天之孽跑来她的记忆里挑事,她有把握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跟它平分秋色.   这些都是在精神层面上的.   修为方面,她已经正式踏入了魂元境,而且距离地冥境也仅仅是那临门一脚踏出与否的差距.   相信在她完全消化完天之孽的魂力和真元之后,她的修为也能抵达地冥境的档次.   而她现在的实力又是如何?   这附近并没有地方可以用做测试,也没有什么人估计跑来触她霉头.   不过她总觉得,魂元境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瓶颈.   这次晋升需要用到的真元力量足以称之为海量,即便是现在,若是没有碰上天之孽这个送快递的,魂元境这个档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给她攀上去.   而冲破了这个瓶颈之后,她体内的真元精进了数倍之余,魂元力量也趋于完整,内元浑厚到了自己根本看不见尽头的程度.   现在她甚至有种感觉,她即便是跟天魂境的修士硬掰手腕,只要对面没有一巴掌直接把自己呼死的能力,那她就能跟对面一直耗着,耗到对方先油尽灯枯.   是的,她现在的真元跟魂元储量就是有这么夸张,所谓吃的的越多,拉的也就越多,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并不是!)   研究完这些之后,少女便决定试试看一件事.   她要冲击厉魂血栾诀的第三重境界.   她与生俱来的这血脉心法,是一套可以不断提升心法质量的特殊心法,宫漪苓出生入门心法时就有两重,宫沐芷现在则是四重.   这个心法一共有四重,其中第四重的入门之方只有宫家本家才有,在前往本家研习之前,她最多也就只能达到第三重.   但是可别小看了这一重之间的差距.   厉魂诀的重数决定了这心法特技所应对的宽面和上限,像她娘亲的厉魂诀全开的时候,方圆十里范围内的所有人以及物的真元力量都会收到她的影响.   自己现在还做不到做到这一点,如果她的心法早就已经有了此种变化,那天之孽自然无法伤她分毫.   现在她有的是储备力量,就好像自带一个行走的石油钻井平台一样,已经完全具备冲击心法重数的能力了.   那就……走你!   决定下来之后,宫大小姐便在自己房间里布置了四个隔绝外界一切响动的符箓.   这个符箓一下,四周围万籁俱寂,她更是没花多少功夫就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现在这个意识之境,便如同先前一样宛若在一片白茫之雾中.   她在身体里头运使起厉魂血栾诀,使魂元和真元根据心法的流势,慢慢地经过身体的每一条经脉,直至汇聚丹田之处,再反哺身体各处.   这种类似于修炼一般的做法,就便是从真元和魂元在体内运行中发现某种规律,再进行规律上的参破,颇有一种悟道的感觉.   由此,整个过程其实也相当漫长,至少得耗上个三五天乃至十天半个月才差不多.   因为宫漪苓实现打了招呼,所以这段时间内倒也没有会来搭理她.   就这么一连过去了三天三夜,宫大小姐才从真元的流转中发现了这种隐蔽的规律.   找到规律之后,就是想办法找出规则中的漏洞,将规律变得更加合适自己的功体,这个过程既是查漏补缺,也是心法升重的主体流程.   然而到这一步的时候,宫漪苓却发现了有什么地方貌似不太对劲.   具体是什么不太对劲呢——其实跟自己的心法和修炼过程都没有任何联系.   而是她的意识之境,居然重新变成了之前见识过的那种黑漆漆的样子.   “鬼元?”   这一幕倒是让宫漪苓有些发愣.   这鬼元之事不是都已经了结吗,怎么还能再意识之境里看见这种玩意!   不过这次,她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鬼元并不是从别的什么地方飞过来的,而是源自于她的身体.   是的,正是鬼元华晶中的鬼元之力.   这鬼元之力平时不会有什么反应,安安静静地呆在鬼元华晶里头,这次忽然冒了出来干涉自己的鬼元?   不……不对.   当这些鬼元从意识之境进入她的身体时,宫漪苓才发现,这股力量非但不是搅屎棍,而是一种能够共同参与精进过程的力量.   “这是……?”   这一幕倒是宫漪苓始料未及的突**况.   她将鬼元力量导入体内之后,原先的过程反而变得更加顺畅了,仅仅花费了一个多时辰就完成了余下的所有步骤.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宫大小姐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走下床,总觉得脚步远比之前轻盈许多,照镜子那会儿除了感觉自己好像是变漂亮了之外,她的眼中总有些若影若现的灰芒闪耀.   这股力量……   宫漪苓摊开了自己的左手,那上面居然泛着灰色的暗芒.   “居然是鬼元之力?”   是的,当鬼元参与进了心法的进阶之后,她便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自己居然也能凝聚出鬼元,并且使用鬼元了.   ——哦对了!   仔细一思量,她就回想起了一件事.   那枚鬼元华晶的描述界面上提到过一点.   她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开启鬼元的第三修炼天赋,或者将鬼元之能与自身当前心法相结合.   难道说,是心法结合了? 72.危!   想到这里,她立刻打开了关于自己的属性界面.   其他的属性跟上一次查看的时候相比几乎都没什么变化,却是多了几个特殊的词条.   首先是在自己的基本属性下面,新增了一条基本属性,叫做阿飘值.   “阿飘值:60   备注:阿飘值代表宿主和阴魂界的连通情况,数值越高代表宿主将越靠近阴魂界.   注意,此项数值并非越高越好,数值一旦超过80,宿主本身就会忘阿飘开始发展,到达100时会不受控制的发生魂体跟人体分离的情况,到达120时会彻底肉身和魂体分离.   宿主当前的阿飘值则处于可以主动分离魂体,也可主动使魂体回归肉身的状态.”   这玩意怎么看怎么像是负面属性,也就是她现在可以正好用到它的正面效果罢了.   谁知道这个阿飘值会不会自己主动往上加的,这随便加一加,自己岂不是就会倒大霉?   不过紧接着,她就发现了这个阿飘值的正面效果.   ——还得跟内功心法联系在一起才行.   “所学心法:【诸天万道天圣诀】SSR【魙魂血刹诀】SSR.”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她原本的第二个内功心法的名字应该是叫做厉魂血栾诀,而且品级明明是EX级还是S级来着.   这玩意现在改了个听上去更几把炫酷的名字,而且品级也跟诸天万道天圣诀一样,明显是升级了.   至于这个新功法,系统还特意给它配了一大块的补充说明.   “魙魂血刹诀:此功法为厉魂血栾诀的超进化版本,不仅仅拥有四重厉魂血栾诀的所有效果,还能是使宿主修炼出鬼元.   鬼元之力的使用效果等内容和宿主自身的阿飘值成正相关,阿飘值每提升20点,宿主就会提升25%的全系鬼元类型灵术和武技的效果.   并且每升20点,宿主就会解锁一部分鬼元技能,具体有哪些鬼元技能请宿主查看详情.”   她说呢,这个阿飘值看上去那么邪门的,要是真的没有半点好处的话那还得了?   至于鬼元一系的灵术和武技究竟是怎样的,她打开属性栏里头看了一眼,眼神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啧啧啧……好像有点意思哦.   翻看了没多久,她便运使起身上那些为数不多的鬼元.   随着鬼元的凝结,一位面色苍白的红发女子便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便是鬼元灵术的其中一个能力,即能够召唤出一拥有一定灵智的鬼元傀儡.   不过这人的样子,倒是让宫漪苓颇为意外.   她还以为鬼元傀儡的样子应该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那种话,只不过她错了.   这个鬼元傀儡样貌,赫然就是花绮央.   她该不会随便那么一操作就把花绮央的残魂给召唤出来了吧?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这个花绮央也就只是长得跟花绮央一模一样,她身上完全就没有花绮央本人该有的气质,看上去就只是一个空有外形的花架子而已.   而此刻,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随之响起.   “你的鬼元是鬼元华晶参与引导的,由此创造出的鬼元傀儡,如果不做样貌设定,自然会偏向于鬼元华晶的默认印象.”   原来是如此……怪不得这玩意的样子会跟花绮央一样.   宫漪苓紧接着安排这位鬼元傀儡做了一些列的事情,差不多搞明白了这种看上去好用的一次性手下究竟哪些事情是能做的,那些事不能做的.   简单来说,这种玩意虽然看上去是有实体的,但她其实并非是实际存在的东西.   那什么阴魂界是与现世平行的地方,这傀儡生活在阴魂界,自然很难影响人界的人事物.   就比如她不能拿杯子,不能拿椅子,触碰不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东西.   像这种大门,这个鬼元傀儡能够很轻易地穿过去而不会造成任何响动.   而外头那些行走的侍女,自然也看不见这个鬼元傀儡,在她们看来就只是一阵阴风穿了过去,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那么一丝凉意而已.   这玩意别看什么都做不了,其辅助效果就厉害了.   自己可以通过鬼元链接这个傀儡,看见这个傀儡看见的一切,等于自己拥有一双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千里眼.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两个灵术配合起来,这世上便彻底不存在什么不透风的墙了.   反复试了好几遍这种组合效果之后,宫大小姐控制着这玩意回到了晏初月的房间,随后便开启了链接灵视.   眼见晏初月这会儿,完全就不是之前的那副还在养病中的状态,她一会儿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一会儿又跳起来把玩着宫漪苓丢在那边的几个盲流品.   好家伙,这家伙自从那次瘫倒之后,一直就跟残疾人一样瘫在床上,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做派.   她还以为这丫头真的好得没那么快,给这丫头当了大半个月的侍女.   没想到!   其实这丫头早就已经好了,现在这是在白嫖自己的劳动力,浪费自己的感情!   当然,这一切晏初月肯定是不知道的.   她正在研究着手里的盲流品,这是一把叫做含笑半步颠的羽毛扫.   别看这玩意的名字起的这么瘆人,它的效果更加“瘆人”   在传说中,这玩意的效果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能让人一直发笑而死.   看吧,多么言简意赅.   当然了,此物沦为盲流品自然是因为,根本没人知道这玩意怎么用,无论是拿它挠人还是在水里扫一扫让人喝下,都没有所谓的笑死人不偿命的效果.   当然了,这自然难不住晏初月这位作者.   这个盲流品的羽毛扫上存在着一种特殊的毒粉,这种毒粉是非消耗的毒粉,它需要配合其他的药物才能使得某个部位一直瘙痒难耐,痒到人忍不住发笑的那种痒.   现在她手里有了这玩意,而且还有另外一种用来搭配使用的药物,那其实就可以操作一波,捉弄捉弄宫漪苓.   怎么说呢,少女想得倒是挺不错,她已经开始幻想这个小萝莉哥哥到时候会扭捏成什么样子了.   殊不知自己的脑袋上,其实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危. 1.鱼死网破   晚饭点上,宫大小姐如同往常一样,给晏初月送来了晚饭.   见到这次送来饭的居然是宫漪苓,晏初月先是忍不住一愣,紧接着她鼻子都快笑歪了,笑得莫名其妙地问道,“你闭关结束了?”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假装没有看出来这家伙的意图,“对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饭菜放到了晏初月的床头柜上,“不就是升个心法重数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你可是作者,你还不知道我有多能耐?”   “那倒也是.”晏初月吐了吐舌头,又开始摆出了一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样子,就等着宫漪苓来给她喂饭喂菜.   这丫头……   尽管宫大小姐现在已经知道,晏初月现在压根就没有什么毛病,但她还是装得跟之前一样,拿起了木盘里头的碗筷就把饭菜送到了晏初月的嘴边.   这顿饭吃完之后,晏初月便开始了自己那不为人知的计划.   “宫妹妹对我真好~~”   宫漪苓闻言,鸡皮疙瘩又开始掉了一地,“再这么叫就真的没饭吃了喂!”   “哎呀,这不是显得比较应景吗.”晏初月有些委屈地吐了吐舌头,旋即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什么,为了表示诚意,我来给你按摩按摩怎么样?”   “你……按摩?”宫漪苓有些不解地说道,“你这身体还给别人按摩啊?”   晏初月立刻神气十足地叉了叉腰,“那又怎么啦,我好歹两只手还能动,又不是真的跟八级伤残一样.”   宫漪苓听闻这番话,倒是也表现出了几分期待,那模样看上去甚至有点小天真.   “你真会按摩?”   “以前我可是给妈妈按过的,妈妈还夸我的手艺不错来着.”   听闻这丫头这么吹嘘自己所谓的按摩技巧,宫漪苓明显有了些兴趣.   她立刻转过身来,把后背留给了晏初月,一边说道,“那你就给我来一套试试看呗.”   “哦了~~”   晏初月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当然,笑声是肯定不能让她听见的,晏初月强忍着笑意,先给她来了一套比较正常的按摩,这按摩按得宫大小姐身心舒畅,差不多都快忘了这丫头想对自己动什么手脚.   而没过多久,晏初月就改成了用单手操作,至于她空出来的右手,则偷偷摸摸地拿出了那把羽毛扫.   这会儿的晏初月,一点也不知道,其实她的所有动作都在宫漪苓操控的傀儡的眼皮子底下,宫大小姐一边闭着眼睛享受着按摩,一边等着晏初月把配套的药剂拿出来——是的,宫大小姐自己自然是没有这种玩意,所以她才把这羽毛扫丢在了晏初月这边.   这波啊,这波叫做给你机会你就咔咔得让里头送啊!   总之,等到晏初月把这瓶药忽然拿出来的瞬间,宫漪苓忽然就转过身来,反手扼住了晏初月的右手手腕,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药瓶子和羽毛扫.   “啊……!?”   谁能想得到,这宫漪苓忽然会来上这么一手.   晏初月前脚还在思考自己等下应该怎么玩,结果这一眨眼的功夫,作案工具就全被对面给收走了.   “含笑半步癫?”宫漪苓抛了抛手里的羽毛扫,对着晏初月轻笑了起来,“小月月,这也算是……按摩道具?”   “是啊!”这种时候,承认错误等于是找死.   晏初月只得硬着头皮说这个是按摩道具,说不定宫漪苓的脑子忽然就少了那么一根筋呢,对吧?   “原来这是按摩道具啊.”宫漪苓恍然大悟地抱着胸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按摩道具,这是怎么使的来着?”   “把那个药水涂上去,在用羽毛扫刷一下,就感受到身心舒畅,这绝对是非常nice的道具!”   “原来此物是这么用的么?”   宫漪苓说着便拧开了那个药剂瓶闻了闻,那里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也就在晏初月思考着这人是不是真的忘记了点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就听见了宫漪苓幽幽的声音.   “你真的觉得我是傻子吗,初月?”   “啊这!”   见情势不对,晏初月只得在床上抱着腿,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优雅的笑容.   “你猜?”   紧接着,两人立刻展开了什么叫争分夺秒.   宫漪苓想要按住这个臭丫头,把药水泼到她身上去,让她好好体验一下自食恶果的乐趣.   至于晏初月自然是得想尽办法赶紧跑,无论是窗户也好还是大门也好,只要想办法溜出这里那就是胜利!   两人论动作,自然是宫大小姐要快出许多,因此没过多久,宫漪苓就把晏初月骑在了床上.   她一手拿着药品,一手拿着羽毛扫,冲着晏初月邪气满满地笑了笑.   “那什么.”晏初月鼓着嘴嘀咕道,“咱们能不能换个形式商量一下?”   宫漪苓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觉得呢?”   “那你这是在逼本姑娘同归于尽咯.”晏初月忽然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   这是啥意思?   就在宫漪苓发愣的时候,晏初月忽然运功发出了两道气劲.   这两道气劲,赫然将那羽毛扫和那个药瓶子全都打爆了.   是的,真就是打爆了.   那羽毛扫上的毒粉一下子就落在了两人的身上,而那个药剂瓶被打开来之后,里头并不是液体,居然是喷雾.   这下子,药粉跟药剂同时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这反而是宫漪苓始料未及的.   “你!?”   晏初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说了呀,把本姑娘逼急了那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哈哈哈哈……”   “那不是你先想耍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痒啊哈哈哈哈,这东西……哈哈哈,怎么这么厉害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哈哈哈哈……吗哈哈哈哈哈?”   “我……哈哈哈哈哈……又没给自己试过!”   痒到发笑,越笑越痒,越痒越笑,这俩人一下子就跟吃错药了一样在床上打起了滚.   “所以哈哈哈哈……解药呢哈哈哈哈哈!”   “我没写过这玩意有解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东西?!?”   就这样,直到宫沐笙打开了屋子的房门之后,里头是一幕相当有趣的画面. 2.您是不是想太多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宫沐笙看着这里头的俩人,有些发愣地挑了挑眉.   这屋子里头的俩姑娘,现在正极为不雅地躺在床上.   她们俩衣衫不整,衣服有一件没一件的,并且面色潮红,嘴里头还一直喘着大气.   你要说她们俩之前啥事也没干的话,那宫沐笙肯定是不信的.   身为某种意义上的过来人,她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反而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嘛……这点事懂得都懂吧.   宫漪苓现在甚至都没力气遮遮掩掩的,只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嘀咕道,“小姨妈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额……我本来也没想着能看见这么……有意思的场景.”宫沐笙摸着下巴嘀咕道,“不过你们也不必对我解释,从这里走出去之后,我就什么都忘了.”   啊……?   啥玩意?   宫漪苓愣住了,晏初月的脸似乎变得更红了.   这人这是在说什么骚话,什么叫解释,她需要解释什么嘛?   想想刚才的几个小时,她们俩在床上扭成了两条蛆.   由于这玩意压根就没有解药,所以她们俩只能一点一点的把毒素逼出去.   于是乎,她们俩笑了三个小时,制止自己挠自己痒撑了三个小时,一边还得想办法逼毒,这么捣鼓了这么些时间,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当然,如果跳过开头和中间的所有过程,只看最后的结局的话……   “小姨妈你在说什——”   “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人,他自己来了.”宫沐笙说道,“现在就在会客室那边坐着,需不需要我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多等几个几个小时的?”   “不用不用!”   宫漪苓总觉得这一幕也太尴尬了,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想理理自己的衣服.   只不过还没等她站稳,她一脚就踩在了衣服上,下一秒就跟地面来了一次完美的一对一接触.   “duang!!!”   这一声,差不多连远在百米之外喝茶的赵徊季都好像听见了一声惨叫.   “嗯?”   他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看四周围,随后才继续喝起了他的茶.   ——   ——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赵徊季就等来了他要的回复.   只见宫沐笙领着一个看上去还是孩子的丫头走了进来.   这丫头怎么说呢,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脑袋上顶着一个很大的包,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宫姑娘.”尽管有些困惑,赵徊季还是立刻站起身来,对着宫沐笙作揖道,“不知道那位宫姑娘可愿意见老夫?“   宫沐笙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边上的这个小萝莉说道,“人我给你带来了,有什么事情你自己跟她说吧.”   赵徊季:“……啊?”   他反复打量了这丫头好几遍,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年纪对不上啊这个,不是说那个宫漪苓差不多有个十六岁十七岁的样子吗,这年纪差的也太多了吧?   “咳咳……”   在对面打量自己的时候,宫漪苓自然知道他此刻在困惑些什么.   嘛……别说别人了,她自己到现在都还郁闷着呢,鬼知道她要顶着这幅面孔到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走火入魔,就变成这样了.”宫漪苓淡定地开口道,“虽然样子开倒车了,但他方面都没变,老先生想说什么便说吧.”   谈话到这里,宫沐笙很自然地退了出去,还帮两人关上了门.   这一系列动作加上这丫头的条理非常清晰明了,赵徊季总算是能认下她这个丫头了.   “宫小友.”赵老爷子说道,“老夫前来这里也并不为其他,只为了一件事。”   “何事?”   “倘若老夫日后重建诸天云虹宗,想求宫小友一个保证。”他的神情严肃,半点也看不出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保证梨华血栾宫,并不会带头对付我宗,只需要袖手旁观即可。”   什么?   这人的这番话倒是让宫漪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好家伙,她猜过很多种这位老大爷的意图,然后他就给自己整了一个最不可能的说法,属实把她给整不会了。   他找盟友找到了自己头上,怕不是有大病?   “咳咳……老先生。”宫漪苓有些尴尬地说道,“虽然本宫很感谢老先生那么看得起本宫,但是这种事,为何老先生会想到本宫?”   “诸天云虹宗的功法对魔功功法天然有克制作用,单就从这点来看,梨华血栾宫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阁下有所合作。”   赵徊季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样,非常平静地说道,“所谓克制的功法,无外乎于本家的云虹天音诀,但是那套心法早就已经失传了,老朽如今想重建的,是一个并无獠牙的诸天云虹宗。”   诶……要这么说来的话倒也是哦。   云虹天音决这套内功心法的口诀,时至今日,估计就只有自己跟初月才知道,那条九色鹿知不知道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这个诸天云虹宗并无那套最关键的心法,最多也就是个拙劣的继承者。   若是如此,梨华血栾宫倒是并没有和他们为敌的直接原因。   “而之所以选择宫小友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应该是见到自己并没有立刻反驳他,赵徊季继续说道,“宫小友揭穿了神歧道山的阴谋,而且还在白尧王朝为了弱势的一方发声,说明宫小友即便身处魔门,却有一颗向善之心。”   “既然如此,老夫便觉得,如果是宫小友的话,应当乐意看见诸天云虹宗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因为我们,其实目标一致。”   原来是因为白尧王朝和在黔越学府那个时候的事么?   宫漪苓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先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事情给你了些许错觉,但是我并非是您想象中的那种人。”   “我之所以做那些事,只是因为他们触及到了我的利益,伤害到了我珍视的人。”   “除此之外,我不会对其他你所谓的为善之事有任何脱离我这个身份的看法,仅此而已。”   道理很简单,她才不是吃饱了撑着装大善人的主,这些麻烦事她才懒得搭理,除非……   除非……这诸天云虹宗…… 3.白嫖大法?   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事.   不,或者应该说是,她只是想起了一个都快被自己忘记了的任务.   帮助秋水重建诸天云虹宗.   是的,这个任务,她之前根本没有考虑做过,原因很其实跟她完全对赵徊季的提议不感冒差不多.   在如今这个大陆上,诸天云虹宗是一个没什么人想提及的存在——除了在寻找秘境的时候.   它的出现首先无疑会被魔门全体盯上,而且现在全面优势的百道山已经有些陷入内卷风暴迹象,自然看不惯这么个老牌宗门重出江湖.   无论自己是打出什么旗号重建诸天云虹宗,总会有一大帮子人过来使绊子,不把你搞到崩溃他们肯定是不带停的.   但是……诸天云虹宗难道就毫无重建的可能了吗?   并非如此.   诸天云虹宗继承于旧宗的医药经典而发扬光大,数不尽的优秀炼丹师和医师出自这里.   在世人眼中,诸天云虹宗,那可比祖宗们的地位还要高得多.   若是将其重建世俗之中,最大的助力不就是那些曾受到过诸天云虹宗的恩惠,并且还期待着诸天云虹宗重新出现的世俗之人吗?   还别说,这位老大爷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如果是这么搞的话,确实是有足够的可行性.   而且这个诸天云虹宗,甚至不需要自己参与建立,只要等它们走上正轨的时候,把拥有云虹天音诀的秋水丢过去当个吉祥物不就行了?   嗨呀!   这么一想,眼前这位老大爷忽然就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咳咳……”宫大小姐忽然轻咳了两声,“老先生,本宫刚才重新思考了一下.”   “如果你们现在没有会云虹天音诀的修士的话,本宫倒是可以帮您从中沟通沟通,跟娘亲提提这件事情.”   “这……?”   赵徊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丫头为啥前后的态度转变能这么大.   明明之前还说出了一番让他觉得差不多彻底没戏的话,结果反过来就表示她可以接受这个安排.   这过程甚至还没超过五秒钟.   “怎么?”宫漪苓问道,“是觉得本宫的承诺并不可信吗?”   “倒不是这个原因……”赵徊季连忙说道,“以宫小友的身份,能做出这种保证,应当不是骗骗老夫而已.”   “只是……老夫想知道宫小友忽然转变了态度的缘由.”   嘛……这位老先生也不是什么蠢货,会觉得不理解也是自然.   宫漪苓耸了耸肩,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没什么其他的缘由,本宫无非是觉得,无论是五方魔渊还是百道山,所谓的立场一致只不过是骗小孩的把戏.”   “万魔殿对心炎帝国的侵吞手段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神岐道山的伎俩也只是弃车保帅,若是所有人本来就只是凭利益结交,本宫为什么就不行呢?”   她的话说的有几分技巧.   其实万魔殿的事情只是那位少殿主的个人行为,其实神岐道山的事情也只是尹家单方面作死,跟神岐道山的其他人没什么联系.   用上这两个例子,她只是让这位老先生相信自己接下来的话.   “所以老先生.”给了赵徊季几秒钟的思考时间之后,宫漪苓继续说道,“本宫不会有善恶的立场,行事全凭本宫的喜好,本宫之前那番话,也只是想提醒您这个关键而已.”   “原来如此……”赵徊季看她的眼神更有了几分变化.   之前他只是以为这丫头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现在看看,她并不好说话,却对很多事情看得非常通透.   虽然跟他想象的有些区别,但结果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宫小友若是能促成这件事,老夫能保证,丹药上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嗯,这位老先生听起来还是挺上道的嘛.   不过比起丹药什么的,其实宫大小姐更在意一件事.   “如果日后你们发现了云虹天音诀,或是找到了能够使用云虹天音诀的传人,你们会如何?”   这句话,不由得让赵徊季皱了皱眉头.   倒不是因为什么,只是这句话,单纯的很难回答.   现在才跟这丫头建立了某种合作关系,若是因为这个回答而崩溃了吧……就有些唏嘘了.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宫小友赤诚相待,老夫也不好愚弄宫小友.”   “若是日后发现了云虹天音诀的传人,我们依旧会辅佐他成为诸天云虹宗的宗门宗主,这是老夫这些旧人的责任,所以——”   “好!”宫大小姐闻言便高兴地直接拍了拍大腿,疼得她自个儿都有些龇牙咧嘴的.   “啊……?”   见赵徊季有些懵逼的样子,宫大小姐也懒得解释自己为啥会那么高兴.   ——那怎么会不高兴呢对吧?   有这句保证,等到诸天云虹宗进入正轨了,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秋水拉进去混个准宗主.   突出一个完美!   “那什么.”宫漪苓还是随口多提了两句,“本宫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只是考验考验老先生的诚意罢了.”   赵徊季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哭笑不得地感慨道,“宫小友还真是让人吃惊.”   紧接着,他倒是提出了一个令人有些意外的建议.   “若是宫小友想考验诚意的话,不妨随老夫先去一趟看看?”   ——   ——   “所以你要去?”   从宫漪苓地方听闻这番话后,晏初月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老先生现在还没有正式建宗,现在的据点……应该在幽寒皇朝的王都那边?”   “就当是帮秋水那丫头提前踩个点吧.”   宫漪苓笑了笑说道,“秋水迟早会成为诸天云虹宗的宗主,就让我这个当师傅的先去看看,赵老爷子是不是跟你写的一样靠谱.”   “小秋水去当诸天云虹宗的宗主么……”晏初月摸着下巴嘀咕道,“其实我的原设里倒没真的想让这丫头这么做.”   “那你给她整个这天赋干啥?”   “只是设定而已,后续的东西还没打算写就毙掉了,我又怎么知道这条路会走到哪里.”晏初月忍不住摊了摊手,“就跟你为什么会变成什么者大一工宗的传人一样.”   诶等等……   好像也不太一样.   者大一工宗……这玩意究竟是咋冒出来的? 4.这其实是意外   正坐在窗台上摇着腿嗑瓜子的两人忽然想到了同一个事情.   “对了初月.”宫漪苓随手扔掉了些瓜子壳,有些不解地侧过脸来问道,“关于那个者大一工宗,其实我早就想问你来着.”   “这个名字真是你想出来?还是闲来无事随手那么编的,听起来不太像是你的风格啊.”   “肯定不是啊!”   晏初月想到的自然也是这个,她咽下了嘴巴里头的瓜子之后便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个啥.”   “你也不知道?”宫漪苓这下子到有些意外地问道,“这不应该啊,除了天之孽的事情,其他的东西应该都是你小说里的内容吧?”   而事实就是……这者大一工宗,根本就不是小说里的桥段.   晏初月摇了摇头,“即便是有,我也不会把这个宗门的名字取成这样.”   “你现在知道诸天云虹宗是从者大一工宗里分出来的,但是如果我只给这两个名字,别的什么都不告诉你,你觉得谁更应该是那个被分出来的宗门?”   毫无疑问.   必然是那个名字看上去更加奇葩,而且更符合取字逻辑的者大一工宗才是后者才对.   不过,这个者大一工宗还不只是系统凭空塞进去的那么简单.   跟它有关联的剧情一连一大把,从诸天云虹宗到冥绝宗,甚至还有这个世界的真相,都跟这个宗门存在着莫大的关联.   “所以在你的原设里,冥绝宗是怎么被灭的?”宫大小姐忍不住问道.   “就惹了众怒,然后就没了啊.”晏初月一脸茫然地说道,“也就是诸天云虹宗后来继承了冥绝宗许多医药方面的典籍,所以你真要说有关联的话,可能这也算是一种关联吧.   ”那百道山那片区域之中那道天堑又是怎么回事?”宫漪苓忍不住追问道.   “那个啊……”晏初月摸了摸下巴,“天堑的设计只是为了给四怀国不会打倒上了头做准备的,其实没多大意义来着.”   所以说,有些事情问作者不一定就能得到靠谱的答案.   就跟小时候你好奇某某作者在什么地方用了什么词代表了什么含义一样.   这些含义大多都是后来的人赋予的理解,真要问作者本人的话大概率就是一句话.   “我想到了就这么写了.”   当然,面对这个解释,宫大小姐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点圆得比你写得要靠谱一点,至少前后文还是能联系上的,伏笔什么的也埋得够深,还有还有——”   话说到这里,宫漪苓差点就被晏初月给一把推下楼去。   “你说谁写得不好来着!”   撂挑子不干了属于是。   宫大小姐连忙改口道,“我也没说你写的不好,只是……只是……”   只是个啥啊只是,这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宫大小姐一下子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圆她这句话。   不过看女孩那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本来也没有很生气的晏初月倒是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好了。”晏初月松开了抓着少女的双手,转过身去说道,“其实我还挺在意这个世界若是这么写,最后会写成什么样子来着。”   “就是这个者大一工宗的名字可真难听,若是我来取名的话,肯定不会取这么个名字。”   yysy,宫漪苓本人也觉得这个名字难听,她第一次听见这玩意的时候,还在纳闷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做到一笑不笑地把这个名字念完的。   好在后来出现的更多是旧宗,而并非直呼其名,她才没觉得有太大的违和感。   “说起来。”宫漪苓沉思片刻之后,忽然转过身来问道,“如果让你起名字的话,你会给这个旧宗起什么名字?”   晏初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叫做者大一工宗吗,你还想给它改个名字?”   宫漪苓吐了吐舌头,吐槽道,“不是我的宗门也就随他去了,但要是变成了我的宗门,我怎么可能会允许它还叫这个玩意。”   “那你让我起?”   “你起不好吗?”宫漪苓抓住了木围栏,把身体往后仰,一边摇着双腿一边说道,“你哥我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理工生,你让我看书还可以,你让我编名字,那还是饶了我吧。”   “噗……”晏初月忍不住嘀咕道,“我可看不出来你是个普普通通的理工生,明明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连上官泷和尹无踪都能阴死。”   “那是他们蠢,本姑娘也没做什么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宫漪苓耸了耸肩,“而且连普普通通的男子高中生都能拯救世界,我一个大学生还不能干点别的咯。”   “咳咳……”晏初月伸手拄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饶有兴致地重复着这人刚刚在不经意间蹦出来的一个词,“本姑娘?”   听到她故意把这个词给点了出来,宫漪苓瞬间就僵住了,然后一个没撑住就向后倒了下去。   “诶你等会!”   晏初月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只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坐在什么靠谱的地方,也跟着她一起哐当一下倒了下去.   怎么说呢,还好这两位是向着外头,背后是室内,如果反过来的话……   额.   反过来倒也没啥,反正她俩都是修士,摔一下倒是不疼不痒的.   只不过,等到宫漪苓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本人倒是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摔在了晏初月的怀里.   不,你要真说不雅那也算不上,主要是她的手吧,正好就放在了某些不该放的位置上.   就比如某个捏起来软软的东西.   这是啥?   摔得有些懵的宫大小姐,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居然还下意识的捏了捏确认下.   哦——怪不得感觉手感不太一样,原来是自己变小了之后,手自然也变小了.   原来一只手差不多能过握住的熟悉感荡然无存,变得更加微妙了一些.   ……等等!她这是在做什么.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宫漪苓忽然反应了过来.   她赶紧从少女的身上爬了起来,紧接着就看见晏初月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羞赧,有愤怒,有意外,有各种乱七八糟的.   “那啥.”宫大小姐嘀咕道,“其实这真的是意外.”   然后……“宫漪苓!!!!” 5.关于赵徊季的两三事   尽管这些日子晏初月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但宫漪苓必须要前往的这趟王都之行,晏初月还是跟着宫漪苓一起前往了。   而这位赵老先生在这个圈子里头的声望一直都不错,因此宫沐笙这会儿倒是没有跟她一起去,而是放着这俩丫头自个儿去那溜达。   这一路上,虽然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但晏初月就是不跟宫漪苓搭话,搞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突出一个僵硬。   不过,谁让这一切就是这么巧呢,虽然这么巧的事情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明面身份的不同,自然会造成不同的后果。   事到如今,也只能看这丫头啥时候会消气了吧。   ——   ——   幽寒皇朝,既然被称作是以商业闻名的四怀国,这地方比起白尧王朝和心炎帝国,自然有更值得来此一趟的意义。   什么意义呢,当然是来这里购物了。   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无论是武器,丹药,功法,符箓这些修士专属的东西,还是摆件,古玩,玉石这些看上去倍有牌面的饰物,甚至还有衣裳,胭脂水粉,首饰,身上佩戴的各种挂件。   从修士一直延伸到普通人,从精武勇猛的男子延伸到有着爱美的女子,无论你是任何人,都能在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这样的商业帝国,在任何玄幻小说里都是很少见,只因为宫有鸳赋予了它一些超常的设定。   在宫有鸳的设定下,这几个四怀国各有特点,而这个特点既然要作为特点,就不可能只是随便放了个所谓的设定就当无事发生了。   因此,尽管有些脱离玄幻小说该有的框架,这里的产业模式显得相当的……嗯,现代化。   怎么个现代化法呢,寻常的国家里头要是各方商贩的分店开到了大陆的角角落落,那么他们手里积累的财富足够他们养一支由修士组成的私兵,那么这个国家的政体,实际上是极为危险的。   五千年的古代历史已经无数次印证这个逻辑,更不用说在这个靠砸钱养修士能获得极高回报的世界。   而所谓的现代化,其实就是将几个商贩大头国有化,安排皇族的亲信来掌控大局,而这些国有化的商贩,其中最关键的不是别人,正是幽苍庭。   这个巨大的商会可不只是垄断了国内的拍卖行业务那么简单,它还主导者各类商品在全大陆范围内的流通,等于所有商品都需要经过它的转手才能销往幽寒皇朝之外。   这样一来,不管你是卖什么的,每年都得支付一笔庞大的费用来维持这条销路,若是不交钱,光是国家之间的天险你们就过不去,而且过关还要额外支付高昂的关税,到了那边也不一定找得到好的店面和市场。   诶,这听起来是不是跟所谓的国外代理商有些类似。   实际上差不多就是这样,而且这个代理商最大的股东还是国家本身。   这样一来,整个帝国的经济命脉等于是被慕容皇室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即便整个国家的商业再发达,也无法对皇权造成丝毫威胁。   真要说起来的话,心炎帝国靠龙脉吃老本,白尧王朝穷兵黩武,这三个四怀国对比一下的话,明显是幽寒皇朝更有出路。   而这位赵大爷,他的履历真要详说那可是相当牛逼的。   他来来回回做过什么户部尚书兼太医院总领,提出重建诸天云虹宗的建议被驳回后辞去了户部尚书的职位,而被慕容皇帝安排到了幽苍庭里头担任庭主。   皇室之所以这么重视这位老先生,一来是这位老先生地工作能力确实极为出色,而二来,自然是看重这位老先生的人脉。   身为诸天云虹宗的遗脉,当初那些得到过诸天云虹宗恩惠的人基本上都在自家的祖训里添上一条——日后若遇到赵氏后人,必须以贵宾之礼礼相待,并且竭尽全力地和他们结交为好友。   这条祖训历经数代之后,最后使得赵氏虽然没有什么庞大的家族产业,仅仅是经营一些丹药生意,但赵氏的人脉则遍布五湖四海,很多事情都是他们一句话就能摆平的。   这样的人脉,慕容皇室自然想要握在手里,所以才一直不愿意让赵老爷子真的离开他们的视野。   若不是赵老爷子这次铁了心也要把这件事情做成,慕容皇室说不定还想给他丢一些其他的差事。   “所以说,这老爷子也算是一位有始有终的豪杰了。”宫漪苓特意拿了两个看上去挺好看的狐狸面具,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晏初月。   在这种地方行走,虽然没有掩盖身份的必要,但这么做确实没有什么坏事。   晏初月挑了挑眉毛,倒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把面具拿了过来,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不得不说,此处的饰品样式确实挺好看的——在自己笔下的时候也就是那么几句话就过去了,但是如今真的看见这里的饰品模样,那种感觉可不是简单的文字就能够体现的出来的。   因此,晏初月的心情自然而然地好上了几分,能跟宫漪苓接上几句话。   “诸天云虹宗的遗脉,便是如此。”她说道,“即便如今已时过境迁,但他们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天命。”   “你赋予他们的天命?”   “不……”晏初月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并非是设定,而是这些人必定会这么做。”   “诸天云虹宗的宗旨是悬壶济世,荡平四海之厉,极力维持一个毫无征伐的,没有人会因为他人的私欲而死不瞑目的现状。”   “这个理想几乎不可能在这个世上出现,却也会引起无数人前赴后继的试图去做到这件事情。”   “那老爷子是个理想主义者,或者说只要接触到这个宗旨,理解了诸天云虹宗的内核,他们都会变成这种理想主义者。”   闻言,宫漪苓然而有些羡慕这些人的生活方式。   拥有所谓的理想,应该是一件非常值得令人自豪的事情吧。   也不知道……她的理想又是什么呢? 6.里面比外面大   说完这番话后,晏初月就再也没跟她多说过一个字。   看来这丫头应该还在生自己的气啊……   宫漪苓有些无奈地暗自叹口气,顺便开始思考起了,方才那一路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丫头消消气来着。   整个幽寒皇朝里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小饰品街区,而这王都幽城,可以说是这种地方的集大成者。   但地方虽然大,一时间想要找个用来道歉的东西,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直到赵徊季回到两人的身边时,宫大小姐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这位老先生方才的离开,正是给她们两位来客拿上来两张手心大小的青色小卡片。   “这是?”   “这是青金卡片。”赵徊季说道,“此物能让你们在幽苍庭的任何一家商会和拍卖行畅通无阻,而且里面会有给予两位最高规格的待遇。”   “现在这两张卡里有老夫送给两位的一些银两和灵石,这些东西虽然并不多,但是也足够两位在这里的日常开销了。”   听他这么说,宫漪苓反而真的有些好奇这位老先生往里头究竟塞了多少的钱。   她用意识随便探了探这块约不像是什么空间道具的玩意,紧接着就看见卡的某一处上忽然出现了几行小字。   余额:白银数量,九百九十九万,临时总数量按照这卡上写过的来看,这么一个小小的卡片里,居然存着整整四百多颗上品灵晶。   好家伙,钱不当钱的人又开始操作了。   瞅瞅别人,再瞅瞅你自己,没错,说的就是你,小姨妈。   同样都是商人,同样都在幽苍庭这个组织下做事,为什么别人已经离职了反而还能送钱,您老还在里头割韭菜却只能坑自己人钱呢?   “这算是贿赂?”收起这张卡之后,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打趣道。   赵徊季爽朗地笑出声来,“宫小友像是这种会被如此小钱而绊住双脚之人吗?”   “自然不是。”   宫大小姐替他把这个回答最直接交了出来,“不过还是感谢老先生的赠予。”   “好歹你们两位都是客人。”赵徊季说道,“而且看你们应该也都是第一次来幽寒皇朝,老夫自然得尽些地主之谊。”   “若是有些想去的地方,便直接跟老夫说,后续老夫会帮你们安排到位。”   大概是之前见过了各种心高气傲趾高气昂的家伙,老先生的这番话说的宫大小姐那叫一个热泪盈眶的。   就凭这句话,这个忘年之交宫大小姐交定了。   只是在那之前,她们也还有正事要做。   “想去地地方到时候再说吧,先让我看看现在的诸天云虹宗是何样貌如何?”   “这是自然。”   话音刚落,赵老先生便带着两人走向了一处药馆。   这药馆里头络绎不绝的,能看见许多买药之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们瞧见赵老先生的还是还跟他非常友好地打了几声招呼,顺便感谢了几声这家店里居然真的有他们想买的东西。   这声望,估计整个王城里头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对于这位老先生带着两位女子一事,这些人倒是没觉得什么,说不定是路上正好碰上的求药者,顺便就这么带过来了。   以这位老先生的习惯,倒是能做出这种看慷慨之事,   就这样,两人一直跟着赵徊季,直至她们走到了一处外面看上去是煎药所地地方。   等到打开这扇门,里头的场景才让宫漪苓挑了挑眉毛。   这里面并不是煎药之所,而是一处非常奇妙的地方。   仿佛刚才那扇门是任意门一般,她踏入的甚至并非是某个屋内,而是一个清泉流响,绿竹青葱之所。   此处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灵气浓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是十分好闻的清香,足以令人心旷神怡,从而放下了所有的烦心之事。   偶尔有几个身着统一青色长袍的男子穿过竹林,他们在见到赵徊季的时候,皆是原地站立,向着这位老先生说道,“宗主好。”   得到赵徊季的点头示意之后,他们才继续去做起了他们自己的事情。   “这里……?”宫漪苓忍不住问道,“里面比外面大?”   不,这已经不是什么里面比外面大的说法了,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别套人家的台词,小心律师函.”晏初月只是看了一眼此处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天府之镜,老先生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天府之镜……?   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似乎是出现在过那个有用的盲流品大全之中.   只不过它的效果,宫漪苓已经记不太清了.   似乎是……?   “传闻中拥有比起常规的空间秘宝更强大的力量,乃是空间秘宝的巅峰之作的天府之镜.”虽然没有明说,但晏初月的这番解释明显是说给宫漪苓听的.   “此物早些年出现在过幽寒皇朝的拍卖行,几年间一直被当作盲流品,只是现在看来,此物居然是真货.”   赵徊季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晏小友如此通晓盲流品之事,倒是令人意外.”   “不过老夫这些年在户部和幽苍庭处理各项事务,其实发现这些所谓夸大其词的盲流品,并非真的被夸大其词.”   “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年代久远的上古之物,如今已经并没有人知道它们的使用方法,有些甚至连真正的作用也在漫长的年岁中被改得面目全非.”   “只要找到了它们的使用方法,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老先生的这番话倒是让宫漪苓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这年头居然还有想的这么明白的老大爷,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手里收集了多少有用的玩意.   不过也是.   如果不是找到了这个道具的话,这位大爷应该也不会下决心请辞幽苍庭的庭主之位,而且……   在小说里头,其实这位老者并没有在百鬼岭那块区域重建诸天云虹宗,而是借用了这么个神奇的道具.   即便书里的宫漪苓真的想对这个诸天云虹宗动手,她应该也找不到这个地方的入口吧?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7.晏初月的惊人之语   这里头倒是大的很,宫漪苓跟晏初月跟着赵老先生在这里逛了一整圈,从后山药田逛到了房舍,从修炼室逛到了炼丹房和藏书阁.   比起她们之前待过的宗门,这里甚至还要大上一些,而且各种摆设应有尽有,还配备了由许多盲流品捣鼓出来的复合宗门大阵,机关傀儡等等防御工事.   真要算起来,这里的防卫远胜于百道山二流左右的宗门,跟一流宗门差不多能分个高下,唯独在人数上没有半分优势.   对的,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人.   算上她们刚刚在竹林见到过的那几个,这一整圈逛下来,看见的差不多也就只有十几个人.   这会儿也不是什么集会之时,修炼室内寥寥无几,所以整个宗门里头,估摸着也就三十人不到.   这数量还不够一个寻常宗门外门弟子的十分之一,整个梨华血栾宫光是洗衣做饭端茶递水的人都不止这个数了.   最后,赵徊季带着她们回到了药田边上的凉亭之中,那里已经有在先前泡好的茶水.   没等她们入座,赵徊季便开口说道,“老夫已经带两位看了一遍了,感觉如何?”   “在这里的都是丹药师或是医师吧?”   从这些人身上的那种独特的药香味以及他们的衣着打扮,身上戴着的一些东西都能看的出来.   这里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单纯的修士,基本上都是带着些身份的.   “确实如此.”赵徊季点了点头,“赵氏当年带出来的古籍主要是医术和丹青之卷,所以现在的诸天云虹宗里也多是医师和炼丹师.”   ——这点倒是跟书里描述的差不多.   宫漪苓暗自嘀咕道.   这条线没有经过天之孽的修正,也没有跟她产生过什么联系跟交集,所以赵老爷子会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走下去.   “宫小友还有什么想问的话,大可以直接问.”   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医师和丹药师们心思普遍纯良,且有悬壶济世之意,以他们为核心倒是个好办法.”   “不过老爷子,宗门若只靠这些医师和炼丹师可不会长久,若是新的诸天云虹宗只是一家大点的医馆,难免会遭人觊觎.”   闻言,赵徊季点了点头说道,“宫小友说的老夫也有在考虑.”   “所以,老夫想着去找寻一些当年诸天云虹宗的其他逃亡者留下来的秘藏,或许能从那些秘藏中找到一些本宗的内功心法.”   “等到积蓄到某种程度之后,老夫再将诸天云虹宗的消息公之于众.”   “在此之前,知道这里者,除了里面的弟子,不会超过四个人.”   听着老先生的这番话,宫大小姐倒是有些唏嘘地摸了摸鼻尖.   不为其他,主要是诸天云虹宗最大的一批宗门秘藏,不在别的地方,就在宫漪苓这边.   她手里掌握着好几种诸天云虹宗的内门心法,还有一些配合使用的灵术秘籍,各种类型的炼丹炉,一大批诸天云虹宗的秘制灵笛.   除去那些没什么特色可言的一大批防具武器什么的,诸天云虹宗的本源秘宝她可都还没动.   ——当然,灵晶什么的不算,那玩意不花白不花.   咳咳,总的来说,这批东西的分量可一点也不轻,若是少了这么一部分,赵老爷子的这条路那就不知道又要花上多少时间了吧.   而就在这时,晏初月却忽然开口道.   “关于诸天云虹宗秘藏的下落,我可能有些消息.”   啊?这丫头不会要把她给供出来吧?   虽说这批东西自己就也没打算瞎用,原本就是准备好给秋水建立诸天云虹宗用的.   但是这会儿她跟这位老先生才第一次见面,如果这么简单就把那么大一批东西送上门,难免不会让人家起疑.   “晏小友还有这些东西的消息?”赵徊季一听就忍不住忍不住追问道,“这个消息对我们非常重要,不知道小友得到的消息是……?”   晏初月侧过身来看了一眼宫漪苓,忽然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心炎帝国里有一处秘境,传说是诸天云虹宗出事之前,一位高人得到了指示,提前将宗门里的重要之物都带了出来,埋在了某处.”   “这份秘宝,后来被一位仙家所得,那位仙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手里的这份秘宝,应该就是你们想要的.”   噗……   宫漪苓差点就要噗嗤一声笑出来.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嘴里没有茶,不然就真的一下子喷出来了.   但是……这丫头这么说是要做什么?   听起来也不像是要把自己供出来的意思啊?   赵徊季听见这番话倒是显得有些失望,“神龙见首不见尾么……”   “虽然是这么说的.”   晏初月轻咳了两声说道,“但其实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家有一位徒弟,这位徒弟或许能够帮到您.”   “什么!?”赵徊季忍不住问道,“那名弟子,晏小友可知道?”   晏初月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名弟子不仅我认得,老先生也认得.”   “因为她,就是我.”   ——   ——   假借想办法给师尊发信的晏初月,顺带就把宫漪苓一起拉到了别处.   宫大小姐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倒不是因为晏初月的做法.   事实上,她这么做反而是最合适的.   在见到这位老先生之后,宫漪苓就有打算帮他一手,她手里的那批玩意就是最好的助力.   原本她还真的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牛逼哄哄的仙家身份,这个身份到现在为止也还没几个人知道,至少这位老先生肯定是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不就正好可以通过晏初月这个“徒弟”的身份完成转交吗?   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即便有心人想知道这批东西是哪来的也有迹可循.   所以,当晏初月提出这点的时候,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如果不睡觉因为最近的事情有那么一丢丢小尴尬,这本应该是她本人提出的建议.   至于现在,她之所以有些会懵逼,主要是因为晏初月的态度转变……有些让人诧异.   原本还在跟她冷战的晏初月忽然就主动牵起了她的手,这一切都表现得相当自然,完全没有冷战的意思. 8.我得预判你   这些日子呢,晏初月到并不是在生气,或者说并不是在生宫漪苓的气.   严格来说,她是在懊恼自己的事情.   原本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她得知了宫漪苓其实就是自己亲哥哥的时候,心里头就开始有两个人在打架.   其中一个人觉得,无论这个世界里她们是什么身份,都不能抹掉两人曾经是兄妹的事实.   这还不是什么你妹妹其实是捡到的,或者这俩家庭其实是重组家庭之类的说法.   他们俩就是亲兄妹,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所以喜欢女子什么的就算了,这点其实无伤大雅,问题是喜欢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哥哥变成的女孩子……   当然,另外一个声音自然就是.   “这有什么,你们俩都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人了,难不成你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就当作过去的事情是前世,这一世怎么活是这一世的事情,既然喜欢那就喜欢,有什么好纠结的少女?”   这两种声音,这些日子吵得她脑子嗡嗡的,她差不多到现在才终是下定了决心.   没错,这个决心就是.   去他娘的乱七八糟的,就算真的是一场梦那有如何,搞得二十一世纪姑娘家的还不准人换男朋友了嘛?   咳咳,开玩笑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只要把事情讲清楚了,父母应该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这破罐子破摔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呗.   总之,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晏大小姐她觉醒了.   “是不是觉得本小姐很聪明?”   晏初月轻笑了一声说道,“不要夸我太多,我也觉得我很聪明,怕夸多了就骄傲了.”   宫漪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不生气了?”   “怎么说呢.”晏初月抱着胸说道,“我现在不打算拿你当哥哥看,你也不许拿我当妹妹……不对,你要是敢欺负我的话,那我肯定还是会生气的.”   嘶……额……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那你是不是就是不生气了?”   “那倒还没有.”晏初月忽然绕到了宫漪苓的身后,一把捧住了小萝莉的脸颊,使劲揉搓了几下,“你占我便宜那我不得占回来对吧?”   “呜姆……?”   宫大小姐被她**着脸颊,摆出了各种奇怪的造型,如果不动用修为的话拿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都怪现在这个破身体,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解除这个惩罚来着.   玩了一会之后,晏初月弯下腰,把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忽然说道,“不过漪苓.”   “嗯?”   “帮完赵老爷子这个忙之后,你就要回去了吗?”   “啊?”   这个问题,宫漪苓倒没怎么认真想过,所以在听闻晏初月提及这个之后,她不由得愣了愣.   回去吗?   怎么说呢,她有些时日没有见秋水她们了,分开那么久还是颇为想念的.   只不过,现在她可是在幽寒皇朝的国都里头,且不说这里可没那么容易来一趟,最关键的是,已经有两个四怀国的皇室被天之孽觊觎了.   若是天之孽的人也对幽寒皇朝有些想法,她现在倒是可以打他个出其不意.   因为谁能想得到,这世上还有返老还童的操作呢~~   “初月,关于这点,我想问你来着.”宫漪苓按住了她不太安分的双手,说道,“在你的设定里,幽寒皇朝里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对吧.”   “对的我喜欢你.”   忽然就尬住了.   宫漪苓:“……”   晏初月:“……”   怎么形容呢,这大概就是,额,天意?   两人虽然僵住了,但她们确实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某个不让剧透的神秘存在整出来的玩笑话.   就是这句玩笑话,这次玩得可真大.   “不让说的话.”宫大小姐沉思道,“要不就是我说,你点头或是摇头,这样应该阻止不了你.”   晏初月微红着点,默默地点了点头.   “幽寒皇朝里会发生针对皇室的政变吗?”   晏初月点了点头.   果然,套路都是这样的,就是以这丫头的操作,肯定不会写出什么雷同的剧本.   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剧情,就得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心炎帝国当初是皇帝和太上长老被下毒下暗招,动手的人是跟父辈不和的万魔殿少主.   白尧王朝当初是白尧家的人对百里家的复仇,动手之人就是白尧后人.   “这幽寒皇朝,皇室里没什么老弱病残,而且也没有什么家族里头狗血戏码吧?”   晏初月摇了摇头.   哦了,那样的话可以把范围继续缩小.   “动手之人,不是魔门人士,也不涉及到皇室内部的权力篡夺,是这样吗?”   晏初月点了点头.   既不是皇室内斗,也没有魔门觊觎,百道山那边即便遭到了幽苍庭的封锁,应该也不会这么明着动幽寒皇朝.   至于天之孽,这些人本身就不在晏初月的笔下,自然不可能成为台面上的搅局者.   这样反倒把宫漪苓给难住了.   既不是外敌,也不是内耗,看起来就好像是把硬币的正反两面同时排除了.   而且从纸面上来看,幽寒皇朝的实力明显是他们之间最强的.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经济基础是决定上层建筑的,这比经济基础谁比得过幽寒皇朝啊?   所以问题就是这幽寒皇朝究竟是作什么大死才会真把自己给作进去了.   哈.   这手盲猜剧本还真是令人抓狂,但是宫大小姐反而变得比平时还要兴奋许多.   这丫头究竟会怎么写她的剧本呢,这时候正是证明他们俩默契的时候.   而在不由自主的转过身看向晏初月的一刹那,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抹灵光.   对啊,她的思维貌似被限制死了.   如果单纯地觉得,幽寒皇朝一定受害者者的话,自然只会从这些方面来考虑.   但是,如果幽寒皇朝不是受害者呢?   如果幽寒皇朝反而是加害者的话,那他们会做什么?   一个经济实力极强,手上掌握着不知道多少的盲流品,在白尧王朝的政变中还似乎想要动些手脚的国家……   想到这里,宫漪苓立刻对晏初月说道.   “他们想发动战争,却反而引起了国内的巨变,是这样?”   晏初月的头立刻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9.商业帝国的窟窿   在这一票自身都快要难保的四怀国里头,这幽寒皇朝那就是最特别的存在,突出就是一个字,diao。   皇朝内部安稳,经济实力力压全体四怀之国,乃是四怀出过除了最神秘的那个单字王朝之外,唯一能够和百道山的几大宗门针锋相对的国度。   这个国家若是有了些奇思妙想的话,必然会付诸于实际的行动,而这个奇思妙想,就是将四怀之国完全统一,建立起能够自己规划游戏规则的大一统王朝。   在小说中,四怀国们的经历正好给了它这个机会。   心炎帝国皇室惨遭屠戮,统治阶级差不多被完全洗牌,最后剩下来的不是贪生怕死躲起来的废物,就是根本扶不起来的小屁孩,整个国家几乎都在风雨飘摇之中摇摇欲坠,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外力就能将至推垮。   白尧王朝同样是经过了一场政变,内部权力结构并不稳固,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再加上白尧笙的上位之路存在着许多的黑料,这些黑料只要被爆出来,内部的舆论压力就会引发一场更大的纷乱。   虽说第四个王朝甚少跟别人接触,但四怀国之间,大家的起点都是差不多的,而幽寒皇朝就等于是考试考了极其高的分数的顶尖学子。   在他们看来,只需要将另外两个四怀国先处理掉了,留下单字王朝慢慢对付,情况也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所以,一场顷刻间便席卷了整个大陆的大战,就在幽寒皇朝的主动授意下,拉开了序幕。   “不过这都是很后面的事情了。”晏初月抱着胸嘀咕道,“心炎帝国的崩溃原本发生在接近大半年之后,白尧王朝的设定甚至只是我的设想,更不用说幽寒皇朝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宫漪苓已经把谜底猜到了的缘故,晏初月现在反正是已经不会开始瞎说一些有的没的了。   “不过近来幽寒皇朝小动作频频,你把这些故事的时间都提前了,难保他们的动作也不会提前。”   “怪我咯~”   宫大小姐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不过呢,听完晏初月的描述,其实宫漪苓并没有觉得现在的形势严峻,甚至恰恰相反,她反而认为,这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什么意思呢。   假设和幽寒皇朝有关的事情一样有着天之孽在背地里搞小动作,那些天之孽的人怎会猜到她也出现在了这里。   更何况,也不看看她现在到底长得是啥样子,就算她本人站在天之孽一众人的面前,这些人也发现必然认不出她来。   别问,问就是系统的惩罚无意间貌似还帮了她一个大忙。   “只是说起来。”   宫漪苓忍不住问道,“这幽寒皇朝实力雄厚异常,他们是怎么做到把自己给玩进去的?”   “他们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终究是一场对外侵略的战争,怎会上下都是一条心呢?”晏初月抱着胸说道,“侵略战争的本质是对资源的掠夺,并且举国进犯的成本巨大,即便是幽寒皇朝,同样没办法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用以事前准备,因此需要向商会借钱。”   “你要知道它是商业国家,有人愿意在战场上投资,也有人不愿自己的国外销路被人发一把火烧了,这其中涉及到了不止一家商业竞争等等问题。”   “因此,有些商会必然不希望幽寒皇朝赢下这仗,他们甚至两头对赌,期待幽寒皇朝输,这样说不定能从幽苍庭的手中抢到一份主动权,而且两头买卖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额……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传说中的漂亮国行为?   两头通吃,死道友不死贫道,贫道甚至还能大赚特赚一比,由乖儿子变成了亲爸爸。   “真不愧是商人。”宫漪苓拍了拍手嘀咕道,“敢玩这么大,连自己国家都算计进去也是没谁了。”   晏初月笑了笑,“商人逐利便是如此,况且幽寒皇朝靠着幽苍庭可从他们地方榨取了不少的油水,比起税收什么的还要夸张许多。”   嗯……总感觉这丫头是在影射什么,不过这样看来,比起之前的两次事件,这次动乱更像是一场狗咬狗。   如果不是不想让天之孽在暗中悄无声息地掌握了实权,宫大小姐肯定是不会理睬这种破事的。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感觉两人在外头溜达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晏初月随手放了一只并没有什么卵用的信鸽,紧接着一边拉着宫漪苓往回走,一边说道。   “这次既然有机会的话,说不定可以试试看先下手为强,不过我还么想到这局应该怎么破。”   说道这里,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地轻轻捏了捏小萝莉的脸颊。   啊……什么叫肤若凝脂,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能达到这个级别了,但是很明显,这手感哪有一个十四岁的,拥有绝世之颜底子的小萝莉来的惊为天人。   啊,对了,她貌似没有说出那句很经典的台词,哥你怎么比我还好看?不过这句话嘛,现在倒也无所谓说不说了。   当然,正在研究这晏初月这番话的宫大小姐可没在意她在蹂躏什么。   一切正如晏初月说的那样,这次事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   之前两次知道处理掉了那些应该处理掉的人,将这些人的阴谋轨迹粉碎,那么一切都会变回最开始的样子,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   很明显,这次要处理掉的绝对不是引发问题的人。   这次引发问题的是谁?是慕容皇室,是好战之兵,是所有各怀鬼胎的商人,她总不能像真正的宫漪苓那样,把所有人全他娘的都给一刀砍了吧?   怕不是她一个人砍都砍不过来。   方法虽然有很多种,比如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比如阻止这些商人搞什么二五仔操作,比如两不相帮,而在暗中找到天之孽的人,只要把他们的人解决掉了,剩下随便幽寒皇朝怎么闹腾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思来想去,就在回往亭子的路上,就听宫漪苓在晏初月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10.我差点忘记我是谁了   两天之后,在幽寒皇朝的王城之中,忽然开始流传起了一个人。   有鸳仙子。   这个人是谁呢,她本名吕有鸳。   在这片区域,这个名字不仅陌生,她的名号更是令人闻所未闻。   但是你要说她做了的一些事情,那可都是近期传的沸沸扬扬,却至今都没有一个官方化说明的精彩传闻。   首先就是这位仙家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灭掉了臭名昭著的合欢宗,而且还顶住了来自万魔殿的压力,让魔门入侵心炎帝国的计划完全崩溃。   其中细节虽然模糊不清,但她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开魔门沉伤,一眼就看得出心炎帝国的国王身患剧毒。   这些事情可都是有迹可循的。   之后后来,她的弟子,心炎帝国的五公主获得龙凤呈祥之兆,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心炎帝国的下一任女皇,这件事和她有没有关联,那就只能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在那之后,前不久发生的那次令整个八卦界动荡的黔越学府一事,据传说也是她的徒弟揭发并且处理掉了所谓的“首脑”,这件事原本是要被黔越学府官方埋下来,却恰好被混入其中的魔门子弟传了出去,引得百道山顷刻间颜面扫地。   这两件事情,足以看得出这位仙家的能力非凡,而且她的弟子既然能够冥绝宗的遗迹发现者分庭抗礼,更是足以证明,她在丹和药的造诣上实属惊人。   至于这位仙家的真实身份——虽然这条至今都没有办法得到完全的证实,但是这位仙家,似乎是早就已经消失了的者大一工宗的人,而且在者大一工宗中地位还不低。   这样一个此前大家伙从未听闻过的人的信息开始在往常蔓延来开,很对人都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然,他们看中的可不是这个人能做什么,而是她代表了何种利益。   是的。   商人可改变不了他们那种逐利的本质。   尤其是这位女子居然在丹和药上有着独特造诣,而诸天云虹宗的药典又是继承于者大一工宗的。   要知道,丹药生意可是这世上最划算的买卖,成本和产出的价值普遍都相差数十倍,乃至数百倍左右,尤其是那些可遇不可求的上乘丹药,其价格更是令人难以忽视。   也就在他们的胃口被忽然间吊起来了没多久,另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便在城内炸开了锅。   那位仙家的大弟子,一位叫做晏红菱的姑娘,将要在这王城之中,开一家丹药铺子。   这个信息一放出去之后,在城中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王城之中的丹药商行原本就是近似于饱和的状态,而且各家商会之间也有过协议,基本上他们在市面上流通的丹药功效都是不重叠,不冲突的。   这忽然间冒出一个名气吹得那么大的人,你让别人家怎么想?   当然了,在这里开店,可不是简简单单地买一块地,然后随便布置布置一下场地,早上买铺子,下午就能开张那么简单。   想来这里开店,那必须得经过幽苍庭,也就是慕容皇室的认可才行。   ——其实这件事以往就是幽苍庭自己解决的,慕容皇室根本就懒得搭理商业上的一些事情,只需要把这种丢给幽苍庭的专业人士来就行了。   不过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因为提前的准备做的实在是太夸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次居然是皇室亲自来邀请晏初月过去,哦不对。   现在应该是要叫她晏红菱了吧。   “明天就是慕容鹤让你进宫面圣的日子对吧?”   晏初月一边啃着烤鱼,一边嘀咕道,“这次怎么会这么麻烦,我还以为可以让老先生用旧人脉帮忙说说这事,我们俩随便怎么糊弄一下就完了。”   “谁知道这皇帝陛下又是闹哪样了。”   宫漪苓一边给她烤着香喷喷的鱼,一边只得忍受着痛苦的饿肚子,等待着第二条烤鱼的出炉   别问,问就是家庭地位。   听闻她的话,宫漪苓反而有些好笑地说道,“牛皮吹大了呗。”   “嗯?”   “牛逼吹那么大,还搬出了旧宗来增大说服力,这样的人的弟子要是在你的后院里头乱窜,即便她所言不虚,你不也得想办法敲打敲打她,告诉她游戏规则是怎样的吗?”   自从放出这些消息之后,后续的消息直至此刻都在宫漪苓的预料之内。   拍卖行逛的不少的她自然知道什么东西才能更快的打进王城这个已经如同铁通一样的市场,那必然只有最上乘的丹药。   至于为什么她要让晏初月这么做,其实很简单。   她们手上没有任何一张牌是能够阻止即将到来地风雨欲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就没什么办法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临时创造出一个在短时间内足以掌握话语权的商会,让它来制衡战争的发生。   当然了,这个办法看上去也就这么一句话,但实际上几乎是一件非常不太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它要做些什么呢。   首先就是整合幽寒皇朝内的大大小小商会,起码确保其中的三成左右能跟着他们一起行动,才能让皇室掣肘。   其二,这个组织能够顶住幽苍庭方面的压力,绝对不能变成幽苍庭那么多吸血对象其一,这样才能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让大大小小的商会认为他们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其三,这个组织还必须让人知道,即便幽寒皇朝如今已经有剑指天下的能力,但这也仅仅止步于这个阶段。   四怀国各有底蕴,若是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便只有两败俱伤,没有谁能在这场战役中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三件事情,放眼整个幽寒皇朝中还没有一家商会做到过,她们一下子要作成三件才能确保这场战争不会发生,这听起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只不过,宫漪苓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反而觉得,把曾经自己的那个名号拿出来将计就计,并且以此作为跳板在这个王城中立足之后,很多事情看似并非不可能完成.   只因为其他商会们的手中不像自己一样,有许许多多可以用的上的助力。 11.见一个人?   在前往皇宫之前的两天里头,宫漪苓一连发了十多篇书信,这些书信多是往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里头送的,至于回信现在还没来得及送回来.   不过,这回信什么的倒也不急,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得搞定这幽寒皇朝的皇室.   去往皇宫的当天,晏初月和宫漪苓离开了赵徊季帮两人搞定的一处地产,坐上了皇宫方面专门给两人配上的马车.   “两位.”   等到两人上了马车之后,马车上的那位车夫开口道,“可是晏姑娘和她的小童?”   “噗——”   晏初月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宫漪苓的脑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喊你呢,小药童.”   宫大小姐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怎么说呢,她其实可以也以那位仙家(就是她自己)的徒弟身份出现在这里,但明显是小药童什么的才不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是她那会儿倒是没想到,这样一来的话,她的身份莫名其妙地比晏初月给低了一档.   那以后不得端茶递水,在外头还得真的给她准备药材什么,活脱脱一个毫无家庭地位可言的倒霉孩子.   ——哦,好像本来也没有.   所以她现在免不了得有些想念秋水她们了.   而听闻里头迟迟没有蹦出什么回应,那位车夫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晏姑娘,发生何事?”   “哦,没什么.”晏初月说道,“只是本姑娘的小药童有些不服气,所以没来得及回复你.”   “这样.”门口的车夫继续说道,“在前往皇宫之前,我们还要再去一趟别处.”   “别处?”晏初月问道,“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是的.”车夫回答道,“只不过,陛下本人还希望,两位能忘记接下来见到的那个人.”   “这是自然.”晏初月说道,“可需要我们立誓?”   “并没有这个必要.”车夫笑了笑,“这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若是两位这么做了,陛下可不会在乎那位所谓的旧宗之人的脸面.”   “本姑娘可不会给师尊丢脸.”晏初月侧过身去,笑吟吟的看着晏初月,眨了眨眼睛,“小花花,你说是吧?”   噗!?   小花花是什么鬼!?   虽然她貌似没给出过自己身为药童应该叫什么名字,但怎么说也不能是小花花啊!   宫漪苓忍不住看了一眼晏初月,用嘴型说道,“你才是小花花,你全家都是小花花.”   晏初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紧接着才对车夫说的说道,“请吧,阁下.”   “好.”   那车夫闻言,便驾驶着马车驶向了正好与皇宫是反方向的地方.   在这路上,两人展开了一波无声的交流.   交流的内容大体是宫大小姐觉得她其实可以换一个听上去还不错的名字,把什么小花花给换了.   ——咳咳,其实并没有,虽然她俩是聊了一会儿这个话题,但最后还是以晏初月的胜利为终结.   不为其他,主要是晏初月早就想好了她的名字,就叫做花铃苓.   小花花什么的那都是昵称,所以并不用在意——虽然还是很令人在意,因为这丫头肯定会只叫这个昵称而不叫全名,那这个名字起了跟没起有区别吗喂!   至于其他的时间,主要是在猜测她们要去见的人究竟是谁.   只是很遗憾.   晏初月虽然想了比较多,将后续的剧情设定的主要框架都安排好了,但是她在细节上,最多也就只设计到了白尧王朝.   至于这幽寒皇朝的秘辛什么的,她压根就没有半点描述,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把那部分剧情编成啥样的来着.   当然,她们的目的地并没有多远,所以两人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下车之后,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处看着挺素雅的别院。   这个别院低调内敛,别院的大门差不多跟别人家后门差不了多少,大门上没有悬挂着牌匾,木制结构上也没有多余的雕刻纹路和一些饰品.   只不过,门外站着的那两位侍卫,居然是魂元境的修士.   是的,在这种世俗之地,魂元境的修士已经是副将或者偏将之类的有职位的军官了.   这些人居然皇室安排在这里当看守,可见住在这里的那一位,身份必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何人?”   那两名侍卫见有人来此拜访,立刻拿出武器拦住了两人.   而没等宫漪苓和晏初月说什么,那位车夫便走上来,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是陛下让他们来的,你们让开便是.”   这枚令牌……宫漪苓似乎看见了一个字——“凌”   这个字并非是皇室令牌,也不是幽苍庭的身份令牌,但这个牌子所代表的那个组织,在这幽寒皇朝里也同样拥有十足的分量.   在幽寒皇朝里有两个非常重要的组织,幽苍庭等于是皇家最重要的金库,这个金库自然需要一个安保体系来完成运转.   这个安保体系,便是幽寒皇朝直属于皇室的皇家精锐,凌霄阁,在整体实力上,这支精锐称得上是四怀国中最强也最全能的精锐.   很显然,她们的这位看着平平无奇的车夫,可不是什么真的很平平无奇的人.   “是……元大人!”   两名侍卫见到令牌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向两边撤去,留出了给他们进去的通道.   “你们在外面继续看着,有任何人盯上此处的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诺!”   话音即落,这位元大人便带着两人走进了院墙之后.   这里头虽然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地方,但也跟寻常的庭院截然不同.   这里充斥着徽派庭院的设计风格,而且完全仿照各类皇宫后花园的设计,所有的假山,荷花池,拱桥,雅亭等等元素应有尽有.   正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和外头那种非常低调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就在宫漪苓和晏初月好奇究竟会是什么人住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便从不远处的凉亭之中传了过来.   “若是皇兄只知道用这些东西来讨好我,那你们就告诉他,我慕容芸,不稀罕他的这些东西!”   慕容芸……皇兄……?   难道说,住在这里的居然是一位公主殿下吗? 12.奇怪的公主殿下   住在这里的,是一位皇朝公主么?   宫漪苓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只是,那公主殿下不住在皇宫里,为什么反而会住在此处,而且一位公主算什么秘密,至于这些人把安保级别调得那么高吗?   想到这里,宫漪苓和晏初月互相看了一眼,她们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困惑.   而那位元大人可没有在乎她们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一直带着两人向前走去,直至来到了一座凉亭之前.   “两位先在此等候片刻,我去示意公主殿下.”   晏初月点了点头,“有劳.”   她们现在站在的地方距离那位公主殿下也并不远,所以他们的谈话便被两人给听的明明白白.   “公主殿下——”   “你也滚!”近距离听的话,那名背对着她们的女子的音色倒是如同莺声一般清脆,只不过此刻的声音却充斥着委屈和愤怒.   “殿下,卑职是受陛下所托,给殿下带了一位治病的医师.”元大人拱手道,“希望殿下,不要让卑职难做.”   “本公主凭什么要给你面子!?”那女子怒气腾腾地说道,“本公主死在这里,难道不是正合他意么,他——噗!”   这急火攻心,立刻引得女子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见此情形,周围的人立刻心急慌忙地凑了上去——这位殿下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几个脑袋都不够陛下砍的.   晏初月本来也想凑上去看看,却被宫漪苓伸手给硬是拦住了.   “漪苓?”   “暂时不要表现得太过在意,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当然,宫漪苓之所以拦住晏初月并不只是因为这个,更重要的是,她从这个女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诡异的气息.   这女子体内有一种极其强大的灵力,基本上和自己那个时候吸取灵石里的力量差不多,距离爆体可能只有那么临门一脚.   拦住晏初月,是为了不希望晏初月因此陷入未知的风险,仅此而已.   那位女子尽管摇摇欲坠着,却硬是坚持着伸手撑在木柱边上,拒绝了任何人的相扶的意思.   “殿下,陛下始终记得您的安危,所以才将此医师送来此处,相信能对殿下的身体产生些帮助.”   元大人在她的身后说道,“便让这两人给殿下看看,如何?”   慕容芸抿着嘴巴斟酌了许多之后,才抹掉了自己嘴边的鲜血,背对着他们说道,“有何意义,皇兄他知道怎么才能治我,但是他愿意用那个办法么?”   “这……”听闻这番话,元大人都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呵……你也知道他做这一切,无非是想让我觉得好受些,若是想取得我的原谅,为何他自己不来?”   慕容芸极力地想要压下自己内心的怒意,最后却变得有些自暴自弃地冷笑了一声,“算了,即便我不从,你们也会强行让我服从,让他们过来吧.”   听到她说到这里,元大人便立刻转过身来,示意了下宫漪苓和晏初月上前来看看.   ——这女身上那种极其不稳定的气息,现在似乎是变得正常了许多.   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人,只能一头雾水地走入了凉亭之中.   晏初月走到了慕容芸的身后之后,反而侧过身来问了问一旁的男子,“治病?之前你们可没有说是让我们来治病的.”   元大人说道,“只是拜托晏姑娘看看,若是能看出些什么名堂,到时候见到了陛下,陛下自会拿出些姑娘想要的东西.”   “不过,若是没看出来倒也无妨,陛下也只是希望晏姑娘能给出一个答案罢了.”   “是么?”   闻言,晏初月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就对着慕容芸说道,“公主殿下,可否让我为您查验一番经脉.”   “嗯……你?”   刚刚只是听见女子的声音,慕容芸倒也没觉得怎么,但是现在见到这人居然真的如同声音一般年轻,不由得愣住了.   当然,同样愣住的不只是慕容芸,也还有宫漪苓和晏初月.   倒不只是因为这女子有多好看什么的,要知道晏初月的颜值已经是绝色之颜,而宫漪苓更是倾国倾城的存在,漂亮姑娘什么的,她们早就已经见腻了.   之所以会愣住了,主要是因为,这女子的被长纱掩住的长发是银白色的.   而且还不只是长发,她的眉毛,眼瞳居然都是银白色的.   如果不是什么白化病的话,她这个样貌还真是挺稀奇的.   “你真是医师?”慕容芸的怒意并不是针对她们的,语气自然缓和了一些.   “是不是医师,空口可无评断之法.”晏初月说道,“公主殿下若是不信,不妨让小女子把一下脉?”   “……嗯.”   慕容芸说着便邀请晏初月一同坐在了亭内的座椅上,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手腕朝上.   “请.”   晏初月点了点头,伸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只一瞬间,更大的疑惑便在她的心底泛起.   这位公主殿下的情况,只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   “毫无脉象.”   没等晏初月说什么,慕容芸自己就将自己身体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她见晏初月的脸色丕变,自然猜到了对方发现了什么.   是的,但凡是个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体内的状态到了何种程度,那人好歹,都是有脉象的.   而毫无脉象这种情况,就只有在一种人身上才会出现.   没错.   那就死人.   也就是说,这位公主殿下现在,其实是一个死人.   “怎会如此?”晏初月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紧接着便继续深入起她的身体.   若是普通人,到这一步已经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毕竟你测出来别人压根就没有脉搏,这tm还测个鬼,直接把人送进土里去唯安了不就得了.   但问题是,晏初月是普通人吗?   并不是.   只需要确认此女确实是活人而不是死人这件事,晏初月就有办法搞清楚这姑娘到底是为什么才变成这样.   就在慕容芸开始谈论起之前几个医师查看过自己的情况后得出来的结论时,晏初月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神医空间.   虽然这个奇怪的病症并不在她的设定集里,但神医空间,应该能给她答案. 13.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   半晌之后,晏初月才收回了右手.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而且一句话也没有说,不知道她到底是看出了点什么还是没看出来什么.   对此,慕容芸倒是显得很淡然.   “那些人见到本公主的经脉和脉象之后无不面色大变,随后抛下一句此症无解,本公主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姑娘不必觉得难堪.”   不过,在一旁见到晏初月表情的宫大小姐,一眼就看了出来,晏初月可不是没发现这症是什么,或是不知道此症的解法.   只是这件事,似乎并不适合在这里提出来罢了.   “公主殿下.”晏初月想了片刻之后,还是开口说道,“此症,我师尊的医典中见到过,但我需要想办法联系到师父,询问他有关于这个病症的见解才行.”   慕容芸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问道,“你真的知道?”   语气里仍带着些许质疑和困惑,显然她并不相信这番话,认为这只是对方为了自己感觉好受一些的权宜说法.   “公主殿下的病症是由许多情况组成的,其中最关键的诱因应该是……双生蛊,是这样吧?”   闻言,慕容芸以及那位元大人的脸色猛地一变.   显然,晏初月只用一句话就点到了问题的关键,这应该是此前从未有人点出来过的事情.   只是这生死蛊……宫漪苓回想了一遍书里的内容,貌似没发现什么跟双生蛊有关的内容.   而且……怎么又是蛊毒,她这是跟蛊毒结亲了吧,到哪都能碰到蛊毒这种东西.   “为何姑娘能看出……我中了双生蛊?”听闻这句话后,慕容芸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度的大转弯,连眼中都不免产生了一丝希冀.   “我在师父的医书中见过此物.”晏初月回答道,“双生蛊似蛊而又非蛊,只有此物才能让人的经脉和脉象接近于死者但宿主却又非是死者.”   “但此物的解法比较复杂,我也不知道解开此物后,公主殿下的身体还会出现什么状况,所以一切还得等我请示完师父之后才知道.”   慕容芸听完,忍不住站起了身来.   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她一下子竟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踌躇良久才弯腰欠身,嘴里也仅能憋的出一句.   “多谢姑娘.”   “哪里哪里.”晏初月急忙摆了摆手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治好,后续甚至可能需要师父亲临,等她老人家治好公主殿下,再接受感谢也不迟.”   “不……我倒不是谢姑娘能替我治好这病.”慕容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副由衷的喜色,似乎已经许久都未曾出现在她脸上了.   “我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硬要说的话,是姑娘给了我无需再憎恨他人的机会.”   这番话……是啥意思?   尽管很困惑,但宫漪苓跟晏初月并没有直接问个明白.   两人紧接着就以给师父写信的借口暂时离开了这里,去往了庭院的角落中.   刚到了那边,就听宫大小姐嘀咕道,“我怎么不清楚我还知道什么双生蛊,这玩意是你编的吗?”   “蛊毒一类我写得也并不完整,只是单纯的把常用的几种写出来了,但神医空间里自然不可能只有那么几种,所以天下奇症奇蛊奇毒都有涉猎,包括我没设定的那部分.”   “所以你其实是知道她身上的所有症状是么?”宫漪苓一边假装帮她研着墨,一边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没有直说?”   晏初月闻言,还偷偷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她之后才说道,“你知道是双生蛊是怎么下的吗?”   “怎么下的?”   “它的蛊种是一种叫做百死之虫的奇虫,下蛊时需要取此虫以及用它的一部分培育的子虫为引,分别下在两个人的身上.”   “以自身心血蕴养子虫那人,会逐渐变成那位公主现在的模样,而另外一人则并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玩意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宫漪苓忍不住问道,“所以这蛊……究竟有啥效果?”   晏初月叹了口气,“母虫宿主在修行路上所有的灾劫都会由子虫宿主代为承担,而且在子虫宿主死前,母虫的宿主永远都不会死.”   “什么!?”   这玩意——   宫大小姐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玩意居然是这个效果?   那岂不是说子虫的宿主完全就只是一个母虫宿主的消耗品,无论母虫宿主作什么大死,也总归有人承担死亡的责任.   这种保命手段像极了那些软科幻中讲述的创造复制人给自己提供各种器官,防止富豪嗝屁什么的.   甚至比那些方法更加简单直接,完全就是以命换命啊!   而能让一国公主身上种下此蛊的,应该就是当朝的皇帝陛下了吧?   “将自己的妹妹圈禁在这里当作收到致死伤的替死鬼,还真是个好皇帝.”   宫漪苓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心底对那位未曾谋面之人的印象已经拉到了地底.   “不过,无论是什么蛊,九尾渑都能轻松应对吧,还有你说的她身上其他病症是什么问题?”   晏初月反问她道,“漪苓应该也注意到了,她身上的灵力真元极为不稳定,似乎随时都有爆体的嫌疑对吧.”   “嗯.”   “之所以说此蛊似蛊非蛊,因为一旦替死这个效果生效了,子虫便会死去,但九尾渑只能解活虫之蛊,对死虫之蛊并没有什么效果.”   “等等……!?”宫漪苓发现了这番话里比较奇怪的一点,“你说的是,那位公主殿下身上的子虫已经死了?但为什么她——”   对哦,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什么.   按照晏初月刚刚在他们面前说的,这位公主殿下的脉象全无,经脉也应该是一片死气沉沉,这种情况只能证明她是一个死人,但事实却又不是如此.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世上真有薛定谔的死人?还是说这蛊其实……   “替死效果明显是发动了,但是有人用了其他的办法延续了她的性命,但因为双生蛊的效果还在,她一直处于“已死”的状态,体内灵力的紊乱应该是那种延续她性命的办法留下的.” 14.态度反转   双生蛊这种玩意,名字听上去越正常,实际上却越令人一言难尽.   而这位公主殿下面临的问题就更加古怪了,她处于要死不死的叠加状态,明面上应该是个死人,却又被奇怪的方法给救活了.   要说起来那就是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活了,却也没有完全活.   “九尾渑什么的倒是其次.”晏初月装模作样地写完了一封根本不会寄到别人手上的信件,一边说道,“选择问题是,如果我解开了她身上的双生蛊,她会变得如何.”   “双生蛊赋予了她死这个状态,这个状态虽然是负面的,却也保证了她身上的经脉是死者的经脉,等于是不存在的东西,自然不会对那些紊乱的灵力有任何反应.”   “倘若双生蛊一解,她的心脉很可能就会瞬间被体内来不及化消的真元撕烂,到时候即便是鬼医前辈亲临,恐怕也只是束手无策.”   按照晏初月的说法,这姑娘眼下就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治好,但继续维持这个状态总归也不是事.   毕竟连晏初月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懂,能对抗双生蛊发动替死效果,这种办法究竟是什么,副作用又是什么.   “所以你才要拖着他们,期间里思考解决的办法?”   闻言,晏初月却摇了摇头,“漪苓,这个蛊解开其实有个最稳妥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个蛊术最残忍的就是对子虫宿主非常不友好,但这个不友好其实可以利用一番.”晏初月说道,“只需要母虫一死,子虫便会一同死去,并且同时汲取子虫宿主身上的一切修为.”   “这样一来,这丫头身上的灵力就会反而被毒素洗汲取干净,只不过,母虫宿主将再也无法被种植双生蛊,这是任何人一生仅此一次的机会.”   这个办法,能给一劳永逸地解决慕容芸身上的所有的问题,但前提是母虫的宿主真的有那种决断力.   要知道,这子虫不止一只,慕容芸这只替死鬼用不成了,皇帝陛下也还有更多的替死鬼.   想要干净利索地让这丫头恢复原样,就必须让皇帝陛下本人放弃替死鬼这个选择.   只为了一个原本都当作是工具人养大的妹妹,这位陛下真的会放弃这种能力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把人关在这里,还不断四处寻医之类的说法.   所谓的关心这丫头,不过是展示一些王兄应有的善意,唯独这个免死的办法……倒是挺令人在意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晏初月已经将手里的信鸽放了出去.   这信鸽离开这里之后只会寻着药香回到一处深山里头,这封记载着关于双生蛊的信件也会在风雨之中化为乌有.   只不过,这件事情却在宫漪苓和晏初月的心里头印了下来.   无论如何,将双生蛊的对象选择成自己的亲妹妹,这种做法就是令人不爽的.   这两人倒是想看看,踩着那么些人的性命登上皇位的那个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家伙.   ——   ——   离开了别院之后,这位元大人对晏初月的态度显然更加尊敬了.   他特意等候在了马车的边上,将晏初月和宫漪苓一起请上车之后,自己才做了上来,对着里头的两位说道,“陛下非常欣赏晏姑娘的能为,接下来,陛下将会在华阳殿设宴,宴请晏姑娘和您的随从药童.”   “若有忌口便先告诉在下,在下会先让下属快马通知.”   “无需这么麻烦.”宫大小姐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道,“我家小姐说了,拜访陛下无非是得到在此处开店的机会,忽然陛下已经欣赏我家小姐,此宴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马上的元大人立刻说道,“晏姑娘此言差矣,您既然呆在这城中,自然会结识许多其他的药行商会之人,陛下提前将这些人一起叫了出来,让你们好好聊聊.”   “这个机会难得,晏姑娘应该不会拒绝吧?”   哦豁.   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倒也不是真想不去,而是想摆些架子,探探这老兄的态度,只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老兄居然如此重视她们的到来.   不过想想也是.   到时候一旦发动战争,什么东西是最刚需的呢?   很简单,就是伤药和丹药.   越是上乘的伤药和丹药,越是能极大幅度的减少士兵们的死伤情况,而且这种丹药是多多益善的,任何一位高阶丹药师,都可能得到这老兄的青睐.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吧.   “咳咳……”宫大小姐都不需要问晏初月,就顺口说道,“我们家小姐不吃香菜,不吃折耳根,辣子倒是随意,鱼不吃刺多的,禽类不吃鹅,鸡蛋不吃蛋黄.”   一听这话,晏初月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们已经分开很久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记着自己的饮食习惯,而且说得一字不差.   轻笑了一声,晏初月也开口道,“我家的药童基本上没什么忌口,跟个垃圾箱一样,但她以前肠胃就不太好,所以很少吃生食,辣食也不能过辣.”   “当然啦.”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冲着宫漪苓眨了眨眼睛,“就是不知道,这丫头现在肠胃怎么样了.”   这一番话,也同样让宫大小姐愣了愣.   ——原来这丫头……还记得自己肠胃不太好吗?   也确实,即便她现在已经能给胡吃乱吃了,她也不碰什么腌螃蟹,什么鱼生.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以往的习惯所致的,可不是单纯的换上了一副不会遭中的身体就能扭转得过来的.   不过这丫头居然到现在还记得,这就免不了让人的心底闪过了一丝暖意了.   另一边,那位元大人则忍不住问道,“药童也跟晏姑娘一起上桌么,这听起来似乎不合规矩.”   “规矩?”晏大小姐一听就有些恼火,“小花花就要跟本姑娘一起吃饭,若是连这点小事都不敢不到的话,那这顿饭,本姑娘似乎也没有什么前往的必要了吧.”   别问,就是晏初月现在底气足,而且她才不管什么条条框框的,难道还能把漪苓晾在边上不成? 15.我想睡一觉   既然是晏初月的坚持要求,这位元大人也不好拒绝,而那位陛下向来不拘小节,应该也不会忽视这个请求.   再经过几十分钟的马车颠簸之后,马车的速度便慢了下来,而且这路似乎也变得平坦了许多.   难不成……已经到了?   宫漪苓屁股挪到了窗边上,拉开了马车上的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条极其宽敞的石路上.   前方是一条宽约十米以上对的护城河以及以313形势配对的玉石桥,他们将要经过的那座桥梁是其中最宽敞的那座,目测能够同时容纳三辆马车并驾齐驱.   而在那之后,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城门外加向两旁延伸的城墙.   此前,宫大小姐对这本书里的皇宫并不感冒,主要是因为书里的皇宫并没有那种古代宫殿的宏伟感.   无论是白尧王朝还是心炎帝国,皇宫的大小也就跟一个小区差不多大,并没有那种富有仪式感的长道和宫墙,差不多可以说是古代版别墅群.   但是现在,这幽寒皇朝的皇宫倒是真有几分故宫的影子,而且光是看这个城门的规模,里头或许比起故宫还要大上许多.   ——是的.   这个世界基本上遵循了两个原则,有能力就是大爷,以及有钱你就是爹.   以幽寒皇朝皇室的财力,那简直就是爹中之爹,凡是她们肉眼看得见的玩意,那些城墙,地上的石砖,全都是价格不菲的玉石,而且城门之上的门珠以及城门上方浮雕龙口中的珠子,清一色的全都是上品灵晶.   再配上开阔大气的行道,四排波澜壮阔的龙形雕柱,长至百米的编钟排架,光是城门前后的广场,就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你这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如同她家一样随便走的宫大小姐忍不住吐槽道,“跟这里比起来,那些地方叫个锤子皇宫.”   “咱要现实点.”晏初月拖着腮帮子笑了笑,“心炎帝国拿着一堆财宝蕴养龙脉,白尧王朝得花大价钱来处理魔兽潮的问题,他们哪来的钱搞这种面子工程.”   “唔……说得也是.”见多了之后,这地方白得有些晃眼睛,这让宫漪苓忍不住拉上了帘子,打个了大大的哈欠.   “你困了?”   “计划书,物价,起始的成本都是我搞的,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宫漪苓瘫在了座位上,这座位软塌塌的,可不是一般的舒服.   “不好意思啦.”晏初月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高中就辍学的我算不来那么麻烦的东西.”   “本来就是我想出来的办法,我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哈——”这平缓的路上一下子就激活了宫大小姐以前养成的那种一上车就会被催眠的记忆.   “到了的话叫我一声昂,我先小眯一会儿.”   晏初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你睡吧,看这样子起码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到.”   话音刚落,就看见宫大小姐耷拉着脑袋打起了盹.   见她这个样子,晏初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紧接着就把她的脑袋轻轻地掰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这样看着熟睡中的“哥哥”,晏初月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许多.   虽然迟早都是要变回来的,现在这样嘛……晏初月伸手轻轻地理了理宫漪苓额前的刘海,紧接着则顺便拉开了她那侧的帘子.   外头依旧是敞亮的皇宫的内景,晏初月看着一座座建筑从窗外掠过,心底有一种奇妙的悸动.   仿佛这样的旅途,并不会有尽头那般.   当然,这仅仅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实际上确实跟晏初月一开始猜想的一样,他们仅仅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高大的宫墙之外.   这里头两边都是高大十米左右的宫墙,如果不是有人引导的话,根本都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晏姑娘,我们已经到了.”元大人说道,“晚膳尚在准备之中,晏姑娘可先入此处休息片刻.”   “不必了.”晏初月却反而开口道,“如果你这辆马车没有其他用处的话,停在路边就行了,等到快开始再喊我.”   元大人忍不住一愣.   这还有这种说法的嘛?   但这人是贵客,而且陛下直接传讯于他,对方的要求只要不是很过分,那就由着她去.   都说出这种话来了,显然这位姑娘在陛下这边的分量可不轻.   因此,元大人也只能把马车停靠在了边上,拿着自己的剑柄拴住了马匹,自己则入内通报去了.   ——   ——   “喜欢在马车上休息?”   一位身着白衣的轻装男子在听完了元钦的描述后,不由得微微一愣.   “陛下既然是这么跟微臣说的,那么微臣便由着她了.”元钦哭笑不得地说道,“而且不知道陛下可否得到了,她想要让药童上桌的消息?”   “这有何关系.”男子轻笑了一声,“丹药师与药童关系匪浅人之常情,那药童想必也有几分天赋,何不顺水推舟,投其所好?”   元钦拱手道,“陛下的考量,微臣自是不敢质疑,只是陛下,您莫非真觉得……她身上有医神传承?”   “双生蛊是慕容皇室一族的不传秘术,甚至比那冥绝宗还要出现的早,这姑娘说从她师父的医术中见到过此蛊,你觉得可能么?”   元钦默不作声.   “古传天下间曾有一位神医,医术通神,可堪仙法,其人走遍天下,网罗世间所有奇症奇毒奇药奇蛊成一书,并且在死前将这本旷世之作和自己的仙府连成一起,创造出神医传承.”   “这尽管只是传说,但神医确有其人,而她的坐化洞府也确实没有被任何人找到,若是神医传承真的存在,这位姑娘就是最可能的人选.”   元钦立刻附和道,“倘若真是如此,那公主殿下的身体……?”   而在听闻这番话时,这位白衣男子的眼中却闪过了一抹不被人察觉的暗芒.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番皮笑肉不笑的弯弧,平静地说道,“是啊,皇妹的身体能得到救治,这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只不过说这番话之时,元钦并没有注意到,他顺手取了一片花瓣,将它捏的粉碎. 16.慕容璟的手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漪苓美滋滋地睡了一大觉,几乎是睡到自然醒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这会儿,小萝莉的半边衣服都快从肩上脱落下来,整个人睡眼惺忪的发着呆,意识不知道飘忽在什么地方,看上去那真是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没等她反应过来,晏初月就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轻笑道,“宫妹妹这一觉睡的还舒服不?”   “怎么是你?……啊.”   宫大小姐被她这么一弹倒是忽然反应了过来.   对哦.   她之前只是打算稍微小憩一下,现在还在马车里头,就是她估摸着刚刚差点还做了一个美梦,居然时间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唔……我睡了多久了?”一边问了句,她一边拉开了帘子看了一眼窗外,不过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几乎看不见自然光,这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才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   “也没多久.”晏初月站起身子,随意地松了松腿——宫漪苓似乎还没注意,刚刚她就是在晏初月的大腿上醒来的.   “差不多也就两个小时吧.”   “一个时辰!?”宫漪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这车也不见得能跑俩小时啊?”   “地方自然是早就到了.”晏初月笑了笑,“但是你还在休息,而且那人也说进去之后也就是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与其把你中途叫醒之后在去室内,还不如在这里休息会儿,反正也没差多少.”   这丫头……   宫漪苓一下子就想到了她这么做的理由.   只是因为自己的在睡觉,所以就她才让那位元大人多给了这么些时间么?   “其实你可以把我叫起来的.”宫漪苓抱着胸嘀咕道,“车里坐了那么久,你腿都坐麻了吧?”   “修士什么的哪在乎这个.”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不过呢,有件事情你说的没错.”   “什么事?”   “我腿麻了,你拉我走.”   于是乎,皇宫里头出现了很难得的一面.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拉着一位明显比她大了许多的女子走在了皇宫大院之中.   由于事先上下打点过的缘故,两人没受到任何阻拦就穿过了戒备森严的大门.   里头就是看着很眼熟的宫廷建筑,但这里似乎每个宫廷别院都有着极高规格的配置,里头基本上就是外头那个公主别院的翻版,而且看上去更加雅静悠远.   在侍从的带领下,她们俩最终来到了别院的内门前,紧接着就听见侍从对着里头说了一声,“陛下,晏姑娘来了.”   里头旋即传出来了一个声音,“让她们进来便是.”   这声音听上去貌似还挺年轻的,难道说那位想要发动大陆战争的陛下,居然是一位年纪并不大的男青年么?   “两位.”接到了指示,那名侍卫自然就退在了一旁,对着两人说道,“陛下有请.”   “走吧.”宫漪苓轻轻地拉了拉晏初月的右手,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两人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如那位陛下所言,来这地方并不只是来吃饭的.   就在自己睡着的那段时间里,这里已经来了好些看上去贵气十足的中年人.   这些人,应该就是之前那位陛下派人传达过的,那些有药品生意的商会老大吧?   而在这些人里,你要说谁看着比较像皇帝陛下,第一眼看上去其实谁都不像.   无论是衣服还是气质,这几个人里头完全就没有人真的像是高贵的帝王.   当然,之前已经有过提示了,在场唯一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就是这幽寒皇朝的当朝皇帝.   慕容璟.   “陛下.”   进入屋内,自然就变成了晏初月走在前头,宫漪苓走到了后面.   晏初月走到了慕容璟的面前,对着他微微欠身道,“多谢陛下可以接受小女子任性的请求.”   “无事.”慕容璟打量了一遍面前的绝色佳人,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艳.   他虽不风流,宫内并无家事,但这么些年和形形色色之人打交道,而且还经常有人带着一些目的来给他介绍绝色佳人,你说他没见过美女,那是不可能的.   但眼前的姑娘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样,那些所谓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她面前倾刻间就能成为庸脂俗粉.   这一见面,这位女子是神医传人的可能,在他心底更是不降反升.   “晏姑娘既然是朕的贵客,朕自然应该释出些善意.”慕容璟笑了笑说道,“皇妹的事情,还请姑娘多多关照些.”   晏初月挑了挑眉毛,“医者仁心,陛下既然信得过小女子,那公主殿下的事情,小女子自会放在心上,还请陛下放心.”   “好了.”慕容璟虽然主动提及此事,但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   “今天请姑娘来此,主要是想给姑娘介绍一下这些人”   在场这几位确实都是药行商会的大人物,就这些人基本上负责了幽苍庭八成左右的对外丹药的流通,而且自从诸天云虹宗覆灭,他们甚至还包下了三成左右的百道山方面的丹药.   其中有一个人,宫漪苓甚至都认识,当初她还经脉俱损瘫在家里准备的时候,这个人就曾经来过梨华血栾宫商量丹药供应方面的事情.   敢做魔门的生意,这老兄还是历史第一人.   不过这会儿,宫大小姐的样貌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一位虽然见过自己,但应该不会把自己跟少宫主联系在一起.   这位陛下让一众药行商人一一自我介绍之后,却忽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相当意外地话来.   “别看这些人看着有头有脸的,但他们手上的丹药师对皇妹之症给不了半点建议.”慕容璟平静地开口道,“朕时常觉得,朕养了一些不知上进的无用之人,真是令人耻笑.”   这……   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这位陛下这是丝毫不打算给别人台阶下.   好歹对方是药商,这么说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而就在宫漪苓觉得这位仁兄貌似情商有些低的时候,他紧接着又来了一句.   “跟姑娘相比,他们不过是一群孑孑蚊蝇罢了.” 17.馈赠   此话一出,全场的气氛似乎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些富甲药商们自然不是皇帝陛下手里被掌控着的工具,他们都是在幽苍庭的压力下暂时卑躬屈膝,求得一方安稳的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听不出这位陛下话中的意思。   他并不感冒这位姑娘背后那个所谓的旧宗师尊,而是想把这姑娘拉拢过来,从而培养扶植属于自己的药商。   传闻这位陛下似乎一直在进行大规模战争的准备,无论是幽苍庭还是其他什么组织近期之内都是小动作频频。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必然会对他们这些富甲药商动手,将大部分资源全都移交到自己信的过之人的手里。   这是一次阳谋,这位陛下把他们全都召集过来,就是相当于向他们示威。   此战,不可不接。   只不过,宫大小姐和晏初月可不是傻子,尤其是宫漪苓,像这种帝王的权衡之术,目的如此明确,她可不会被这种糖衣炮弹给整糊涂了。   “我家小姐无意参与一些毫无意义的争斗,只想将吕前辈的医术和丹药发扬光大,如果陛下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请另寻他人吧。”   晏初月听闻她这番言论,一下子也反应过来这丫头现在想做什么,立刻侧过身来厉声斥责道,“小花花,不得无礼。”   “但是小姐,宫前辈明明说过你的医术不能为人利用……”   “好了,我自有分寸。”晏初月直截了当地就让她暂时闭上了嘴巴,紧接着转过身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陛下见笑了,小孩子说话没什么遮拦,陛下应该不会计较吧?”   慕容璟旋即说道,“你的这位药童蕙质兰心,言语间多是为自家主子着想,朕又为何要责怪与她。”   “不过还请晏姑娘放心,朕对姑娘一片赤诚,自然不会让姑娘陷于相当尴尬的地步。”他的话尽管极力地想否认这一点,但是在场之人都知道,统治者的嘴就好比是骗人的鬼。   只要现在给你稳住了,之后他做什么那你都得受着。   “这样吧,为表诚意,朕也无需姑娘做什么,光是救治皇妹的功绩拿出去就是能让所有人信服的傲人成绩,既然如此,朕就将幽苍庭的其中一个商行地盘直接赠予姑娘,姑娘意下如何?”   哦豁。   这阳谋几乎已经贴在自己脑门上,那真是大写的两个字,拉拢。   而这样,反倒正找了宫漪苓和晏初月的道。   她们已经提前做好了整合商会的准备,无论这位皇帝是怎么想的,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即可。   之所以刚才要这么演一演,就是看能从这老兄身上先不废一兵一卒地套出多少好处来。   ——除了赵老先生之前帮她们物色的地盘,她们等于是直接又加了一大块地盘,这样无形中其实帮了她们之后建造商会一个大忙。   宫大小姐甚至想直接脱口而出——“谢啦,大肥羊。”   当然,得到了这种恩惠,表面上她们俩可还得演下去。   “小女子并未真的救治公主殿下,只是有了治人的方向,这算不算无功受禄?”   慕容璟立刻摇了摇头,爽朗地笑了笑,“何来什么无功受禄的说法,朕只是将赏赐提前给予姑娘,用以勤勉罢了,若姑娘不受,反倒显得朕凉薄,不识礼数。”   这一来一去你推我推,场面上的功夫总得做足,而最后晏初月还是很不“高兴”地接下了这个恩惠,废了老大的劲才把笑容憋在了心底。   这次赴宴,慕容璟唯一的目的便是这个,因此在后来的用膳上,双方只是随便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其中几个富甲药商还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了场,想来他们肯定是回到自己家里商量对策了。   到最后,一张方方正正的大桌子上,就只剩下了慕容璟,晏初月和宫漪苓三个人。   等到只剩他们三人之时,慕容璟才忽然对她们俩推心置腹了起来。   “药剂,丹药,乃是民生之本,是国家命脉,朕想方设法用幽苍庭来制衡这些独霸一方的药商,却要么和他们两败俱伤,要么只能和他们暂时握手言和,但这都并非朕之所愿。”   “晏姑娘,朕不会强求你什么,但若是你能看得见朕的真心,就会明白,朕也想用除了幽苍庭以外的方式来制衡他们。”   “这个制衡的结果,朕不希望是扼住他们广收财路的咽喉,朕更希望能将丹药赐予朕之万民,蕴养万民。”   这一番话推心置腹,其实颇有几番道理。   晏初月跟宫漪苓现在虽然知道他应该不是真心待他妹妹,却没办法看穿他究竟是不是有着两重面孔。   若这人真的是这么想的,那她们倒是可以顺便帮忙进行一次药品的革命,只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因为战争的缘故,所以他想把更加重要的东西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吧。   “陛下若有这份救世之心,日后只要是有用得到小女子的地方,小女子必定义不容辞。”   晏初月听完这番话不能无动于衷,立刻站了起来向着对方敬了一杯清茶。   “客气。”慕容璟笑了笑说道,“晚膳过后,朕还想请晏姑娘共赏一番这宫中夜景,不知道晏姑娘意下如何?”   “啊?”   这帅气陛下的邀请还真让晏初月稍稍地愣了愣。   当然,她肯定是不会答应这种请求的,却在他本人出言拒绝之前,宫漪苓反而先站在了椅子上说道,“吕前辈说了,要是想私人约我们家小姐那就先得过本姑……咳咳,小花花这关。”   md,自己喊自己小花花还真是个令人难受的感觉。   只不过,这家伙的小九九打得倒是精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讨好了,估计这位陛下还想把晏初月真正意义上变成自己的人。   呵,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的人动手了,而且一上来就是最富有的国家的一国之君这种级别的存在。   虽说她知道晏初月清楚这家伙的某一部分真面目,但不管怎么样,该宣誓的东西可一点都不能落下。 18.奇怪的态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回去的路上,晏初月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你最后那句话也太可爱了,你说完之后那老哥的表情你看见没哈哈哈!”   宫大小姐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怎么,他自己要摆出一副仁君的模样,还不允许本姑娘童言无忌一下咯?”   那句话说完之后,这老哥的表情确实很有意思。   怎么说呢。   那种像是想要发作又拉不下这个脸的感觉,光是看着就让人想笑。   所以说这大哥为啥想要整一些花里胡哨的操作呢?尤其是把算盘打到了初月的身上,简直让人不能忍。   对的,就是不能忍!   “所以我也只觉得你可爱呀,也没说什么你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什么的。”晏初月靠在马车的一角,大概是因为吃撑了的缘故,只能半瘫着看向她。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种普信男,虽然他的条件确实不错,但本小姐就是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这句话刚问出前几个字宫漪苓总感觉由她来说这句话怪怪的,立刻改口道,“不过说起来,这老兄对你的态度好像确实有些令人疑惑。”   何止是令人疑惑。   晏初月侧眼看了看门帘上那个单向的隔音符,确认无误后才忍不住嘀咕道,“他的态度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抛开下体作祟这个无法判断的突**况,又能为的陛下想要结交好一个人,尽管他的话语不会说道七分,但至少也会点出一二。   什么意思呢?   现在有一位旧宗高层的徒弟站在你面前,身为皇帝陛下,你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自然是想方设法地去求证这个消息是否正确,如果消息来源属实,那么他肯定会跟这位弟子打好关系,并且旁敲侧击地提出想要见那位前辈,展示跟哪位前辈也打好关系的意图。   最后一步,自然就是以这位弟子为跳板,跟那位背后之人前牵上线,然后再慢慢展现自己的野心。   但是这个人,压根就没有问道过晏初月的师父的事情,而且即便是对待晏初月的关系也相当奇怪。   他这么干,当真是不怕那位旧宗之人哪天溜达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的老大哥在pua自家小可爱,一生气就把人给扬了。   除非,他一开始就笃定晏初月跟什么者大一工宗没有半毛线关系,他所说的话只不过是自己随口乱扯的谎言罢了。   只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从一开始这位陛下就对自己青睐有加,而半句都没有提到过自己的那位其实是存在着的旧宗师父。   “如果不是下体驱动的话,我觉得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对你尽可能地示好。”   “发现了什么东西?”晏初月颇为不解地说道,“我这个女主角就很单纯地很,反倒是你现在身上藏了一堆秘密,但他也没看你,尽是看着我去了。”   “哟。”宫大小姐没好气地抱着胸嘀咕道,“晏姑娘这还是很自豪的喽?”   “总比某些人看上去比较别扭,这种机会可不常有,一旦碰上了就得好好榨一榨利用价值,你懂的。”   一边说着,晏初月一边还眨了眨眼睛,这感觉简直要多有趣就有多有趣。   “怎么回事,跟你说正经的事情呢。宫漪苓尽管有些语塞,但还是该这么说就怎么说了,“而且放着让你选你也不会选他,笑面虎我可吃不消,你就能吃得消了?”   “切。”   这句话算是被宫漪苓随口给掰扯过去了。   两人快到自己的住所时,晏初月才把隔音符箓从门帘上取了下来,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候,此前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元钦,则恰好说道,“两位姑娘,你们住所已经到了,需要在下多给两位找一些侍女来服侍么?”   “替我谢谢慕容陛下,这应该是他的想法吧?”晏初月非常自然地回答道,“不过我跟小花花两个人在这里住就好了,也没什么好多加人的。”   “那在下便就此告退了。”   “请。”   “请。”   等到元钦将两人接下了马车,重新翻身上骑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晏初月才忽然问道,“对了元大人。”   “何事?”   “公主殿下的身体安危并不容小觑,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来。”晏初月开口道,“这句话并非是玩笑话或是客套话,你应该明白本姑娘是什么意思。”   “在下……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无论那位陛下想高出是你们奇奇的小动作,那都跟本姑娘没有半毛钱关系,反倒是医生的职业道德放在这里,既然看见了,那自己至少得帮她把这个症状缓解了。   因此,这天晚上,又是一夜无眠。   晏初月就是在整合尝试各种各样的药剂,丹药,行针组合来保住那位公主殿下性命,而宫大小姐则已经开始考虑其未来更加长远的事情。   第二天,差不多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宫漪苓和晏初月几乎是同时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走在外头舒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宫漪苓:“有眉目了?”   晏初月:“还没,你呢?”   宫漪苓:“方案差不多拟定完了,不过我也没搞过这玩意,所以我们可能得需要一位外援。”   尽管宫漪苓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这位外援是谁,但晏初月一猜就猜了出来。   晏初月:“你小姨妈可是幽苍庭的人,你要是找她的话,她会答应吗?”   宫大小姐自信满满地摊了摊手,“放心,小姨妈就是个大财迷,哪里有钱赚她就往哪蹦跶。”   “而且她也不用出面,只需要给点建议就行了,这样等于是一个人同时打两份工,两边都有钱赚,这种好事她怎会拒绝?”   听到这里,晏初月不由得啧了啧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接下来,两人就先前往了那位陛下给他们准备好的那块地瞅了瞅。   不得不说这皇室的办事效率真的快的惊人,才半天左右的功夫,这个原本属于幽苍庭的地方就撤得一个人都不剩了,只留下了十间空空如也的屋子,以及负责交接的臣子。 19.闹医患?   平心而论,这位陛下把这么大一块地方直接送给了她们,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们现在一共也就俩人,一家药行所需要的流水线的炼丹师,服务人员等等等等她们一个都没有,更不用说去考虑商会了.   这块地想要用上,没个一段时间的酝酿是根本不可能的.   至于药行的炼丹师,她宫某人对于这方面完全就是个门外汉,这边能算得上靠谱的只有晏初月一个人.   尽管神医空间里头本来就存了数量相当恐怖的高品质丹药,而且晏初月坐拥神医之法和传承功体,炼制丹药的速度比起常人要快上数倍.   但是,没有其他人总归是个大问题,到时候人家过来参观的话,见到这里头就一个炼丹师,那谁相信你有多少能耐?   正在路边吃着牛肉面的两人免不了谈起了此事.   “你的那些手下和那些鬼影呢,不能用?”   “可别了吧.”宫漪苓苦笑了几声,“那些大老粗就算只是装装样子都不像,更不用说让他们学了.”   “至于那些鬼影傀儡,你们又看不见,你们真要看见了那早就跟着一起变阿飘了.”   晏初月挑了挑眉毛,紧接着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不会成天都用那玩意偷窥我吧?”   想想上次那件事,她貌似还没找这家伙算账过.   偷窥算什么真本事,哼!   “咳咳……”宫漪苓险些把嘴里的面汤给喷了出来,“干嘛呢,我没事干偷窥你干嘛,还不是你心里有鬼,所以——”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鬼了,如果不是你先跑来偷窥了也发现不了我想整你啊?”   额……蚌住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逻辑,连伶牙俐齿的宫某人都语塞了.   “哼.”晏初月把双手放在了桌上,轻哼了一声,“总之,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偷窥我,我就把你揍成阿飘.”   “我没有!我才不是偷窥狂,这些狗仔队可是得干正事的,谁来偷窥你啊!”   “正事?”晏初月一愣,“什么正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宫漪苓忽然冲着她神神秘秘地笑了笑,然后变抱起了碗,将美滋滋的面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俗话说得好,酒足饭饱,才有办法想事情,现在一碗牛肉面下肚,她的脑海里立刻蹦出了一个神奇的想法.   不……或者说是她本来就应该想到的人选.   “走吧.”想到这里,宫漪苓便对晏初月说道,“我们去找人.”   “去找人?找谁啊.”   “还能有谁.“宫漪苓拿起了一旁的湿毛巾,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嘴巴,一边非常细心地说道,“自然是赵老先生了.”   ——   ——   宫漪苓的新想法很简单.   现在想从那些老牌药行手上撬人,或是自己去寻找一些散人炼丹师,或是她们直接培养一批新人炼丹师,这三个玩法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果想要即刻让自己拥有一部分市场竞争力,她们可得真的先找到一些炼丹师才行.   至于这个人选,她现在也还真的没得选.   “药行?”赵徊季显得十分意外,“你想让诸天云虹宗的人先加入你们药行?”   “可是,我诸天云虹宗可不会参与这种世俗之事,两位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宫漪苓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这对您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从何说起?”   “初月的师尊可是者大一工宗的人,她的药行也只是不希望旧宗就此淡出别人的视野,加上那位师尊向来神游四海,对金钱虽然没什么概念,将多余的丹药卖出来,也就不会显得浪费.”   “老先生让诸天云虹宗成为我们的供货方,一方面可以借这个平台把新宗的丹药打出去,一方面也算是得到旧宗的认证,等日后形势稳定了再将事情挑明,你们的底气也能更足些.”   确实是这个道理.   现在诸天云虹宗不便公开出现,倒是可以假借一家信得过的商行将那些用来练手后多出来的丹药卖出去,拿回来的钱可以继续筹备建宗计划.   要知道,这建宗可不只是简简单单地我想建就建了.   这年头没有钱的话什么都不好使,而丹药又是最快能够把东西变现的产物.   他也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找个药行兜售一下丹药,毕竟他自己虽然有药铺,但他的药铺更多是给人看病治病的,平常时期也没多少人会来这么一家偏远的药铺里头买丹药.   原本他还想着让宫沐笙这位后辈来帮帮忙,没想到现在倒是很有个人玩了一出毛遂自荐.   “可以.”   赵徊季点了点头,“老夫可以让那些弟子暂时成为你们的合作伙伴.”   yes!   果然在头疼的时候来一碗牛肉面,什么麻烦事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牛肉面,暂时的神!   “那我就先谢过老先生了.”宫漪苓连声道谢道,“而且老先生放心,虽然是我们聘请了诸天云虹宗的弟子,但我们也不会强迫他们做什么,只需要每周上交一些任意品质的丹药就可以了.”   “老夫到不会担心这个,你俩的为人,老夫这一把老骨头自然是看在心里的.”   额……听着这话,宫大小姐总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为啥子非得把她也算进去了,她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的为人到底靠不靠谱来着……   但不管怎么说,货源的问题算是圆满解决了,其他一些工作人员的问题也就是过几天的事.   从赵徊季地方回来的两人,尽管还各有别的事要处理,这会儿倒是显得悠闲.   只不过,等到她俩走回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却莫名其妙的发现,那里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里还有闹哄哄的声音,吵得周边人纷纷驻足停留.   “这是怎么回事?”   晏初月和宫漪苓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店门都还没开呢,怎么搞的跟好像是开业大酬宾一样?   两人花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挤到了最前面,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人更加疑惑不解了.   就在紧闭的大门面前,有七八个抬人用的木担架,里头正躺着许多面色惨白的人,这些人光是看上去就相当不对劲,就跟只剩一口气吊着一样. 20.晏神医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才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即便是闹什么医患也别找她们啊,这门都没开哪来的医患问题.   不过,这一幕还真就不是什么医患问题,因为她俩刚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忽然就有一堆人围着她们跪了下来.   嘴里还说着说什么,“神医救命啊神医!”   当场就把晏初月跟宫漪苓整傻了.   这啥啊这是?   她们俩都还没开张呢,怎么就有人先找上门来了?   但是在惊讶之余,宫漪苓却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一定是什么人的计划.   晏初月空有名头,但在王城中根本就没有公开露过面,也没有事先宣称过她们的店会开在哪里.   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也就只有赵老爷子,还有那些药行之主,剩下就是那位皇帝陛下.   这其中,赵老爷子肯定不会干这种事情,那么就只有那些药行之主和慕容璟干的了.   无论是他们之间的谁干的,纠结这个起因并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来应对这个下马威或是机遇.   “小姐.”宫漪苓轻轻地拉了拉晏初月的衣袖,“怎么办,你来说.”   晏初月沉吟片刻,蹲下来先查看起了第一个人的问题.   这个动作倒是让几个人先觉得不满了:“神医姑娘,明明是我们先来,为什么——”   “闭嘴.”   宫大小姐厉声喝止住了他们的发言,这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威吓力可一点也不少,还真就把他们完全震住了.   只是……这丫头看着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居然还有这份魄力?   “小姐现在在初步确认他们的伤势,救人治病本能不能按照先来后到的说法,而是伤势的严重程度,你们若是想让他们平安无事,就给本姑娘退开,乖乖闭上嘴巴!”   这番话说得在场之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而下一刻他们就听见了晏初月的声音.   “经脉受损,丹田碎成了六块,但全身骨骼,脏腑皆完好无损,心脉也没有任何问题,暂时并无生命危险.”   见晏初月在探查完之后就走到了别的地方,这人的亲属忍不住什么问道,“神医,这人就这么放着?”   “我自会治好他,若是你质疑我的决定,那你来?”   这两人的态度都是如此坚决,自此之后便再也无人质疑她们了.   一直到晏初月将这些人的身体情况都检查了一遍,她旋即便安排那些人的亲属抬着担架以情况的严重程度来排序.   不过,她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个来治,而是将这些人的情况和应对的方法全都记在了心里.   每一步的轻重缓急在她眼里都非常清明,她就好像是一台机器一般在几个人之间流转,针法宛若行云流水,根本没有一秒的时间是停下来的.   本来宫漪苓还打算给她打打下手,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她这对医术一窍不通的,打下手跟添麻烦压根没什么区别,干脆出门去给她买吃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她拎着大袋小袋回来的人时候,晏初月就只是在最后两个人之间来回了.   无论是屋里头还是屋外头的,间接或是直接看见了全过程的这些人,此刻无不叹为观止.   “太厉害了,她居然能同时医治五个人,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而且她拿出来的丹药也都是完美品质和至臻品质的丹药,这么多丹药居然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   “关键是她的针法,以针御气的技法实属罕见,而她的动作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你们一看就是外行人,花里胡哨的技法不是必要的,关键是看效果,那个丹田受损的人现在已经能给正常的运气自愈了,要换做别人哪有这么快?”   “确实.”   “……”   “……”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全场都是一些赞美之词.   只不过,宫漪苓还是看见了其中几个人的表情似乎并不正常.   有摸着下巴思索的,也有皱紧眉头的,还有表现的相当愤怒的,这些人一看就知道各有各的想法,至于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不……其实用上某种特别的办法,倒不是不能弄清楚他们的意图.   眼见晏初月的动作即将进入尾声,那几个神色有异之人便离开了这里.   不过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却压根没有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一个一般人看不见的鬼魂.   这才是这个灵术最强的用法.   宫漪苓看了看这些人的离去,嘴里不由得闪过几丝冷笑.   ——在她面前玩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边,晏初月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转身对着那些家属说道,“他们应该要吃什么药剂,要服用什么丹药,有什么注意事项,我都已经写在纸上.”   “店里还没准备好足够的药材,你们可以去其他店里买一买,顺便把人都领回去,就这样吧.”   这样就行了?   在场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他们都能看得出这些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这才多久就已经能领回去了?   要知道在她们来之前,这些人可一个个的跟下一秒就要闭眼嗝屁一样,现在却反而……   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晏初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还没有开店,没什么地方能给他们休息,与其放在我这里晾着,你们还信不过你们自己家么?”   这番话里头已经有了赶人的意思,这些家属亲朋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他们一边连声道着谢,一边把伤患们扶起来带了回去.   至于报酬什么的,尽管晏初月没有直接问他们要,但几人还是很懂地留下了一些上品灵石.   紧接着,围绕在这里的人便随着上门求医的几人的离去,也变得逐渐稀少了起来.   宫漪苓就是在这会儿才拎着熟食走入了大门,顺便还把大门给关了起来.   一转身,她便看见了晏初月此刻正跟一条咸鱼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呼……就是这个事也太麻烦了.”晏大神医满头大汗地给自个儿扇着风,还一边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人得什么不好,偏偏都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病症.” 21.药行们的联合   “第一个人中了神医空间中所描述的奇毒,百尺阴冥草,这玩意连神医空间都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神医空间里头也没有留下来的毒种.”   “第二个人应该是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打成了重伤,而且恰好把全身重要的经脉全都打碎了,而不重要的经脉恰好都没有问题.”   “第三个就是那个我最开始看的,他把自己的丹田整的四分五裂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缘由,我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剩下的就是一些常见的断手断脚的,还有一个人属于心脉的功能完全崩溃,多少修为都不够这位瞎jb浪的.   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晏初月依旧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用多想了.”宫漪苓把大包小包丢在了桌上之后,坐在了她边上说道,“是哪些家伙故意的.”   “故意的?”   “这伤患伤得这么千奇百怪,摆明了就是来为难你或是考验你的实力.”   宫漪苓的那些鬼魂还没尾随到该尾随的玩意,但她本人其实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那个奇毒应该是慕容璟搞的鬼,至于别的东西,多是那些药行故意让你难堪.”   “尤其是那几个经脉出问题的,如果不是你有针法可用,经脉受损的症状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处理得了的,用丹药和常规的运气疗法更是耗时耗力.”   “到时候呢……”   她从袋子里头找到了一颗橘子,给晏初月挖去了一瓣,等到连晏初月会意张嘴之后,她才继续说道.   “你若表现不如意,他们就能以此制造舆论,说什么旧宗之人的弟子也不过如此,这所谓的旧宗之人会不会也是擅于蒙骗他人的浪得虚名之辈.”   “emmm……”晏初月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他们消息居然这么不灵通么,真以为心炎帝国的皇室会被一个骗人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是,就在她说完这番话之后,两人忽然间就陷入了罕见的沉默之中.   怎么说呢,虽然晏初月只是无心之言,差不多是属于开玩笑的那种,但是很不巧的是,她这话说的还真他娘的是对的.   嗨,所以说现实往往比故事看上去更加离谱,很多你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就以很离奇的方式发生了.   “咳咳……你这家伙是个例外.”晏初月轻咳了两声说道,“总之,这个下马威还真给的没有半点水平,反而显得我好像挺厉害.”   “你本来就很厉害啊.”   听到这话,晏初月的脸上立刻就浮现了满足的浅笑,她忍不住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厉害在哪里?”   这种问题就显得很突然.   本来只是迎合迎合用的,但谁想到她真的就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不过宫大小姐的嘴里,一般来说还是别想听到什么靠谱的回答.   于是乎——“你厉害在……你会吃.”   “什么乱七八糟的!”晏出月闻言就忍不住想冲上来打她的脑袋,结果又几瓣橘子硬是给她塞了回去.   顺便,宫漪苓还颇为严肃地改口道,“先不闹了,有正事.”   一听见有要事要做,晏初月也就没再打扰她,而是把自己的躺椅往桌子那边靠了靠,拿起桌上的小零食就吃了起来.   很显然,那些鬼魂确实在漫长的跟踪后,找到了自己应该找的目标.   其中有几个人最后交汇的地点不仅仅是一摸一样的,还能清晰的看见画面中一些属于对方之人的样子.   长得确实很陌生,但他们的衣服,宫漪苓一眼就看出了一些门道.   是了,这里出现这几位陌生人的身影,他们所穿的衣服,明显就是之前她在皇宫中看见的那些药行老大一摸一样的同款服装.   虽然人并不是那个人,但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应该不会考虑自己会不会暴露什么的,所以应该不会故意穿其他人的衣服.   现在,这些人显然对方才的事情表达了各自的不满.   “我们就不该同意你们的这个说法.”其中一名男子说道,“现在倒好,目的没有达到,反而助长了那丫头的气焰.”   气焰?您隔着隔着呢?她们啥时候有过气焰,还不是别人往她们脸上甩学有的没的说法,这锅她们可不背啊.   “让你们不听我的.”另外一人说道,“我早就说可以使用一些非常规的办法,比如在经脉里留下一些暗伤,只要她触碰到那些地方就会立刻爆发暗劲.”   “到时候还需要我们做什么么?根本不需要,我们只需要看着她们被民众们喊作庸医,岂不是一劳永逸?”   这个办法……听的不远处的宫漪苓不由得追起了眉头.   若这些人只是下马威,想算计她们也就算了,但是他们若是在这些人的经脉里头在下暗劲,那么那个患者岂不是当场就要嗝屁了?   只是下马威而已,至于做得什么狠吗?   “现在再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意义,主要是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另外一人说道,“无妨,便让那丫头先得瑟一段时间,她若是收不到原材料的话,手上能有几分丹药库存,到时候只靠医术的话根本对我们造不成几分威胁.”   “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倒不是她,而是那位陛下.”   说到这里,这些人都非常警觉地向四周围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其中那个看上去相对来说年长一些的男子才说道,“陛下之事,自然有人会去处理,我们这些年在各商会之中皆有眼线,某些事情必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想要扶植自己的人侵占我们的资源,这事情哪有这么容易.   “只是,我也希望诸位能够厘清轻重缓急,我们各家自己的矛盾无非是事关一些蝇头小利,这些钱财之事,我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背后之人的合作.”   听闻此话,其他的几人彼此看了一眼,虽是各有想法的样子,却依旧同时拱手作揖道.   “放心,我们明白何事大何事小,一切都以我们共同的利益为主.”   此情此景,宫大小姐总觉得他们下一句就蹦出来什么九头蛇万岁什么的. 22.我监控呢?   这监控放到这里,怕是再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花头,宫大小姐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只阴魂的身上.   而这只阴魂跟着的那个人明显走了更长的距离,一直走到了七拐八歪的深巷里头.   等到从深巷这头出来,却见她这台移动监控已经走到了一个塔状楼阁的面前.   这个位置似乎是这个楼阁的其中一个隐藏的入口,两边都是山崖石壁相连,只有抬头看才能看得出这建筑大概长啥模样.   只不过这里究竟是何地,倒是已经暴露在了塔楼后门的匾额上.   那上面写的赫然是.   “凌霄阁”.   既然是凌霄阁的话,她的猜测便八九不离十了吧.   这个人确实就是那位陛下派来试探,或者说借机造势的……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却冷不丁的发现,一个银发女子居然从里头走了出来.   等等,这个人难道是……?   “如何?”慕容芸看着这人,平静的问道,“那毒,她解了吗?”   “自然是解了.”这人笑着卸下了自己的伪装,他的样子居然是……元钦?   元钦以及慕容芸,这两人她总觉得关系匪浅,尤其是在晏初月对他说有关于治疗慕容芸的事情时,他的反应明显不太对劲.   “这毒只有那本神医之术里才有记载,这世上的名医甚至都可能没听说过此毒.”   “所以基本上可以确认,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皇兄的判断我本可以信任.”慕容芸的嘴角露出了几丝浅笑,“只不过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确认一二.”   “我也不知道陛下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元钦苦笑了一声,“干戈攻伐,剑指天下,这世上所有想这样做的古代君王都从未成功过,但是陛下却并不这么想.”   “他还能怎么想?”慕容芸冷笑了一声,“他不过是想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功勋录上,模仿传说中的那些古代帝王一样,能下自己死后留下武帝的名号.”   “为此,一将功成万骨枯,无论自己的攻伐会造成多少杀戮,最坏的打算甚至可能将他一手创下的皇朝之最亲自覆灭.”   元钦听之不由得脸色大变,“公主殿下,这种事情切不可妄议.”   “他欲杀我也欲救我,我为何要在乎他会如何对我?”慕容芸轻笑道,“倒是你,他若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凌霄阁陛下其实是我的人,到时候你的下场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倘若元某心惧此事,便不会站在此处同公主殿下交谈.”元钦一本正经的开口道,“请公主殿下放心,元某永远都是公主殿下的殿前卒.”   慕容芸挑了挑眉,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元钦,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此事.”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伸手碰向了元钦的脖颈.   但就在这时,慕容芸的脸色微变.   与此同时,宫漪苓控制的那具鬼魂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发自深处的恐惧.   这是……难道她看见了?   这鬼魂之身如此诡谲难测,这公主殿下居然能察觉得到?   事实还真是如此.   这位公主殿下就跟看见了鬼魂一样,对着宫漪苓这具鬼魂的方向怒斥道.   “孤魂野鬼,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即落之时,此女只是轻轻地一甩水袖,便催生出一股庞然气劲.   这道气劲并非是那种寻常的灵力真元,居然能够影响她控制的那具鬼身傀儡.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那具鬼身傀儡渐渐消散,宫漪苓的意识也被迫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呼……哈……呼!”   被强行赶回来的宫大小姐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跟身体产生了某种割裂感,好一阵头晕目眩的,耳边还传来了系统善意的提醒.   “提示,由于宿主在施术过程中遭遇反制,所以宿主的阿飘值提升了3点.”   什么鬼?   宫漪苓险些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这tm居然都能加阿飘值的吗,还好只加了三点,这要是多加了那不是血亏.   看来以后这个能力也不能多用,不然她就得在阿飘之路上越走越远了.   “你怎么了?”   还在大快朵颐的晏初月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在看移动监控吗?”   “监控被人给砸了.”宫漪苓缓了好大一口气才嘀咕道,“服了,这年头怎么还有人砸监控的.”   “你那阴间的监控还有人能砸的了?”   宫大小姐点了点头,“我要是说出到底是谁砸了监控,一定吓你一跳.”   “吓我一跳?”晏初月被她这么一说,自然就提起了兴趣,“快说说,我都不知道什么东西还能吓我一跳.”   “别急.”宫漪苓说着就先把之前一个监控摄像头里头的内容跟晏初月说了一番.   尽管晏初月本人并不是那种受到过专门教育熏陶的医师,但这种藐视人命的举动,还是让她免不了皱了皱眉头.   “只是为了刁难我,他们便将人弄成这副德行.”晏初月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若是我治不了的话,岂不是白白牺牲几条性命?”   “资本家的眼里向来如此,这点你还会不明白么?”   说不明白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之前,可都是社会主义的光荣接班人,即便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识过猪跑的,知道这些人为了利益能干出啥事来.   不过,宫漪苓越是这么介绍这其他几人,晏初月越是好奇把她监控给砸了的那人到底是谁.   在讲述中已经出现了其他几家药行了,剩下的人选就只有他们一开始猜测的皇家.   这慕容皇室里头……让她觉得会吓一跳的人选……   想到这里,晏初月忽然想到了某个可能性,在宫漪苓还没揭晓答案之前就忍不住问道.   “砸你监控的那个,不会是那位公主殿下吧?”   也就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宫大小姐不由得愣住了.   她倒不是意外与晏初月会知道这个答案,毕竟她的提示给的还是比较明显的.   主要是在差不多的时间,系统今天给她来了一次二进宫.   “提示,宿主已自动接到任务【十字路口】,此任务需要宿主自行选择任务目标,不同的任务目标会获得不同的情报,具体内容请查看任务详情.” 23.守墓人   “任务名称【十字路口】   任务难度:随缘级   任务目标——请宿主先行选择任务目标,确认任务目标之后才可以查看后续任务情报.”   这是什么玩意?   先选择任务目标才能看对应情报的话,也就是让她选阵营喽?   尽管看上去跟八荒剑锋的任务挺像的,但是八荒剑锋的任务是隐藏起了所有的情报,让她一点一点地把情报挖掘出来,而且最后其实也没有真的让她选站边,反而牵扯出了千百年前的往事.   而这一次,居然连具体要干什么都不跟她说了。必须让她先选完阵营之后才能看的话……   她紧接着就下翻到了具体选择目标的那一栏.   上面只写着两个人.   慕容芸,慕容璟.   “那个……初月啊.”宫漪苓忍不住嘀咕道,“如果让你选两个人里头的其中一个人帮忙的话,你会选哪个?”   晏初月此刻还沉浸在令人错愕的事实中,“啊”了一声才问道,“哪两个人?”   “慕容芸和慕容璟.”   “怎会是这两人?”这突如其来的选择反而让她更加不解了.”   晏初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一大半的橘子全都一口吞下去之后才缓过神来.   “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系统给你的安排的任务?”   “嗯.”   “慕容芸和慕容璟……”晏初月抱着胸说道,“这位陛下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又是准备发起战争的头目,但是那位公主殿下……”   其实一开始晏初月对这位公主殿下还是抱着几分同情的.   被当作是替身娃娃,变成了那副模样,而且终日都必须被关在大号的笼子里没办法出门,身体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仿佛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那般.   这样的女子,你要真说不同情她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刚刚听闻宫漪苓的话,反而当她觉得,这位公主殿下似乎也有自己的秘密.   这样就有点不好选择了.   “不对啊.”晏初月忽然反应了过来,“这任务是你自己的事情,为啥要我帮你选?”   “其中一个是你的病人,另外一个是貌似对你有好感的人,自然是你来选.”   宫某人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听得晏初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他对我有好感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本小姐喜欢他.”晏初月拿出了一块凤爪就往她的嘴里塞,“而且我们不是判断出来他是有其他的目的吗?”   “哦对.”一听这话,宫漪苓回想起之前慕容芸说的,立刻夺过了凤瓜说道,“慕容芸和慕容璟好像都想确认你的医术的来源,而且他们似乎是看出来了,你的医术来自于一本医书.”   “医书……?”晏初月愣了愣,“某种意义上来说,神医空间的神医传承确实能算作是一本医书.”   “所以你的神医空间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着,我记得书里好像没怎么描述过.”   “因为你还没看到哪里啦.”   听见她提起这个事,这晏初月可就忽然来了兴趣,“我的小说里关于这东西的描述写在一千多章里,这神医是一位和大门前辈在同一时期的绝世天才,他的医术冠绝天下,死前将自身意志,残魄都放进了一块玉佩中.”   一边说着,晏初月一边取出了那块和她颇有渊源的青色玉佩.   正是这块曾经的晏老爷子偶然间得到的玉佩,才让无论是哪个晏初月都走向了主角的道路.   “神医坐化之后,他的洞府和这块玉佩融为一体成为了神医空间。这就是神医传承的由来.”   “只不过……”   晏初月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想了片刻之后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人知不知道关于神医空间的一个隐藏的传闻,或者说隐藏的设定吧.”   “什么传闻?”   “你先稍等一下.”   晏初月闭上了眼睛,她手中的玉佩也发出了一阵青光,看样子应该是在神医空间里头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良久之后,她才睁开了眼睛,手中多出了一把长条形的,样式特别古怪的金属铸铁制棒状物.   “里面还有这玩意.”   “这是什么东西?”宫漪苓接过了那玩意之后,仔细地翻看了一番,即便是用系统查看,这玩意的所有的信息全都是问号,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你等我先试试看会不会被和谐再跟你说话.”   晏初月这会儿明显是学乖了,先在边上尝试着念叨了一番,确认不会产生什么问题之后才转过身来说道.   “这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地宫遗迹的大门入口.”   “那位神医不只是神医那么简单,他还是那个地宫遗址的守墓人.”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地宫的守墓人?”   这地宫听上应该就是类似于秘境一样的东西,但是这样的地方居然有守墓人,可见此处曾经的地位可见一斑!   “地宫遗址与一个上古时期的伟大国度有关,距今的时间跨度少说也有万把年,那个大国覆灭之后,便拜托了一脉人成为了守墓人.”   “那个家族的后裔世代都是守墓人,任何想要进入地宫者不是无功而返,就是死在了门面但是那位神医虽然医术超绝,却是个无法生育之人.”   “他原本想收个徒弟来保守这个秘密,但穷极一生都没有收到一个靠谱的徒弟,只能在死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玉佩之中,期待命数来给他选定一个继承人,顺便把这些使命也一并交给对方.”   啊这……   “这么草率的吗?”宫漪苓忍不住挑了挑眉.   “其实到神医那一脉的时候,那个家族就只剩下神医一个人了,而且这世上还知道地宫之秘的人早就已经死干净了,这个附加的使命只是约等于例行公事吧.”   “所以你是在担心,其实慕容皇室知晓这个传说,他若是确认了你的身份,很有可能会对地宫遗址有想法?”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慕容芸和慕容璟这兄妹俩都可能会另有所图.   要按照概率来看的话,应该是慕容芸得知那件事情的概率小一些,说不定帮她只是为了对付她哥呢?   这样想着,宫大小姐最后还是选择了慕容芸作为阵营一方. 24.找上门来的慕容芸   此后的两天里头,正如她之前听到过的情报一样,那些药行还真就没有再来找过他们的麻烦.   至于材料方面,宫漪苓也去过几家店问过,得到的回复确实全都是——并没有多余的药材可以补给她们.   当然了,你要说这是不是问题呢,这还真的不是问题.   神医空间里的药田大概有这城里的所有药材供应商总和的十倍之多.   这个数字差不多是个概念,也就是宫大小姐如果想打原材料贸易战的话,这些药行无论如何都吃不下那么些数量的材料.   但毕竟财不外露,她们俩也属于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样子,晏初月的那句材料没有准备只是无心之语,却反而误导了那些想针对她们的人.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后话了.   现在,她先要做的,自然就是——“哼——嗯———嗯——哈!”   “额——嘿——嗯——哈!”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屋子里头传来传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的两个女子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她们俩只是很正经地在搬东西,因为柜子实在太大太重了,所以才发出这种很奇怪的声音.   “但是不对啊.”晏初月放下了手中的柜子,忽然很不解的问道,“我跟你都是修士啊,搬这玩意真的有那么累吗?”   “发出点声音不是显得应景一点吗?”宫大小姐的体型她手里的柜子完全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不过她身上倒是连半点被汗水浸湿的样子都没有.   搬这些东西,对她们来说确实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而且为什么你都不招俩伙计,一个药铺就我一个伙计还得管帐?”   她俨然有一种要撂挑子的想法.   “我请伙计还不是你花钱,财政大权都在你地方,你要是觉得忙不过来就知道找呗.”   “但是我觉得秋水和春涟就可以,你还不用花钱.”   一听这话,宫大小立刻就特别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歉,“不行,坚决不行.”   “干嘛,你还怕她们见到你这样子,会觉得很别扭吗?”   “倒不是别扭……就是……”   就是感觉原本她好歹还是个压得住人的大小姐,这么一反转,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到时候跟谁出去都是姐姐带小妹妹的样子……咳咳.   虽然她确实是很想秋水她们啦……   就在她思考着这一切应该怎么好好地解释一下的时候,就听见忽然有人敲了敲她们的大门.   “我们这还没开门呢,有事情的话就去其他的药坊或者药行哈.”   “是么?”在宫漪苓说完之后,门口那人却依旧开口道,“但是我的症状,似乎只晏神医才能治吧.”   这声音……似乎是?   晏初月和宫漪苓听见这个声音,忍不住彼此看了彼此一眼.   慕容芸?   ——   ——   在这两位客人面前,宫大小姐自然就安心扮演起了药童的角色,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等忙活完了还不能安安心心地坐下来休息.   所以她当初为什么要当药童呢,当个小师妹不香吗?   至于晏初月和慕容芸等人的交谈,自然还是围绕在慕容芸的身体情况上.   “公主殿下若是想了解进度,让元大人派人给我传句话,我便会登门拜访,何必亲自出来一趟.”   慕容芸脱下了用来掩盖样貌的装束,轻笑了一声,“我又不是那种连门都很难出的了的病人,何必还要劳烦晏神医?”   “神医倒是不敢当,就叫我晏姑娘吧.”晏初月说道,“真正的神医,应当在那日就结了困扰公主多见的奇蛊以及顽疾,怎会过了这么些日子还没有特别大的进展.”   慕容芸摇了摇头,“我的问题我清楚,而且我觉得晏姑娘也不是真的毫无进展,而是因为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才并未明说吧.”   这倒是被她说中了.   具体的办法,在神医空间中确实有过具体的描述.   但问题是,她首先得懂明白这慕容芸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原本她是打算在神医空间中找到这个做法,毕竟涉及到皇家的机密,贸然提问也未必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只不过,现在慕容芸既然亲自找上门来,说明她确实很看重自己,既然如此,关于她身体里的一些异状,应该也会如实道来才对.   “我之前观察公主殿下的身体,既然双生蛊的替死效果已经发动了,不知公主殿下使用了什么办法,才保住自身性命的?”   “这……”   果真如同晏初月最开始想的那样,无论是慕容芸还是元钦,皆露出了几分难色.   这种皇家秘术,除非是别人主动点破。不然想让他们说出来,应该没那么容易.   “若是涉及到皇室秘密不便多言,那我就不问了.”晏初月说道,“其实我现在就可以给公主殿下解蛊,但在不清楚到底有哪些术用在了公主殿下身上的话,贸然解蛊可能会适得其反.”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慕容芸却依旧没有把这事情明明白白地透露出来.   她反而轻咳了几声,毫不掩饰地转移起了话题.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如果晏姑娘想知道,可以去问我那位皇兄,倘若他觉得能够告诉姑娘的话,他自会直言.”   “至于我今天来找晏姑娘,除了身体上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找姑娘商量.”   事情?   一旁的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起来,不只是她自己想要找这位公主殿下合作,这位公主殿下,同样有着近似的看法.   这就不得不提那个任务了.   其实当她选择完所属阵营之后,剩下的关于任务的一切都相当简单.   无论是任务目标还是任务说明,到头来都只有一句话.   ——请帮助她,在接下来的各种斗争中获得胜利.   系统也不明说到底是什么斗争,只是用了这种非常笼统的说法.   不过,这具体的说法其实并没有多少问题,毕竟再奇怪的任务她都见过,充其量就是连谜语都不打算来一句,而问题是这个任务的奖励.   它不仅仅回归了最开始时系统那种稀奇古怪的风格,还额外附赠了一个东西,正是此物,让宫大小姐一下子就涌起了相当浓厚的兴趣.   ——地下神宫【荒神之城】地图. 25.什么叫顶级操作   慕容芸这次前来究竟是所谓何事呢?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   这凌霄阁作为幽寒皇朝的直属吏务司,这个部门干的事情都是相对来说非常危险的.   虽然凌霄阁同样拥有直接供药的药行,但是最近这家药行似乎在原料到底进货上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最近的供货已经完全跟不上消耗的数量了.   而这批货物由于用途非常重要,所以缺少的量不可能直接从幽苍庭里拿那些大药行的货来填补.   因此,凌霄阁方面的意思是,解除和这家药行的合作,重新公开招标,寻找合适的合作者.   虽说是公开招标,但皇室可不会吃饱了撑着真在天下所有的药行里面选.   因此,拥有招标资格的,也就是那些大药行,以及一些行事作风并不张扬,也并没有发展成药行的那种老牌医药世家.   但其实,之前那个合作方就是一个老牌医药世家,它的落寞似乎预示着其他几大药行已经联合起来排除异己了.   而慕容皇室忌惮这些药行的影响力,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简单地就把选择的主动权交出去.   因此,才有了这次交谈.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想将此事交给我们处理?”晏初月不由得转过身去,摸了摸下巴.   这个小动作除了真的在考虑之外,也想看看一旁的宫漪苓有没有什么看法.   经过了一番简单的对内语音交流之后,晏初月也没有急着把这事给答应下来,反而主动问道,“这可不是什么互利互惠的事情.”   这话是宫漪苓叫她这么说的.   在宫大小姐看来,这皇室摆明了就是想拿她们充当挡箭牌,可以将所有商行们的不法想法全部挡咋在.   此等行径,到底是谁便利呢,这怕是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自然有额外的酬劳.”慕容芸说道,“倒是晏姑娘只要说出自己想要什的一件东西,这东西只要用钱买得,那么我们一定会尽快给您送过来.”   果然是有钱人会说的话,这财大气粗的样子,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可爱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接收到宫某人传来的对内语音之后,晏初月很干脆地便答应了下来.   闻言,慕容芸和元钦略带喜色地看了一眼彼此,慕容芸旋即回复道,“这样吧,具体招标的时间我会让元大哥到时候通知你,招标时的考核和试题我也会先告诉——”   “考题倒不用.”晏初月摇了摇头,“不就是凭实力拿下这个单子,公主殿下不必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那原材料的那部分呢?”慕容芸还问道,“那些药行既然会对这些老牌世家动手,也一样会对你有所动作,如有需要的话,可随时与我联系.”   “关于这方面嘛……”   晏初月托着腮帮子,只说了半句话便笑而不语了.   至于宫大小姐,心底也早就想好了应该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正所谓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君子也,既然这些药行想给他们一个大礼,那么……这个大礼,自然也要还回去.   ——   ——   当天晚上,宫大小姐便拟定好了计划.   其实这个计划她早就已经有雏形了,就是在等那些药行会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既然他们真的动手了,她宫某人的反击,来得就是这么顺手.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已经因为之前的事情外加各种飞天的传言,变成了王城顶流的这家新药铺,终于敲定了它的名字——鸳霖居.   寓意上是鸳鸯带来济世的甘霖,这两个东西尽管八杆子都打不着,但是whocare,她们就是要把作者本人的名字给丢上去蹭蹭热度.   而这家店铺正式的开业时间则被定在了六天之后.   这两天时间里,各大药行们的动作可不是一般的多.   又是打折,促销,又是宣传新的丹药.   当然,他们也反复确认了各大原材料的店铺,一天能确认十几遍到底有没有不认识的人来收购药材,无论收购了多少都要向他们提前说明.   最后连人家家里私用的丹药买料都被人问东问西的,这叫一个事多.   除此之外,他们还凭借在幽苍庭的关系,去幽苍庭的进材渠道去询问皇家有没有给她们开后门.   但是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没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们似乎根本不打算考虑这个事情一样,对原材料根本没有半点需求.   这可是一家药行能干起来最关键的事情,如果只是普通的药铺或者医馆就算了,但她们申明的鸳霖居,可是跟药行一样规模的玩意.   这她们是打算拿什么东西做丹药,拿空气吗?   即便真的提前准备了大量的药材,这些药材还能顶多少时间?根本不可能撑多久的.   也就在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件事情上的时候,冷不丁的发生了一件大事.   消息传出来的时间正好是鸳霖居开业的前三天.   先是心炎帝国方面公开宣布,从今以后禁止所有的华煦药行,药沁坊,百草堂等等等大型药行的丹药.   这条禁令是从上而下的绝对禁令,既凡事通过友苍庭以及其他渠道进入心炎帝国的这几家药行的丹药会被过关检查之人当场没收,随后移送回来.   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就是有人服用了这几家的丹药之后什么渡劫失败,实力倒退,长得变丑了,没有药效.   其实这些事情偶尔也会有,毕竟丹药这种东西不是对大多数人都有效果的,而且即便服用了丹药,也会因为运功问题而产生各种各样的实际效果.   这些东西以往都是在可接受的范围的,并不能说明这些丹药就一定有问题.   但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炎帝国故意的。他们就是把几年来这些事情全都给网罗了过来,然后一纸诉状直接告上了幽苍庭.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还不等幽苍庭有什么反应,心炎帝国便在一天之内完全禁掉了所有的这几家药行的丹药,然后一股脑地打包全送出了心炎帝国境内.   而这些被禁止的药行,恰好就是在幽寒皇朝王城手眼通天的几位大佬.   这不是巧了嘛? 26.情势反转   “这是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贸易危机是这些药行始料未及的.   他们之前垄断了几倍于当月的总消耗量的药材,主要是因为他们有把握把这些药材在短时间消化掉.   怎么消化呢,自然是通过外销这个渠道,只要有幽苍庭在的地方便不怕没有人买账.   更何况,他们其实私底下是有小规模的销售渠道的,这个渠道可以把他们的药材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个身份流入其他的药铺商行,是脱离了幽苍庭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渠道.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完全失去了所有的门路.   是的.   所有.   包括那些私人渠道的丹药也被人直接摘了出来,几乎等于全军覆没.   禁令下方的当天,几家药行的首脑便相聚一堂,在事情并未完全明朗之前,其实他们也在彼此之间相互怀疑,觉得是对方引导了这个结果的产生.   但是当他们发现这次席卷是有针对性的时候,目标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时候,情况已经完全失态了.   “心炎帝国那群人是疯了吗?”   “那么多丹药居然全送回来了,这是以往多少个月的总量,到时候他们还能用什么丹药?”   “背后一定有人致使,要不然怎会如此!”   “可恶,要是被我找到始作俑者究竟是谁的话,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言论,其中一位年长之人立刻斥责道,“与其争论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另外一人说道,“心炎帝国那批货我们联手都吃不下,正好选在我们增大了丹药产量的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谁也没办法.”   “不如考虑一下白尧王朝?”又是一位中年男子提议道,白尧王朝连年征战不休,今年的妖兽之潮估计要到了,他们定能吃得下这些丹药.”   “无非是降低些价格而已,这也算不了什么.”   这两人说完之后,最开始的那位老者便沉声说道,“我早就知晓此事,并且也联系那边的人了,他们给我们的答复是,可以收买,但是价格需要比以往的价格低上三四成,等我们同意这个要求他们才接受.”   “三四成?”   这个说法让众人不由得面露难色.   要知道这丹药生意虽然是暴利的买卖,但幽苍庭还得收取一大笔佣金,手续费等等等,而且对方降低的可是销售额.   虽然拍卖行这种不会被这个规矩影响,但走拍卖渠道的丹药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这部分根本解决不了多少事情.   但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一合计,他们并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选择接受这种条例.   只不过,这位老先生想到的显然还不只是如此.   “老夫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先是心炎帝国忽然间雷霆出手,而后再是白尧王朝趁火打劫,会不会……是什么人故意的?”   他的言论却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可.   虽然他们也觉得这事情是有人早有预谋,干这种事的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很快就要开业的那位晏姑娘.   但是,心炎帝国跟她那位师尊的关系有那么密切么,而且白尧王朝明显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凭什么这两个王朝会连起手来整他们?   现在,距离那丫头开业还有两天,他们已经把所有能用上的人都用上了,完全监视起了这丫头所有的情况.   虽说他们确实是遭到了不少的打击,但是对那丫头的封锁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而就在倒数前一天晚上,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有家药铺莫名其妙的开始往外出售药材,而那位晏女子的小药童,正好就出现在了那里.   “您好,我想要这些丹药的药材各一千份.”   跟踪着她的那些人听见这番话立刻暗叫不好.   这可不是什么小分量,如此分量的药材,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用得完.   原来这丫头早就已经找到了来路,所以她们才一点也不不着急.   “一千份吗?”   柜台前边的掌柜闻言倒是有些意外,“我得稍微准备一下,时间有点久,要不你先回去等一会儿?”   “唔……”宫某人明确地知道自己身后跟着那些人,装出了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歪着头说道,“嗯,那就这样吧!”   当然,她前脚刚走,后脚那几个跟踪她的人就立刻找上了这位掌柜.   “我们是药行之人,想来阁下这里购买原药材.”   “又是来买药材的?”掌柜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额……确实是可以买,就是不知道你想买多少?”   奇怪,老爷子昨天才告诉自己这两天除了卖药丹还可以卖药材.   至于药材,直到昨天他才知道这个药铺里头居然堆放着那么多的药材,估计是老爷子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才想着多少可以卖一些,不然放着也是浪费什么的.   只不过,眼前这两人的口气却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   “你有多少,我们就要买多少,包括刚才那个小丫头的那部分,我出双倍的价格买.”   “啊?”那掌柜的当场就愣住了,“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她连钱都没有交到你的手上就走了,这算什么钱来后到,这是哪来的规矩.”那人平静了一声,“而且,那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说不定她只是在逗你玩,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要一千份药材,而且还是那么多种丹药.”   听他这么一说,再加上这两位的身份确认有些令人忌惮,这位掌柜的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果断决定.   嗯,就把这些药材都卖给他们好了.   “那你们可得多等一会儿,因为库存的药材确实是有点多得数不过来,而且你们两位身上带了多少乾坤带,少于七八个应该还装不下.”   这一番话,反倒是把这两人给镇住了.   “……到底,到底有多少?”   “也就差不多是……”掌柜的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爆出了一个非常鬼畜的数字.   “每种都有个一万份到两万份那么多吧.”   “什么!?” 27.解铃还需系铃人   每种一到两万份!?   这个数量级让这两位当场就吓了一大跳.   虽然在他们的话语里只是简单的一个数字,但是这个数字放到实际的情况中时,那可是几十万颗丹药.   几十万颗丹药有多夸张呢,要知道一整个月在王城的药行里,所有售卖的丹药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万的数量.   这还是各大世家明争暗斗的时期,如果不是这个时期的话,丹药的消耗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数量.   就算丹药的成丹率会打折扣,这个数量也确实过于夸张了.   “怎么办?”   那两人已经忍不住看向了彼此.   他们手里倒是有着各家药行的金卡,能把所有的药材都买下来,但是这么多药材全吃下来的话,他们该怎么处理呢?   思考了良久之后,两人还是一咬牙.   不管了,处理的问题就交给上头那些人自己去考虑,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断了这丫头的原料来路.   既然如此,那就……   ——   ——   回到了屋子里头的宫漪苓,转眼间就抛掉了在外头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她相当嚣张得把篮子随便往边上一扔,然后整个噗通一下就趴在了躺椅上眯起了眼睛.   在“监控”的作用下,宫大小姐已经知晓了那两个跟踪她的人,根本没怎么多想就买下了全部的药材.   这个消息,赵老爷子也在几分之前发了一只隐鸽告诉给她.   呵.   如此,她的计划便已经达成了.   “回来了?”   晏初月从自己的房间中走了出来。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他们上当了没?”   “自然是上当了.”宫漪苓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明天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过说起来.”晏初月走到了她的边上,轻轻地揉起了她的脑袋,“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哪里的事.”宫大小姐耸了耸肩,“那些药材,他们若是量力而行,自然不会全买光,大不了给我们剩下些,也就只能支撑我们用一段时间.”   ——在不考虑,她们手里本来就存在着大批丹药的情况下.   “开业之时,所需要储备的丹药数量肯定不少,就那些千份的库存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到时候,如果我们在下一个月之前找不到来路,这店自然只会变成单纯的医馆.”   “但是,他们就是不想节外生枝,不想让我们有个好开头,就想要完全地封锁我们.”   “既然如此,这块石头,便是他们自己搬起来,自己砸下去的.”   晏初月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活该啊,我问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吃下这亏,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伤筋动骨的,到时候影响力可不小,其他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闻言,宫大小姐只是睁开了一只眼睛,依旧十分悠闲地说道,“初月儿,你啥时候见我怕过别人不会善罢甘休.”   反正那些因为吃了个大亏,后来就想着找她算帐的,基本上下场都不太好,她也无所谓了.   “而且,若是他们不想吃下这个亏,倒是正合我意.”   说着,她便又把眼睛给闭了回去,这意思是真的打算躺在这里睡大觉了.   只是在那之前.   “红豆糯米糍吃不吃,刚买来的.”   “吃!”   没人能阻止吃货的快乐,就是这样嗯……   ——   ——   此刻,在药行们联合的庭院之中,他们正瞠目于这两人拿回来的材料.   这些原材料最后整整装满了十一个中型的乾坤带和五枚同品质的乾坤戒指.   几位药行之主看着那么多的材料,尽管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但是他们却又不好说什么.   平心而论,这些材料谁买谁**,毕竟里头甚至有一万份低阶解毒丹的丹药原材.   好家伙,一万多枚低阶解毒丹,谁tm吃饱了撑着搞那么多低阶的解毒丹.   寻常的各种丹毒,一些基本的体毒等等大头都是用中阶的解毒丹阶,低阶解毒丹的丹药也就只能解一些结丹期左右的体毒和腹泻一类的药毒.   问题是结丹期修士体内的毒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谁没事干天天用腹泻药这种毒来搞人呢?   这不是过家家吗?   类似的丹药不止这一种,这些都是数量合适的话问题不大,但是数量太多就根本没有半点用处的玩意.   当然.   他们其实还有一个保守选择.   那就是继续相信白尧王朝,把这些丹药全都丢去白尧王朝里头消化.   无论是低阶的解毒丹还是其他什么看上去用不着的,在对付那些低阶魔妖的时候其实效果还不错.   然而第二天,白尧王朝那边的答复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您好,我们可以预购这批丹药,但是由于我们此前已经囤积了足够多的丹药,所以经过星阁以及内阁的一致商议,现在只能给出低于市场价八成的价格收购这批丹药.”   当联系这件事的人把对方的答复告诉给他们的时候,那些药行大佬瞬间面如土色.   尽管他们猜到了对方八成会趁火打劫,压低要价,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压得这么狠.   每一颗丹药都打两折,这可是数以万计的丹药数量.   这笔买卖要是真的干了,完完全全就是赔到底裤都赔穿的买卖.   这种损失分摊到每家药行身上等于三年到五年的旺季白干了,而他们还想积攒实力对幽苍庭动手?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对方连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唯一看起来比较淡定的老者沉声道,“合作如此之久,他们再怎么样应该也不至于让我们做亏本生意.”   “并没有.”那位联系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紧接着倒是想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道,“哦对了,对方的那一位,最后说了一句让人不太明白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   尽管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其实这个提示给的已经够明显了.   虽然他们都不觉得这个人之间是有关系的,而现在看来,反而是他们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子的来历……远远不止他们了解的那么简单. 28.神宫的传言   距离鸳霖居开业,还剩倒数十个小时.   这此夜深人静之时,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区域都已经沉寂了下来.   包括这个鸳霖居.   居内的两人经过了几天的准备,已经把开业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完了.   包括丹药的准备,柜台的布置,各方面的统筹安排等等.   但其实,这些准备她们俩在大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之所以特意留下了一个下午加上一个晚上,是因为宫漪苓敢笃定.   但凡那些药行大佬里面有一个说得上的话的聪明人,应该已经知道他们需要做什么了,自然会找上门来.   当然了,如果他们不找上门来的话,这个麻烦就看他们怎么想着自己去处理吧.   因此,大门之后依旧是灯火通明的,晏初月倒是已经去休息了,而宫大小姐则看着桌上的两盏茶杯,目光中倒影着杯中的涟漪.   趁着这段时间,宫漪苓翻了翻任务栏里头的那么一大堆的任务,简单梳理了下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这个城市里头光是看着就挺乱的,但反过来,这任务里头却看不出多少的爱恨情仇.   要说有什么比较特殊的话,那就是这座城市里头貌似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相传这个幽寒皇朝是在一个古老国度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而幽寒皇朝的王都就矗立在那个古老国度的主城之上.   那个古老国度曾经横扫整片大陆,其军队所向披靡,这些将士所过之处,所在的人们无不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这个古老国度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在几天之内忽然崩塌,那支无敌的军队连带那些皇室都在一瞬间销声匿迹.   只不过,关于这个国度的传说却未曾终结.   传说这个国度最后一位皇帝陛下预见了自己的死亡,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打造了一座神宫,以让自己死后之后魂能来到这里继续当他的不朽帝王.   这座宫殿里头有着当初这个帝国横扫六合时网罗的全部财富,而更荒诞的说法,是当初那支无敌军队被那位帝王于此处全数殉葬,他们的亡魂保护着这个地方永远都不会受到别人的侵害.   若是有人找到了这个神宫,就极有可能发现的了当初那位陛下埋藏的所有秘密,掌握那支无敌的军队.   当然了,传说什么的终归是传说.   关于上述的这些信息,都是宫大小姐从各种各样的任务目标和任务描述中总结出来的.   这个古老帝国的名字,每个任务的描述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有叫魔罗帝国,有叫荒古神国,有叫旭日之庭,还有个最离谱的,叫做大秦帝国.   精秦暴怒!   我老秦虽然暴毙了,但那也不是始皇帝干的啊,哪能吧什么阿猫阿狗干的事情都甩到政哥哥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地方虽然传的神乎其神的,却根本没有人见过,明明嘴上说着神宫的遗址就在这座城的下面,却压根没有人发现过什么蛛丝马迹.   在宫大小姐听晏初月说那番话之前,宫某人也不会觉得这顶多另有隐情,但绝对不会觉得这是是真的.   传说中那位帝王的陵墓,以及那个任务里给地图的神宫……应该就是一处吧?   也就在宫大小姐思考着这件事情的时候,门口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还有一位老者的声音.   “深夜到访,见此处还有灯火,不知道老夫可否入内一观?”   闻言,宫漪苓倒是很干脆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了大门的边上,捏着嗓子那人说道,“敢问,是何人前来?”   那位老者继续回答道,“华煦药行,陈万春.”   这个名字……她记得应该是……华煦药行中最强的丹药师,而且他在华煦药行中的地位定然不低,ba熟人.   “陈老先生深夜大架光临,只不过小姐已经提前睡下了,有任何事情都由我代办,您要与我交谈吗?”   晏初月已经睡下的消息倒是让陈万春有些意外.   无论如何,这里近一片灯火通明的样子,一看就是在明显不过的提示.   陈万春仅仅是思考了片刻,还是继续说道,“无妨,你们家小姐应该有些事情是让你转达的,是这样没错吧.”   “嗯.”   说完,屋子的大门就被宫漪苓主动打了开来.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陈万春,便对着他说道,“进来说话吧,老先生.”   进入药行里头的陈万春,倒是没有先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而是在这个药行逛了一整圈.   这里有的装饰都是仿制神医空间里头的风格的,里面看不见任何一处金碧辉煌的样子,但其实精确到每个部件,全都是价值连城的玉石和名贵木材打造了的.   这要是弄坏了一件,价格可不容小觑.   “老先生若是在意这些东西,大可以明天再来.”宫漪苓跟在陈万春的身后,忽然开口道,“何必今日今时,浪费你我的时间呗?”   这丫头……   陈万春不由得挑了挑眉吗.   不过是一个药童而已,这丫头的口气倒是不小.   当然了,眼下不可能排除那位晏姑娘其实并没有去睡,而是在暗中观察,就等着看他们的态度如何.   想到这里,陈万春便主动走到了放着茶盏的那个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自然是有问题,所以才来求得一个解惑.”   “解惑?”宫大小姐说道,“何惑之有,您能走到这里,难道不是已经解惑了么?”   “老夫想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宫漪苓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了那杯属于他自己的清茶,轻笑了几声,“小姐蕙质兰心,可什么都没做,这一切,老先生可以当作是巧合.”   开玩笑,她今天可是等着对方来商量一个解决办法的,可不是等着他来问责的.   这其中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她可一丁点也不会跟对方说,总不至于告诉对方.   其实心炎帝国的女皇是她徒弟,丹药的封禁完全是一句话的事情,而白尧王朝的管事的也得给她几分面子,该怎么操作全得按她说的来吧.   这听起来就很魔幻,但这么魔幻的事情,确实就是事实. 29.三个条件   听闻少女的这番言论,陈万春显然是有些意外。   主要是因为,这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小丫头,居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来。   这些话如果不是那位晏姑娘事先教她的话,这丫头的心性可就远比这幅样貌要更加令人在意了。   “当然了。”宫漪苓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睛,“这些话都是小姐让我转述的,到底什么意思我也不懂,老先生您听明白了吗?”   “是么?”陈万春再看了一眼那丫头,总觉得这丫头应当不像自己刚才认为的那样,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你家小姐倒是安心让你转述这些内容。”   “那是因为我家小姐事先就知道老先生一定会说什么,所以事先让我备好了说辞。”宫漪苓笑着说道,“只不过,若是老先生再说些我听不明白的话,那就只能请老先生先离开这里了。”   这番话差不多是杜绝了陈万春继续套话的想法,只能当做这一切都是某种真正的巧合了。   陈万春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你家小姐的意思,是什么?”   “其实你们几位的困境并不难处理。”宫漪苓回答道,“那些药材,确实是小姐所需要的,但是小姐的钱可没那么容易出,想让小姐帮忙,你们需要答应小姐三个条件。”   陈万春斟酌片刻,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一,小姐需要你们放弃对凌霄阁的竞标,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陈万春仔细思考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   她说的其实没错,他们倒是知道最近有这么件事情,而那家药铺的原材短缺也不是他们干的,而是对方似乎得罪了什么人,进货的渠道被人打劫了十七八次,这谁顶得住。   之后他们虽然有想过拿下这个竞标权,但以那位皇帝陛下的心思,他们这些老牌的药行想中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他们基本上也就是过去凑个人头。   “第二件事,小姐在这里开店,本意并非是想让你们难堪,大家和平竞争,没有什么非得争个你死我活的道理。”   “但既然是诸位先做这种事,那么小姐也绝对不会逆来顺受,因此小姐有言,她需要你们废除和所有王城内其他原药材供应方的所有商单和书面的约定。”   “你说什么!?”   原本第一个要求不痛不痒的,陈万春下意识地觉得,这丫头不会真的弄出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   但是这小丫头直接就给他扇了一巴掌。   原药材和这些药行之间基本上是互利互惠的捆绑存在,之所以他们之前能够强迫原药材商把东西全卖给他们,瞄准的也是他们的出售渠道也就这么些,不卖他们还能卖给谁。   而两者之间的也确实是有一些其他的协定的,就比如在某些季节的时候,某种药材的产量会增大,这些药材如果没办法迅速变成丹药的话就会造成大量损失,但是这些丹药其实又不是必需品。   这种强迫性购买的协定,也是保护原材商的一种手段,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现在,这丫头直接废掉了这个手段,这样那些原材商肯定会想办法找新的合作对象,而合作对象还有谁呢?   “你们家小姐真是好大的胃口。”陈万春冷笑了一声,“这么些药材,她当真吃得下?”   “吃不下也可以摇人一起吃。”宫大小姐的脸上依旧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小姐觉得,幽苍庭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什么!?”   这倒是正好击中了他的软肋,或者说宫漪苓原本就是冲着这根软肋戳的。   就是为了让这老兄体验体验,什么叫他娘的惊喜。   如果什么都走幽苍庭的话,那他们日后就真的没有跟那位皇帝陛下相争的资格了。   而这点反过来,其实是有一些回旋的余地的,主要在于这丫头似乎不能真的监管到他们跟那些商贩们的联系。   到时候只需要提前知会一声,让他们也知道自己的难处,等事情一过去便过河拆桥,这事不就这么过去了么?   带着这种想法,陈万春便点了点头,“可以。”   “好的,那么第三条。”   宫漪苓见到对方那副表情,其实也已经猜到他是怎么想的了。   而第三条,正是让他的想法彻底破灭的关键。   “那些药材,虽然小姐会以你们收购价的三倍价格回购过去,但是小姐每个月只会回购十分之一。”   “并且小姐付完钱之后,也不想看见药材,而是想看见对应的丹药,这期间只要你们做的事情让小姐不满意,这条协议便会立刻作废。”   第三个要求听上去非常长,但其中的核心内容其实只有几句话。   我出钱,让你们把东西加工成丹药,但是我每个月之收走十分之一,如果你们不好好遵守第二条协议,那么大家好聚好散。   看上去这条似乎并没有威胁到第二条内容,但要知道,这些药行现在根本没多少钱了,手里的东西全都是丹药。   他们现在又失去了两块外销的地方,只有一处本国还得受到幽苍庭的监管,如果每个月这丫头只给自己提供那么些钱,想靠这些钱来维持跟原药材商的贸易根本是不够的。   这可是整整十个月,他们固然能运作,但是人家可不能喝将近一年地西北风吧?   这么一招,完全地封死了他们试图耍小心眼的想法,一套连招狠狠地打击了本地药行的根基。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最终的说法,不接受妥协了么?”陈万春的样子变得苍老了许多,忽然有些佩服想到这三个条件的那个人。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当来人不过是个有些名气的炼丹师,但有名气的人他见多了,能有多少会在他们的联手打击下部俯首称臣的?   这商和皇的彼此制衡,从来都没有说绝对的一边倒。   而这一次,这个丫头只用了几天功夫就让各大药行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而他们还不得不接受这种明显是趁你病要你命的东西。   “你们家小姐,当真是人中之凤。” 30.谁的床   面对老者的感叹,宫大小姐自然是沉默不语。   这件事真的是晏初月做的吗——那是不可能。   那丫头虽然也有很多奇怪的想法,但是那丫头可不是善于算计之辈。   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就坐在老先生的面前,只奈何陈万春他,根本不可能往这个方面来想。   “我们家小姐可不需要这种赞美。”宫漪苓微笑着说道,“她只需要一个答复,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便能解决老先生的燃眉之急。”   “无非是,一句话的事情。”   陈万春沉默了良久,最后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请你们家小姐等候一日,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告诉你我们的最终意见。”   “那便请.”   “……请.”   话音既落,陈万春并没有多做停留便离开了这里.   一切都跟宫大小姐之前想的一模一样,但凡来一个明事理的,最终都会给出跟这位老先生近乎相同的看法.   至于这一切是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就在陈万春离开这里后不久,便见晏初月穿着亵衣,打着哈欠,从里屋中走了出来.   “你没睡?”   “本来是想睡的.”晏初月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到宫漪苓边上坐了下来,嘀咕道,“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有这种底气,所以睡一会儿就起来了.”   “这不是很简单嘛?”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只要把握住他们宁愿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幽苍庭从他们地方夺取任何资源这一点,他们就只能任我们宰割了.”   晏初月的脑袋可能还没来得及转回来,依旧眯着眼睛问道,“但是……明明慕蓉璟想讨好我,他们就没担心过这件事吗?”   “为何要担心?”宫漪苓反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在这件事情上和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都有联系,慕容璟便不会给予我们太大的信任.”   “这个道理,他们自然明白.”   听到这,晏初月不由得撇了撇嘴,“你啊你,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小心思.”   “现在发现也不晚啊.”   “唔……”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既然已经得到了解答,晏初月的精神也开始放松了下来.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喃喃道,“这个女主角真应该让你来当,我安心当我的魔门少主,反正什么事情都有你扛着.”   “喂喂喂……”宫漪苓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我现在也扛着绝大多数的事情,你这个女主角还不够浑水摸鱼吗?”   “我……哪有……”晏初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了,听上去连一丁点底气也没有.   “那不然呢?”宫漪苓一边喝着茶一边念叨道,“你说说看我都干了哪些事情,你自己之前不也吐槽过我吗?”   “我才没……”   这句话说到最后,直接就变成了相当微弱的鼻息.   眼见晏初月的脑袋躺在了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噗……”   这一幕,不由得让宫漪苓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丫头.   “困了就老老实实睡,老喜欢强行撑着.”   宫大小姐只能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硬是背了起来.   还好她现在可不是真的小孩子,背着这丫头走起来也还算轻松.   就这样,两人回到了晏初月的房间里头,眼瞅着马上就能把她放在床上的前一刻,宫漪苓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背着她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啊这……”   被某人压在了身下的感觉可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不过背上传来的那种绵柔却不免让她一个激灵.   一个身穿亵衣的姑娘现在压在自己的身上,你就说这事刺激不刺激吧.   只不过,宫大小姐除了感觉稍稍的有那么一点身体发热,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她本能地想把自己身上的那人推开,却又怕打扰她的休息,干脆叹了口气,硬是在某人的身下面钻出了一个头来.   ——等这丫头什么时候想着换一个好一点的睡觉姿势的时候,自己应该就能解放了吧.   在那之前,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等一会吧.   不过事情总是会超出自己原本的预计的.   真的等到晏初月换了个姿势的时候,宫漪苓也早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就这样,她们俩便睡在了一张床上.   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当宫漪苓醒过来的时候,却一眼看见了一双含着几分笑意的眼眸子.   “我去!”   宫漪苓忽然间反应了过来,直接就从床上爬起来,有些困惑地嘀咕道,“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晏初月则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是不是睡傻了,这分明是我的房间.”   “啊……你的?”   “对啊.”晏初月说道,“我醒来的时候你还抱着我的手睡的根死猪一样,我还想问你是怎么摸到我床上来的.”   “难不成——”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勾起了一抹浅笑,“你这家伙,是在贪图本小姐的美色?”   “呸!”   听她这么一说,宫漪苓才想了过来昨天晚上差不多是怎么一个情况.   “明明是你大晚上不睡觉,非得出来看本姑娘怎么对付他们,然后还在椅子上睡着了.”   “如果不是我把你送回来,那你可得在椅子上睡一晚上了.”   她说的这些玩意,晏初月早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回想起了.   所以方才的那些话,其实只是趁着宫某人还在记忆断层的时候故意开的玩笑.   现在见她想了起来,晏初月则笑吟吟地反问道,“那你怎么就顺便在这里睡下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这么重,我不小心被你压住之后就爬不起来了好吗!”   晏初月闻言,双眸中立刻闪过了一道不怎么温和的光芒,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你说啥?”   “额……”宫大小姐似乎感觉到了从某人身上飘来的一股凉意,这嘴貌似不闭不太行.   没错,针对体重之类的说法,无论是对什么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尤其是针对小女生.   “我……我说你这床比我的睡起来舒服,所以一躺下之后就根本爬不起来了.”   “真的吗?”   “那肯定是真的啊!”   “那你继续躺着吧.” 31.开张大吉   今天,便是这鸳霖居开业的日子.   因为有着前段时间的各种宣传以及那些药行的反向使绊,现在的鸳霖居火到了什么程度呢?   火到了门外几乎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这其中有慕名前来购买丹药混脸熟的,也有来寻些其他地方找不到的珍惜丹药的,更多的都是一些病人.   ——这也是为什么晏初月昨天休息地那么早的缘故,就是为了给今天准备好充足的精力,只有这样,晏大小姐今天才有充足的动力来干活.   当然了,其中也有相当数量的人,是抱着其他目的才来这里的.   就比如就在鸳霖居对面的茶楼二层,一位穿得相当风雅自在的男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着下方的盛况,严重含着几分旁人无法读懂的暗芒.   “陛——”坐在他对面的元钦刚想说一个字,会被这份给制止了下来.   “元卿,在外便不必说这个名字了,本少了不想失去了些趣味.”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横在元钦脖颈上的折扇.   “是微……是元某唐突,还请景少见谅.”   “哈哈,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明白主子在说什么的臣下,比起那些无聊的侍卫可有趣许多..”慕容璟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微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你想问什么?”   “回景少的话,景少既然有意前来祝贺,为何选则在这里?”元钦问道,“以陛下的身份,应当能提前进入屋子里头.”   “本少为何要做那么无聊的事情?”慕容璟反问他道,“你在芸儿身边呆了那么就,怎会变得和她一般天真无趣.”   “这……”元钦一时语塞.   慕容璟掩面大笑了几声,旋即开口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你身为凌霄阁掌座自然有所耳闻.”   “那位晏姑娘能让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都给她几分薄面,便不是什么背景简单之辈.”   “本少若是没有向她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怎会得到她掌握着的东西,怎能让她为我所用.”   闻言,元钦不由得挑了挑眉毛,这个动作并未被正将目光放在他处的慕容璟瞧见.   “陛下打算……何时向晏姑娘挑明?”   “在我的计划即将展开之前.”   慕容璟忽而收起了那副仿若玩世不恭的态度.   现在的他,头角峥嵘,双眸中好似锋芒毕露,也好似藏斑驳的杀意.   这计划原本在明年才会开展,只不过现在白尧王朝和心炎帝国的政权并不稳定,尤其是白尧王朝进行过一番内耗,现在必然遇到军队羸弱的局面.   尽管战前的准备往往都是准备越充分就越有决胜的资格,只不过成大事者往往不会遵照原本的计划,而是需要时时审时度势,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而显然.   这位陛下正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现在想走的这条路,是从未有人尝试过,或者说那些想尝试的人,连最开始的路口都未曾发觉.   倘若他成了,那可真就可以称为,一将功成万骨枯了吧.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从这个姑娘地方,得到那个答案.   “景少!”忽然间,元钦的一声轻呼将他拉回了现实,“那姑娘开门了.”   ——   ——   下方,差不多是在许多人的期待中,鸳霖居的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打了开来.   里头并不像某些人想象的那般仍然只有晏初月和她色小药童两个人,而是明显还能看见好几个来往走动的白袍以及青袍男子.   是的,他们就是被宫大小姐特意请过来帮忙的新诸天云虹宗的弟子.   这点时间,赵老爷子可帮了她们不少,又是送人又是送物资什么的,还配合他们演了一场让那些药行得意上当的戏码.………   今日,同样是赵老爷子让一些来送还药材的弟子过来配合着收拾起来起了物资.   好在有这些人的帮助,宫大小姐才不足以被这些事情给累死.   刚打开门,见到琳琅满目的柜台,便有数不胜数的人涌向了丹药柜台.   “这里居然真的有驻颜丹,而是还是品质不低的驻颜丹.”   “别说驻颜丹了,你看着个,这个不就是之前在丹药界才兴起的丹药,传说中能够让人主动返老还童的鹤颜丹吗?”   “还有这个,这个分明是早就已经是失传的诸天云虹宗丹药,能够精进魂元的丹药,养魂丹吗?”   “太不可思议了,这里竟然真的有那么多其他地方见不到的丹药!”   ——这是自然.   宫大小姐一边尽量维持着里头的秩序,一边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些丹药中,除了鹤颜丹是真的在最近几年才出现的,宫漪苓特意让晏初月做了一些用来当噱头,其他的丹药其实并不是他们在最后做的,而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直接把当初发现的遗迹所获拿出来凑合了.   当然,此凑合并非彼凑合,她们拿来凑合的东西,在其他人眼里可就是各种其他地方找都找不到的珍惜丹药.   尤其是那养魂丹,顷刻间便被抢售一空,这种蕴养魂元的丹药,其畅销程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只不过,那些常规丹药的销售情况也有些令人不解.   按理来说,那些药行前不久才在这里倾销了一波,还搞出各种促销的活动,常规丹药的销量应当是很差的.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这些丹药居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她差点收钱收不过来.   而这件事的原因,她后来才在顾客之间的交谈中弄明白.   “你说那些药行是不是在耍我们,之前说好了促销一段时间,这才几天有几家突然把价格调的比促销前还要高,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开店的时候,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地把价格压下去,但他们非得把价格抬回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那里我是不会去了.”   “几位兄台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一会儿要不去我家喝一杯,我家还是挺大的.”   “兴致于此,喝一杯就喝一杯哈哈哈.”   听着这些人的话,宫大小姐脸上的笑容了就不再是职业假笑.   她之前倒是挺少了解过对方的情况,但是这波操作明显说明,这联盟的内部,似乎也并不安生. 32.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经过这一系列的操作,如今的鸳霖居几乎是一眨眼就变成了整个王城中的流量巅峰.   首日的价格尽管并没有压得太离谱,那些很稀有的丹药甚至是按照百分百的市场价来出售的,但宫某人这次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数钱数到手抽筋.   ——当然,除了各方面的因素之外,也还有晏初月给她紧急培训的职业假笑.   “您好,英姿飒爽的侠士,风流倜傥的公子爷,气宇轩昂的诸位大人,闭月羞花的小姐,侠女姐姐的惊鸿艳影吧啦吧啦吧啦——”   这一番总之就是把人家上天的说辞再加上她我见犹怜的那副美人胚子的样貌,随便装出委屈的神色就会让人脑子都不带了.   哈.   这事真的是,早知道诓他们买东西只需要那么简单的几句话,外加一丢丢色相.   你说她干嘛吃饱了撑着费那么半天劲,真是作孽啊!   “您好,欢迎下次光临哦小姐姐,下次见到您的时候会不会比现在更漂亮好多了呢?”   被她这么称呼的一位估摸着有四五十岁的“小姐姐”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相当兴奋地拿着丹药瓶走出去了屋子.   只不过,就在她出门的时候,却恰好跟一位年轻公子爷险些撞在了一起.   这位公子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在听“小姐姐”喊了几声抱歉之后便摆了摆手中的折扇.   但是,当宫大小姐见到来人的时候,着实为方才那个女子捏了一把汗.   还好这老哥的脾气貌似确实还不错,要不然那位女子怕不是要倒大霉.   只因为她看见的这人,正是当朝皇帝,慕容璟.   当然了,宫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在这个地方见到这位陛下,皇帝本人肯定是不愿意别人直呼其位的.   因此,宫漪苓眨了眨眼睛,立刻开口道,“这位公子看着好生英俊,不知是来寻我家小姐呢,还是来买丹药呢?”   慕容璟打开这扇轻摇两下,倒是对这丫头感到些惊喜.   原想着这丫头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药童,现在看来倒是聪慧非凡.   “本少来此甚晚,想要的丹药只怕是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不知道可有机会,见晏姑娘一面?”   “您来了自然得给这个机会.”   宫漪苓非常精明的点了点头,见前台的事情先交给了一位帮忙的弟子,自己便先进入了后厅告知了晏初月这个事情.   “陛下来了?”   晏初月看完这个病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在宫漪苓耳边问道,“而且直接找我?”   “皇宫的宝库比起咱们这里的库存你觉得如何?”宫漪苓耸了耸肩,“而且他跑来找你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他既然想要讨好我,选择今天上门拜访倒也正常.”晏初月环顾了一圈等候在这里的其他人,确认没有什么重症患者之后便对宫漪苓说道.   “让他后院的屋子里头等我,我稍后就到.”   “嗯.”   接下来的流程便很自然了.   宫漪苓将晏初月的话原封不动告诉给了慕容璟,在那之后她原本打算把前台的位置接替回来,却恰好在临近门口的地方又看见了陈万春.   好吧,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是几乎商量好的呗,一块儿扎堆来了.   见状,宫大小姐径直前往了门口,丢下去一句——“一边说话.”之后便带着陈万春来到了店边的巷子里头.   “陈老先生,你今天既然出现在这里,便说明我们之间的约定,已经达成了吧?”   只不过,走在她身后的陈万春却迟迟没有说话,一直到她转过身的时候,才看见对方那副复杂的神色.   联想到刚刚那些人的闲谈,宫漪苓自然猜测出了他纠结的愿意.   “无妨,我家小姐是当作你们都是一家人,当您是话事人,所以才图个方便,希望用您对话完之后就没有其他的纷扰了.”   “若是这城中的各大药行意见不同,那么小姐便只找那些意见相同的来合作,其他人的死活,和我等无关.”   这句话正是戳到了陈万春的心坎里.   他此番沉默的缘由,正如宫漪苓所言.   昨天,当他将这丫头的话转达给那些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是.   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的三个条件等于让他们放弃这么些年来在王城拼下来的一切,更是让他们葬送了本来同幽苍庭分庭抗礼的机会.   这跟让他们重新白手起家又有什么区别?而且甚至会因此完全受制于人长达半年之久.   眼下那位陛下的战事发动在即,他们这般陷入掣肘之境,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当然,陈万春可不是什么蠢人,他在商会联合中的威望最高,他会答应这个条件,就是因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其中有一半人很快反应了过来,对方也并没有完全封死他们的路,等到了战事将起的时候,那丫头的供应量肯定不够,这个条件其实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因此,整个联盟立刻分崩离析,分裂成了接受条件的那一派以及不接受条件的那一派.   不接受条件的那一派做出的应对也非常迅速.   他们迅速取消了所有的优惠活动,暂时关闭了一些非主要区域的店铺,将多出来的属于他们那部分的药材全都用三分之一的价格转卖给了原药材商.   而且几家将剩余的资金全都拿了出来共同使用,还找熟人借了一大笔钱用来周转,除了口碑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之外,只一天便已经基本上脱离了危机.   只不过,这些话说的非常轻巧,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实实在在的.   几乎丧失所有的外部销路,每个药行只剩下了接近20家店铺,几乎所有的散客流失,只能靠和世家的大订单来维持生计,这些问题在日后会成为击垮他们的大山.   而这一切,几乎全在宫大小姐的预料之内.   确切的来说,这是小姨妈给她的建议.   这王城里的药行数量实在太夸张,想要靠短时间内把他们整合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制造个由头让他们自我分裂,那些不随大流的,自然会时间消逝在时间的流淌之中.   这个套路,如今已经初见成效了. 33.晏初月的想法   只不过,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心中的底气也并非足到了某种程度。   主要是因为,将自家的命运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交给其他人暂时把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到底正不正确呢,其实陈万春到现在也很难言说。   而宫漪苓的下一步,居然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这是一份我们之间的协议,小姐能够保证我们是以这份协议中的描述来做的,至于你们做不做,信不信,与我无关。”   “协议?”   陈万春接过那份协议看了几眼,忽然才发现这份协议中的一些,这丫头从未告诉过自己的附加条款。   大致的内容没有变化,或者说针对他们的内容就是之前的那几条,这份协议里,更多的是针对鸳霖居需要付出什么的描述。   是的,直到现在陈万春才知道,原来这丫头的本意并非是要搞垮王城之内的药行,而是——   “鸳霖居已经和三个原药材商达成了约定,他们的药材完全供应给鸳霖居,而小姐会把这些药材以九成的价格转卖给你们。”   “当然,小姐这些钱不是白花的,你们用这些药材制成的丹药,鸳霖居会帮你们牵上白尧王朝和心炎帝国本地的商会,到时候成药的价格同样要以原本的八折来卖。”   见陈万春不由得愣住了,宫大小姐好心地帮他解释了下这些条例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也就是我帮你们联系到了额外的药材商,而且国外的销路我也帮你们找好了,你们只需要让点利出来给对方几分面子,万事大吉。   如果是之前的条例是在往他们脸上抽巴掌,现在给的可不只是蜜枣这么简单了。   要知道这样一来,他们摆脱的可是幽苍庭这个庞然大物。   “这……?”陈万春整个人都懵逼的,“晏姑娘……难道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   “不然呢?”宫漪苓轻笑了一声,“这些天的担惊受怕,你们所付出的代价,算是你们针对小姐的后果,但小姐本意便是如此。”   “只不过老先生。”少女的双眸中闪烁着几分不一样的神采,这已经不是老者第一次怀疑这丫头的心性了。   “这些话应该与何人说,不该与何人说,或者说不该让人知道,您应该心里有数吧?”   这番话说完,陈万春很自然地便点了点头。   这就好比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药行高层才有资格知道,而且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向幽苍庭透露分毫。   这便是,他们的默契。   “小姐让我带的话便言至于此,老先生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此别过吧。”   说完,宫漪苓便率先走出了巷子,为了避免让其他人多想,老先生还特意等了一段时间再离开这里,他手中的那份协议自然也不知道被他藏在了何处。   至于晏初月和慕容璟的交谈则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等到慕容璟从房间中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但也没有很糟糕,总之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究竟在里头谈论了些什么。   慕容璟在离开后院的固执后不久便离开了这里,而晏初月出来之后也立刻投入到了给这些人看病治病的工作中。   等到宫漪苓询问起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到了医馆方面关门的时候。   晏初月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对宫漪苓说道,“他没有跟我提有关于地下神宫的分毫或是谈论他对诸国的战事。”   “那他在干嘛,跟你聊家常啊?”   晏初月忽然就点了点头,“诶你还别说,就是聊家常。”   “哈?”   “我这么跟你说吧。”晏初月放下了手头上的东西,对着宫漪苓说道,“这家伙就着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的政权变动,在大谈皇朝皇室应该有怎样的影响力度。”   “他觉得以他的身份,需要寻一个拥有足够名望的女子为妻,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嗯……就差把某些话挂在嘴边了。”   这种操作,再加上他之前对初月展现出的好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家伙到底是想做什么。   就是……嗯,不管这是第几次知道这位皇帝陛下的目的,宫大小姐总有一种相当别扭的恼怒感。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宫大小姐毫不客气地开怼道,“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晏初月被她这番话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人家可是皇帝诶?”   “皇帝能有几个师?”宫漪苓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对。   ——皇帝确实有茫茫多个师。   紧接着她便把这句话改成了,“这里的皇帝能值几个钱?”   “好啦。”晏初月笑了笑说道,“他无非只想促成两件事,一者是让我给他炼丹,二者是想得到我的钥匙,仅此而已。”   道理她都懂,就是感觉这皇帝陛下继续这么晃悠下去的话,哪天她这个暴脾气,怕不是不会给他几分面子。   “不过漪苓,其实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晏初月再一次拿出了她的那把钥匙,一边开口道,“若是他见不到此物,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放弃,若是我们让他,见到了此物呢?”   “你的意思是?”   晏初月把钥匙塞到了宫漪苓的手里,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睛,“你难道不想,看看那所谓的地下神宫里头究竟是怎么样的吗?”   老实说,那是必须的。   宫大小姐这么些日子呆下来总感觉自己和秘境犯冲,上次好不容易能进秘境溜达溜达,结果这个百鬼之岭甚至什么都不能算,里头唯一能用的就只有那枚险些把自己坑大发了的鬼元华晶。   但是你说她这个人向来是不信邪的,在哪里跌倒了就得在哪里爬起来。   这地下神宫被系统吹得神乎其神的,你要说宫大小姐对此不感兴趣,那简直就是放屁。   而且连守墓人的传人,晏大小姐自己都想来一手违背祖制的操作,对此,她肯定是举双手双脚同意的。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得先拿到至关重要的地图。 34.瞎编还是我在行   现在呢,有一件还得弄明白。   内部地图的获得方式虽然放在了她的面前,但是这个任务的描述却飘得一批。   什么叫在争斗中获得胜利。   这个争斗如果指的皇室人员的夺权内讧,那自己其实也没有大费周章地将王城的药行全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除非那位公主殿下和她的兄长一样是个野心爆棚的领导者。   但如果不是夺权内讧的话,那这个任务描述的争斗又能是什么,打一场马球比赛,赢了的就算是完成吗?   怎么想怎么觉得后面那条也太不靠谱了。   因此,在差不多处理完了药行的事情之后,两人便将重点放在了地图上。   这个重点倒是挺好展开,首先是凌霄阁的招标。   据陈万春所说,历来的招标一事都是由凌霄阁的掌座直接负责的,以慕容芸以及元钦之间的关系,可以想象,慕容芸这次八成也在招标的现场,或许就是在二三楼的某个包厢之中。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晏初月这次并没有来。   这招标从参加的一半以上的人到最终的幕后决定者,统统都是黑幕的一份子,只需要宫漪苓前往混个人头就行了。   至于晏初月本人,在招标开始的这会儿,估计正接受了陛下的邀请去皇家御花园溜达。   当然了,晏初月这次可是带着任务去靠近那位皇帝陛下的,她需要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拥有钥匙这个事实,随后等待着对方第一轮行动。   “只是……晏姑娘若是不在的话——”   这会让陪她一起前往的自然变成了陈万春。   虽说宫漪苓一点点也不急,但并不了解情况的陈万春还是有些小心谨慎。   宫大小姐不是很想把这一切打来龙去脉告诉一个合作者,也就由着这位老先生胡思乱想了。   她在抵达了会场之后,经过元钦的指示,找到了位于三楼一个贵客包间的慕容芸。   “是你?”慕容芸见到宫漪苓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宫漪苓独自一人走入了房间,对着慕容芸浅浅地鞠了一躬,“有几天不见了,公主殿下今日的气色不知如何?”   “那日临走之前,你家小姐给我的丹药甚是管用。”慕容芸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过,你家小姐今日为何没来?”   “实不相瞒。”宫漪苓有些为难地苦笑了一声,“小姐原本今日是要亲自前来的,但不巧的是碰上了突然找上门来的陛下,就……”   就没有然后了。   “皇兄?”慕容芸眉头一皱,“他明知道今天是招标的日子,为何还要带走晏姑娘?”   “似乎……是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宫漪苓继续试探着说道,“具体的我也没听明白,但是好像听见小姐与陛下说了什么,钥匙之类的。”   “钥匙!?”   听到这番话,慕容芸明显表现得相当惊讶。   看来,确实是这样,这慕容芸和慕容璟,都知道那个地宫,以及地宫进入的钥匙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   “是啊,就是钥匙。”宫大小姐还在那里演着戏,很困惑地嘀咕道,“我还在奇怪呢,您说一位堂堂的陛下,为何要跟小姐讨论什么钥匙呢?”   说者假意无心,听者倒是有了些许想法。   慕容芸立刻坐到了宫漪苓的边上,好奇地问道,“丫头,你可知道你们家小姐是何人?”   “啊?”宫漪苓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小姐不就是小姐吗,还能是何人?”   慕容芸揉了揉她的脑袋以示亲近,紧接着便说道,“你家小姐可是传说中神医的后人,而那位神医又看管着一个很大很大的庭院,如今这个庭院的钥匙,怕是就在你家小姐身上。”   听着她口中的描述,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旋即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慕容芸的对面,才重新坐了下来。   “花儿?”   “既然想要从我地方套话,公主殿下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说道,“怎么,有必要提防我一个小屁孩么?”   她的态度是慕容芸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公主殿下见到这一幕当场就愣住了。   “倘若我直言小姐的师父分明是旧宗之人而不是什么神医,您这话是不是就接不下去了?”   闻言,慕容芸有些警觉地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是谁?”   “小姐可从没有说过她身边的药童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药童而已。”宫漪苓说道,“你们想找的是地宫的钥匙,这么说来,你们应该是知道地宫的入口在什么地方的吧?”   这慕容芸倒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深闺之人,她仅仅是诧异了片刻,便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那位姑娘怎会放心把那么多事情都交给一个孩童。”   “没错,无论是我还是我兄长的,我们在意的便是这个,荒神之地的地宫钥匙。”   双方既然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宫大小姐自然也不藏着掩着,直接将地宫的钥匙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您要找的就是此物吧?”   “钥匙居然在你身上?!”   “因为你们要找的神医传人,并不是小姐,而是我。”宫大小姐眼见对方的兴趣完全被自己给拉了起来,便开始了一本正经地瞎编。   “小姐的师尊就是旧宗的那位喜欢云游四海的隐士,那位前辈本来也是医术超绝之人,而我才是神医的传人,包括双生蛊之事,便是我亲口告诉小姐的.”   慕容芸听闻这番言论,还真就觉得可信度极高.   越不被关注的往往是越重要的存在,这句话应在这丫头身上倒是非常合适,而且听起来也更加合理.   “说吧,公主殿下.”宫漪苓伸手在桌上轻轻地搭了两下,“有关于地宫的一切,师父他老人家只给我留了这把钥匙以及一句叮嘱,但我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你和陛下,究竟是为了何物而来的?”   慕容芸看了看桌上的那把钥匙,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的意思,而是反过来问道,“你就不怕我抢走这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   话音既落,混元境巅峰的气势瞬间充斥在了整个房间之内.   只见那位栗色头发的小姑娘歪着头轻笑了一声,“你可以试试.” 35.慕容芸的真相   在察觉到这丫头气势的瞬间,慕容芸便不由得眉头一皱.   倘若她的真的如同外表看上去这般,如此年轻的魂元境巅峰,这修为放在任何一个宗门或是魔门里头那都是核心中的核心,那些太上长老的弟子怕不是就是这种水平的.   此番修为,再加上她手中掌握的这把钥匙,她的身份应该能够确认了.   想到这里,慕容芸忍不住开口道.   “开个玩笑而已,姑娘又何必如此认真?”   “认真?”宫大小姐笑了笑,“何来认真之意,倘若本姑娘认真了,公主殿下可并没有说出这番话的机会.”   一个清晰的响指之后,那些魂元之力便消弭殆尽.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取回了放在桌上的钥匙,并且给慕容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是想知道,我和皇兄想找的东西是什么么?”   “嗯哼.”   慕容芸抿着嘴唇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事情原本是不能让别人知晓的,但花姑娘确实有知道原委的资格.”   “在说出那件东西之前,我选解答晏姑娘在之前就问我过的东西.”   初月之前问过的?   在对方说明之前,宫漪苓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们近期的交谈,最终把问题锁定在了一件事上.   “你还能活着的原因,跟地宫里的东西有关?”   听闻这个事情,慕容芸的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明确地来说,我是那一批试验品中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皇家子弟.”慕容芸苦笑了一声,“关于那个地下神宫和那个传说中的古老帝国的传闻,这些都是被记录在皇室秘卷中的东西.”   “由于那个古老帝国的传说距今实在太远,所以皇室成员普遍都是将这个传言当作是故事来听.”   “只不过,后来有人发现,皇室秘卷中隐藏了一个密室的所在地,当他们打开秘室之后,里面只有一瓶丹药和一份羊皮卷.”   “这瓶丹药中的丹药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种类去,宫廷的天级炼丹师也看不出来此物究竟是什么,直到他们翻阅了羊皮卷,解开了羊皮卷中的密文.”   怎么有种探墓和夺宝奇兵的感觉?   宫漪苓有些好奇的挠了挠头,紧接着就听见慕容芸说了一番很令人嗔目结舌的话来.   “根据密文上的描述,这些丹药叫做断死丹,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死人都死不了.”   死不了……这作用还真是言简意赅.   类似的丹药比如什么九转神天丹,但这种仙品的神药也只能做到只要你剩着一口气,我就把你拉回来.   至于九转神天丹有没有办法逆转双生蛊的诅咒,宫大小姐虽然没试过,但她本能的觉得应该做不到.   必然要死的结局,已经不是靠丹药能够逆转的了,要不然这个双生蛊的存在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而这个断死丹……   “你应该服用了此物对吧?”宫漪苓问道,“但是如果此物有效,为什么那一批试验者就你一人活下来?”   “此物虽然名为断死丹,但密文有记载,这丹药并非对任何人都有效果.”慕容芸说道,“当年他们虽然找到了丹药的秘密,却也发现了丹药的局限性.”   “根据密文所述,断死丹必须在服用者处于必死的弥留之际时服用才可起效,而且需要服用者对生的渴望膨胀到某种程度才能逆转生死.”   “不过第二个条件,并不是一个很明确的条件.”   什么玩意这是?   这东西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呢,这要是不成功的话,岂不是让人白白去死,还是说给皇家死士们手里人手来一个,谁因公嗝屁了就自己给自己来一颗,死不死全靠老天庇佑和祖上积德.   “公主殿下既然成功了,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生死不明的状态?”   慕容芸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到底算是丹药的效果并没有完全发挥,还是这丹药原本就是这样的.”   按理来说,这种丹药应该只有奇效和没效果这两种选择,不存在什么不生不死的,把人完全晾在中间的选择.   “那枚丹药,你这里可有原样?”宫漪苓开口问道.   慕容芸点了点头,旋即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接过这枚丹药的瞬间,这玩意的效果和名称就自动地出现在了宫大小姐的脑海里.   说起来这系统也属实有病.   这种未知之地搞出来的玩意,她能够查看它的情报,却查看不了这个未知之地的相关情报,这到底算是傲娇还是双标还是设定呢,谁知道呢.   “名称:断死丹   物品等级:无法判断丹药的品阶   效果:只有在濒死的临界点和受到致死诅咒时才可发动(即九转神天丹类丹药无法发挥作用),将服用者转换成永生不死的仙人(怪物),丹药发挥效果后,服用者的体内万象与死亡无异,而且也无法进行常规的修炼,却会获得断天圣体,详见备注.   断天圣体:断死丹发动效果之后会获得的罕见功体,虽然无法进行修炼,却能从自然界中摄取真元和魂元,并且能够如同修士一般使用真元和魂力,体内能承载多少力量便是这个功体的实力上限.   备注1:即便符合服用条件,断死丹也不会百分之百生效,此效果的成功率可能与宿主的精神状态有关(存疑)   备注2:断天圣体虽然是不死功体,常规的攻击和诅咒没办法对已经死去的人造成致死的伤害,甚至会拥有极其漫长的寿命,但服用者倘若在灵力耗竭之时受到“生前”遭受的相同致命伤,便会失去断天圣体然后立刻死亡.   备注3:服用断死丹的人再服用断死丹也不会产生效果,但若遇到备注2的情况时再此服用,便能重新获得断天圣体.   备注4:拥有诸天万道天圣诀这个心法的修士,无论在什么时候服用断死丹都不会有若任何效果——指不会有原本的效果,至于会吃得拉肚子还是提前姨妈还是头昏脑胀还是其他负面效果,这个便因人而异了.” 36.地下的神宫   这个断死丹怕是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见到过的最长的描述.   这密密麻麻的,一字不漏地读下来的话真叫人脑壳疼.   而且这玩意不是双标?   凭什么其他人吃了都有效果,唯独她吃这玩意就完全没效果,甚至可能会拉肚子,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你若是吃了有效果那才叫奇怪.”系统这会儿突然开口道,“此物乃是毒药,你的功法天生就能免除大部分的毒药效果,对此剧毒植物之物自然会有免疫之效.”   这玩意……是毒药?   宫漪苓不由得咋了咋舌.   说起来也是,这药可没说自己到底是救人的良药还是坑人的玩意,总之在她眼里,这东西可不见得有多靠谱.   “花姑娘——花姑娘?”   可能是沉思的时间太久,一旁的慕容芸已经开始出声问道,不过宫漪苓一时间没听出这人在叫自己.   甚至她还脱口而出几个字,“花姑娘滴,没有滴干活.”   “什么?”   说完之后,宫漪苓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叫自己,连忙改口道,“那什么,我看这玩意看入神了,没听见你在喊我.”   “所以公主殿下是想……?”   慕容芸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只是姑娘察看此物若久,可有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我也说不出上来到底是问题还是其他什么.”宫漪苓将丹药交还了回去,沉声道,“不过我大概猜到,你们为什么想打开地宫的大门了.”   “当初那个可能被称为荒神之国的帝国所向披靡,陛下座下有一只无敌的军队,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敌得过这支长胜之军,他们赢下的战役,甚至是以零伤亡的战绩打出来的.”   “按理说,除非这支军队各个都是仙府境,天尊境左右的顶级大能,不然碰上那种一个人足以灭一国的修士,怎会做到毫无伤亡?”   “所以说这支传说中甚至被那位陛下带进坟墓地宫的军队,说不定正是断死丹的效果.”   说到这里,其实某些事情已经相当明了了.   宫漪苓停顿了片刻,喝光了桌上满满的一茶杯的茶,才继续说道,“你们想找的,就是那支无敌的军队,没错吧?”   闻言,慕容芸低下头轻笑了一声,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皇兄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我不是.”   慕容芸撩起了自己的白发,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悲凉,“有件事你不了解,双生蛊虽然效果霸道,但双生蛊的子母双方必须是有亲缘关系才可种下,我们这些侧妃生下的子女,原本就是为了成就于他的物品.”   “我能够接受会代他而死的结局,却接受不了变得如同这般不生不死,终身不得见天日,成为他利用别人的工具.”   “所以,他想得到那支长胜之军的帮助,但我只是想寻得一个死法,仅此而已.”   寻得一个死法……   只有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之人,才会说出这么悲哀的话吧.   这么想想,当初自己选择的是慕容芸而不是慕容璟,还真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这世上其实还有很多事情你没体验过.”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虽然我说这种话可能没什么资格,但是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或许初……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要说破解断天圣体的办法,在系统的描述中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现在就能帮这位公主殿下体验一下货真价实的死亡是怎样的.   但是……她现在并不想这么做.   不只是因为任务的缘故,更因为一种同理心吧.   “或许吧.”慕容芸虽然愣了片刻,但看她的表情,显然就是没把宫漪苓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她不知道变成了这样多久,而且所谓的神医,也不过是当初那个帝国的守墓人的后代.   想让她一时半会儿改变这种想法可并不容易.   而眼下,故事已经完全听完了,她也该给出一个正面的答案了.   “你皇兄想要用那支军队,想要借助地宫里宝物来横扫天下,这件事我不允许.”宫漪苓说道,“这世间经不起第二次生灵涂炭,流离失所.”   这个答案,慕容芸仿佛次一开始便猜到了那般.   不过后面半句话,则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是你,公主殿下,我可以帮你找到解开断死丹的办法,倘若你真的想一死了之的话.”   听闻这番话,慕容芸给出了一个相当意外的表情,紧接着便忽然间对着她拱手道,“花姑娘之恩,小女子恐怕永生难忘,不知道小女子是否还有报恩的家机会.”   “行了哈,你又不是搁明天就得死了,哪有什么还担心报恩都没机会什么.”宫漪苓显然是毫不在乎这姑娘的我这番话,她只在乎一件事.   那就睡觉这地下神宫,应该如何前往.   接下来一直到开标之前的时间里,慕容芸便向她简单说明了下那个地宫的位置.   ——要不怎么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整个地下神宫居然还真就位于王城的地下.   确切的来说,他们也不知道这地下神宫究竟有多大.   王城中的那个入口位于皇宫御花园的中央水池的假山里头,在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之后,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个深坑中应该是被人提前放置了特殊的符箓,任何人都不得在其中动用真元和魂元,如果真就什么都不管直接往下跳的话,最后大概会摔成一滩肉泥.   唯一的通过方式,就是石壁上每过大概五十米放置的跳板,这个跳板是慕容家的先辈耗时费力才搞上去了,为此,下面其实是一副非常骇人的景致.   嗯,会让人觉得这底下的那位老兄整了个万人陪葬坑.   至于那下面的真容,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中有一扇同样非常巨大的大门,这大门的材质他们曾经派人研究过,得出的结果就是——这玩意的用料是一种早就失传的上古陨铁.   在底下这种同样用不了真元和魂元的地方,只靠武器硬碰硬想砸开这门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谭,必需得到开门的钥匙才行. 37.未归的阴霾   后面的招标之事,毕竟是之前就有慕容芸的背书,即便那些并不在她掌控之中的药行外加一些医药世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他们还是在丹药的评比考察下败下阵来.   ——这世上能胜过那丫头的丹药可没有多少,毕竟为了确保得胜,晏初月可是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天阶丹药拿了出来.   到了这个级别的丹药师那都是皇室丹坊,五方魔渊,百道山的头几位才拿的出来的.   至于向凌霄阁证明这枚丹药是自己炼的而不是从其他渠道买来或是搞到的.   嗯.   并没有这个流程.   慕容芸既然已经信了她就是神医传人,区区炼制几枚天阶丹药而已,压根不需要现场验证.   就这样,她相当满意地带着这个答复回到了鸳霖居里头,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初月那边的消息就行了.   是的,这回她们两头分开找慕容芸和慕容璟,其实就是为了两头套话和许诺.   尽管宫大小姐现在已经决定相帮慕容芸,慕容璟那边也不能完全晾着不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慕容璟以为她们是帮他的,这样就能让他放下不小的戒心.   至于这地下神宫……   眼下,晏初月还没有回来,前一天就宣布今天暂停营业的鸳霖居里头就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看时间,宫漪苓一边下厨做着小菜,一边思考着去这个地下神宫应该有什么准备.   首先尚不知道神宫的区域内到底能不能使用灵力,不过那理论上来说,那里头应该是可以的.   不然的话,那些不死的士兵们同样也会被这种符箓封住,到时候里头一群人只能玩肉搏,那人少的肯定打不过人多的啊.   若是那里有能使用灵力的话,自己得准备茫茫多的视线干扰或是高强度的攻击型符箓,那些盲流品里头应该也有不少能用的.   主要是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而初月那个丫头的剧本还没写到那个地方,关于神宫的信息问她也靠不住.   emmmm……眼下可是毫无信息的情况,比起之前任何一次深入腹地都要麻烦许多.   到头来,最好还是问问初月那边到底有没有点靠谱的消息……等等.   第二次念叨到初月的时候,宫漪苓的心底忽而升起了几分异样.   奇怪.   她看了眼桌上的漏刻,这玩意虽然难用,但是大概的时间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如果她没看错,现在应该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但是不对啊,她俩一早是同时出门的,而且自己不仅仅要找慕容芸商量事情,招标结束之后还有一系列的东西要处理.   这样磨磨叽叽地处理下来,差不多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初月那边只是赴慕容璟的约,再晚也不至于八九点的样子还在那里,而且真要到晚饭之后再留下来做什么,初月一定会让人给她带消息.   怎会像现在这样渺无音信?   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不成那个慕容璟……远非她们所想的那么彬彬有礼么?   不行.   一想到初月现在说不定有危险,宫漪苓便直接灭了柴火,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件黑衣服披在了身上.   稍加思索,她还先召唤出了几只傀儡魂魄.   “你们速度快,先去皇宫里看看到底初月发生了什么,有任何消息就像我汇报.”   几只傀儡魂魄点了点头,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而接下来,就是得想办法进入皇宫之中.   这座皇宫看着富丽堂皇,对于修士并没有半点抵抗力,但实际上却绝非如此.   城墙所用的材料可不单单是好看那么简单,之所以如此这种材料,更多是因为这种玉石对灵力的感应效果极强.   只需要在这种玉石的边上放置一些荧光涂料,即便是在大白天都相当明显.   而这些荧光涂料正是被放在了巡查人员很少路过的地方,这些地方还被设下了重重机关,想穿过这里而不动用任何灵力,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呵……”   想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区区这种难题就想让她为难?开什么玩笑.   她倒要看看,那个皇帝有什么本事不放她的人回来.   ——   ——   而晏初月那边,事情的确有几分变故.   临近中午的时候,晏初月受邀前往了皇宫,和她会面的便只有这位陛下.   对于晏初月来说,其实她并不想跟这家伙周旋什么,谁让她心中早已有了喜欢的女子.   因此在饭后,晏初月便直白了地点出了那关键之物.   打开地宫的密钥.   当慕容璟听见此物之时,他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大变,整个人也有些按捺不住来自心底的那种狂热.   毫无疑问,这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他将幽苍庭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陆真正的目的.   只不过,原本话题的走向,按照晏初月的想法应该是步步为营,获得和他同行的机会,再将这些信息告诉给宫漪苓.   但是这位陛下,却在那之后反而将这个话题抛在了脑后,一直等到当天晚上的晚宴之后,他才展开了一番很奇怪的谈话.   “晏姑娘,你的真实姓名,应该是叫晏初月,对吧?”   “……什么?!”   在这里被人揭破了真名,这件事确实是晏初月未曾预料到的.   “不用慌张,晏姑娘.”晏初月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让慕容璟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朕知晓你们这些身份特殊之人,无论去往何处,隐姓埋名都是十分必要的.”   “朕调查你的时候,顺着你给出的那个名字查不到分毫,但你也实不该将自己是那所谓的旧宗后人之徒的身份告诉给朕,只要顺着这条来查,你的身份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心炎帝国晏大将军之女,你的父亲生前之威卓然,即便是在我们这里也同样响彻朝野.”   晏初月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忽然提起这件事是要做什么,只能微笑着拱手道,“家父已经逝世多年,没想到陛下竟然还记着.”   “真正勇武之人,无论死去多久,朕也都会记得,朕最希望的就是朝内能有如同令尊一样的将军,如此,朕也不比追求那些虚无缥缈之物.” 38.慕容璟   虽然这老兄貌似一直都在讨好自己,但晏初月这会儿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们对慕容璟的一致判断都是,这老兄应该是个笑面虎.   至于笑面虎究竟虎在那一方面,到现在还没在她们面前展现过.   所以,他眼下提出这件事,想必不会这么简单.   “家父所求的无非是是保一方风土,保一方安宁,恐怕没有陛下想象地那样雄伟开阔.”   “诶,这些并不是朕在意的,令尊早已入土为安,而令尊之女却反而带着朕最在意之物出现在了朕的面前,这或许也是朕和令尊的默契.”   这算是个什么诡异的说法……   晏初月越听越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平静地开口道,“陛下若有什么话要说,不妨直言.”   “你方才既然提到了密钥,那朕的意思便是.”慕容璟说道,“将密钥为朕所用,朕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无论任何东西.”   如此直白的话语,这才像是一国之君应该冒出来的说辞.   “陛下所求为何?”晏初月此刻还不知道地下神宫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整个上古国度的故事,在她看来就是自己的想法再加上那些脍炙人口的盗墓故事结合出来的玩意.   这地方究竟会藏有何物,不令人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以及创造出这支军队的方法.”慕容璟开口道,“这一切全都被埋藏在密钥锁住的神宫之中,只有姑娘手中的密钥,才可以带着朕通往这个地方.”   “如果我不呢?”   晏初月仍旧表现的相当平静.   她可不会屈服于这种话,任何威胁在她眼里也算不上是什么.   这就是来自于作者本人的底气,,而慕容璟必然搞不明白就是了.   “晏姑娘是不是觉得,朕不敢对你动手?”慕容璟忽然这般说道,“是因为你是神医传人,又或是什么者大一工宗之人?”   “要不再是,你无论和心炎帝国还是和白尧王朝都有关系是么?”   慕容璟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晏初月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一般来说,只要说出这番话,便直接意味着他本人确实不在乎.   因何不在乎,为何不在乎?   慕容璟站起身来,却只是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将双手负于身后,让晏初月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和那些药行之间的明争暗斗不就是想告诉朕你不是好惹的,但是朕为何会在乎另外两个四怀国的意思.”   “他们如今政权跌宕,自身难保,朕不仅不想给他们面子,反而要以此为借口挑起战争.”   “朕意在整个大陆,那二者原本便是朕的猎物,至于你那所谓的师尊……呵.”   他的这声冷笑,不由得让晏初月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我的师尊如何?”   “旧宗覆灭已久这是事实,倘若这世上真有那一脉的后人,你久居深闺之中,距离旧宗的旧址十万八千里之远,如何成为那人的徒弟.”   “朕虽然不知道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朕知道,那里的旧宗后人不过是一个骗局,你身上拥有的传承之力,也仅有神医传承一处而已.”   这番话,顿时让晏初月感到如临深渊那般窒息.   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宫漪苓的骗术虽然能够骗过入局之人——主要是晏初月的医术确实令人震惊,这时候搬出旧宗的说法,就很容易套路到上官泷这种入局者.   但是,眼前的慕容璟知晓神医传承,很难相信旧宗这个谎言,再加上他原本就有图于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根本不在乎得不得罪人什么的.   这下……简直就像是她们自投罗网一般.   “这些事情你应该一早就查清楚了.”晏初月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故作冷静地问道,“如果不是忌惮真的是否存在那位师尊,你为何现在才挑明此事.”   闻言,慕容璟转过身来,他看上去依旧那么风度翩翩,但整个人身上其实藏着无与伦比的杀机.   “朕起初并不想挑明,如果你们没有那么多小动作的话,朕还打算与你们慢慢玩.”   他的眼神落在了晏初月的身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觊觎,“只不过,既然你们另有目的,那朕为何要等你们先有行动再想办法对付你们,只有蠢货才对自己如此自信.”   “我们的小动作?”晏初月挑了挑眉毛.   “那元钦以为朕不知道他和芸儿的关系,若是让那丫头和你们牵上了线,此事倒是颇为麻烦.”慕容璟解释道,“若是在其他时候,朕可以当作没看见,但是朕不信你们没有带着自己目的前来这里,让你们扯上关系暗中针对朕,朕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这慕容璟绝非盲目自信之辈,他对任何事情都有着细致到可怕的把控能力,一旦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他便会雷霆出手,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种对手,比她们之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要可怕,也难怪会成为当前最强四怀国的皇帝.   ——不,这话应该得反过来说.   是他将幽寒皇朝变成了如今这样,其能为自然远在预料之上.   不过……对付这种人,晏初月可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或者说——是她不觉得宫漪苓会输.   现在她所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剩下……   “有趣.”   晏初月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整个人忽然变得相当轻松.   就好像之前的那些情绪上的波动都是所谓的“我慌了,我装的.”   “老实说,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确实是看在师尊的份上才给我这个面子.”晏初月平静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这世上知道那位神医名号的人可不多,而且一个死人的威名能让他们冒着得罪幽苍庭的风险来帮我?”   “是么?”慕容璟见状,虽然心底有几分困惑,但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判断.   这丫头只是在故作玄虚而已,根本无需在意.   “那就让你那位师尊前来带你出去,朕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就在这时,却听闻门外的侍卫忽然来了一句.   “陛下,外头有一位自称是晏姑娘的师尊之人求见.”   ……什么? 39.骗你没商量   “呼……”   侍卫前去通报后不久,宫漪苓反而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她方才通过那些傀儡亡魂,见到了完好无损的晏初月,以及极其嚣张的慕容璟.   他所求的就只是那把密钥,短时间内初月应是无虞.   而且这丫头倒是聪明,虽然几乎被人看穿了底裤,却依旧装得跟真的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她俩的想法倒是凑在了一起.   想要强行闯入这个地方可不靠谱,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佯装成那位仙家吕有鸳.   但现在的问题关键是,她这个体型还是小萝莉的样子,而且自己写出来的变形符箓也就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极其容易穿帮.   现在,她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随便这人信还是不信吧.   不多时之后,侍卫便带来了一个她前几分钟就已经看见了的消息.   “这位仙家,陛下有请.”   “陛下只是有请,而不是亲自来迎接本宫么?”宫漪苓平静地笑了笑,“幽寒皇朝的陛下,倒是有趣的很,不过座驾呢?”   “啊……座……座驾?”侍卫不由得愣了愣.   不请自来之人通常都是自备座驾的,要么就是直接从大门口走到宫殿那边——虽然这样做得走很长很长的路.   “没有座驾是么?”   宫漪苓微微眯起了眼睛,紧接着她随意挥一挥手,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地写了一张驭灵符.   而下一刻,只见白光一闪,却见这位实在很难跟仙家联系起来的小萝莉便骑在了一头白鹿的背上.   白鹿其身其实是灵力所化,却表现得有模有样的,蹬腿便带着她飞往了空中.   而且所过之处,眼见灵光翻涌,云海相连,此天地异象,一时间让大门口的这些侍卫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   这白鹿纯粹是宫大小姐用灵力符箓照着九色鹿的模样随便捏出来的,反正没有人看得出来知道玩意究竟是什么,只要把人唬住了就行.   等到这张驭灵符的力量差不多用完的时候,她也恰好落在了宫殿门口.   霎时,白鹿化作流云消逝在众人的眼中,旋即出现的,是一位白裙翩翩,水袖幡然起舞的绝美女——小丫头?   等会儿,这丫头貌似他们还挺眼熟,这不就是上次晏初月来的时候带来的那个小药童吗?   这小药童……怎会摇身一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需要通报第二次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说道,“还是说,本宫可以直接进去了.”   “这……”   门口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不仅仅有些困惑,而且这阵仗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直到那里头的那位正主,平静的对外头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诺!”   听闻这个命令,那些侍卫倒是松了一口气,立刻帮着宫漪苓打开了大门,旋即再次退到了两边,摆出了一副请入其中的手势.   “这还差不多.”   宫大小姐一边说着,一边相当淡定地走入了其中.   这一路上,她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接下来转这位陛下会怎么样让她演把戏了.   而这边,晏初月得知了来人的时候心中不由得窃喜,但慕容璟却依旧有些不以为然.   他倒也不急着从晏初月地方得到自己想要的的东西,反正就这样把这丫头困在这里也没人管的到.   一直到宫漪苓进入屋子里之后,慕容璟才颇为意外地看着她说道,“是……是你?”   这位所谓的仙家,怎会跟这晏初月之前带来的小娃长得一摸一样.   他跟这位小娃还在鸳霖居里头见过一面,根本不存在什么因为不熟所以连人脸都认不出来的说法.   下一刻,反倒是宫漪苓先平静地开口道,“无论是心炎帝国之人还是其他人,在见到本宫的时候,多少都会敬本宫一句,而阁下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   “怎么,是因为之前有过见面,阁下就不愿意了?”   “你真是……?”   “药童是么?”说话间,宫漪苓直接略过了他,向前几步走到了晏初月的面前,在慕容璟看不见的角度,冲着晏初月轻笑了一声.   这意思大概是——别怕,有我在.   尽管这家伙现在居然敢直接用小孩子的身体装仙家,但她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道理吧.   跟晏初月打完招呼之后,宫大小姐便转过身来说道,“若是用原本的身份,不利于本宫的计划,所以本宫才伪装成药童,这样也更方便行事.”   “而且本宫倒是觉得.”她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像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以及身材,“这样子似乎挺不错的.”   请注意,以上这句话只不过是一句场面话,宫某人可不会觉得萝莉有多好,她绝对不是萝莉控!   不是!   慕容璟沉默片刻之后倒是反应了过来,微微眯起了双眸说道,“你真是那位旧宗的仙家?”   “九色鹿与本宫乃多年好友,它还送了一头小白鹿给本宫当座驾.”宫漪苓轻笑了一声,“阁下是想让我将鹿兄唤出来转转还是如何?”   九色鹿……此乃瑞天神兽,和旧宗以及诸天云虹宗有着莫大的联系,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而他方才也确实听见了侍卫们的惊呼,其中不乏什么“是白鹿!”“天降祥瑞之景啊!”“她居然是骑鹿之人!”之类的话.   这一切若是真的,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即便自己有把握对付一位人类女子,也断不能跟九色鹿为敌.   难道说……这位女子真是旧宗之人?   一个半调子的小屁孩应该装不出这个样子,她的实力也很诡异地停留在魂元境,但是这种魂元境给人的感觉,却又比一般的魂元境深邃不止一星半点.   不……!   不对.   慕容璟沉声在心底低语道.   “如果她真是那位仙家,怎会恰好出现在这里给这个丫头解围?她伪装了那么些日子的身份,怎会忽然间又不打算装了?”   没错.   世上不存在这种巧合.   就是因为这丫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传达了自己的困境,所以她的药童才过来打算继续诓骗自己.   这一切都说得通,他的判断必然不会出错.   现在,就只需要验证自己的判断…… 40.白嫖!   就在这个瞬间,慕容璟忽然神色大变.   眼前看上去如同仙子一般的小丫头只是站在那边,但自己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撺紧了那般.   这种感觉……像是对方隔空对自己施展了某种灵术,但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动作.   以他天魂境初入门坎的修为,无论是在四怀国皇室还是在那些世俗之外的宗门之中都是上乘修为.   只要不是仙府境巅峰以上的大能,其他人很难给予他这种感觉.   ……不,不对,这人真的是旧宗后人?   至于宫大小姐,其实额角也隐隐约约有汗水往下落.   想让这家伙相信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就只有武力诓骗这么一个手段.   问题是,她虽然有把握对付一个如初天魂的修士,但最多也就是险胜,不至于用气势强行压住对方蹂躏.   所以她,依旧只能通过各种方法来骗,来蒙这个正值壮年,压根就不好骗的精明皇帝.   之前那番话的作用是让他的想法产生一丝动摇,而真正的制胜手段,便是这个——   “魂灵法·灵咒之音!”   心底默念的这声,正是她的功法结合鬼元之后获得的全新鬼元之法.   监控摄像头什么的只是最简单的用法,更进一步的操作,自然要学会让那些傀儡亡魂发挥他们该发挥的功效.   ——吓人.   是的,其实慕容璟现在感觉到的一切,都是两只亡魂在他耳边吹气所致.   鬼元所编成的诡异音符进入了慕容璟的双耳之中,在他的体内形成颤栗感,最终变成了如同恐惧一般的感觉.   听起来其实很简单,但这玩意可没那么容易发现.   毕竟这种灵术既不是影响精神类的灵术,中术者也根本看不见那些始作俑者.   如果心底本就有些怀疑,这份恐惧便会干扰人的判断,尤其是现在.   但是,这种想法毕竟因人而异,宫漪苓这是第一次用这种,还不知道它到底能起到几分效果,说不定这人意志坚定到能够杜绝这种影响呢?   在施展了一会儿之后,见此刻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宫漪苓只得试探性地开口道,“本宫可没兴趣向其他人证明本宫的身份,你信则好,不信也罢,这都与本宫无关.”   慕容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想法在沉默的这段时间内产生过数次改变,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暂缓片刻.   ——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赌这种收益极低的事情.   “站在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并不是听别人的口中是什么便是什么.”慕容璟平静地开口道,“不过,朕似乎是听闻,吕前辈出现在这里,另有所图?”   这番话说完,那种心悸的感觉才悄然散去,尽管慕容璟总觉得似乎那里不太对劲,但他还是用眼神示意了下门口的侍卫.   意思差不多是,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等他的指示行动.   宫漪苓暗中收回了鬼元,也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总算是先这么混过去了,靠这种阴间的操作来给自己争取时间还真是让人心惊胆战的.   “实话讲,本宫原本并不打算和你们合作.”宫漪苓转过身去,随意地坐在了客座上,拖着下巴说道,“不过本宫了解到有关于那里的一些事情,改了主意,便让这丫头来找你合作.”   “不是寻芸儿……?”   “慕容芸?”宫漪苓先是一愣,紧接着才皱着眉头说道,“为何你会想到她?”   一边说着,宫漪苓一边在思考着接下来这个话该怎么编.   在今日之前,她们跟慕容芸的交集并不深,无非是病人和医生之间,以及竞标和招标的双方而已.   这家伙应该还不知道她跟慕容芸提到过的有关于神宫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来.   “初月觉得她身为本宫的入室弟子,身上又有神医传承,必需要治好那女子身上之病,所以交集自然多了些,阁下的说法倒是有趣.”   “这些时日,初月除了呆在店中便是前来这里,你倒是说说看,她有什么办法违背本宫的意图?”   宫漪苓看了看晏初月,对方非常明白地露出了一抹委屈的神色.   “如此看来,阁下并不想促成这个合作.”   慕容璟闻言,即刻改口道,“朕确实有这个意思,只是晏姑娘并没有直接挑明了来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晏初月睁大了眼睛,相当不满地说道,“分明是你强讨我的钥匙,哪里有什么误会.”   演到这个份上,晏大小姐还转过身去对宫漪苓说道,“师尊,这个人我不喜欢.”   慕容璟脸色登时一僵,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应该如何收场.   不过,他紧接着倒是从手上的乾坤戒中取出了一物,命随侍的太监送到了晏初月的手上.   “这是……?”   看上去,这玩意就只是一个小小的香炉,估摸着也就小半个手掌那么大.   但是,这老兄既然有意讨好他们,必然不会真的只送一个破香炉.   这香炉的盒子打开后,看上去还这就是一个比起一般家用香炉还要小得多的小玩意,单数宫漪苓却在这玩意身上,感受到了同款的和乾坤戒很接近的气息.   难不成这也与时俱进的新款乾坤袋香炉?   不……这老兄应该不会拿这种玩意出来当礼物,它真实的面貌是……   话音刚落,那个香炉便脱离了晏初月的手,安安稳稳的滚落在了地上,并且突然变大了数百倍,其外形现在看上去便不像是香炉,而是一尊炼丹炉.   “此物乃是须弥雷鼎.”慕容璟解释道,“此物不仅仅能够用来存放一些东西,在炼丹的时候还能变成如今这这般巨大.”   “此物朕拿着也没用,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特来表现朕的诚意了.”   一边听他的描述,宫漪苓一边却瞧见晏初月已经有些爱不释手起来,尤其是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会对一个破鼎露出如此陶醉的神色,难不成这丫头居然好这口?   不过呢,她们本来就是逢场作戏,这个赔罪之物可是她们靠精湛的演技演来的,换句话说就是白嫖.   白嫖什么的,能不香吗? 41.计划确定   一直等到晏初月把这个收放自如的香炉收进了乾坤袋里,冲着宫漪苓轻笑了几声,宫大小姐才轻咳了两声,对慕容璟说道.   “既然是误会,那么神宫一事,阁下如何看?”   听闻这位“前辈”重新提起了有关于神宫一事,慕容璟终于松了口气.   对神宫的前期勘测和研究,这位陛下那可真是敬业到了极点.   别人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早就已经试过直接从地上往下打洞这个听起来很妖娆的操作.   至于这个操作到底有没有成效……基本上就是确认了上古时代的人肯定不是傻子.   他们在地下深处挖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深洞,这个洞的规模甚至可能超过了王城的数倍乃至十余倍.   他们挖完坑之后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在这个洞的外围用特殊的陨铁打造了一个巨大的穹顶.   之所以能判断到这一点,基本上是因为慕容璟向下打的坑洞,每一次都碰到了同样材质的东西,而且越是接近这个穹顶,真元,魂力乃至其他种类的符箓和法器便会失效.   也就是说,想偷鸡那是不可能的,进入那个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钥匙打开大门一条路.   “这是朕命人开洞的位置,这些是朕让人取下来的一小块陨铁.”   一边说着,慕容璟一边让太监将那块陨铁放在了宫漪苓和晏初月身旁的桌子上.   这是一块非常小非常小的陨铁,差不多只有指甲盖一般的大小.   在摸上去的刹那,宫漪苓便感觉到,自身的魂元和灵力居然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具体体现在自己根本动用不了分毫力量.   看来,并非是存在某种特别的符箓空间,而是——这陨铁才是真正的让人无法动用魂力和灵力的关键.   “系统,这玩意的信息我现在能知道不?”   话音刚落,一条信息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名称:无量陨铁.   物品描述:此物天生就具有能够封锁经脉的效果,无论用它打造成任何东西,这个效果都可以发动.   备注1:此物的效果可以对任何天尊境以下的修士以及神品以下的道具发动,并且毫无任何破解的办法,即便是将大块的陨铁打成小块,此物也依旧拥有同样的效果.   备注2:此物似乎并非是天然诞生,而是人为创造,其中可能蕴含着某着特别的灵力才出现这种效果,据传说它是来自远古时期的一位著名锻器师偶然发现,但具体情况不详.”   人为创造?   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若此物真的是天生的,那它基本上没有办法能够破解,但按照系统的提示,它只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的缘故,所以才约等于是天生而非自然诞生.   这样的话,其实就有办法能够破解.   虽然看上去,自己依旧无法可解,得知这个消息其实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系统虽然跟谐星一样,但不会罗列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宫漪苓定了定神,紧接着便抬起头来说道,“此物可否给予本宫研究几日?”   慕容璟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奇怪的陨铁只有这个地方才有,他派去的人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地从这玩意上面撬下那么一小块陨铁.   在那之后,通过幽苍庭这层关系,他将原样送给过许多牛逼哄哄的锻器师,但这些锻器师给予的反馈统统都是.   ——他们也研究不透.   其中倒有几人想拿这玩意打造一些能够展现出此物效果的武器,但是问题是.   这东西既然会封禁体内的灵力,自然会使得锻器师无法施展灵术来控制原材成型.   这世上能够不依靠灵术来进行锻造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咳咳,其实还是存在的,而且当今世上就有俩,无非是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罢了.   总而言之.   既然那么多专业的锻器师都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慕容璟倒是不觉得一个专业不对口的常规修士或是炼丹师能如何.   “那么,前往神宫的具体时间呢?”   “朕早已有所准备,具体的时间,完全看前辈需要准备多久.”   “是么……”宫漪苓粗略一想,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给了他一个答复,“后天如何?”   “可以.”   “那就后天的午时,本宫会带着初月来与你会合.”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子,而身旁的晏初月也在同时站了起来.   见她们要离去,慕容璟此刻则忍不住问道,“仙家来此,朕深感招待不周,不如这几日,仙家就在这里住下,这幽寒皇朝的皇宫,可不是心炎帝国能比的.”   宫漪苓轻笑了一声,“本宫原本就是寄情山水之人,若不是为了进神宫中寻找一物,本宫可没兴趣来这种地方.”   “初月,走了.”   就在下一刻,大殿的大门忽然被一股灵力强流给冲了开来.   在门外,那是一只纯白色的灵鹿,通体朦胧梦幻,仙气飘飘,仿佛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一般.   宫漪苓牵过了晏初月的手,拉着她走到了灵鹿的边上,她倒是表现得相当淡定,而晏初月的双眸则瞪得大大的.   这……这是啥啊这是?她的书里还有这么好看的仙鹿嘛?   而且宫漪苓这是上哪找到这么个东西用来充门面的?   当然这个时候,宫漪苓肯定不会多说什么,她只是拉着少女一起坐在了灵鹿的背上,紧接着便让这匹灵鹿载着两人飞上了天际.   这番场景再一次的震惊了地上之人,对于这个丫头实非常人的想法差不多已经深深地印在一众侍卫的心里了.   而这一次,在亲眼目睹了白鹿之后,慕容璟也同样感到了几分震撼.   他慢慢地走出了宫殿大门,看着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长久无言,眼中却不由得闪过了几丝暗芒.   “穆卿.”   “属下在.”   “给那位先生带一句话.”慕容璟说道,“携带者密钥之人虽然已经出现,但是那家伙并不好对付,朕可以用缓兵之计与她们合作,但如果他还想要那件东西的话,最好主动参与进来.”   “诺!”   在他走后,慕容璟才微微皱起了眉头,轻声惦念道,“便让朕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本事.” 42.卡bug?   也就在慕容璟这么说的时候,宫大小姐其实并没有心思再去操控她的监控做些什么.   至于为什么的话……   “这真的是灵鹿嘛?”晏初月小心翼翼地伸手顺着这玩意的毛,总感觉摸起来的触感非常的奇妙.   并不是那种非常柔顺的皮毛,而是一种宛如空气的触感.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但明明此物又是真实存在的.   胆大起来,晏初月还伸手环了环那玩意的脖子,结果一用力,这玩意忽然就掉了个脑袋.   对的!   就在晏初月的双眼目视之下,那只灵鹿的脑袋真就不见了,只剩了个身子还在天上跑着.   “卧槽这是个什么玩意?”   还在操控着驭灵符的宫漪苓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这玩意压根就不是灵鹿,你觉得我上哪能搞个这玩意,难不成真是鹿兄送我的?”   一边说着,宫大小姐一边还玩了个大花招.   那就是随便动一动手,鹿兄的脑袋便长了回来.   只不过现在的鹿头已经完全不是鹿头的模样了,而是擎天柱的小头.   接下来的十几秒内,宫大小姐特意给她把这个鹿头变了十几次,从变形金刚变到爬行动物,从et变到魔法少女,最终才挑了个看上去很搭的长劲鹿的头安了上去.   “你还真是……”一边看着这种戏法,晏初月笑死肚子痛,好不容易才摸着肚子缓了下来,“胆大包天.”   “那有啥办法,事出突然,我也只能赌一赌了,谁知道那家伙的脑袋可远比上官泷灵光多了.”   想那上官泷完全就是被自己骗的差点连底裤都骗出来,慕容璟这种级别的领袖那可真是不知道高到哪里起了.   “他也不是我写的,鬼知道是谁把他的智力设置得那么高.”晏初月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在你技高一筹,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我也没见你有多慌,咱好歹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又不是一上来就碰到地狱难度.”   宫漪苓一边说着,这会儿才想起来看看自己安插在皇宫里头的监控.   此刻,原来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了,监控也没办法做到透视,所以并不知道那位陛下这会儿到底跑哪去了.   她控制两个傀儡魂魄在门口张望了下,旋即选择把它们拉了回来.   ——这种能力不能滥用,这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不多时,这只长着长劲鹿脑袋的白鹿便回到了两人的暂居处,就在方才的路程上,她们俩顺便把所知道的信息相互共通了下——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关键是和慕容芸的合作.   在见到那只灵鹿因为驭灵符灵力耗尽的缘故化作了白光散去,晏初月还有些失落地啧了啧舌,旋即才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既然对慕容芸说你才是那个神医后人,会不会因此穿帮了?”   “不会.”宫漪苓对此倒是没什么顾虑的,“慕容芸和慕容璟不是一路人,即便那位公主殿下察觉到些什么,她也不会乱说话.”   “你对她这么信任?”晏初月有些在意地挑了挑眉.   这句话中话,宫某人本能地听出了某种很微妙的危险感,她立刻转过头来说道,“什么嘛,这只是最基本的局势判断,我信任谁你还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   “那不然我为什么会想到来救你.”宫某人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来救场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帅?”   被她这么一说,晏初月鼓着嘴瞥了她一眼,先是眼底流露出了几分笑意,再是整张脸都憋不住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只是一个小丫头,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师尊,你真是个小天才.”   “呸,你没听说过返老还童大法嘛,大惊小怪的.”   宫漪苓忍不住冲着她吐了吐舌头,但是肚子却在这会儿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   啊这……对哦,她出门之前也就想起来把柴火给灭了,然后其实从中午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   想来她的肚子还真是给面子,刚刚在慕容璟面前居然没有响.   这要是响了的话……说不定当场她就蚌埠住了.   “你没吃饭?”晏初月不由得一愣.   虽然她刚刚脱离险境,但其实她那顿晚饭吃的还是相当舒服的.   这世上最牛逼的山珍海味轮着整,那开销就跟把钱不当钱一样随便来,待遇确实不是其他的宫廷菜肴能够相提并论的.   “做了,但是没做完.”宫漪苓带着她走进了后厨里头,之前还在收汁的排骨已经不再往外头冒热气了.   “这样……”   晏初月转了转眼珠子,忽然转过身来把宫漪苓推出了屋子,紧接着还顺手把房门给关了上.   “诶?”   屋子里头传来了晏初月的声音,“你就在外头好好休息会儿吧,我的师尊姑娘.”   “那你……可别把菜搞成药膳哈,我还没生病呢!”   “放心的啦,我的手艺你还担心什么.”   就是因为是你的手艺所以我才担心的啊!   之前吃那些药膳的那一幕还在宫大小姐的脑海里头打转呢,那可真是相当满意忘怀的玩意.   不过呢,总归是在自己的菜肴上再加工一下,怎么想都不会难吃,宫漪苓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紧接着便走入了前厅里头.   这一次会见慕容璟,她得到了不少有关于地下神宫的消息.   其中最关键之物——她心念一动,那块陨贴铁就这么出现在了桌上.   其实这里存在着一个微妙的bug,或者说是专门的设定.   虽然此物能够影响到灵力和魂元,但它居然还能被放入乾坤物品中.   要知道,空间系的真元和魂力同样也是基于这两种力量构成的,一个乾坤袋的缝制就需要找到能够掌握空间心法之人,然后再将通过和锻器师使用灵术相类似的办法来缝制.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这块陨铁是针对灵力和魂元的,为什么空间袋还能把它装下来.   除非——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或许,那个东西里头有关于这玩意的更加详细的描述和记载呢?   趁着晏初月还没来,宫漪苓从乾坤戒里头拿出了一本许久都未动过的玩意,放在了桌子上. 43.来自作者的困惑   说起这本东西,自从和冷雨璃分别之后,她貌似就再也没有拿出来研究过。   虽说什么技多不压身,但她现在身上的技未免也太多了,多到她自己也有些照顾不来自己应该先挑哪个方面来精进。   而这次再把这大锤一百六煅器法的原本拿出来,宫漪苓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本书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对此她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什么,毕竟这上古煅器师也未必只有自己了解到的那一人。   直到,她在书的中页还真的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陨铁记载。   这书里的内容大体上和系统那会儿讲的差不多,而多出来的那部分,就是如何制造出这种无良陨铁。   这个传说中距离神铸仅有一步之遥的诸葛氏的煅器仙师,居然真的就是那位创造出无量陨铁的远古煅器师吗?   宫大小姐紧接着就翻到了如何打造这玩意的详情页,但是没看几眼,她就决定站起了擦擦眼睛。   咳咳,请原谅她,这玩意但凡她看得明白,也不至于一点都看不明白。   属于是属于是了。   其中涉及到的内部回路的构建像极了电路图,却又并非是电路图,而是一种十复杂的灵力结构,绝非她这种半吊子外行人看得明白的。   要不然怎么说这东西可是远古煅器师的杰作,恐怕把设计图样放在专业的煅器师面前,对方也未必就一定能领略其中的玄妙之处。   好在,这本煅器书的描述足够详细,不只是它的铸造方法,连它的破解办法也一并告诉给读者了。   相比起铸造之方,这玩意的破解之法倒是简单许多——此物虽然可以阻断任何生灵甚至是非生灵对体内灵力魂元的掌控,但是却影响不了空间系的灵力术法。   因此,破解它的办法就是用空间系的灵术破坏掉其中复杂到超过大学物理竞赛电路图一样的玩意,就可以使得其失去原有的效果。   看来……问题果然是出现在这空间灵术上么?   宫漪苓看了一眼手指上的乾坤戒,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但是,这空间系的灵术根本不是一般人掌握得了的,市面上根本没有空间系的攻击灵符,甚至连她都不知道空间系的内功心法的口诀是什么,毕竟主角团里当初可没有那种会自己做乾坤戒和乾坤袋的辅助。   就两天的时间,如果要确保万无一失,她该如何去找到这么一个空间系灵术修士呢?   就在这会儿,她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奇香   循着味道的方向转过身去的时刻,她正好就看见了端着两个大碗走进来的晏初月。   “狗鼻子,这么灵?”晏初月一边笑着,一边走上前来,把加工好的蒜香排骨和类似于香锅一样的大乱炖放在了桌上。   起身之时,她倒是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这本奇怪的书籍。   “这是什么?”   宫漪苓说着便将那本书立了过来,给她瞧了瞧书本的封面。   “《鬼斧神工造化之铸·上卷》?”晏初月见到此书书名的时候,脑袋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的书里……有写过这么个东西?   为啥她自己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是何物?”   从宫漪苓手里接过这玩意的时候,宫大小姐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胃了,抓起筷子就把一块排骨送入了嘴巴里头,一瞬间烫地她连话都说不明白。   “皆忽视里血惹吗?(这不是你写的吗?)”   得亏晏初月也经常这么干,所以听得懂她这个时候蹦出来的自创语言。   “没有啊?”晏初月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虽然我设定的东西还挺多的,但主角团里其实并没有煅器师,所以自然也没有类似的煅器古籍设定了。”   宫漪苓随便抓了一杯水灌到了嘴里,才稍微消了下滚烫的触感,忍不住问道,“那雨璃呢?”   “雨璃虽然也是零设和一设有区别,但她的设定一开始就跟煅器师没什么联系,自然也用不上这本书。”   “这就奇怪了……”宫漪苓挑着筷子嘀咕道,“难不成这跟那个什么天之孽是一样的?”   “或许是为了补充太过久远之前的设定,所以随便乱写的?”晏初月说着便随意地前后翻了翻,一开始她也没注意这个无量陨铁是什么玩意,毕竟宫漪苓还没有把自己发现的东西告诉她。   而这本书里的内容,却让她越看越迷糊。   这……这都是啥?   这本煅器书真就只有前半本还是在好好的描述正常的东西,到后面就完全开始花里胡哨起来。   具体有多花里胡哨那就不用说了,总之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定看不明白,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捏他以及彩蛋。   “这书确定不是你写的?”晏初月忍不住吐槽道,“要不然就是那个系统送你的。”   “不是啊。”宫漪苓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这本书就是最开始那个什么诸天云虹宗秘境的地下找到的,那什么大门道人你总该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   “那不就对了吗.”宫漪苓拿着筷子背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个大门道人同样师承于这本书,你知道大门道人却不知道这本书?”   “大门道人可是近千年来锻器界的天花板,男女主日后获得的很多兵器都是来自大门道人的遗留之物,还有些是再铸的,他的铸术自然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怎会跟什么其他人有关系?”   这就好比你是设定了本书的某个天花板,但不知道哪里跑来一个人告诉你这个天花板其实师承于另一个天花板.   这听起来就很难以接受吧.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写这本书的可并不是一般人.”宫漪苓放下了筷子,把书本翻回到了写着无量陨铁的那一页.   “那个地下神宫外头的龟壳的材料,就是用那个人创造的无量陨铁,他的历史远在这个荒神之国之前,算是名副其实吧.”   她翻到的正好就是破解无量陨铁的那一页,因而少女一眼就瞧见了关键的破解之法.   “空间灵术?我会啊?” 44.瞧瞧这是谁   确切地来说,是晏初月知道空间灵术所对应的心法——空幻须弥宝鉴.   但是,即便晏初月本人知道这种心法也没用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所限制,如果不拥有同时习得多种心法的特殊灵体,想要强行习得另外一种心法,就只有把原有的功体重铸这么一个方式.   要不然像宫漪苓和晏初月这俩人,她们所知道的心法多达数十种,怕不是走出门就是两个爹.   “我已经有诸天万道天圣诀和另外一个我名字忘了的魔门混合魂元心法了,学不了别的心法了.”   晏初月也摸了摸鼻尖,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没有学习第二套功体的资格,神医传承更是没办法重铸的特殊心法.”   好嘛,这不是尬住了吗?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会儿,长夜漫漫,屋子里头除了从打开的窗户外头洒进来的月光,就只有满屋子的飘香.   要不……她还是先把该吃的饭给吃完吧,吃完饭之后才有力气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等?   这个时候,宫漪苓冷不丁地注意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没错,从她出门开始,一直到她回到这个屋子为止,除了那扇大门以及前往后厨的后门,她压根就没有打开过那扇窗户.   难道说——有人?   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宫大小姐,立刻对着晏初月使了一个眼色,让晏初月也注意到的窗户的问题.   两人仔细思考了一番,旋即动用灵力屏住了呼吸,将周围的声音尽可能的全都抹得干干净净,以此来判断到底这个房间到底有没有除了她们两个之外的第三人.   起初,她们听不见任何声音,就好像这个窗户就只是她们忘记了何时打开,或者说那个入侵者已经离开了这里一般.   只不过,就在宫漪苓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一声水滴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再等了一段时间,这个水滴的声音便再出现了一次.   而且随着等待时间的加长、这个流水声音的间隔居然变得越来越短.   到最后已经不需要仔细听都能听得见,这个声音就如同流水潺潺一样,其中还隐藏着几声口水吞咽的声音.   这……?   宫漪苓转了转眼珠子,好似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意思了.   她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便拿起了桌上的两盘菜说道,“我吃饱了,初月你还要吃些吗?”   “啊,不用了.”晏初月似乎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立刻帮腔道,“天气有点转热了,在外面放着也是要坏的,你吃不下了就倒了吧.”   “嗯好.”   她说着便打算拿着这两盘菜离开走往后厨的泔水桶那边,只不过下一刻,只见一个黑影忽然在她的面前闪过.   眼睛眨了一眨,她两手的盘子就变得空空如也了.   ——好快的速度!   尽管已经提前有所防备,但是当这个人真的出手的时候,宫漪苓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而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宫漪苓总感觉好像在很久之前见到过……是……是……   哦对了!   她突然眼前一亮,转过身来看了看四周围,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头,直接用手抓着碗里的菜肴囫囵吞枣的黑袍人。   这件袍子那可不是一般的眼熟,毫无疑问……   “你是那个……尊主!?”晏初月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打扮,以及当初那种为了吃的能够抛弃一切的执念。   被认出来的尊主小姐不由得微微一愣,抬起了头看了看她俩。   这会儿,可能是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她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了她从未在两人面前展露过的真颜。   最直白的冲击便是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一如疑似银河落九天的感觉,再值得注意的便是她的那一双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竖眸,还有两个尖尖的耳朵,光是这些特征便证明了眼前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子。   不是人类,而是和陆欣瑶同样的半妖——不,这种感觉应该不是半妖,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妖兽化人。   “……唔,你们俩?”尊主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总感觉她们俩的气味很熟悉,但是一向只记得昨天吃什么,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的她一下子还真的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是我们啊。”晏初月说着便把宫漪苓拉了过来,“啊,可能她的这个样子你认不出来,但是我你应该没忘吧,就是黔越学府的那个。”   听到这里,这位尊主大姐才忽然想了起来,“噢噢噢噢,对对对,你们就是当初给我东西吃的那两个合作者。”   “你果然还记得我们俩。”   “但是我记得这个气味对应的那个人的体型似乎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位尊主有些纳闷的时候,宫漪苓则忍不住拉着晏初月转过身来,小声逼逼道,“那什么,我们当初把他们底裤都给骗干净了,现在装战友是不是不太合适?”   晏初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尊主,然后转过头来说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那些人未必会把实情告诉给这傻大姐,你看她都没第一时间对我们产生些小情绪。”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宫漪苓嘀咕道,“但是在这里看见这家伙,难道说冥绝宗那些人也在这里?”   “有这个可能,不然他们应该不会随便放他们的尊主出现在这里吧?”晏初月正说着呢,然后她这会让似乎才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尊主的模样。   “啊!?等会儿!?”   上一次毕竟不是亲眼瞧见这傻大姐到底长啥样的,但是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但她的样子在晏初月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作者本人才想起来这玩意的身份。   除了莫名其妙的尊主以外的,那个真正的身份。   “你是玄溟幻龙?”   玄溟幻龙?听闻这个名字的宫漪苓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应该是曾经在书里出现过的名词,但肯定出现得不多。   “诶?”这位尊主被揭破了真实的身份之后,倒是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玄溟幻龙啊?” 45.有人砸我家   宫漪苓:“系统,我忘了这玄溟幻龙是啥玩意了,你就给讲讲.”   系统:“大哥你是不是个假粉,玄溟幻龙可是这个世界先存龙族中最神秘的龙族,也是先存龙族中唯一一种只活在设定里的部族,在第七百多章的时候提到过.“   宫漪苓没好气地说道,“呸,我又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只提到过几次的东西我凭啥还记得.”   系统:“那就跟宿主讲讲,这玄溟幻龙是龙也非龙,它们原本是蛟族,后因为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去了幻海觉津,才因此蜕变成为了玄溟幻龙.”   幻海觉津?   一提到这个地方,宫大小姐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在这片大陆上,存在着几处凡人,不,即便是修士也极难踏入的地方,那些地方被后人称为太古穹渊.   自古以来被评为太古穹渊的,除了极北那片生人勿近冰原之外,就只有三处,分别是东海的尽头,幻海觉津,原旧宗的遗址,被一道雷劈进了地底的雷之渊,以及大陆南部,一处常年都被灭不了的奇火所覆盖的平原,灼息平原.   这四处地方中的三处,你要说危险,其实都是因为非比寻常的自然灵力所致,这些地方有个好处就是你不用担心会冒出什么异兽把你霍霍了,因为这几本来就几乎不存在活着的东西.   但是幻海觉津不同,它之所以被列在这个评选里头,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因为只要有任何生灵进入了此处,他要再想回来,基本上得靠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是的,正如其名,这里是一片幻海,不过所见之物却并非虚幻,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实.   ——空间灵力在此处因为某种原因堆积,到导致此地的空间并不能用正常的想法来思考,你前一脚跨进了何处,下一脚便会跨进其他的地方,在折叠的空间里头来回游走,最终深陷其中,直至完全绝望.   而这玄溟幻龙,便是掌握了其中关窍,能够自如地进出幻海觉津之物.   “既然你们俩知道我是啥,那我也就不藏着好了.”这位尊主大姐好不容易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倒是完全没在意晏初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笑嘻嘻地伸出了右手,“我叫玄菱灵,你们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晏初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她油渍渍的右手,在思考着自己应不应该往上送.   只不过,某人却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宫漪苓非常淡定地就把自个儿的手凑了上去,微笑着说道,“宫漪苓,她叫晏初月.”   “哦对,这个名字我好像确实挺耳熟的.”玄菱灵还真就没有从那些人地方听闻过什么有关当初合作者背叛的事情,表现的相当自然.   “只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就不说了.”宫漪苓笑着打马虎眼的时候,冷不丁察觉到有人瞪了她一眼.   自然是晏初月.   没什么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宫漪苓刚才握手的时候,是牵过晏初月的手一起送上去的.   她本人倒是一滴油都没有沾到,但是晏初月的手就跟她自己在菜坛子里头吧啦一样.   “你瞪做什么?”   “瞅你咋地!”   “不咋地!”宫某人硬是不可能硬到底的,只得陪笑着摆了摆手,“好姐姐一会儿请你吃糖.”   “呸.”晏初月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但还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便就收拾起了已经被玄菱灵吃到一点不剩的菜碗.   “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果.”   “那我要芒果,粉粉嫩嫩的那种.”宫漪苓立刻举手申请道.   “谁管你.”   一边说着,两人的眼底闪过几分默契,而等到晏初月离开了房间之后,宫漪苓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支家中常备糖葫芦,送到了玄菱灵的跟前.   “饭后小甜点,请你吃的.”   “哇!”玄菱灵这下对两人的好感直线上升,一边惊呼着,一边接过了糖葫芦快快乐乐地啃食了起来,“在这里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闻言,宫漪苓感觉准备工作应该是进行的差不多了,便开口,“所以当初你们那些人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离开黔越学府的?”   “什么都没说啊.”玄菱灵嘀咕道,“我也不在乎他们做什么,他们也从来没有向我汇报过什么东西.”   “而且我去黔越学府也就是那一俩月的事,之前我都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他们,一两个月?   这条傻龙居然好骗到了这种程度,对方难道自己用了没几天就让她变成了他们的尊主?   其实要说起来宫漪苓还觉得纳闷,为啥这伙心思缜密的人会拉一个傻子当尊主,即便是挂牌的那种……有这个必要吗?   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说不定可以出来了.   “你既然不认识他们,为何会成为他们的尊主?”   玄菱灵咔嚓咔嚓地嚼着山楂和糖衣,毫不遮掩地开口道,“因为他们想让我帮他们一个忙,然后我也想让他们帮我一个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么简单?一个忙?   一个忙就可以诓一条巨龙回来,这是上哪踩的狗屎运.   “什么忙?”   “我帮他们存放和搬运东西,顺便搞个尊主当当,只是那些人当初明明说是有睡有酒有梦有吃的,却老是吃不好吃的干粮.”   存放和搬运东西,这换句话说不就是廉价劳动力吗?而且怪不得那些人在暴露之后只是把尹无踪这个死人拉出来挡刀,黔越学府根本查不到神岐道山的小尾巴,原来早就被人转移走了.   至于这玄溟幻龙掌握了空间灵术,运送蛊毒甚至是中蛊之人都不在话下,却只是享受到包吃住这种待遇,心可真的黑大发了.   “那你的条件是啥?”   “啊……我啊……”被问道这个的时候,原本还心大地色一批的玄菱灵有些为难地摸了摸鼻尖,“那个,说起来有些那啥,其实我想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   “嗯,一个把我家毁了的极恶之辈.”   说这番话的时候,玄菱灵的眼中满是怒意,恨不得把那个人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 46.有个傻龙   老实说,当玄菱灵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宫某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奇怪……这件事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当了一次大恶人的怪异感觉.   ——她啥时候把人家家给砸了,真的有这事情吗,好像……没有吧?   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干的事情压根就不是真正的魔门少主该干的,你说她这一天到晚的都在做好事,哪有砸别人家的机会是吧.   所以应该不是她,这是有事实依据的说法,就是这样.   “那你有见到他的模样,知道他的特征吗?”   玄菱灵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那天还在睡觉呢,然后山头突然间就炸了,差点给我埋里头,等我出来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人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这听起来怎么跟玩人家裤裆里塞小鞭炮的人一样损,只不过对面玩的比较大,这威力应该是枚导弹了吧.   “你这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找,他们能给你找到?”宫漪苓总觉得她甚至有办法把这个小傻龙给套路一下,“会不会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   “那倒不会吧.”玄菱灵嘀咕道,“他们人多啊,人多总会找得到的.”   啊这……这是什么逻辑?   果然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一个傻龙的想法,这人哪怕再多也架不住无从下手啊,这种毫无线索的事情能比大海捞针轻松多少?   不过,宫大小姐现在倒也懒得去纠正这个想法,这种事情是小学老师干的,她现在倒还有一些其他的忽悠选择.   “我也帮你注意着点吧,不过身为合作方,你们那位尹老没说你们也会来这里啊?”   玄菱灵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啊?尹老居然没跟你们说吗,不过这次我们好像还有其他的合作者,但是我不知道是谁.”   其他的合作者……?   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这神王庭跑来幽寒皇朝这里搞事情,并且还找了个伴儿一起嗨.   这段时间里头,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过神王庭的人存在.   “那你知道尹老这次想干嘛?”   “唔……”玄菱灵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那个,本来尹老好像是跟我说过,但是我给忘了.”   阿西吧!   要不是本来就对她没有抱多少希望,宫大小姐真的想无奈地扶扶额头.   “如果你想知道知道的话,要不我去给你问问,或者我带去找找尹老?”   “啊不用不用不用.”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你了,而且我现在也有点其他的事要处理,等到我空下来自然会去拜访,你就把地方告诉我就成了.”   “那也行,就在嗯……”玄菱灵掏出了一张纸条开始念了起来,“北大巷从广场往右数第三个路口进去走到底转半圈再往里头走到二个路口往右转然后走到底,从左往右数第三个门就是.”   “不过如果没有我的话,那个地方可能不太好进.”   “没关系,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一边说着,宫漪苓也暗自记下了这个极其拗口的路线图.   “那我就先走啦.”玄菱灵看了一眼漏刻便站起了身子,“趁着他们都出去的时候我才偷偷溜出来玩的,都快把我饿死了,下次有空再来找你们——”   不过恰逢这个时候,晏初月却正好拿着装好了水果的大碗走了回来.   “走之前先吃些水果吧.”宫漪苓见状便把果盘拿到了自己的手里,给玄菱灵递了过去.   这位幻龙小姐的胃差不多也是个四次元空间,根本不带有底的那种,当即便抓了几块苹果和芒果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   “嗯嗯嗯嗯好吃好吃!”玄菱灵一边傻笑着一边说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好像有点……晕?”   下一刻,这位幻龙小姐便直接扑通一下地倒在了地上打起了鼾.   “药效挺快啊,你手里这种货?”宫漪苓抱着胸说道,“我还以为对象是巨龙的话,应该没那么简单.”   “我什么时候还在用药上有做不到的事?”晏初月反问了她一句,紧接着解释道,“龙沸丹,用名字来骗巨龙吃下去的丹药,天魂境以下的巨龙一下就中,最快起效只需要十秒钟.”   “那对人呢?”   “无效果.”   “无效果就行.”宫漪苓对这些水果也用起了比较狂野的手抓吃法,一边吃一边还确认道,“醒来之后不会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吧.”   “昏迷之前身上没有半分变化,从有感觉到昏迷之间只经过不到两秒钟.”晏初月说道,“换做其他龙可能真的会有所察觉,但是这丫头,应该发现不了.”   没错,她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达成了一致.   这孩子,就是个傻狍子.   “发现不了的话就行.”宫漪苓蹲下身子来瞅了瞅几眼呼呼大睡的玄菱灵,“正愁找不到靠谱的朋友,这丫头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可就怪不得本姑娘了.”   是的,玄溟幻龙最典型的力量是什么?正是空间灵力啊!   想给自己留些后手,空间灵力就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因此当宫漪苓听闻有关于这条龙的全部信息之后,她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计划.   她把这个计划叫做,坑蒙拐骗小龙人行动.   咳咳,总之就是想办法骗她跟自己一起行动,把她作为到时候下地宫的高级工具人.   而这个计划到这里就已经基本上完成了.   “我已经从这个丫头地方听到了神王庭那些人的具体位置,不过那地方应该有类似于空间灵术的影响,一般人进不去.”   “怎么?”晏初月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她,“咱们宫少宫主,这是想着去会会那些老朋友吗?”   “老朋友倒算不上.”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也在这里,既然如此,就不用刻意打扰了——”   ——但是可以施展一些小小的手段,总之不会让他们过得太舒心.”   一般这个时候呢,证明宫漪苓打算使坏了.   你说这人一舒心就老喜欢吃饱了撑着,现在正值计划的关键时刻,可由不得这些家伙跑来横插一脚. 47.忽悠二人组   一大清早,某位银发赤眸的女子懒洋洋地伸了一个大懒腰,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哈——”   昨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稀里糊涂地就睡了过去,到现在她的脑子也还是一团浆糊.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对于她来说,反正每天的日子也都是吃吃喝喝玩玩睡睡,虽然找到拆家的仇人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她一个人也没什么头绪,还不如包给别人干.   “唔姆———哈!”   等到视线变得清明之后,玄菱灵看了看四周围的模样,却总觉得这里……似乎陌生得很.   奇怪,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她原来住着的地方啊?   她昨天难道去什么地方了吗……昨天……昨天……啊!   其实吧,这玄菱灵倒也不是跟鱼一样只有几秒的记忆.   她很快就想了起来,昨天晚上还真就不是安安稳稳地回去了,而是路过了一家里头味道特别香的药行.   这味道还不是药香,而是好吃的的香味.   然后,她就从窗户那边溜了进去,还碰上了许久之前在黔越学府见过面的合作对象,得到了她们的好一番招待.   再然后……再然后……她居然并没有再然后的记忆,这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打了开来,走入屋子里的宫漪苓非常淡定地挑了挑眉,“哎,你醒啦?”   面对一个如此可爱的小姑娘的问候,即便知道对方的身份,玄菱灵也就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这是……?”   “昨天你被我们留下来吃完水果之后喝了一些果酒,结果就这么睡过去了,我本以为玄姑娘的酒量还不错呢.”   宫漪苓将一碗醒酒茶放在了玄菱灵的身边之后说道,“没想到那么容易倒啊.”   “诶!?”   昨天她有喝过酒吗?   她的记忆差不多就是只到吃水果那里,但是吃水果怎么会晕,而且这俩人都是曾经的合作者,她们说的话肯定就是对的.   那应该是……嗯,喝断片了吧?   而且你还别说,她现在的脑子确实有一点昏昏的,还有一丢丢的疼,这种感觉跟宿醉挺像的.   “你们人类的酒跟我们的酒不一样,要是喝我家的酒,我肯定能把你们通通都干翻.”玄菱灵将醒酒茶一股脑地全都灌下去了之后,还非常自信的说道,“等我把仇人干掉之后,就带你们去我家玩玩.”   这傻龙的家,不会是幻海觉津吧?   虽然自己对于这种地方确实存在某种好奇和探索的想法,但是幻海觉津……果然还是算了吧.   “下次一定,啊哈哈哈,下次一定.”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人——啊!”   说到这里,玄菱灵忽然想到了什么很要命的事情.   对的,从她离开据点开始算到现在,她貌似已经离开据点超过四五个时辰了.   原本她只是想趁着人都走了所以偷偷地溜出来透个气顺便找点吃的.   但是那么久的外出且没有发回去任何消息,那些人一定会外出找自己的下落.   而且这要是回去了,难免被数落一顿,而且下次要是再想出来可就不简单了.   “完蛋!尹老那边——”   “你放心.”宫漪苓笑着说道,“尹老那边,昨天晚上初月已经去帮你说过了,他也同意让你在我们这边住一晚上,初月方才又去寻了他们一遍,想确认下我们还在这座城市里做些什么.”   “噢,那就好,一会儿我们也过去吧,大家也好一起行动.”   “嗯.”   接下来的一切就显得十分自然,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关于神王庭的事情以及当初那个拆家犯一丝仅有的线索——那人是隔了大老远把她家给炸了的.   就这么吃完了早饭,即将准备出门的时候,晏初月却忽然火急火燎地从门口闯了进来,旋即转过身来一把带上了大门.   “怎么了你?”宫漪苓和玄菱灵都被搞得一头雾水.   “出事了.”晏初月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本来想去找尹老问问接下里打算做什么,但是当我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   “那里已经被人包围了.”   “被人包围了?”宫漪苓有些不解地问道,“难道说,他们被人发现了?”   这神王庭当初在黔越学府的干的事情几乎让黔越学府名声扫地,也唤醒了许多人对冥绝宗的警觉.   而且上一轮所谓的清剿,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他们已经把人一网打尽了.   这要是在其他地方发现了神王庭的行踪,各处存在的零散的百道山弟子和各家正派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别论打的打不过,这是门面的问题,反正人多,上去堵着就完事.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昨日接见我的人,他们现在已经化整为零,重新寻找据点,让我们带着玄姑娘先隐藏起来,见机行事.”   这番话,听着那肯定是一点毛病也没有,而且事实也是如此.   昨日晚上,等到玄菱灵被她们迷倒了之后,宫漪苓和晏初月便连夜整了几封书信寄给给城内的名门望族,还在百道山宗门弟子外出历练喜欢呆的地方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纸条.   内容都是神王庭,也就是冥绝宗在这里出现,还附上了具体的位置.   正巧那个地方被玄菱灵的灵术笼罩,更坐实了肯定有人在隐藏在这里这个事实.   所以现在,神王庭自己估计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破事搞得焦头烂额了,他们做梦估计也想不到,他们的位置如此隐秘,到底是被谁给泄漏的.   唯一的可能大概也就只有这位彻夜未归的尊主,但是这尊主都是被他们诓上道的,她哪里知道怎么当内鬼.   综上所述,玄菱灵现在不跟她们走也没地方去,反而跟她们走的话,这伙食不知道比之前好上多少.   “那我就跟着你们先混着呗.”很上道的傻龙一点也不在乎先前的队友是不是遇上了麻烦,相当没心没肺地说道,“尹老那边也从来没让我干过别的什么事,有我没我一个样.”   “那这一次可就不一样了.”晏初月跟宫漪苓对视了一眼之后,忽然开口道,“尹老给你留了个任务.”   “任务?” 48.准备出发   把身具空间灵术的玄菱灵骗上贼船之后,接下来就是得验证验证这丫头的空间灵力到底能不能对乌龟壳起效.   宫漪苓取出了唯一的那块无量陨铁,放在了玄菱灵的面前,“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它砸了.”   “砸了?”玄菱灵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来,“就这么点指甲盖的东西,你确定要我砸吗?”   “对,但是有个要求.”宫漪苓说道,“你只能用灵力把它砸了.”   “用灵力啊?”   虽然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但玄菱灵还是照做了.   她抬起右手,一股如同流水那般的蓝色波动在她掌间凝聚,可见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是空间灵力,而是龙族普遍具有的水系天赋灵力.   只听闻“哗——”的一声,这股灵力接触到无量陨铁之前便瞬间烟消云散.   “诶?”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玄菱灵的常识,她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脑袋上已经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为啥?   “若是寻常之物,岂有让你出手的道理.”宫漪苓笑了笑,“玄姑娘不妨试试看,用空间之法.”   “空间灵力么?”玄菱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紧接着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在她掌中凝聚的变成了另外一种看不见的灵力,这种灵力甚至很难给人一种存在着的感觉.   “哈!”   一声娇嗔之后,她的右手向下一挥,还没等到她的右手接触到无量陨铁,这块指甲盖大小的玩意便碎成了两截.   “就……就这?”   这前后两个情况差别有点出乎了玄菱灵的预料,她拿起了其中一块陨铁,再用之前的办法试了下,结果这陨铁直接就被灵力轰成了无数小碎片.   “奇怪,为什么之前没有用?”   而一旁的宫漪苓看她的眼神就跟饿狼看着小肥羊一样——真不愧是玄溟幻龙,给还是很给力啊哈哈哈!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宫漪苓赶紧拍了拍玄菱灵的肩膀,“明天就拜托你啦,尊主大人.”   “啊?”   玄菱灵还是一副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样子,懵懵懂懂地挠了挠头.   但是怎么说呢,在神王庭的时候,她这个尊主虽然地位不低,吹得很响,但其实平日里没啥事干,她很想帮点忙的时候也没人理她.   最多是那位温姑娘会过来安抚她几句,但这些话更多的也就是搪塞,意思差不多就是——你就别吃饱了撑着找事干了,安安心心躺平当你的尊主,等尹老用得到你的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你.   这一次,居然真的有人会把拜托你啦这四个字对她说,而且看上去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下,玄菱灵立刻非常开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摆出了一副相当神气的模样说道,“没事啦,就放在我身上,本尊主出马,必定给你们治的服服帖帖的.”   “等一下啊尊主大人,这个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不是吗?”玄菱灵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算了反正意思打了就行了!你们人类的语言真是麻烦.”   “哪里像我们,吃喝拉撒都是一个音,这样多方面.”   啊这……宫漪苓哭笑不得地嘀咕道,“那岂不是不知道你要用在什么地方?”   “那还是有细微的区别的.”玄菱灵掰着手指比划道,“说话时候的情绪啊,音重啊,眼神啊,还有拉长音跟短音,等等等等……”   “就比如吼~~跟吼——还有吼!!!这三种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听她这么一本正经的掩饰,宫漪苓跟晏初月却险些笑出声来。   原来这龙族的语言,居然真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而且听玄菱灵刚才那几声现场演示,好像是能感觉到什么……啊呸,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些压根就不是关键,关键这丫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靠谱,那就很nice了。   “停停停停!”眼瞅她还想演示什么,宫大小姐赶紧制止了她说道,“你要说的我懂,接下来啊您老就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得靠您多担待着点。”   “您?您!您……”像这种情真意切的一个字,您,那可真是当场触碰到了玄菱灵的嗨点,她整个人都感觉要飘飘然起来了。   身为巨龙,她今年好歹也有个一一得一,二二得四,四四十六,额……差不多就是一千多岁吧,像这样的称呼那可真是头一次啊!   “咳咳!”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情绪,玄菱灵回想起当初尹天仇在指挥其他人时的样子,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装出的那种模样说道,“既然宫小友和晏小友都这么说了,那老夫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你们俩放心,老夫这一出马,必定能够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所以说这傻龙的语文倒是是哪个点子王教的,这体育老师都教不出这么具有创造力的学生。   ——指的是重新创造成语的含义。   而在确定了人选之后,这傻龙倒是不能继续用现在的模样原封不动的跑去现身,宫大小姐于是便向慕容璟提出可否多带一个在阵法上有独特造诣的弟子,顺便想办法给这条傻龙稍微变了个装束。   慕容璟倒是想也没想就给她准了,毕竟现在谁拳头大谁才有话语权,而且他现在已经联系上了那些该联系之人,对方也给予了他还算满意的答复,真正的交锋便会在第二日见真章。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第二日。   刚过午时,皇宫便来了三位约定好的客人,这三人一者看上去就是一个纯粹是来凑人头的小丫头,一者看上去就跟医师的装束差不了多少,总之就是丝毫没有半点武力值的女子。   剩下的那一位,看着倒是面生,至少皇宫里头的人基本上就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她也是一位女子,满头银发如霜惹人惊叹,赤色的双眸似乎闪烁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妖冶,整个人身着一袭青白色的道服长衫,身上流露出的满满都是仙风道骨的卓然姿态。   看吧,这就是所谓的人靠衣装。   之前那个压根就是野丫头的玄菱灵只是随便打扮了一下,就连宫漪苓跟晏初月都快认她不出了。 49.论自杀的一百种方式   幽寒皇朝这次出了哪些人呢.   由于这个地下神宫的秘密并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所以慕容璟带来的人其实并不多,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天魂境初阶的元钦,一位看上去十分神秘的老者,以及若干位地冥境的皇家亲卫.   除了这些非皇族人士,这慕容璟倒还是带了一个令宫漪苓先前意想不到的人,但现在已经掀不起波澜的女子.   慕容芸.   就在前一天晚上——   借助玄菱灵的异法,宫漪苓房中的铜镜跟慕容芸房间里的铜镜链接在了一起,这样即便足不出户,她们也能联系到这位应该是行动受到监视的公主.   在宫漪苓讲述完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暂缓之计后,慕容芸表达了理解,不过她倒是很快说出了一件让宫漪苓颇为意外的话.   “明日的地宫之行,皇兄会带我一起去.”   “带你一起去?”宫漪苓一边跟晏初月一起挑选着明天那条小傻龙的服饰,一边问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也并没有怎么说.”慕容芸说道,“只是我总觉得,皇兄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咳咳……跟你那位心眼长天灵盖上的皇兄玩套路,你玩不过的妹妹.   “也还好吧.”宫漪苓现在也只能稍稍稳一稳这姑娘的心思,“你毕竟是唯一一个濒死状态下服用断死丹之后还活着的人,也算是跟这个神宫颇有渊源.”   “渊源是么……”慕容芸的声音便轻了些许,“或许吧,但是这种渊源……我还不如不要.”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无妨,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   眼瞅着这谈话就要被自己给聊死了,正在思考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话题能够说一说的宫漪苓,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在凌霄阁的外面,是这姑娘将自己的监控给拆了的.   后来这件事情因为没有再提及,倒是被她差不多忘了,但是你要说仔细回想一下的话却又有些奇怪.   这慕容芸……是怎么拆掉她的监控的?   这鬼元之法非常人可学,甚至光有天赋都不行,上哪找对应的心法才是关键.   所以,宫漪苓现在也还是不解,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告诉她,这鬼元能为究竟是怎么来的.   “那个,公主殿下啊,你的鬼元——”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慕容芸那边忽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见状,交谈的两人也都心知肚明,宫漪苓立刻让玄菱灵中断了施术,铜镜中的一切很快便还原成了最开始的状态.   ——   ——   回想起来昨日之事,宫漪苓不由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容芸.   谈话被打断之后,为了以防万一她们也没有再续上去过,就这样一直到了今日才见上.   不过看慕容芸现在是表情和状态,想来那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位便是本宫寻来的阵法大师玄淑.”宫漪苓说道,“这世上之阵,凡事在天阶以下的阵术,就没有她搞不定的,天阶的阵术也难不住她几分,甚至可以一窥仙级之法.”   这牛皮真的吹到了天上去,吹得连玄菱灵自己也有些愕然,但还是照着她们俩先前教自己的那样淡定地点了点头.   啊……这做人真难.   “玄大师,幸会幸会.”慕容璟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但看上去确实深不可测,只得拱手作揖,给了些礼数.”   “既然前辈为这次出行带来了一位如此有力的援助,那么朕也自然不能示弱.”   他说着便介绍了起了那位皱纹横生的年长者,“这位是慕华旌,乃是凌霄阁前任阁主,同样也对阵法机关之术颇为了解.”   “客气.”老者中气十足地负手而立,说道,“对于这种古代遗迹,老夫可不敢口出狂言,几位姑娘都是人中龙凤,还请莫要嫌弃老夫一把年纪.”   两代凌霄阁阁主齐聚,而且谁知道这慕容璟还有没有什么不让她们的后手.   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已经把紧张感往上提了.   两边既然介绍完了来者,便也很快就就按照慕容璟的人在前,宫漪苓的人在后的顺序进入了假山中的暗道.   只不过,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才有人重新出现在了了假山的外头.   这一伙人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来到这里的,她们浑身穿着黑色的袍子,戴着统一制式的面罩以及斗笠,在大白天里头显得那叫一个晃眼.   “那些人似乎已经进去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为首的那人见到这个情况,思考了一番说道,“按照我们之前跟慕容璟的协议,他会在沿途留下一些引导方向的东西.”   “所有人原地待命,半个时辰后,我们便出发.”   “诺!”   此刻,宫漪苓一行人已经穿过了长长的甬道,到来了那个巨大坑洞的前面.   一到这里,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笼罩在了几人的心头上,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经脉上压了几座大山,致使经脉凝滞,灵力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这便是无量陨铁的可怕之处了.   只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个完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的,甚至想直接从台上蹦下去.   好在,宫漪苓赶紧拉住了她,硬是把她拽了回来.   “你干嘛?”玄菱灵十分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您就没看见其他人都没什么动作吗?”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过也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这个区域里头是不能使用灵力的,你即便没有受到那玩意的影响,也最好装出一副受影响的样子.”   “哦……这样.”玄菱灵闻言,立刻摆出了一副ok的手势,“我懂,你看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挣脱开了宫漪苓的手,整个人装模作样地在峭壁边上溜达了下,抱着胸说道,“奇怪,我的灵力去哪了,怎么不见了.”   “玄姐姐有所不知.”宫漪苓也假装大家都不知道地继续把这话题又讲了一遍,“这里的灵力——”   不过就在这时,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慕容芸径直走到了悬崖的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旋即便一跃而下. 50.地下神宫   “公……”   “芸……”   “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刺激那来的可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不过前者们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都不是事,而玄菱灵则懵逼了.   是的,这么一个大活人直接从悬崖上往下跳,而且是在自身灵力被完全封印的情况下.   这不是送死吗?   “她这……?”玄菱灵忍不住转过身来对宫漪苓问道,“这么猛?”   “简单来说就是.”宫漪苓忍不住耸了耸肩,“这丫头比较抗揍.”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宫漪苓也暗自有些愕然.   因为自己死不了所以直接就从上面往下跳,这真的是碳基生物想的出来的花活吗?   “抗揍?”玄菱灵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大家伙好像都没有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她也就哦了声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下去最快的方法已经放在了大家伙的面前,但这种办法一不小心可能直接会下到阴曹地府里头,所以一行人选择了最常规的办法.   她们的腰上都缠上了一根特定的绳子,在夜光珠的照射下能够勉强看得见下面由前人冒死整出来的木制长板.   这玩意就是下去的台阶.   接下来便是慢慢地跳到下面的台阶上,每次经过台阶的时候都将自己身上的绳子绕木板一周,以便上来的时候可以找准方向.   不过整个过程及漫长,毕竟这些木板虽然坚硬,但还是要确保长时间踩踏后的风险性,所以同一块木板上最多只能允许两个人一起行动.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一失足就可能是万劫不复,而且下面根本不知道有多深,就感觉整个过程是不断循环往复,好无尽头.   差不多过了不知道几十首歌的时间,这夜光珠终于不再照到下去的木板,而是一片平地.   “到了?”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了地上,视野之中除了夜光珠照射的范围,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下一刻,众人的两旁一盏接着一盏地出现了火油灯,将整个大厅沐浴在了亮光之中.   不远处,启动了机关的慕容芸朝着几人走了回来.   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被摔惨的样子,不过实际上她在几分钟之前就已经摔成了烂泥,如今的样子是断死丹的效果,顺便还把稀巴烂的衣服给换了一套新的.   见她走了过来,慕容璟冲着她微微颔首,紧接着便转过身来说道,“可否让晏姑娘,使用那把密钥了?”   “初月.”   宫漪苓看了看晏初月,少女   旋即点了点头,取出了那把风格古朴的密钥,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扇大门.   伴随着烛火的全面铺开,这扇大门的样子渐渐变得清晰明了.   现在.   肉眼可见之处,是一扇远比王城城门还要高大雄伟大门.   别看它的历史足有万年的深度,但是这扇大门由于被建在这种地方,根本不会收到风吹日晒,而且附近也没有能够弄潮腐蚀它的水源.   因此,大门上色彩斑斓的图案几乎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图案似乎描述了一个万邦来朝,唯我独尊的景象,而两边一半印在门中,一半露在外面的巨大人形将军像,那栩栩如生,神采奕奕的形象,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在嚣张程度上,光是这扇大门,就将不可一世这四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仿佛眼前可见的,是好一番皇朝盛世。   在这种奇妙的体验中,晏初月走到了那扇巨大之门的面前,用手里的秘钥插入了大门上唯一的那个钥匙孔洞之中。   起初,整扇大门并没有丝毫反应,不过片刻之后,从大门的内部忽然传来了一阵隆隆的作响,眼见那两位站立着的巨大石像犹如被注入了什么可以无视无量陨铁的某种力量,在一阵碎石飞沙的激荡之后,两位巨人居然活了。   “来着——何人?”其中一位巨人面无表情,其声音之后也唯有几分庄重严肃,并无其他任何实感。   “守墓人之后,晏初月。”   “所为——何事?”这是另外一位巨人问的。   “晚辈请求得以一窥神宫真貌,前来朝拜吾皇。”   老实说,连晏初月自己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流程,但她可是实实在在的作者,这种套路只需要稍微编一编,这话立刻就说得有模有样的。   在她说完之后,两位石像巨人看了一眼彼此,将手中之剑立于平地之上,异口同声地说道,“荒神之佑,四海齐昂,天地同归,得见吾皇。”   这几声气势恢宏,将在场某位慕容姓皇帝身上的那股天命之子的龙气硬是压了下去。   紧接着,那两位石像巨人便重新走到了大门的两端,将自己的长剑插入了两边高到看不见的缝隙之中,以此应是打开了大门的最后一道机关。   大门旋即整体地向后退去,并且在隆隆声中也在同时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门口更加深邃巍峨的古道。   而就在这时,宫漪苓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已打开上古秘境,荒神之宫,自动获得秘境探索任务——【遗失的万年之语】,该任务仅在秘境区域内才能完成,走出秘境区域后任务进度将被暂时锁定,请宿主注意此事。”   “任务名称【遗失的万年之语】   任务难度:噩梦   任务目标:解开上古之国,荒神王庭的灭亡原因(0/1)   任务说明:曾经一统大陆,将任何世家宗门踩在脚下的上古之国为何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瞬间倾覆而不留下任何相关的记载,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或许只有那位末代帝王为自己打造的死后长眠宫中,才能得到答案。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无   任务时限:无   备注1:此秘境任务可能存在后续任务,每当完成前一个任务后便会自动触发下一个秘境任务,直至秘境任务的前缀变为终,连环任务的奖励在过程中并不得见,必须等到完成全部的任务或是中途离开秘境后才能察看。   备注2:秘境等级要求与宿主并不相符,但难度却与宿主当前修为相符,请宿主好好理解这句话,系统稍后维护,勿cue 51.幻阵?   当宫漪苓瞧见系统这句话的时候,系统的声音便已然沉寂了下去,任凭宫漪苓怎么叫都再也没了反应.   嘿……就知道关键时刻一定不能依靠这个系统,按照这老兄的表现,它怕是更早地时候就已经决定好这么干了.   不过这个时候,倒也不需要系统本系来解释,这个任务本身就已经说的得相当明白了.   秘境区域内的连环任务,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任务的内容.   荒神之国被灭亡的真相,关于这件事情她在听故事的时候就非常好奇了.   盛极一时的皇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不死铁军,忽然就毁在了一位听上去也是颇有能为的皇帝手里,而且这位皇帝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提前给自己准备好了这么一个长眠的地下国度.   要说其中你要说一点故事也没有,那宫大小姐是肯定不信的.   毕竟上一个这么个干然后把家底作没的人名叫杨广,那得干出多离谱的事情才行,而且倘若他极端暴政,骄奢无度的话,也不至于连一点恶名都没留下.   这事情越是突然,便越代表,其事必有内因.   因此,当宫漪苓拉着玄菱灵跟上了晏初月的时候,她顺便就把这个任务告诉给了晏初月.   “你是作者,如果让你写的话,你会怎么写?”   几人一边往里头走着,看着两旁随着脚步声逐渐延伸的烛火,看着甬道的内壁上好似是关于历代陛下或是那位末代皇帝的壁画,晏初月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emmm……你要这么问的话,让我想想……”   雄心壮志的绝代帝王,横扫整个大陆的不死之军,而且就这个地宫的外部设计来看,整个王朝的各方面发展远胜如今.   王朝覆灭之后许多技艺就此失传,单说大门口这种机关术就远远不是现在的技艺能做到的.   “会不会是——”晏初月摸着下巴说道,“天之孽?”   “笨蛋.”宫漪苓笑着吐槽道,“那么久之前天之孽还封着呢,它的信徒有没有生下来都还是未知数.”   “那就是机械降神呗.”晏初月耸了耸肩,“按照这种作品的常规套路,最后肯定会冒出一个自称是什么上古神明的存在,然后翻手就把不可一世的王朝给灭了.”   “就这么简单?”   真的故事听上去一点意思也没有.   晏初月说道,“你现在让我临时想,我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真要有那么简单的话,这任务也就不会标个噩梦的说法了.”   “那家伙在任务上玩尬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宫大小姐非常不爽地扶了扶额,“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没,那个选哪一方的任务.”   “嗯?”   “这个任务最后给的就是这里的地图,你说我们已经在这里了,以后也未必还要再回来,这张地图还不如不给我.”   这个操作的迷惑性确实堪称一绝,关键宫漪苓都没拿到那个玩意,现在也不知道这座神宫里到底隐藏着些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连她们这条路,都已经走了好久,总给人一种好像是他们一直在阵法里头打转一样.   不……不对.   宫漪苓忽然注意到了两旁壁画中的内容,这内容明显是有所重复,很向是她们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样.   不过,仅凭这一点,还不能断定她们陷入了阵法,因为这墙上的壁画说不定本来就只有那么些内容,人家画完了总不至于不让人家重复吧?   所以,尽管察觉到了这件事,但宫漪苓并没有将情况告诉给其他人,而是偷偷在重复的地方放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摆件.   差不多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宫漪苓才出言叫住了其他几人.   “诸位.”宫漪苓捡起了自上的那个小挂件,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告诉你们一件很不幸的消息.”   “我们应该是陷入某种反复轮回的迷阵之中了.”   当然了,发现了这个情况的自然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慕容璟带来的那位老先生也一直都把目光放在两旁的壁画,而他也察觉到了这壁画明显就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他身为阵术师,之所以一直都没提,主要是因为……   “老夫……并没有察觉到有阵法的力量流动.”   凡是阵法,无论是幻阵还是其他形式的迷阵等等,必然会有异样灵力流动,高端的阵术师只需要通过判断所处周围的灵力变化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阵中.   而现在,问题便是,这位慕老先生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流动,但是这个幻阵似乎仍旧存在.   这时候,宫漪苓不由得运使了下自己的功法,发现她的功体仍然是属于受制的状态.   也就是说,这片区域同样受着无量陨铁的影响,并没有人能在施展灵术.   既然如此——这幻阵又是如何布置的?   这个问题,慕老先生暂时无法解释,而玄菱灵就更不用说了.   她压根就不是什么阵术师,谁知道对方真的找了个专业的,现在就连瞎扯都不能扯,只能皱着眉头装哑巴,表现出一副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奇怪……”   宫漪苓看着手中的饰品,忍不住思索道,“都是无量陨铁笼罩的区域,我们无法适应灵法,对方自然也不能.”   “如果有什么幻阵是可以不依靠灵力,魂元,鬼元这些力量来发动的话,那会是什么呢……?”   听闻她的自言自语,晏初月倒是有些好笑的接了一句.   “总不能让整个屋子自己变成了莫比乌斯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尽头吧?”   只是,就在听闻这句话的刹那,宫漪苓忽然眼前一亮.   自己变,没错,就是自己变!   怪不得她之前看见门外头的那两句石像也总有几分违和感,如果一切都能用那种办法来解释的话,那便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里,宫漪苓先是给了晏初月一个莫名其妙的大拥抱,紧接着就拉着玄菱灵往前比其他人多走了好几十步.   “怎么了,你要我把你带出去吗,这里也困不住我.”玄菱灵非常自信地开口道.   “那倒不用.”宫漪苓笑了笑,“菱灵,你现在帮我验证一个事情,只听我的来做就行.” 52.解阵   不一会儿,当宫漪苓和玄菱灵回来的时候,宫大小姐的脸上写满了膨胀到把嘴巴都快鼓起来的自信.   此刻的她,自然已经完全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何?“晏初月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个幻阵是怎么一回事了?”   “算是吧.”宫漪苓抱着胸笑了笑,“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想要从这里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个疑惑,宫漪苓只是把原地待命之人都喊了过来,尤其是那位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老人家.   开头第一句便是.   “玄姐姐已经将各中关窍告知于本宫.”   “啊?”玄菱灵有些发愣地指了指自己,那表情真叫一个无辜,“我啊?”   她刚刚具体干了哪些事情呢?   其实就是帮着宫漪苓把一片区域的无量陨铁的力量给干碎了,但是接下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的,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整个区域跟方才并没有任何变化.   但就是这毫无变化,其实已经解开了此地的第一个谜团,而在那之后,她还受指示在很远的地方这下了一个空间标记,以备使用.   “玄姐姐这会儿跟本宫客气什么?”宫漪苓转过身去的时候使劲跟她使着眼色,希望这傻龙多少能够开窍一点.   “这不都是你告诉本宫的吗,知道你不爱出风头,但也不能被人小看了.”   “啊——”玄菱灵总算是稍微明白了些,立刻轻咳了几声说道,“你知道我本性如此,你知道了什么便跟他们直言吧,不必带上我.”   “那本宫就直说了.”宫漪苓这下才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此处确实是一个幻阵,如果我们盲目地向前走去,恐怕一辈子也走不出这里.”   慕华旌立刻开口问道,“但是幻阵之中为何没有灵力?”   宫漪苓则反问了他一句,“老先生还记得门口的两尊石像么?”   “记得,这与石像有何关联?”   “并没有使用灵力的话,这石像应该如何动,又为何能动?”   “这……”   之前在门口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被这大门的打开时的模样以及那两尊石像震惊到了,因此并没有人去考虑这种更加深层次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宫漪苓说道,“因为驱动他们行动的根本就不是灵力,而是机关术.”   是的,机关术.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而又神秘的技能,但其实在很多方面都有用到,就比如门锁,这就是最简单的机关术.   但现在在这片大陆上,机关术的运用几乎就只有在这种地方才看得见.   因为这种费时费力的东西,而且幻阵这种阵术的作用效果和区域内的限制都比他厉害许多.   所以现在已经很难看见高阶机关术了,除了此处.   “大门是靠机关打开的。那两个石像同样是靠机关行动起来,那么可以以此推论,此处的阵法,同样也是机关术.”   怪不得那老哥就是喜欢给地宫整个大龟壳,如果里头到处都是机关术的话,确实要防止进来的人肆意破坏.   “但是……”元钦忍不住问道,“具体应该如何操作才能达成这种效果?”   “方法有不少.”宫漪苓沿着一根中线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有些机关术只是表面上类似于机关术,他可以设计一条弧形的长廊,用视觉错觉来诱导我们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但这里——”   中线的两端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   “那么剩下的就是,这条路在我们不知不觉间完成了翻转,也就是从截成几段反过来重新拼接,这样我们便永远都走不出去.”   “什么……?”   闻言,在场的诸位皆面面相觑.   这方法未免过于直白,直白到大家虽然想得到,却根本做不到啊?   是的,方才一行人走的时候非常小心,但是压根什么都没有听见,如果真的按照宫漪苓的说法,他们怎会连一丁点声响都没听到?   就算声音的问题可以用这机关术过于精妙绝伦来解释,那么这条前后都能看见通路的长廊,是从何时开始断裂开的?   “很简单,只需要一件东西,名字叫做——镜子.”   “镜子?”   话语间,只听玄菱灵忽然挑了挑眉毛,“动了.”   闻言,宫漪苓立刻转过身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了原本只是用来防身的弩箭,向着身后射了一箭.   这弩箭是她得知无量陨铁之事后特意准备的加强款,力道比起一般的弓弩要强出许多,因此射得自然就比寻常弓弩也远了很多.   紧接着,从彼端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那边尽头处的灯光都忽然暗了许多.   果真如此?   慕容璟看了眼自己的侍卫,那些亲卫心领神会,立刻前往尽头处查看了一下.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些玻璃的碎片,以及一段话,“陛下,属下在发现那些玻璃碎片的地方,发现了两边的石壁有滑动的痕迹,以及地上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裂缝.”   闻言,慕容璟不由得把目光落回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真是难以置信,虽然他们并未亲眼所见,但是情况似乎果然跟宫漪苓所说的没有半点区别.   这种洞察力和判断力,若是自己不知道她的身份以及修为,必然会因此叹为观止.   如今,眼瞅着双方即将走到对立面,慕容璟甚至从现在开始就要思考,如何才能在智谋上胜她半子.   “只是……”慕容芸看了看侍卫们手上的玻璃,忍不住问道,“即便我们知道了这里的结构是怎么样的,我们应该如何出去呢?”   “出去的话……”   确实,只是知道这个所谓的幻阵是如何形成的还不够,最主要的问题是得知道,这幻阵应该如何破解.   不过这一条,其实宫漪苓也有了想法.   任何人拿着这把钥匙进入,只要有那套说辞,门口的石像应该都是会放人进来的.   门后的这条通道并不是用来恶心守墓人之后,而是用来检验对方真的是不是他们所托之人.   因此这个秘密,一定隐藏在医神传承之中. 53.作死可就跟我无关了   当然了,虽然宫漪苓能推测出这一切,她本人自然是不知道那神医传承里到底会有什么提示.   这种事情那肯定就只有晏初月自己才清楚.   只不过,当宫漪苓信誓旦旦地站在晏初月面前等着她的答案的时候,晏初月却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守墓人的职责是什么?”   “守墓啊.”   “对啊,守墓啊.”晏初月扶了扶额,“那你觉得守墓的是在哪里守,搁外头还是搁里头?“   “搁……”   啊这……这个问题,她好像压根就没考虑过守墓人应该是在哪里守墓的.   如果守墓人只是搁外头守的话,为了防止监守自盗,必然不会给出正确的指示,但是……既然如此,为何当初那两个石像没有拒绝她的进入,还给她们念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说,问题是出在这四句话上?   “荒神之佑,四海齐昂,天地同归,得见吾皇.”   这几句话,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可以深究的,反正不是猜字谜这种操作.   “或许是一种暗指.”晏初月抱着胸说道,“天地同归,得见吾皇,你不觉得这两句话里藏着一种提示么?”   “怎么说?”   “当天和地处在一个位置的时候,就可以看见荒神之国的那位陛下,意思应该就是能发现那条通路吧?”   天跟地在同一个位置……   这听上去也太无厘头了,他们现在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用什么方式才能见到天和地在同一个地方,这话到底代表了什么?   而听着她们的讨论,其他人也开始了他们的思考,这人一多虽然有种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说法,但你也别指望一群兵蛋子能说出什么独有的见解.   就连慕容璟和慕华旌一时间也没有丝毫头绪.   这几人里头,倒是只有慕容芸一直在通道里来回走动着,她看着两旁和天花板的壁画,嘴里则念叨着石像之言的前面两句.   “荒神之佑,四海齐昂……”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芸忽然喊了一声,“你们快过来看这个.”   “嗯?”   众人闻言,立刻往她的地方走了过去.   只见她手指所指的地方,是一副方才众人看过就忘了的壁画.   这壁画上的内容,是一尊宛若太阳一般闪耀的神明,在一块大陆上接受着众人的朝拜,而大陆的四个方位,则勾勒出了四片样子不同的大海.   这幅景象,似乎正是……荒神之佑,四海齐昂.   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将壁画和之前那些石像的话对应起来的事情.   也就是说.   没错.   他们的方向对了,出去的关键就在这几句话上.   只不过,他们现在就只是找到了前两句对应的东西,还得研究研究后面两句所代表的意思.   如何才能做到……天地同归……?   这必定不是什么玄乎的玩意,而是一种必然会发生的情况,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必然是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才会发生.   ……等等?   忽然间,宫漪苓脑海里猛的闪过了一抹灵光.   天地同归,按照最直白的解释那就是天和地在同一个地方,如果只是如此,这句话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这条路不知道被分成了几段,没有人知道自己在某个瞬间是站在那一段中.   倘若每个段落里都存在着这幅相同的壁画,那么天地同归的意思,会不会是说,这每个段落中的这幅壁画所代表的方位,所以指向的天地,在某个时刻是完全一样的.   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呢——自然是有的.   如果这个机关的形式是以最中间的一排为定点,内外延伸的区域被分成几个段落去,段落沿着特定的轨道做上,横排移动,下的规律确保首尾更替.   那么,便有一个时刻,能够使所有的段落折叠在同一个地方.   是的,就是每个段落正好移动到中央的时候.   “原来……这句话指的居然是这个么?”   宫漪苓心里有了明悟,伸手在两旁的石壁上找寻着什么东西,结果还真就被她找到了一块可以按下去的石板.   当石板被按下的刹那,只见那个壁画所在的地方和所对应的地面忽然打开了一个圆形的孔洞.   这个孔洞的大小,正好可以允许一个人穿过去.   “这是!?”几人见到了这个孔洞之后,慕容璟立刻给他的侍卫们一个眼神.   这几人的动作倒也迅速,还没等宫漪苓说话便分别探了探上面和下面的洞穴.   然后……   只听两声闷哼,这两人几乎是在瞬间便没了声响.   “这是……?”见他们并没有任何反应,才有周围的人试着拉了拉他们的身体.   而等到其他人把他们的身体拉上来的时候,众人才难以置信地发现,他们的脑袋都已经不见了,脖子上冒出了一个相当锋利的碗状刀痕.   由于接触到了极高的温度,脖子这面全都焦黑了,所以才没流出多少鲜血.   要知道,这两位可是地冥境的修士,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不禁让人心底一颤.   ——在这个众人皆是无法动用灵力的诡异之地,任何大意都会让人忽然失去性命,即便是修为再高之人,亦是不在话下.   “本宫都没说完,你们急什么?”宫漪苓有些唏嘘地皱了皱眉头,“如果本宫猜的没错,这些移动的段落会在移动到中间的时候停止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所有的甬道段落相叠就会出现一条通路,这荒神应该以天为尊,所以一路往上走就能走出去.”   “另外.”宫漪苓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慕容璟,“本宫可没义务为你们的生死负责,如果你们想作死,自己去作,即便你们死光了,本宫也不会有什么困扰,懂?”   其实慕容璟带来的人嗝屁了的话,她还是挺喜闻乐见的.   只不过这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危险,如果他们依旧像现在这样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能耐的话,说不定会牵连到自己.   而面对这种警告,慕容璟的情绪显然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毕竟这种侍卫培养起来可不容易,这一下子死了俩,这种代价可没那么容易消化.   因此,男子的目光冷若冰霜,他在掂量了许久之后,才平静地点了点头. 54.真的地宫   事到如今,过分在意这些面子上的事情根本没有意义,况且眼前的几人身上明显掌握了有关地宫的更多信息,不到必要的时刻,翻脸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   慕容璟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底想得却很明白.   而在那之后,一切都如同宫漪苓想象的那样,这个洞口处传来了非常轻微的声响,可见整个通道的移动速度其实并不是非常快,而且滑动处光滑平整,很难想象这是出现在这种类古代的机关术之中.   哪怕是现代工业也很难做成跟它一样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没过多久,当这阵声响便停滞了,此刻洞口正对的,正是一个相同的圆形通孔.   “就是这里,上吧.”   说完之后,宫大小姐便自顾自地直接翻了上去,而玄菱灵和晏初月也紧随其后.   眼见她们倒是毫不顾忌,慕容璟这才将戒心放下了一些.   即便是如此,他也依旧先让慕容芸先打这个头阵,将自己的顺序放在第二位.   小心到这个份上,也难怪他为人便是如此.   已经上到上面一层的宫漪苓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想想他之前还是自己妹妹的安危看得那般重要,人生如戏,真是全看演技.   就这样,一行人穿过了两个同样的甬道,在最后一个甬道的时候,她还特意拿出了大门道人留下的那柄能够秒杀某条倒霉鬼大蟒蛇的残剑,特意卡在了洞边上,防止这个洞因为再次运转而把接下来的人都变成缺胳膊少腿的倒霉鬼.   不过,这通道停在这里的时间比她想得长一些,一直到所有人都上来,她把那把残剑**收回乾坤戒之后,这个洞头才传来了再次有东西运转的声音,而洞口也随即应声关闭.   “有意思.”宫漪苓轻笑了一声,才转过身看向了这个外面的世界——或者说,是真正的地下神宫的模样.   之所以会说是外面的世界,因为如果没有先前那番经历,几乎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这是来到了一个地宫之中.   是的,这里看上去跟外面没有任何区别,一样有太阳,有天空,有河流,空气中甚至有风传了过来,俨然是一个真实的外界.   而他们随处的地方是一片平原,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有一面看不见顶的崖壁,正前方不远处还能看得见一些高耸入云的建筑.   见到这幅场景,那些侍卫们甚至怀疑他们这是从地底又爬了上来,但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太可能爬了那么多路吧?   “不用多想了.”宫漪苓说道,“能在地下建立一个如此庞大的区域,而且他们掌握的机关术如此精彩绝伦,又怎会造不出这样一个空间.”   “慕容阁下.”她说着侧过身来看了一眼慕容璟,“本宫的义务就是将你带到这里,在那之后,你们的行动便与本宫无关,但是本宫方才的话你得想想明白.”   “要跟着本宫继续走,还是自己走,你自己看着办.”   慕容璟沉思片刻之后,问道,“不知前辈对这里有多少熟悉?”   “笑话,本宫又没来过这里,连这丫头也是第一次进到这里来,难不成你以为你那个皇宫是个人都能进去为所欲为一下么?”   慕容璟微微皱了皱眉头.   按照他的想法,他只想在这里找到那支传说中的军队,或者说是制造出这支军队的办法.   只不过有了之前的经历,现在他也知道,如果没有眼前之人,他也未必能够找得到,甚至在找到了之后也未必共有绝对的掌控之方.   在那些人也来到这里之前,独自行动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不知道前辈来这里找些什么?”他思考了一番之后,开口问道,“朕可助你几分.”   “不需要.”宫漪苓虽然拒绝了他,但她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是什么,便转回身去,平静地开口道,“本宫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事情,你自己掂量着就行.”   话音既落,宫漪苓走到了晏初月的身边,顺势就牵起了她的手.   “咱们走.”   “拖油瓶不管了?”   “谁管他们,爱怎么走怎么走,本姑娘才懒得搭理.”   “那你知道我们应该去哪吗?”晏初月眨了眨眼睛.   “地图还没到手,我咋知道.”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那个任务要是完成了的话,现在咱就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了.”   “不过好歹是传说中的神宫,应该哪哪的都是宝贝,到时候我们找到个屋子就去里头转悠转悠,总能找到些东西.”   见她这幅模样,晏初月忍不住捂着嘴轻笑道,“你是来拉屎的吧?”   “呸,美少女不拉……啊不是,我们不就是来捞点外块的吗,顺便做任务.”   “噗……”晏初月指了指自己,无奈地说道,“你忘了我是干啥的嘛?”   “守墓啊.”宫漪苓理直气壮地说道,“问题你瞧瞧这地方在哪里,这可是别人家后院底下,有这位陛下的觊觎,这里迟早会被他给凿出来,还不如我们趁机把东西给拿走,给他留个空壳子.”   “你就带了几个乾坤戒啊,就想把这里装走?”   “不瞒你说.”宫漪苓轻咳了几声,“其实我带了一百个.   “一百个!?”   听到这句话,晏初月的嘴巴猛得抽了抽.   这家伙还真是有备而来,这就是打算把这里搬空的节奏.   “所以——”宫漪苓扯了扯她的袖子,想着应该如何才能让她同意这件事情.   要不就卖个萌?   但是以她们俩曾经的关系,这个卖萌真的有用吗?   怎么想貌似都没啥用,那还是——   “好啦,再这么做就该被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了.”还没等宫漪苓说什么,晏初月便叹了口气,“优先阻止他们得到那支不死军队的消息,其他的事随你好了.”   “这是自然.”宫漪苓拍了拍手笑道,“而且不光是阻止他们,还得阻止另外一帮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人.”   “嗯?”   这个问题,宫漪苓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给出解释.   只是无人知晓,她的另外一双“眼”,虽然现在是联系不上,但早在来到地下之前,就已经发现了某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55.不死之军?   很快,一行人就发现了这里跟外头最直观的区别。   首先是这里的温度远比外头要来的低,现在外面正值春夏交接之际,气温差不多在20度左右,既不冷又不热,晚春之风吹在身上甚至还挺舒服的。   但这里,气温甚至只有差不多10度不到,吹在身上明显带着一股凉意,而且天空之中虽然万里无云,但天上那个太阳却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光源,照在身上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或许就是机关城的局限性,也不知道这太阳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创造出来的。   而随着那些建筑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众人也才发现,这建筑群,居然就是一座城市的缩影。   不……这并非是缩影,而是一座规模完全不亚于王城的太古都城。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外头有着极大的差异,但这种差异却并不是更为古老的气息,而是一种降维打击一般的先进.   整个王城都可以被称为一座机关城,进入大门之后,到处都可以看见神秘恣意的外露式齿轮结构.   这些木制齿轮撑起了城中完全自动化的天桥连接,水利工程,甚至还能看见匪夷所思的机械臂,当然这玩意一样是木制的.   或者说,这里放眼望去,就没有哪个地方不是木制的,但这个木制却又不是那种简陋的木屋,而是将精美的木制花雕与复杂的机关结构完美交融在一起的样式,很明显就能看得出设计者领先于时代的技术性。   在接触到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场景后,除了宫漪苓和晏初月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或惊叹于此地满含着一种奇特的玄妙,或惊叹于这个上古遗迹,经过了万年之久依旧拥有如此可怕的活力。   至于宫大小姐和晏初月,她俩倒也不是没觉得讶异,只是在她们看来,这里更像是某种古风化的赛博朋克,在来到这里之前,两人可从没想象过,这里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等等,你们看那里——”   在众人被眼前的东西给吸引住眼球的时候,玄菱灵则忍不住指向了天空。   此处,某些先前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清的东西倒是变得分明许多,尤其是在这座机关城的正中央,只见一座高塔直接传入天际。   这座高塔本身也是由木制结构搭成的,在从下往上的过程中能够看见很多围绕这高塔旋转的各种木制平台,有些是装饰之用,有些上面不知道悬挂着什么看上去便十分威风凛凛的兵装,再往上就是整个地下空间唯一能够看见云彩的地方,以及云彩之上的,那个照亮了整个地下神宫的太阳。   显然,这做塔便是机关城的核心,而太阳的秘密,想必肯定被埋藏在这座高塔之中。   或许不止如此,这座高塔中应该还隐藏这关于这个荒神国度的辉煌和过去。   只是看见此处的瞬间,众人便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往哪里走了。   然而,就在他们的目光都被那座高塔所吸引的时候,忽然有一些东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第一眼看上去虽然看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但是第二眼再看,便能发现他们居然是一些身着诡异服饰的骑兵,总之就是全身上下都被盔甲挡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长的是啥个模样。   这些骑兵本来只是在巡逻的样子,而在经过了他们这街区后,纷纷停了下来,带头的几位骑兵似乎很不理解为何会在这里出现除了他们以外之人,骑着某种看上去就很诡异的马匹,朝他们的方向缓慢行来。   ——难道,当初的那支不死的军队,隔了万年之久居然真的没死吗?   “来着……何人?”他们说话的腔调倒是和外头的那些石像差不多,都是在毫无感情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威严。   “守墓人。”晏初月向前一步说道,“晚辈乃是万年之后的守墓者传人,因好奇万年之前的吾皇究竟是和模样,特来此一观。”   “胡闹!”那位骑兵忽然怒斥道,“陛下乃是荒神之躯,岂是你们这种凡人得见的,而且守墓者的职责便是守护此地万古不会遭受侵扰,你却反而带了那么些无关紧要之人进入其中,是何居心?”   看来,这些骑兵可不是傻子,而且远远没有外头的那俩石像好说话。   到这个时候,晏初月无论说什么都是无力的辩驳,只有慕容璟说些什么才能换回印象了。   “朕可并非是什么无关紧要之人。”慕容璟负手而立,言辞大气狂放,“万年之间,当初那位陛下的追随者再王朝地废墟上再一次创造了国度,并且以荒神陛下为尊,世代都奉其为国教之主。”   “如今,朕乃是那个帝国如今的掌权者,有幸得到守墓人晏姑娘的允许,来此地一见吾皇万岁,朕也便能够坚定横扫大陆的决心。”   要不怎么说这家伙的发言确实更容易让人觉得确有其事,尤其是他刚刚那番话,若是不了解前因后果直接听地话根本没有半点问题,甚至还想一起拍手称快叫好。   因此,晏初月跟宫漪苓自然知道他说的那堆都是屁话,但那名骑兵还真就被这番话给唬住了。   他们看了看彼此之后,其中一名骑兵忍不住问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四怀国将大陆一分为四,朕的幽寒皇朝是其中国力最为强盛的存在,只要给朕一些时日,朕必将扫清六合,横扫八荒!”   “有如此之心,确实了得。”骑兵对慕容璟的印象一下子就往上拔到了很高地程度。   “不过。”   就在慕容璟以为他这套说辞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时候,那两名骑士忽然开口说道,“规矩便是规矩,这个规矩是曾经的陛下所定,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来到这里。”   慕容璟的笑容顷刻间便僵住了。   只听那骑兵紧接着开口道,“如今,我们可以迅速你们存在在这里几分钟,但是仅仅只有几分钟,下一次我们见到你们的时候,便是你们的死期,还希望你们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56.调虎离山   话音既落,这些骑兵甚至不等他们回应便转过身去离开了这里.   这下,留在这里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些骑兵这么一干,那事情可就麻烦了,你说他们应该是走,还是应该继续留着呢.   虽说居然真的见到了疑似万年之前的那支军队很令人震惊,这也是慕容璟来这里的唯一目的,但问题这支军队可根本不会买他们的账.   如果不是慕容璟的那番话,估计这些骑兵现在就准备驱逐他们,或是更简单的直接在这里把他们结果了.   只是对方这种完全不打算讨价还价的态度,他们若是继续呆在这里溜达,结局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当然,即便是宫漪苓,也不打算就这么离开这里.   反正拉来这条傻龙就是为了准备应对不时之需的,大不了就把她暂时诓成打手也成.   现在,主要是看这慕容璟打算怎么做.   “这里的禁制对我们起效,对他们自己也应当起效.”慕容璟说道,“在找到掌控他们的办法之前,朕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他说的倒是事实.   经过方才的接触,宫漪苓并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什么灵力和魂元的流转,因此极大可能,他们身上的修为同样也被无量陨铁限制了,所以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大,反而在武器兵装上或许有着一定区别.   照这么来说,真要打起来的话,胜负犹未可知.   “本宫自然另有一些手段能保本宫安危,既然是选择留下来.”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目标就是那座高塔,中途避免跟那些人接触,就这样吧.”   “嗯.”   同那些骑兵接触完之后,也并没有出现一人掉队的情况,一行人立刻沿着一些小弄堂小巷子的地方朝着高塔走去.   只是在前往那里的路上,原本还走在前头的宫漪苓,确实慢慢慢慢地掉到了队伍的最后.   不为其他,主要在看见这地方的模样之后,宫大小姐就判断出了,这些其他的木制房屋就是很简单的民用住宅,这些地方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藏着什么珍惜宝物的地方.   但是这一路上也不能一无所获,最值得研究的那就是这些特别的机关结构.   身为一个原本打算一辈子在机械设计及其自动化这条路上走到头的理工男,宫大小姐对这些结构看着倒是亲切得很.   因而每当见到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构时,宫大小姐都是驻足停留,钻研片刻,至少搞清楚这个结构是干什么的,应当如何启动,核心构造又是哪个部分等等.   最终,她也算是获益良多,这些学到的东西甚至可以让她在外头重现这个机关城的一部分,到时候说不定有意料之外的成效.   差不多两个半时辰之后,一行人才终于抵达了那座核心高塔的附近.   眼前就是这座机关城的核心高塔,一直到他们站在这座高塔的底部,冷不丁油然而生了一种自身极为渺小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禁忌之地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能溜进去.   眼见在高塔的外围,赫然有着四五队巡逻的卫兵,粗略地估算……大概有二三十人那么多.   这些人虽然没有骑着那种动作僵硬,极为奇怪的马屁,但他们的盔甲都跟之前那些骑兵差不了多少,都是将自己包得非常严实的那种.   “如何?”   不用想也知道慕容璟肯定会来找自己的善良,宫漪苓这会儿倒是主动找上了对方.   “不处理掉这些人的话,我们没有进去的机会.”   慕容璟挑了挑眉,沉声道,“朕可以想办法引开一部分,但是他们必然会留下几个人看管大门.”   “这我知道.”宫漪苓平静地回答道,“剩下的人便交给本宫.”   “是么……”   听到这里,慕容璟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好奇.   现在大家都是没办法动用修为的状态,这种优势便几乎荡然无存.   他自己倒是能让侍卫们引来一部分,那她呢?   带着这种困惑,慕容璟一边让云钦负责带人袭击此处,自己则依旧留在小巷子里观察情况.   说来也奇怪,就在元钦领命离开时,原本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宫漪苓三人却不见了,此处这会儿便只剩下了自己以及自己的这位皇妹.   私下里,两人其实没有多少的交集,或者说两人的心思彼此都心知肚明,自然没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但是这会儿,当慕容璟将视线放在慕容芸身上时,却发现她的双眸中涌现出了极强的恨意.   ——只是恨意的话,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但问题是这种恨意,并非是对着自己抒发的,而是对着他们前面的这座高塔抒发的.   为何……这丫头会对一座塔露出这种表情?   不知道为何,慕容璟总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它上一次出现的时候,还是这丫头在弥留之际服用完断死丹时出现的.   尽管心有疑虑,但慕容璟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下一刻,元钦等人便带着那些侍卫直接冲撞了那些守门的卫兵.   一行人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只是作为佯攻的部队,一旦吸引到这些守卫的注意便立刻开溜.   至于守卫们同样也很震惊,此地的埋葬何曾百年千年,万年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闯入其中.   无论他们是掌握了什么消息,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闯入这里的,都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此地,以免召至更多人来到这里.   当然,一切都如慕容璟想象的那样,这些守卫为了防止调虎离山,还特意留了一队人留守在这里.   而且如果元钦等人跑的太远,这些守卫也势必会反应过来,返回此地参与协防.   因此,留给那位仙家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多少.   至于那位仙家,现在究竟是在做什——   正当他还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隆隆巨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摩擦着冲向这里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慕容璟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紧接着便看见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这是……什么?” 57.古国的灭亡   “嘭!!!!”   当一台庞然大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门口时,那五个守卫几乎都没反应过来,便被巨大的车头挤在了墙上,根本动弹不得.   趁着他们难以行动的时候,宫漪苓迅速从车里探出头对着外头慕容璟和慕容芸招了招手,自己则带着玄菱灵和晏初月先行一步进入了高塔的大门之中.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慕容璟路过门口的时候,还有些匪夷所思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那个同样是用木头坐的大玩意,随后才进入了高塔之中.   至于这个大家伙呢,名字自然是叫做车.   当然,在这个世界里头,这玩意究竟叫什么还是很值得困惑的,毕竟它的供能系统和运作方式,机械结构什么的都有巨大的差异,无非是最终达成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这玩意,是宫漪苓在前往高塔的路上无意中见到的,见到之后她特意花了一些时间研究了下这东西到底是不是车——所以,她会走到队伍的最后,一切都是因为这是个东西.   至于她的研究结果也是令人满意的,这东西除了构造不太一样,基本上可以算是用机关术驱动的四轮木车,消耗的能源则是风力.   因此,在处理掉剩下的极个别守卫的想法中,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这个方案.   制造一场车祸,把这些人全都顶在一个地方,不让他们有任何动作,这样一来,便无人能阻止他们前往高塔了.   当然,这件事情并不是她说可以就可以,这其中还得找准几个关键的时间点.   一是确保那几个人站的一定很靠近,二就是他们绝对来不及反应过来.   只不过这两点,只要有玄菱灵便能轻而易举地搞定.   ——无论是讲那些人的位置动一动不起眼的小手脚,还是特意将车子闪现移动到慕容璟的死角,但却是最靠近那些人的地方.   在这双重保险之后,这些守卫自然而然地就只能吃下这个大亏.   而她的这波操作其实还有第二个意图,那就是故意让慕容璟主动把自己的那些侍卫全都支开,现在只剩一个慕容璟自己的话,晾他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   “方才那究竟是……?”   即便进入了这座高塔之中,慕容璟也仍旧想知道,方才造成那一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   “阁下可以当作是马车的超级进阶版.”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具体是什么东西本宫说了你也不知道,与其在意这个,阁下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找.”   与其跟这家伙掰扯这种有的没的,宫大小姐还是乐意思考方才的画面.   ——其中一个骑兵由于受到了最直接的冲击,他整个人是被直接撞在了墙上,因而脑袋上的头盔不小心掉落了下来,露出了头盔之下的真颜.   这个真颜,着实有些令人费解,但现在不是吓唬人的时候,她还是先把这个身相压在了心底.   至于另外一边,这话说都到这份上,再询问什么自然是自讨没趣.   见慕容璟没了继续下去的意思,宫漪苓收起了其他的小心思之后,才观察起这座高塔的内部.   高塔的内部一样是以木制结构为主,圆形的大厅内壁上刻着古老的文字以及一些用来歌功颂德的壁画,但这些东西的风格过于古老,想要解读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   而在圆形区域的正中间,是一个圆柱形的封闭房间,房间的外围是环形向上的楼梯,一直通到大约三层楼高的第二层.   怎么说呢,这个圆柱形的封闭房间应该就是和机关术有关的机关房,连结驱动着整个高塔各部分的运作,包括那个人造的太阳,应该跟这玩意也有点联系.   只不过令宫大小姐有些意外的是.   这么高的地方,这么先进的技术.   这地方居然没有.   没有电梯!   是的,虽然电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是不太现实的玩意,但是这么高的塔,也总得有个直上直下的办法吧.   这要是爬上去的话,鬼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爬得到.   要不把这个慕容璟打晕,然后让玄菱灵带他们直接飞上去得了.   “这一层也没什么可看的.”宫大小姐强忍住找捷径的冲动,对着几人随口说道,“我们走吧.”   只不过,在她说完之后,几人都准备继续往上走了,唯独慕容芸,却对着那些根本没人看得懂的字符,平静地开口道,“鸿蒙天启,太初生道,天地方归,朕乃欲行大道之行,归始四方,以镇天邪.”   这是……?   宫漪苓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晏初月,对方也给她回了一个错愕的表情.   这种上古之时的文字根本就没有流传下来,而且即便有,慕容芸又是怎么知道这种文字的.   难道说……这断死丹,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芸儿,你竟然看得懂这上面的文字?”慕容璟也非常意外地挑了挑双眉,“后面呢,后面还记录了什么?”   慕容芸仿佛并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对此毫无半点反应,但她确实是将这些文字继续翻译了下去.   “天邪所身,乃人心之恶,朕曾经率大军,由皇妹担任先锋,重创天邪之恶于崇山之间,然天邪之力诡谲难测,朕纵使掌控了这万里天地,却对它的手段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朕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作天邪之物.”   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一切真的跟晏初月所说的一样,那位皇帝在将大地尽数掌握在自己手里之后,真的对某个机械降神一般的存在发起过攻击,但是最后他败了.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国才忽然间倒塌,并且后世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记载,只有一些根本无从得证的传说.   但是……这样也不对啊,难不成那个记载中的天邪之恶就是天之孽,让人家发分出了数百道灵体用来操控别人的精神,然后再乘机反噬,成立同样名为天之孽的阻止.   只是这样一来,关于天之孽诞生的那部分故事跟这个就有出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58.接近真相之前   “后面的记载呢?”   宫漪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   毕竟慕容芸到现在为止,也只是走了一半左右的路,还有剩下的一半古代字符并没有翻译出来.   只不过,当慕容芸再继续往下读下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浑身一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昏倒回去.   幸好一旁也对这件这些古文感兴趣的慕老先生及时扶住了她,才没让她倒在地上.   “初月.”   几乎是在宫漪苓开口的同时,晏初月已经上前一步搭上了慕容芸的脉.   不过,她的脉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的脉像,晏初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之后也没发现什么太大的异常.   “不行.”晏初月转过身来,对着宫漪苓摇了摇头,“公主体内的情况太复杂了,只是用平常的方法根本检查不出有什么问题.”   “那就先这样吧.”宫大小姐说道,“第一层里应该不至于把故事全讲完了,而且有了这个开头,后续的壁画大概能看得懂一些了.”   她这番话确实是在看过这些壁画之后才说的,根据后面壁画龙飞凤舞一般的图案,再结合慕容芸之前的讲解,大概能看的出.   这只天之邪在用邪念感染了大片大片的人后,在这个世界上造成了极其可怕的杀戮.   无数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的手下,每一天都会上演弑父杀子之类的人伦悲剧,以至于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内,整个大陆上的人死了接近三分之一.   这一层的壁画到这里便结束了.   在最后一幅壁画中,黑色的云雾遮盖了天空,一团不知拥有什么形状的东西正对着一座通天高塔,塔前,是一位头戴冠冕,身披龙锦华服,手持金色长剑的男子.   两强之间,必有一决,给这片大陆定生定死的一决.   “当然.”一边走在通往上层的木制楼梯上时,宫漪苓一边说着自己的猜测,“最终的结果,一定是那位陛下赢了.”   玄菱灵愣愣地嘀咕道,“你咋知道,你猜的?”   “这还用猜吗?”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倘若是那个天之邪赢了,恐怕这片大陆都将不复存在.”   “无非是,那位陛下究竟做了什么,才在那场对决中赢了下来.”   这个问题,晏初月跟宫漪苓都思考了起来,甚至连玄菱灵这个傻妞居然也一本正经地鼓起了嘴巴.   所行的众人之中,唯有慕容璟并非如此.   因为在方才,正是宫漪苓注意这些壁画的时候,慕容璟冷不丁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还略有不解的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在确认这个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之后,他才注意起这个声音究竟在说些什么.   对方所用的语言虽然是他能听得懂的那种,但语调极为飘逸,声音也唯独若蚊蝇,不全神贯注根本听不懂这句话.   而在他仔细听完之后,从听明白这句话中的几个字.   ——“来到第七层,你会得到自己的想要的一切.”   这听起来似乎有种蛊惑类型的话,以慕容璟的眼界,自然是没这么容易引他上钩.   不过,他似乎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对方口中的所谓的想要之物,无论是不是真的他想要的,他都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说.   至于这上面上古之国的秘密和灭亡的过程,谁会对着这种毫无用处感兴趣,反正他肯定是没这个想法的.   各怀心思地走上了第二层后,这里的样子跟第一层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一样的极其空旷,偌大的屋子里头除了中央区域,环形楼梯,以及墙上的壁画和一些文字记载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当然,现在宫大小姐的心思并不在别的什么东西上,现在就算给她准备满满当当的物资,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想知道的,正是这壁画上的内容.   有了第一层的解读,这个第二层的壁画倒是也能看得懂了.   一开始,壁画就描绘了一副波澜壮阔的场面.   金色的巨龙劈开了漫天黑雾,大地上升起一副璀璨夺目的光彩,仿佛要刺穿人心所聚的恶兽.   只不过,当初连倾尽全国之力都未能击败的恶兽,怎会败于一人之手?   因此,即便这位陛下动用了专门用来对付这种恶兽的巨大兵器,战局也很快向着一边倒的情况发展下去.   偌大的王都,最后似乎被拼得死伤惨重,尸殍遍野,在最终关头,之前的那位讨伐天之邪的公主殿下重新站了出来.   她和那位陛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最后让那只天邪鬼的力量全部进入了她的身体,这才让天空和大地,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再然后,壁画的内容就没有了.   “看起来……”宫漪苓皱着眉头思索道,“他们似乎是动用了某种封印之法,把那只家伙封印在了那位公主殿下的身体里头.”   “只是……之前花了如此大的力气,最后却用了这种办法就解决了?”晏初月问道,“而且封印之术应该不能根除此物,这只家伙后来跑去哪了?”   对的,那都是埋藏在一万多年前的往事了,他们使用的办法应该只能解一时之需,一旦那位公主殿下死去,那么这只家伙应该又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上,除非……   除非——等等?   就在这时,宫漪苓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只不过,想让这个可能变成真实的故事的话,她还需要找到一些决定性的证据.   但是这些证据并未出现在这里,或许在更上面一层的地方才能找到.   “初月,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我们这趟行程,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圈套?”晏初月有些不解地反问道,“谁的圈套,那位陛下的圈套?”   “他虽然脑子不错,但他还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宫漪苓摇了摇头,“能以这个地方设局的,就只有这个地方的主人,甚至连慕容璟那个家伙也是上当受骗的一方.”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慕容璟,只不过这个时候她才发现.   慕容璟居然不见了!? 59.断死非死   与此同时,这座万年都未曾有人进入到这里过的地下神宫,再次迎来了一批全新的客人.   这些客人统一穿着黑色的长袍,周身弥漫着一种低沉阴诡的气场.   为首那人看了一眼此处的风景,眼中闪耀着的是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位陛下虽然看上去不好合作,但无论是从任何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位合格的合作者.”   走出来的第二人平静地笑了笑,将这番话继续了下去,“尹老,卷中所记载之事,如今看来,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那冥绝宗的宗门秘术,冥绝蛊虫的万虫之母,心海蜃魔,当真会在这里么?”   尹天仇并没有几分言语,他只是褪下了自己的帽子,将目光落在了那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塔之上.   若是那条工具笨龙仍在的话,他们可以借用她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立刻来到那座高塔之上.   这也是他们将这条本龙骗来的唯一目的.   毕竟,根据卷中所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以灵力催动的东西能在里头起效,除了……空间灵力.   不过……即便没有那条笨龙,他们一样可以来到八座高塔之上,得到那无上的心海蜃魔,将冥绝蛊进化成连冥绝宗的人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东西.   只在传说中才存在的形态.   ——   ——   “什么?”宫漪苓转头看了看四周围,这才发现,不止是慕容璟,连慕容芸和慕华旌都忽然间失去了踪迹.   不,也能说忽然,她们几个刚刚把目光都落在了这些壁画上,自然没有注意慕容璟等人的动作.   现在想来,他们正是在那个时候不声不响地继续往上走着,而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个人.   也只能是慕容璟本人.   “这家伙这是怕跟在我们啥也捞不到,所以先上去吃独食了?”晏初月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家伙还真是猴急.”   “或许没那么简单……”宫漪苓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年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怀疑慕容芸之所以会读懂那些内容,并不是单纯的断死丹的功效,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她立刻看向了身边的玄菱灵,“玄姐姐,直接带我们上去,有办法吗?”   “小意思啦.”说着,玄菱灵的双手分别放在了宫漪苓和晏初月的肩膀上,眼中顿时光芒大作.   在玄妙灵法的作用下,两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睛一闭一睁,便来到了另一个同样的环形区域之中.   这里除了没有壁画外,和她们之前在的地方没有半点去吧.   只不过,这里也有多出来的东西——数不胜数的“人”.   为什么称这些东西是人,主要是因为这些“人”和外头那些守卫和骑兵穿着同样的铠甲,但这个人为什么打引号——   是因为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这是什么东西?”虽然没有发现慕容璟等人的踪影,但这种密密麻麻的列阵还是把晏初月吓了一跳.   这些身穿铠甲的东西,如果不考虑它们是否存在某个部分的话那真的是栩栩如生,但问题是,它们根本没有头.   或者说,它们的头被自己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头盔.   “果然如此……”见到这一幕,宫漪苓便能明白,为什么之前她会看见那么诡异的一幕了.   一开始她也以为这里的士兵就是传说中的那些不死的士兵,时隔万年之久仍旧在这里坚守着自己自家的君王.   直到她在用车冲撞那些守卫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头盔下面根本就不是活物,而是类似于石像脑袋一样的玩意.   这个脑袋……甚至在她下车的时候还掉了下来.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现在想想,这些人或许……   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同外头的那两个石像一样,由上古黑科技创造出来的,假人.   “所以关于那个君王使用什么特殊丹药把自己的手下变成了不死了军队,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假的喽?”   晏初月拍了拍手说道,“我说呢,哪有什么断死的丹药,如果真有那种东西的话,即便那位神医不知道配方,那在传承中应该会有几句的介绍.”   “所以说压根就没有那种东西,那……”   说到这里,晏初月忽然想到了某个很令人困惑的事情.   宫漪苓见到她的表情变得相当怪异,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俩想到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情.”   没错.   如果这个断死丹真的是假的话,那么关于断死丹的传闻到底是从什么鬼地方冒出来的,以及这个只是凭借传言而特质的断死丹……   究竟凭什么会真的有效果?   “慕容芸她……为什么服用了冒牌之物还没死?”   宫漪苓思索道,“说明那颗断死丹,虽然不是如同传言说所说的神药,但它却拥有另外一种效果的……对了!”   这条思路一打开之后,所有的事情忽然间就顺畅了许多.   她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慕容芸能够看见自己的监控摄像头.   按理来说,除了自己这种比较特殊的功法和体质,其它任何人都不太可能会感知到鬼魂的存在.   慕容芸之所以知道,很大的可能是慕容芸现在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人,而是阿飘值极其之高的某种存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玄姑娘,继续带我们上去,一层一层跳,速度快!”   “啊……好.”   尽管玄菱灵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带着两人迅速地往上穿梭着.   一层一层的地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械,这些东西既然是被那位皇帝刻意存放在此地的,大有可能是曾经对抗那只天之邪所用过的东西.   或者也有可能,是预备着未来的某一天,同苏醒的它进行第二次决战时,会用到的兵器.   就这样,当她们共同踏上第七层时,赫见慕容璟,慕容芸和慕华旌三人也刚刚登上这一层.   这时候的慕容璟见到突然出现的他们三人,表现的非常困惑,而那位公主殿下的眼底,则闪过了几丝暗芒. 60.碧瑶   “你们这是——”   这三人的突然出现一定是动用了某种灵术,但这里显然不是能够使用灵术的地方.   因此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是慕容璟始料未及的.   “本宫没空跟你废话.”宫漪苓的目光里并没有慕容璟,而是看向了慕容璟身后的慕容芸.   “公主殿下,你对这里,应该很熟悉对吧?”   闻言,慕容芸只是轻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说道,“阁下说什么呢,我怎会对这里很熟悉?”   “无非是那枚丹药的效果,所以才让我能够读懂这里的壁画而已.”   “是么?”宫漪苓冷笑了一声,“那可否请公主殿下解释一下,你身无鬼元,为何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魂魄.”   “你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那颗断死丹?”   慕容芸起初只是略显意外,但听闻这句话后,她则免不了挑了挑眉毛,“哦?阁下觉得断死丹有问题?”   “其实不瞒你说.”她离开了慕老爷子的身边,绕着整个房间的圆弧形内室慢慢地挪动着步伐.   “我也觉得这颗丹药很奇怪.”   “本来我已经对自己的结局不抱什么期待了,我这种旁系子女出生的意义就是给我的好哥哥当替死鬼,这是多有意思的使命感啊,你们可不会了解这点.”   尽管慕容芸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她的话却让几人不由得愣了愣.   “芸儿你这是……?”慕容璟心底的那种不明不白的感觉变得愈加强烈了.   “皇兄,你也是这么想的,没错吧?”慕容芸正好走到了两盏烛火的正当中,两旁的烛火各照亮了她一半的面颊.   “当我服用下那颗断死丹的时候,或许是有种幼稚的心有不甘,居然真的诱发这颗丹药的效果,也终于让我知道了,其实我可以选择另外的活法.”   “牺牲自己成为他人的嫁衣,这件事情我已经做过一次,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再做一次,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   话音既落,从慕容芸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强的魂元之力,而这阵魂元力量,却转眼间就因为周围的无量陨铁而烟消云散.   见状,她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用这种办法来限制我,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哥,碧霄.”   听到这里,这个人的身份已经相当明了了.   是的,其实她的真实身份,或者说是隐藏在这具身体之中的,那个古代灵魂.   “你就是壁画之中,当初率军讨伐过天之邪,最后更是以自身为囚笼,将天之邪封印在自己体内的,那位公主殿下,是这样么?”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登时宛若雷霆震动.   慕容璟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而慕华旌更是万分不解地说道,“这怎么可能,阁下的意思是,公主殿下已经被人夺舍了?”   “要说夺舍其实有些夸张.”宫漪苓摇了摇头,“依我看,应该是那枚丹药作为某种媒介,连结了公主殿下以及那位古老的灵魂.”   “因此,在来到这里之前,公主殿下的行事风格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我们进入了这里.”   话语中,宫漪苓已经对着玄菱灵暗中使了个眼色.   只要她一声令下,玄菱灵应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只不过,本宫有许多问题想问个明白,不知道公主殿下可否给本宫解几个惑.”   “但说无妨.”   “首先,阁下的名字究竟是?”   “碧瑶.”碧瑶平静地开口道,“荒神之庭穹申王朝末代第二公主.”   “根据壁画中所记载的内容,是你主动以自身将天之邪封印,为何看起来,阁下似乎都这件事情的怨气并不小.”   “呵……”碧瑶笑了笑,眼中尽是讽刺之意,“这壁画是他让人画的,他自然不会画出当初他向我保证过的那番话,他自然想留一个清白之身让后世之人看见.”   “你们怎会知道他明明知晓天之邪的能力,还让我带着陪我常年出生入死,替他打下这片江山的兄弟姐妹们去那里送死,就为了确保我手中的兵权不会威胁到他的江山.”   “你们又怎会知道,他当初说过他已经找到了根除天之邪的办法,只要我作为人契将它封在体内,他会在日后将天之邪彻底灭杀.”   “你们又怎会知道,他所说的方法,就是在这里建造一件永世牢笼,然后将我连同把天之邪一起关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世不得入轮回.”   碧瑶的话语中,俨然勾勒出了一个跟慕容璟相比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比慕容璟更加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形象.   那些壁画和文字记载只是记录了他光鲜亮丽的一面,比如与邪恶抗争,永不畏惧人心之恶.   却并没有描绘出,其实人心之恶,一直都存在于人心之间,被他们封印的,不过是徒有其表的东西罢了.   “你们现在应该很在意,那断死丹究竟是什么东西,对么?”似乎是为了缓和自身的情感,碧瑶忽然画风一转,从自己的空间之物中取出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它根本就不是什么丹药,而是我让人编纂了古老王国的传说,把它作为某种能够创造出不世之兵的丹药来宣传.”   “它本身,乃是由我血气以及一部分神识所造,将死之人服用后,我的神识会和血气之力会暂时护住此身不灭,最终引导这个人完成她要完成的使命.”   “使命……”宫漪苓沉声道,“无论是断死丹的传说,还是神宫钥匙在神医传人手中的消息,这两个事情,都是你故意透露给慕容璟的,是么?”   “嗯哼.”碧瑶耸了耸肩,并未给出明确的回答,但她的态度显然已经非常明显了.   “这是——什么意思?”慕容璟整张脸都立刻黑了下去,“朕这是被愚弄了?”   “是你自己上的当,怪的了谁?”碧瑶负手而立,冷笑了一声,“当年的常胜之军哪一个不是经过千锤百炼,哪一个不是跟随我在百余战中出生入死.”   “用丹药创造出的不死的军队?哈哈哈哈,能相信这种传言的人,真是和当初还相信王兄的我一样天真愚蠢.” 61.you jump   “所以——”宫漪苓可没兴趣在乎慕容璟的想法,话语间,她还在注意者这一层是否存在什么特别的东西.   比如有没有什么祭坛,有没有什么棺木.   像这种借着别人的身体意图掌控着什么的大boss,她如此大费周章,总归是为了某个特别的目的.   “你如今回来,是想把自己从牢笼之中解放出来?”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只是公主殿下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个无法使用灵力的牢笼,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只需要让玄姐姐带我们离开这里,你也做不了什么.”   “除非你有办法打破这层牢笼,但是你有么?”   “办法?”碧瑶忽然由衷地笑出声来,“这还真是我听过的最有意思的质疑,你怎么不问,那个天之邪,是否还在我的体内?”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是么”宫漪苓说道,“将自身的气血和神识置入丹药内用来蛊惑人心,虽然形式上和天之邪的操控他人有几分区别,但最终效果就是那个效果.”   “碧姑娘.”晏初月也反问她道,“一万年时间过去了,你能确定你对你兄长的恨意,真的全都来自于你本身,而不是来自于天之邪么?”   一般这种事情是必然会发生反转的,尤其是在有天之邪这么一个堪比定时炸弹的存在下,此刻的情感未必就是绝对真实的情感.   只不过,碧瑶显然不会听信这种说法.   “你们不了解王兄,又想装出一幅好像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她转过身去,只留了个背影给几人,“但是你们可曾想过,这天之邪,最开始到底是谁创造出来的么?”   话音刚落,还不及宫漪苓她们说些什么,只见碧瑶忽然在墙上按了什么,她所面对的高墙立刻就出现了一道门.   “你!?”   “回答一下方才那位姑娘的话.”碧瑶侧过脸来,平静地笑了笑,“他留下之物,不只有他才能用.”   听着这番话,宫漪苓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高塔外面的时候看见过的,在高塔上回转的兵装平台.   难道说,碧瑶是打算用这个东西,彻底打穿这个龟壳么?   “不行,不能让她得手!”   宫漪苓立刻转过身来对玄菱灵说道,“玄姐姐,能把那家伙控制住就控制住,控制不住的话,就把外面那些东西砸个稀巴烂!”   “啊……拆家是吧,这事我在行!”   听到这个嘱咐,玄菱灵整个人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她本来就对拆家这种事相当敏感,自家出事之后她就非常热衷于拆家的试验,以求到时间找到罪魁祸首之后把她家也拆了.   现在能搞破坏的——那就尽情地爽一爽呗!   一阵白光闪过,玄菱灵立刻在门化作了一条青背白腹的巨龙,盘旋在了高塔的外圈.   她的一双龙眸迅速地捕捉到了高塔外头的平台,只见碧瑶确实已经站在了一口机关武炮的边上.   “吼!!!”   龙吼声响彻天地,旋即玄极之圣的灵力在她的下颚处逐渐凝聚,只是下一刻,一个巨大的手掌忽然从一旁伸了出来,重重地拍在了玄菱灵的身体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应该是高塔本身的自卫系统,玄菱灵这雷霆出击,反而被高塔当作了是它的敌人.   不过,尽管受到了这种攻击,玄菱灵还是喷出了那道完全由空间灵力凝聚的龙息.   当然,这玩意的准度肯定不会跟之前一个样,因此玄菱灵非常霸气地直接干了个正宗的拆家操作.   她一炮直接开到了这座高塔的第一层,这一口威力极强的唾沫星子,居然把高塔的第一层给打穿了.   是的,刚走到门口准备看看外头到底是啥情况的宫漪苓险些被这阵震动给震出楼去,等到她定睛一看时才暗叫不好.   这一炮正中穿过,并且空间灵力基本上直接无视了木制外墙上还镶嵌着的无量陨铁内层,这意思差不多就是我无效你的魔免.   这个特殊效果被抹去之后,外壁也仅仅是比比中品灵器稍微硬一丢丢而已,根本没办法抵御空间灵力的撕裂,连带正中央的机关室也被轰了个稀巴烂.   接下来,只要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情况——相当要命啊喂!   现在整个高塔都已经变得摇摇欲坠起来,这玩意真要塌了的话,那她们这堆还在上头的人,岂不是会被活埋?   好在中央的底层机关室受到撞击之后,高层平台上的兵装似乎也受到的影响,碧瑶一时间竟是无法操纵这些巨炮,也算是曲线救国了吧.   就是这个曲线救国的代价,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   “漪苓!”感受着愈演愈烈的震动声响,晏初月也不敢大跨步,只能贴着墙一点一点地走到宫漪苓的身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宫漪苓看着外头的武器平台已经开始崩塌,倒是有些在意碧瑶现在的状况,不过在那之前,确实得想办法先下去才行.   这要是被埋在里头,那可不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诶——等等!   再探出头看了看一层的那个大窟窿,宫漪苓忽然有了一种想法.   只是这种想法吧……执行起来非常地看运气,或者说成不成功完全就是看天吃饭.   但是不管了!   想到这里,宫漪苓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初月,一会儿数一二三,我们就复刻一边泰坦尼克号经典操作.”   “啥,youjumpijump那个?”   “没错!”   听着宫漪苓的话,晏初月忽然也明白过来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做吗?”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宫漪苓无奈地耸了耸肩,“反正死了大不了也能互相拉个垫背的——”   尽管情况危急,整座高塔已经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晃动,晏初月却还是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谁要跟你互相垫背.”   “那——”   “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不是么?”晏初月站在了她的身边,侧过身来微笑着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   “那就……”   “那就——”   “试试看!” 62.出现,神王庭   毫无任何防护手段从大约二十一层高楼一跃而下的感觉,可能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体验吧.   毕竟正常人这么跳下来之后早就直接摔进十八层地狱了,根本没机会发表感想.   在直面长风的那几秒里,宫大小姐的脑海里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好似看见了许多许多事情.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那她可能没过多久就会摔成一滩肉泥.   只不过,她还牵着某人的手,而且她还记着那人说过的话.   无论如何,她们的故事也不可能在这里画上句号!   也就在两人即将靠近第一层的瞬间,她们两人的经脉以及丹田忽然间复原了.   “就是现在!”   抓住了这个瞬间,宫大小姐立刻对着下方的地面施展了灵术,借着这个灵术造成的反冲力,两人下降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减到了最低.   临近地面的时候,虽然两人的经脉重新被封住了,但这个下降的速度显然已经降低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最后,两人相拥着落在了地上,尽管依旧发出了一些响动,但这样造就的结果,便是两人尽管浑身酸痛,却并没有大碍.   “呼——”宫漪苓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率先从晏初月的怀抱里爬了起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好那条傻龙的龙息破坏掉了一层附近的无量陨铁的内部回路,要不然我们可就麻烦了.”   “你能想到这点也不容易啊.”晏初月依旧躺在地上嘀咕道,“赌我们经过一层的一瞬间你能发动灵术,晚一秒我们都可能要死.”   “还不是某人给了我这么强的信任.”宫漪苓摊了摊手说道,“如果这个小信任都满足不了的话,那我岂不是太逊了——话说你怎么还不起来.”   晏初月一些不太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刚才怕你小胳膊小腿的给砸坏了,是我着的地,你让我缓缓.”   “啊这……”   怪不得她总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啥感觉,有人当垫背的,这能有感觉那才怪了呢.   初月这丫头,真是的……   “那我拉你起来.”   也就在宫漪苓伸出手的时候,边上的大楼终于挑了个好时间,直接就往侧边塌了下去.   从一层一直到七层为止都因为第一层的缘故被直接带倒了下来,连带着那些外部的兵装平台都一并砸进了边上的房屋群中,压垮了一大片的房屋.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玩意的构造倒是挺神奇的.   原本宫漪苓还以为一楼被毁,那么整个高塔都会瞬间倾覆,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尤其是七层以上的区域居然纹丝不动.   这种反物理的情况本来即使是在这里也说不通的,但这就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整座高塔其实不止是和底层相连,还跟顶部是相连的.   这种设计倒是有几分神奇,不过那也就是说,其实她们本来压根就没必要跳下来,只需要继续往上爬就完事了吗?   这还真是……   一边思考着,宫漪苓一边把晏初月拉了起来,也就在转身的时候,两人看见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只见那座高塔坍塌之后,位于高塔的底座上,发生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塌方.   这个塌方引起了漫天尘埃飞扬,一时间无人看得清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烟尘差不多散尽的时候,两人这才发现,这高塔之下,竟然另有乾坤.   是的,古代的房屋应该是没有打地基的习惯,一楼也没有标明那里是可以进入地下室,因此这突然出现在众人眼里的巨大坑洞,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也就在这时,边上冷不丁传来了某个她们不愿意听见的人声.   “我的好兄长,竟是将东西埋在此地.”   再一看,从废墟之中走出来的碧瑶,此刻也站到了这深坑的面前.   是了,慕容璟和慕华旌固然没那么大的胆子学她们一样直接跳下来,反观慕容芸可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直接从天上跳下来也根本死不了,现在出现在地上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东西……”宫漪苓看着下方黑黝黝的一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下面关着的,是你的身体,还是天之邪的遗体?”   “有区别么.”碧瑶冷笑了几声,“我的本体所能看见的,仅有一片暗无天日,我还以为在这座高塔之中,却不曾想居然在这高塔之下.”   “不过,无论此身在何处,兄长还真是无微不至,我应该感谢你的照顾么——”   “说这么多.”宫漪苓忍不住打断她道,“你不还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空间灵力的影响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况且她们也只是用一瞬间的反应救自己一命而已,真要想对这地方做些什么,除非再次依靠玄菱灵的力量——   只是不曾想,碧瑶反而大声地笑了起来,这个笑声不由得让宫漪苓浑身不舒服,就好像对方早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并且计划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只有自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姑娘,之前在对付这个身体的那位王兄时,你倒是显得格外淡定自若.”   “什么来自旧宗的仙家,这些统统自己是你在自信之下所玩的把戏而已,而如今,你觉得我既然一步步走到这里,并且对于这一切都更加自信——”   话音至此,眼见她的身后,忽然就出现了一排黑袍人.   这些黑袍人她倒是见过,正是当初自己用监控录像看见的那些,就看着这些人紧随着他们同样下了那个后花园的甬道.   只是……她原本以为这些人跟慕容璟是一伙的,但现在看看,这些人分明跟慕容芸,或者说跟碧瑶才是一伙的.   而当他们脱下了自己的帽子的时候,晏初月则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些人到底是谁.   “这些人是……神岐道山,尹天仇!”   “尹天仇——!”这个名字,宫漪苓自然不会忘记.   神岐道山实际上的领导者,同时也是神王庭的尹老,一手创建了继承冥绝宗所有遗迹,引发黔越学府之乱的罪魁祸首!   既然他出现在这里的话,也就是说,出现在这里的其他人,都是神王庭的人是么? 63.槐破幽渠   “我倒是忽略了你们.”   宫漪苓看了看那些神王庭的老朋友,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还是上一次,尤其是这位尹老,还嫌黔越学府里吃的亏不够大么?”   只不过,令宫漪苓不理解的,是尹天仇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做出任何反应.   他就好像是个傀儡一般,就这么站在碧瑶的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难道说……是天之邪的力量!?   “不用白费力气了.”碧瑶平静地开口道,“冥绝宗的虫母本就是天之邪的子体,他们钻研此法,以此法御人,却不知道这虫早就已经侵入他们体内.”   “当年的冥绝宗是如此,如今的这些人,也是如此而已.”   “你……!”宫漪苓皱了皱眉头说道,“原来冥绝宗真正意义上的开山鼻祖,就是天之邪么?”   “开山鼻祖?”碧瑶摇了摇头,“他们不过是区区工具而已,还算不上是什么一脉相承.”   “不过,我本以为以冥绝宗可以想办法找到那位守墓人的后裔,从而打开神宫的入口,只是没想到,这冥绝宗居然会倒得如此之快.”   由此就可以看出这天之邪当真是相当可怕,只是天之邪的子虫而已,居然就能够险些将整个大陆都掌控在手里,这还是因为行事过于嚣张而得到反噬后的结果.   “还好,当初布置的后手还是被人发现了,我才能借着第二个方法完成我的计划,这其中倒也多亏了你们两位.”   碧瑶轻笑道,“如果不是两位同样对这个地方颇为好奇,谁也不能强迫神医后人,主动打开那扇大门.”   “真要谢谢我们,那就来点实际的行动,不要只把感谢挂在嘴边,说给谁听呢?”宫大小姐没好气地抱着胸说道,“所以呢,你们现在也只是仗着人多而已,除此之外——”   话音未落,几道暗芒忽然出现在了宫漪苓的面前,好在她反应还算快,立刻拉着晏初月往后退了十几步,这才没让那些不知名的东西飞到自己的脸上.   再一看,那居然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毒虫!?   这蛊虫,居然在这里还有效果!?   是了,晏初月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些蛊虫原本就是活物,而它们的效果也多是那种丹药解不开的特殊毒素,跟灵力被不被影响没有半点关系.   也就是说,在如今这个空间内,只要是用蛊的高手,实力几乎没有发生太大的区别.   这样一来,她们的处境便相当危险了.   “漪苓,我们——”晏初月看向了宫漪苓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表情似有深意一般.   一般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一定是提前预料到了什么,或者说现在发生的事情正合她意.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她会露出这种表情?   “哎呀,居然是蛊毒.”宫漪苓露出了非常意外的表情,“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呢,但是我想问一句,您这蛊虫管够吗?”   碧瑶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毛,“呵,这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你若是还想要你这条小命,大可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离开这里.”   “不过,无论你如何做,我便不奉陪了.”   话音既落,碧瑶便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忽然间跳入了这个深洞之中,只留下外头的那些神王庭之人逐渐向她们靠近着.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边倒的局面,但宫大小姐,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哎……如果说没有这个无量陨铁的话,只凭我跟初月可没办法对付神歧道山的全明星。”   “只不过呢。”   她说着,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从来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取出来过的红盒子。   这个盒子看上去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药罐子,但这玩意肯定不会是药罐子,当这个罐子出现的瞬间,那些毒虫显然都有些不太敢再往前靠近一步了。   “九尾渑?”晏初月也察觉到了这些虫子的异样,但她旋即反应过来,那九尾渑明明是在自己地方,而且九尾渑应该也不至于让这些毒虫有这么大的反应。   能让百毒之虫们对此胆寒的,就只有百毒之虫自己。   因此,这罐子里放着的,其实也是某只虫子?   “看见你们的时候就知道那个碧瑶要做什么了。”宫漪苓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自己的药罐子,光是这个动作,就让一股奇特的香味瞬间蔓延在了方圆几十米到百米以上的区域之内。   这味道带着几分虫蛊特有的腥味,但更多是一种迷离的清香,好似如同能让人身入梦幻之境中那般。   不……并不是如同,并不是好像,这股气息明显就是将周围重新变作了一片草地,这还是在此虫并没有出现的情况下。   而很快,一直翩翩之蝶便不知从何处飞来,它的翅膀美若惊鸿,身姿奕奕妖冶,就好像真的有个人在眼前翩翩起舞那般。   此刻,任何的杂念和不好的想法在这一瞬间被清除殆尽,仿佛所有人心底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现在他们的心底不该再有任何伤人之意,而且所有非本心而为之事,皆不被其允许。   倏然,这所有的见闻如同梦幻泡影,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在场的众人,一时间怅然若失,静默无声。   良久之后,宫大小姐才“啊”了一声,赶紧把这玩意的瓶子给关了起来。   卧槽!   这什么东西这是,这槐破幽渠的介绍有那么长一大串,但是请恕她压根就没怎么看懂,而且关于这玩意的用法也就是一句话。   以念止杀,槐破梦生。   真的当她使用这个奇怪的仙蛊时,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东西真正的用途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这玩意应该能对这些同宗同源的蛊虫产生效果。   只是这个效果未免也过于——额,怎么说呢,奇幻?   总之她反正是没有看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这一切好像是过了很久,又好像仅仅过了一瞬,总觉得刚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她却冷不丁听见了对面的那些神王庭之人,居然开口说话了,“这……这是什么?” 64.止杀   是的,他们原本明明都是被碧瑶用蛊术所控制的倒霉蛋,但是当槐破幽渠的效果发动之后,这些人居然自发地从蛊术的控制中解放了出来.   难道这玩意的效果是无效所有种类的蛊术?   什么玩意这是,它跟九尾渑的效果居然是完全一样的?那这玩意还有啥用,她还不如用九尾渑操作一波呢,九尾渑至少不会主动把控制给解开,这对他们来说明明是负面效果吧!   “初月!”   宫漪苓暗叫不好,急忙警示道,“准备溜!”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这些人拥有了自我意识之后,谁知道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她们.   只不过,就在她准备动身之际,却听闻对面的尹天仇忽然来了一句,“且慢,道友.”   道友?   道友!?   这老大爷这么好说话的吗,怎么就变成道友了?不应该见面就直接来上一句,操,死丫头,我嫩爹么?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吧,总归就是一句话,你懂的.   “谁跟你是道友,你干了些啥破事还要我说什么吗?”宫大小姐没好气地说道.   然而,对面的一行人只是面面相觑,似乎对宫漪苓的这番话十分困惑.   “那个,小友,老夫只觉得困惑.”尹天仇说道,“为何老夫很想杀你,却并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动手.”   ……?   哈???   他刚刚说了啥来着,什么叫想杀人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动手,您老这是变成圣人了吗?   “尹老头.”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我们现在都没办法使用灵力,你要是想动手就过来battle,battle.”   只是,尹天仇却依旧摇了摇头说道,“不,小友,老夫说的是真的.”   “老夫知道老夫跟你的矛盾,知道老夫的计划毁在了你的手上,但是老夫却不明白,老夫为什么就是无法对你提起杀意.”   听他如此真诚地说出这番话,宫漪苓的脑袋上直接就冒出了十几个问号.   这……谁能告诉她,这老大爷演的是哪一出,凭他现在的优势,应该没必要跟自己扯这种蛋吧?   “你现在不想杀我?”宫漪苓确认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闻言,面对的这堆神王庭的人居然非常统一地点了点头.   这事情……好像有点意思.   他们明明才从被控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理论上是没有时间来商量的,也就是说……他们真的不是装的?   “漪苓.”初月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那个蛊到底是什么效果来着,你要不再看看,我总觉得应该是那个蛊的效果.”   “但是我用之前看过了,那上面明明啥都没——”宫漪苓一边说着的同时,一边还打开了关于仙蛊·槐破幽渠的介绍,然后她的话便戛然而止.   因为这玩意的详细内容,居然变了个样.   “经过系统升级,现宿主已经可以查看仙蛊·槐破幽渠的详细介绍,系统摘要其主要功能为【槐破迷梦】:完全中此蛊的槐破梦境全过程者,会在离开梦境后获得持续一个时辰的负面效果【止杀】   效果【止杀】:拥有这种效果之人,将无法对任何人提起杀意,无论对对方的怨气和怒意强盛到了何种程度,都没办法主动做出攻击的行为,但是可以被动反击.   PS:此效果并非无法解除,可以被九尾渑破解,而且只要内心的杀意过于强盛,并且情感受到极大的冲击,就可以大幅度缩短持续时间.   看到这里,宫大小姐并没有急着打开详细介绍界面,而是转过身去,偷偷跟晏初月说了一句,“先用九尾渑把我们自己俩的蛊解了.”   没错,这玩意是无差别aoe,不止是对面那堆神王庭的人,连她跟初月也中了.   现在她对对面那群人同样提不起杀意,得赶在他们反应过来自己中蛊之前先把这玩意搞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们还得搞清楚,碧瑶到底想做些什么.   趁着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宫漪苓和晏初月迅速地用九尾渑解掉了自己的蛊术.   但接下来就有个问题就是,她们应该怎么下去呢?   直接跳下去吗,但这事肯定时候慕蓉芸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她们俩可没胆子玩这么大的,真要说有谁能来帮忙的话——   “尹老?”就在这时,玄菱灵的话忽然插入了其中,“你们怎么来了?”   哦对对对!   差点把这条傻龙给忘了!   宫漪苓赶紧抢在了老人家的前头对玄菱灵说道,“他们是来帮我们的,玄姐姐快跟我们走!”   “啊?是这样啊?”   还是龙形态的玄菱灵身上转眼间就骑上了两个人,尽管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却还是对着尹天仇说道,“尹老我先走啦.”   “慢着——”尹天仇虽然中了这个buff,但并不代表他脑子跟着杀心一起丢了.   不过宫大小姐可不会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听他说了俩字之后,便立刻打断了这番话,“尹老我知道,我们会小心的,等我们回来!”   “玄姐姐,我们走!”   “好咧!”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流畅,那叫一个速度,快到尹天仇在那之后就根本没有插话的资格,只能任由她们自由翱翔了.   玄菱灵起飞之后,立刻带着两人飞入了那个深洞之中,而这个深洞倒也没有多深,底下的样子近似于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之中也有许多地下的和塔里见到的同款人类兵傀以及石像,而祭坛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棺木,棺木中被数十条锁链连着在了周围的柱子上,无论是柱子还是棺木上都贴满了一种特殊的符箓.   显然,那位陛下对于埋葬于此之人可谓是用尽了所有的办法.   用一个几乎无人可近的乌龟壳罩住了整座城市,将此地入口的钥匙交给了仅仅一个人,而城市里头则完全封锁了所有的灵术武技,最后还用一座高塔镇压了此处,并且在这里还设下了重重符箓封印.   这么多层的准备,就是为了把碧瑶永世封印在这个地方,可想而之,一旦天之邪离开了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65.决胜之前的准备   “这里……”   从玄菱灵的背上跳下来之后,宫漪苓立刻就发现了,她的修为灵力居然回来了.   是了,就是因为这里需要用符箓来封印住碧瑶的身体,所以这个地方反而没有使用无量陨铁.   这种安排本意是好的,不然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限制住碧瑶的本身——除非真的给她整个无量陨铁打造的睡袋.   但是现在,这个安排恐怕……   “这只溟龙的出现倒是令人意外.”碧瑶的声音从其中一根石柱后面传了起来,“不过,即便你们来到了这里,情况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她取出了手里的那个盒子,打开盒子后,任由其中的虫子爬满了其中一个柱子.   “不会让你得逞——”   话音刚落,宫漪苓和晏初月便对着石柱上的虫子发动了攻击.   而玄菱灵也很自觉地直接冲向了碧瑶,以求不让她干涉其中.   只不过,虽然碧瑶确实是被玄菱灵给拦住了,但宫漪苓和晏初月联手的灵术却反而被这符箓所创造的屏障给挡了出去.   “卧槽!”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层面,谁能想到这玩意居然反过来把她们自己给坑了.   “我都说了没有用的.”碧瑶在玄菱灵的冲击下显得有仍有余,一番闪躲之后一个后跃便立身在了其中一根石柱的上面.   玄菱灵毫不客气地一口龙息,正好喷在了那根石柱上,结果对方直接一个盾反,反而把自己给打进了墙里头,发出了几声巨响.   “此物若是能被你们影响,那我这位皇兄的能力,恐怕也只有这样了.”碧瑶冷笑了一声,“这虫蛊是专门针对符箓之物,你们对此可无能为力.”   “你!”宫漪苓下意识地想掏出槐破幽渠再给她玩个爽的,但仅仅是这些时间,那些蛊虫居然已经啃穿了一整个石柱外加铁链上的符箓.   顿时,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以石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种威压有多夸张呢,夸张到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而已,这种力量也足以让宫漪苓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撺住了她的心.   这种感觉跟什么东西很像呢?   没错,这种感觉跟当初对付天之孽的一部分残魂的感觉非常像.   不过这两者之间也确实有些区别,天之邪的这种力量更多是直接作用在身体上的,而天之孽的力量则反而作用在精神层面.   因此她体内虽然有剑圣之境的剑意,却没办法缓解天之邪的威压带来的身体上的不适.   “现在该怎么办?”晏初月同样是顶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悸问道,“她既然这么笃定只要封印被破之后就有办法离开这里,我们不能跟她赌这个.”   是,尽管这层牢笼无论由内向外还是又外向内都是坚不可破的,但他们绝对不能赌这种概率.   一旦赌输了,那必然是满盘皆输,   现在要做的,正是将主动权掌握回到自己的手里!   而就在这时,系统却莫名其妙地响起了个特别的声音.   “提示,您已完成任务【十字路口】,由于最终受益方为慕容芸,所以系统判断您任务完成.”   好家伙,她差点都快把这个任务给忘记了.   而且这最终受益方慕容芸也忒讽刺了点,就算没有自己的帮忙,慕容芸体内也还有一个通天代,这个通天代不比开挂牛逼多了,躺着都能保证带飞的那种.   “因此,系统奖励【地下神宫·荒神之城】地图已经放在您的背包中,请自行翻阅.”   可以啊,这个适合居然把地图给她整来了——可以个鬼啊!   现在再给她地图还有什么用,告诉她哪里可以以最快速度开溜,这天之邪和碧瑶想做什么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做?   好家伙,这系统真是喜欢整出一些看不懂的操作来膈应人。   不过,就在宫漪苓想问候问候系统的家尚安好的时候,这张地图倒是主动弹在了她的面前。   地图的描述相当细节,基本上就是把这个荒神之城的每一个部分都展现在了她的眼里,一些很明显的地标诸如这座高塔和停放那辆巨型风力机关车的地方都由标注。   当然,这里也还给出了高塔的细节上的图标,比如下方的封印之台,以及位于穹顶的旭日之座,重点的标记都在这两个地方。   奇怪……这个封印之台被重点标记出来她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上方的旭日之台也被标注了出来。   难道说……   宫漪苓在脑海里飞快地划过了某个想法。   既然这位陛下的准备如此之多,他的安排如此谨慎,那么他应该也会有想到,如果地下的天之邪真的有挣脱开来的那一天。   会不会,在最高的那个地方,他确实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样一边想着,宫大小姐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着。   首先是槐破幽渠,眼下仅仅是倒了一根柱子,结果这玩意就这么吓人,这要是再让那些小虫子啃食其他的柱子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梦渠再开,迷离之梦再临,而这一次,短时间内已经受到过一次效果的宫漪苓和晏初月并没有重新获得相同的debuff,至于碧瑶,她看上去也完全没有类似的症状。   “只是蛊毒而已,你们不会真觉得这东西对我就有效吧?”   碧瑶冷笑了一声,“真是天真得可以。”   “非也非也。”宫大小姐一边给玄菱灵上九尾渑解了蛊,一边指了指那边已经完全停止了动作的蛊虫们说道,“这玩意对蛊虫也是有用的,你要是有能耐再掏出点这种蛊虫出来试试呗?”   察觉到对方意图的碧瑶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你以为我现在没有办法杀你?”   随着某些符箓的解开,碧瑶身上的压迫感也明显要比之前大上许多,配合她那副模样,真有一种白发魔女的既视感。   “我当然知道你有办法杀我,但是你现在就好比是刚从坟地里头扒拉出来一只手,不快点把自己的身体从土里刨出来,可没兴趣把力气花在我身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晏初月一起坐上了玄菱灵的背脊,“当然了,本姑娘现在是不打算跟你瞎忙活了,您自个儿想办法脱身吧,拜了个拜。” 66.你可以编啊   “就这么把她晾在那,真的没关系么?”   在龙背上时,晏初月还忍不住问道,“如果她挣脱开来的话——”   “看她刚才的反应就知道.”宫漪苓微笑着说道,“她的手段并不多,充其量也只有利用蛊虫这么一个办法,现在这条路被我堵死了,她只能干等一个时辰,或者想办法靠挣脱开的一部分强行突破.”   “我争取的,是时间.”   “时间……?”晏初月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只是一个猜测,但是我们只能赌那位陛下有做过什么准备,而且——”在玄菱灵飞出深坑的瞬间,两人都看见了之前见过的那些骑兵以及被引走的守卫都已经赶了过来.   “说不定这些古代科技,能够直接把那家伙堆死也说不定.”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这个城市的自卫防御能力在下面那个深坑中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最多是帮她拖延更多的时间.   问题的关键……就是在那旭日之座上.   就这样,两人指挥着玄菱灵,一路越过了并没有坍塌的那些高塔楼层,直接就来到了高塔的最顶端.   到这里,差不多就能明白这太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眼见一个巨大的圆盘位于塔顶的露台之上,那极其耀眼的光芒就是从这里发射出来,借着此处这高到看下方之物尽是蝼蚁那般的高度,充当着太阳的作用.   而露台的四边一共有十六座石柱,这些石柱和上方的穹顶连接,牢牢地抓住了整座高塔,或许这十六根石柱原本的作用只是想要将如此之高的高塔稳住,没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但就现在看来,这种设计反而保护住了塔顶不会随着高塔的崩塌一起塌毁,要不然玄菱灵刚才那动静,这里早就被毁干净了.   “这里就是你要来的地方?”   从玄菱灵的背跳下来之后,晏初月环顾了一遍四周,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这个太阳圆盘上.   此物虽说是太阳的代替品,但它的光芒并不会让人觉得很热,甚至并不刺眼,即便是在这种距离下观察,这光芒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中.   “问题是,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并没有.   和宫大小姐一开始想的并不一样,这里……除了一个孤零零的太阳圆盘外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有准备过什么后手的样子.   那么,为何地图上会标注出这么一个地方呢?   “在那之前……”宫漪苓落在地上之后,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想按照一条特别的思路来试试看.”   “思路?”晏初月反问道,“什么思路.”   “就是关于系统的问题.”   她抱着胸,踏步在不知道是石阶还是木阶上,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从断死丹一些事情来,系统每次给出的都是错误的信息,甚至在系统的一些暗示里,它更宁愿我帮助慕容芸而不是慕容璟.”   “系统它要么就事先知道所有事情,故意给我设下了这么个圈套,但它没必要这么来戏弄我.”   “但如果它的视角跟我是一样的话,它确实会不知道断死丹传言之外的真正效果到底是什么,不清楚这位公主殿下已经被某些奇怪的东西占据了身体,但是那张地图,为何会给的那么恰到好处?”   “……”   现在再提起这件事情,尽管貌似不是什么合适的时候,但确实是值得怀疑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晏初月微皱眉头说道,“系统虽然强行跟你处在同一个视角,却一直在引导你做一些事情?”   “就比如这个任务,系统虽然给了一个很高的难度,却也给了一个特别的说明,意在让我智取,而并非跟某些东西硬碰硬.”   “这就说明,它根本不可能跟我是同一个视角的,而它给我的规划,正是我所需要的东西.”   这就好比是一条已经有人规划好的路线,她所要做的事情只是代入到这个应有之人的身份,按照这条特定的路线做出这种事情.   “之前也是这样吗?”   “有,但是并不多.”宫漪苓摇了摇头,“对付上官泷那次,是我骗他用了对我无效的法宝,乘机把他踹进了龙脉里.”   “对付尹无踪那次,是我们共同设计的,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白尧王朝的时候,那把九州风云剑还是我自己去买的,而对付天之孽的神识就不用说了,是你出手才救我一命.”   “但是这一次,如果没有系统的指示,我们可能连落荒而逃的资格都没有.”   在来之前,如果宫大小姐提前知道这里埋藏的居然是天之邪这种曾经使得不可一世的王朝喟然长逝的,说不定跟天之孽是相同档次的玩意的话,她说什么也不会冒然下墓.   一切都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开始变得不在掌控之中,甚至完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唯一能够让一切回归原点的,正是系统的几番提示.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确实不太舒服.”作者本人嘀咕道,“这就感觉是我笔下的人突然发现他们仅仅是笔下之物,而不是能够自主掌握命运的人一样.”   “但是……如果这条线真的已经规划被好了的话,我们的下一步应该是……?”   还能是什么呢?   “自然,是系统给的任务,找到这个王朝覆灭的真正原因.”   “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天之邪么……不对.”晏初月说到一半也才发现,她们其实并不知道后续的故事.   当初碧霄将天之邪封印在碧瑶的身体里之后,究竟还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偌大的王朝几乎是在几夜之内忽然灰飞烟灭,所谓的传说甚至还是被天之邪影响了的碧瑶用来翻盘的手段.   但是……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用来解读的壁画,所有的信息在高塔的第二层就已经断了.   这种发生在一万多年前的事情,她们的手上哪里还会存在对应的记载.   ……根本,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她们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了一大堆信息,而这些多出来的信息则是她们编出来……   等等……编?   对啊!   “你可以编啊!” 67.故事的创造者   “编???”   晏初月当场就愣住了.   “对啊!”宫某人踮起脚尖,非常自信地拍了拍晏初月的肩膀,“这时候就是发挥你能力的时候了,反正这个任务也没说过我到底得从谁地方听见完整的来龙去脉.”   “加油吧,少女!”   这一通噼里啪啦的干巴爹真的把晏初月给说懵了.   你还别说,让一个本职网文写手在这里现编某段被埋葬的历史,这种事……   还别说,确实是有可行性.   但要编的几乎一点细节都不差,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我总觉得你在讽刺我.”晏初月抱着胸打量了她好几眼.   “别啊,我认真的.”宫漪苓立刻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你就试试看呗.”   见她确实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晏初月也只能当作她是真的有这么胆大包天的想法.   而这种事情,对于晏初月来说确实并不算太困难.   现在她们已经得知了事情最开始的起因已经最后的结果,还有其中一版不知道可不可信的说辞.   ——“首先,我们得确定,碧瑶的话是不是真的.”公寓苓在一旁给她分析了下那段话的可信度,“天之邪的能力若是可以篡改记忆,那这段说辞并没有意义,但我觉得它的能力应该不至于颠覆原本的东西.”   确实,从碧瑶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她对于自己附身的慕容芸,同样是持有同情的态度的,天之邪若是能够完全掌握她的记忆,这些不必要的情感,难道只是为了无病呻吟吗?   “所以,你觉得天之邪的能力,应该是加强人心中最为负面的那个部分,从而诱导他们不顾亲伦,不顾礼么?”   宫漪苓点了点头说道,“单从合理性上,这样更加符合逻辑,而且碧瑶不是也说了么,天之邪正是因碧霄而生的.   “我可以把这话理解成,生于征服的恶面,兴于此恶,更为了助长此恶.”   “而在那之后.”晏初月开始想办法还原起整个故事的全貌,“碧霄确实有意削减碧瑶的影响力,以巩固自己的威望,而他自己拥有对抗天之邪的办法,或者说,他知道天之邪因自己而生,必然不会忤逆自己.”   “但是……情况却并非如此.”   根据壁画中的描述,那位不世之王自以为能在这场战争中获得绝对的胜利,但是他败了.   “他的都城几近倾覆,他的基业摇摇欲坠,就在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之际.”   没错,这一部分正是还原故事中的关键.   晏初月完全代入了创作者的视角,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碧瑶,站了出来.”   “此兄妹二人皆有不世之材,其中碧瑶乃是大将,自幼掌握阵术,她本身也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天才阵术师,因而了解到了一部分仙术阵法.”   “最后,是她亲自找到了碧霄,自荐将天之邪封于自身,以赤子之心,回报猜忌以及帝王心术.”   在晏初月的想法中,碧瑶更大概率就是自愿成为载体的,以自身的一切来换取皇朝的安宁,也能让兄长无需在纠结究竟是谁威望更高,谁更适合成为这个皇帝.   也只有这种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宏愿之人,才更有可能被邪魔外道,强行扭转成邪恶的姿态,这算是反派们为数不多的统一的恶趣味.   而在那之后……   “为何皇朝还是覆灭了?”宫漪苓忍不住提问道.   “因为……”晏初月闭上双眸,仿佛手上就有一支笔那般,后续的剧情跃然于一张并不存在的纸上.   “因为碧霄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个太阳圆盘,“这一切本是因他而起,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独自一人承受这种事情.”   “你的意思是,在碧瑶自封天之邪之后,虽然这座神宫确实由他所造,但目的并非是为了单纯的将妹妹连带天之邪封印在此,而是自己也……”   确实,最开始关于这个神宫的描述就是,这玩意是他自己给自己造的长眠之所,所以其实,碧霄的遗体,他的魂魄同样也被束缚在了这里.   “他只有一个目的.”“他只有一个目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两人望向了彼此,异口同声地微笑道,“赎罪.”   话至此处,宫漪苓看着晏初月的双眸,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心底还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不是,明明她们俩还在一本正经的还原故事,怎么会突然跳到这个角度……   “咳咳……”宫大小姐赶紧掂了掂脚,小眼神不由得往边上瞅了瞅,嘀咕道,“但是这依旧没解释这个帝国为何烟消云散.”   “唔……理由有很多,可能性也有很多.”晏初月只觉得她现在这番样子可爱的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天之邪掀起的灾难已经使得天下大乱,并且王朝引以为傲的军队也仅剩十之一二,但我个人觉得,这是帝王的自尊心.”   “自尊心?”宫漪苓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晏初月点了点头,紧接着拉着宫漪苓一起看回了太阳圆盘,“无论原因为何,是他掀起了天之邪之乱,他身上背负着成千上万条人命,尽管这件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但他知道.”   “真正的君王,不会允许自己的辉煌一生上拥有这种污点,与其让后世猜疑,甚至有可能真的挖掘出事情的真相,然后不世之王顷刻间名誉扫地,化为掀起祸事的昏庸无能之辈,那倒不如.”   “让这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的意思是……”宫漪苓侧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是他本人亲自抹掉了所有关于这个王朝的一切,也是他本人主动让这个王朝成为昙花一现的存在.”   “具体的方式并不重要,主要是他的决心便是如此.”   晏初月点了点头,“这就是一位有着雄心壮志,被欲望蒙蔽了双眸,但是在灾劫之中被至亲的牺牲扫清了眼前的阴霾,最终还是用自己的方式,给一切划上句号的君王,荒神之庭末代皇帝,碧霄.”   “这个故事,应该还不错吧?”   话音既落,变化陡生. 68.碧霄   话音既落,周围的十六根石柱上乍现苍龙之印,其光芒之盛,顷刻间便盖过了圆盘的日芒,甚至刺眼到宫漪苓和晏初月一时间都睁不开眼睛。   与此同时,她的任务提示里果然出现了一条,提示这个连环任务已经完成了第一环,这一切果真跟晏初月所说的没有半点差别吗?   不过,还没等她察看连环任务的后续情况,引出这十六枚苍龙之印的那个人,开口说话了。   “仅仅凭借一些壁画以及那家伙的一些妄言,你就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所言和真实之事几乎没有半点区别,女娃,你叫何名?”   虽然看不见那个说话之人到底是谁,但仅从男性,能出来这里的存在这些特点来看就不难猜出。   这一位,想必就是碧霄了吧?   “晏初月。”晏初月向着只闻其声的那位浅浅地鞠了一躬,“前辈所行之事,无非从大恶和大善两个方面来考虑,晚辈只是相信您拥有一位帝王该有的气概,仅此而已。”   “气概如何,这些只是无用之言罢了。”碧霄说道,“事实是,孤使得王朝灰飞烟灭,使得天下生灵涂炭,使得孤之胞妹背负此等苦难,万年以来都不得求一个安宁。”   “晏丫头,你今日乃是以一个后来之人的视角,怎会看得见孤究竟犯下何等错误,所谓大恶大善,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   此人的话语中透露出了几分悲凉,而更多的则是一种独自站于山巅之上,却笑自己依旧看不得人间风月的嘲弄。   “这世上多得是不自知之人。”宫漪苓忽然开口道,“至少您比起他们来说,确实是将责任二字写在了自己的墓志铭上。”   “而且,您和碧瑶前辈选择同封与这里跟它永世抗争,这种魄力,又有多少人敢直言自己也有?”   言至于此,周围的亮光逐渐暗淡下来,眼见在太阳圆盘的正前方,一位白发苍苍的青年男子,如同幻影一般显现了出来。   他看上去依旧器宇轩昂,眉宇中尽显王者英豪之姿,一看就是那位气吞山河的雄主。   “你们倒是很会说话。”碧霄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时隔万年,登上此地之人,想不到竟是这样两位女子,不对,是一位姑娘,和另一位……?”   他看了一眼宫漪苓,显然对她的年龄产生了几分怀疑。   “你就当我是返老还童的人吧。”宫漪苓忍不住耸了耸肩,“不过听前辈的话,前辈知道有人会来这里?”   请原谅她对这种话这么敏感,主要是跟天之孽那群家伙的交道打多了,搞得宫漪苓现在都犯了ptsd,只要是听起来跟预言有点像的玩意,她总想问个明白。   “凡是总得有最好的情况和最坏的打算,孤还没有自大到能保证此地可困他万古不变。”   碧霄轻笑了一声,“包括如今的情况,也是孤所预料到的。”   看来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天之孽在作祟了,不过想想也是,那么久之前哪来的什么天之孽搁那瞎捣乱,是自己想太多了。   “您早就猜到它会有这种小动作么?”   碧霄点了点头,“你们不了解它,自然不知道它有多狡猾——”   这天之邪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东西,以碧霄的能力,自然不可能完全创造这么一个能够颠覆大陆的玩意跟自己作对,此物其实是上古之时被灭掉的一个邪祟所留下来的最后一道执念。   这道执念在某一次碧霄探索太古秘境时,偶然间附在了他的身上,起初碧霄并不打算让它有什么好日子过,是这道执念中的各种早已失传的丹种,符术,可供军队使用的特殊心法,武技等等知识,向他讨要了个求生的机会。   那个时候,天之邪并未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而它提供的东西确实大大地增强了王朝的作战能力,也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基础建设,使得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国富民强。   但在这个过程中,碧霄也确实发现了这道执念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但他却又想从它地方得到更多,以确保自己的征战大业能够万无一失。   因此,碧霄背后也在暗自研制一些专门用来对抗这家伙的兵装,就比如再现了太古之物无量陨铁,创造了能够不被思想力量控制的人形傀儡,石头人像,同时也配套开发出了黑科技,机关术。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对方的力量,天之邪的执念一直吸附在他的身上,以他的天子气运和不断膨胀的欲望为食,终于在他完全统一了整个大陆,内心的狂傲到达巅峰时脱离了他的身体。   并且在那不久后,这家伙就袭击了一整个城镇,将里头的人全部化作了干尸,以完全恢复自己的力量。   也从这里开始,这道执念终于恢复了自己天之邪的称号,大范围地控制了周围的修士以及普通民众,试图对整个王朝发动攻势。   那个时候,碧霄还处在征服了全世界的极度自信和对自己妹妹的猜忌之中,因此他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那就是故意派出最强的王朝讨伐军,由妹妹碧霄做统帅,让妹妹去讨伐那个家伙。   之后的事情,就跟晏初月说的一样。   他原本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他之前偷偷给这道执念设下的烙印之术,而另一首准备自然就是那些天之邪无法操控的兵装。   最终,这些准备都没能对这家伙造成任何影响,可见这天之邪究竟狡猾到了什么程度。   “孤一开始就知道它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不遗余力的侵袭瑶儿的内心,这一切都在为了它能够重新逃出这个牢笼而准备。”   “因此。”碧霄转过身去看向了那个太阳圆盘,几声淡笑从他身上传了出来。   “孤也给你们这些后来者,准备好了封印它,或者说彻底终结这一切,让它再无多余念想的办法。”   “两位,你们可愿意,接下孤的委托,将此等厄祸,灭于无间么?” 69.系统背后的存在   “任务已进入第二环【无间之间】,该环即为秘境任务的最终环,成功击杀天之邪后,宿主将获得大量的报酬.”   “任务【无间之间】   任务难度:s11级   任务目标:击杀天灾厄兽·心之间·心魔亥阜   任务说明:天之邪本名天灾厄兽,是上古时期祸乱人界大陆的数只上古厄兽之一,其能力为尽可能地放大某些人心底的欲望和邪念,使得其人反被其控制.   此兽的本体已被诛灭,但其残识可寄存于世界万物之内,并且会不断吸取人心中的欲望以及各种负面情绪,如此可让自身获得原本的绝大多数能力.   任务奖励:英雄勋章·勋宗特供版.   失败惩罚: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这都能输吧?   时间时限:无”   这个任务来的那可真的是毫不意外地准时,但宫漪苓只是匆匆地扫过一眼之后,反而对着碧霄开口问道。   “有一个问题,我希望您给能我一个解答。”   碧霄挑了挑眉毛,平静地问道。“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如果我们不说出这些故事,您就一定不会出现,是这样么?”她的话说的很直白,这也是她想要知道的最关键的东西。   你说任务归任务,但是这碧霄又不是个死人,也没道理设置一个声控开关,非得等她们俩把故事还原完之后才吱声。   这就很像是那种游戏里面的npc,你不做什么事情,那他们就肯定一个个的跟哑巴一样闭口不言。   那么,问题就是。   这碧霄,为什么会给她这种感觉。   但是,就在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周围忽然浮现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没有人,没有人接这个茬,而且更令宫漪苓感到怪异的,是她总感觉周围的时间跟空间仿佛陷入了凝滞。   在这个时刻,她甚至没办法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甚至比起天之邪和天之孽给自己的感觉更加离谱。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   在恍惚中,她似乎看见有一只大手,从碧霄的身上伸了出来,慢慢地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悬停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宫漪苓能明显得感觉到,自己心底的那种恐惧被放大到了相当骇人的程度。   这种感觉,到底是……是什么?   不,或者说这只黑手,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它明明也应该是天之邪啊?   紧接着,她便忽然看见,从这只黑手的手心上,慢慢地张开了诡异的一张嘴,而从这张嘴的口中,居然慢慢地吐出了几个字。   “这不是你该你知道之事,莫问。”   这声音听上去……居然和系统的声音有几分相似,相似到宫漪苓甚至觉得,这就是系统本统。   “系统,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么?”宫漪苓强忍着那种恐惧,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不靠谱的外挂而已,但是现在,你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该知道之事,莫问。”   那只黑手所说的话仍旧是这些,在语气上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施加在她心中的压力却好似更盛了一些。   若是在其他的时候,她可能就先放着这个事情,等到处理完眼前的问题之后再找系统问个明白。   但是现在,系统等于是将初月的性命也完全掌控在手里,她甚至不知道,这东西和天之邪究竟有几分区别。   强行规定他人应该要做什么,这种事情和控制别人的意志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此行从一开始就因系统而起,她觉得自己,系统需要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觉得这句话可以让我让步?”宫漪苓对着那只黑手怒目而视,而且在这个异常的空间下,她的修为居然莫名的冲破了原本无量陨铁的束缚,而且毫不犹豫地让体内的魔门功法和正派功法同时运转。   这种做法带来的后果虽然十分夸张,她又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在被什么东西撕扯一般,但是这样做却反而让她脱离了巨手的压制,并且迅速从自己的意识之境中取出了那把剑圣之意。   “只凭你。”宫漪苓冷笑道,“也配让我,闭嘴吗?”   话音既落,她对着那只黑手怒而挥出了长剑,这一刹那的元功爆发,她的剑上甚至涌现出了亘古的某种气息,硬是将那只黑手逼退了少许。   但是,凭她现在的力量,也仅仅只能挥出那一剑,一剑之后,她的身体率先就几乎撑不住了,只能半跪着,用自己的长剑艰难地支撑在地上,才让自己不至于完全跪在地上。   “你这是何必?”黑手忽然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对你并有恶意。”   “你这像是没有恶意……的样子么?”宫漪苓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本姑娘,可不是玩偶。”   黑手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只能告诉你我的名字,吾名为天灾厄兽·太初之恶·夙,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天之法。”   等会儿?什么东西?它刚刚说自己是什么?   宫漪苓的大脑基本上随着这句话的出现而彻底宕机了。   天之法?天灾厄兽?这不是跟那个什么天之邪,天之孽是同款的玩意么,而且光听这个名字,宫漪苓就能感觉到它的地位和实力比起那两位貌似都要强出许多许多。   这个玩意,居然就是系统……?   “你无需多想。”夙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的困惑,开口说道,“你体内的东西与我并无本质的关联,它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因此你无需对它有任何戒心。”   “至于对我。”夙的力量再一次地涌现在了宫漪苓的身上,但这次并非是带给她难以承受的压力,而是一种正面的赠予。   它迅速抚平了宫漪苓方才的举动而造成的所有伤势,甚至让她的状态直接回到了巅峰,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至少现在,我并非是你的敌人,你只需知道这点,也只能这道这点,若是你还想知道什么,在你见到我的那一天,一切自有定数。” 70.天剑·九州风云   半晌过后,当宫漪苓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回归原样了.   并没有黑手,并没有所谓的天之法,自己也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但,这一切绝非梦境,绝非幻觉,这是无论如何,宫漪苓都明确地知晓的.   天灾厄兽——天之法,这个名字,她暂且记下了.   等待日后再相遇的时候,她肯定不会让对方再搪塞过去.   “你要问什么?”碧霄似乎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听见那句话,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的时间似乎并不多.”   “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前辈的这个办法应该不会只是把那天之邪封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晏初月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句话其实是废话.”   等那么半天就等一句肯定会解释清楚的话,那不是废话还能是什么对吧.   不过碧霄倒是没怎么多说,他还挺客气地跟宫漪苓说道,“这点你无需担心,因为孤的办法,是真正的绝杀之方.”   “你们可能会好奇,为什么万年之前无法击杀封印后的天之邪,现在却又可以了,这是因为,它本就是一缕魂识而已.”   “即便最后瑶儿将它的魂识抽离出再造的形体,他也只是一缕魂识而已,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除掉他.”   所以,其实并非完全是碧霄一开始就放任它自己做大,而是碧霄本人最多只能把他赶出自己的身体,继续放任它四处乱转.   与其让它和其他人合作,不如试着掌控这股未知的力量.   “但是现在不同了.”   碧霄说着,便取出了一块蓝色的晶石.   这块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能无视无量陨铁定下的规矩,慢慢地飞到了宫漪苓的手心里头.   摸上去,此物温润细腻,而且还带着一种难言的暖意.   “这是……?”   “这是瑶儿的魂晶.”碧霄笑了笑,“那丫头以自身为牢,达到的效果不仅仅是给他创造了一个封印牢笼那么简单,而是给了诱骗它做出一些不再让自己具有某些优势的事情.”   魂晶,此物听起来有几分陌生,不过宫漪苓凭借自身拥有鬼元这个特点,倒是从中发现了什么.   这里面装着的,是属于碧瑶本人的魂体.   “碧瑶假借不敌于那天之邪,意识被对方同化,实则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她让我用异宝抽离了自身二魂四魄,只留一魂二魄让天之邪误以为是异法的负面效果.”   “一旦天之邪入侵她的魂识,她的残魂便会和天之邪的魂识相融,那家伙也会因作为碧瑶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说到这里,其实解决的办法已经一目了然了.   既然一缕魂识无法杀死,那么一个人,总能杀死了吧?   只是这个办法,有一个牺牲最大的人,便是碧瑶自己.   “这是……碧瑶前辈自己需求的吗?”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此等邪祟,永世消亡?”   “她既有身陨之意,孤自然不会让她失望.”碧霄平静地开口道,“孤一直在等待着那家伙的反制手段,故意留出守墓人这个幌子引它上钩.”   “殊不知,这千百年才是孤与瑶儿的计划,只为了等待时机成熟之后,你们两位后来者的到来.”   “现在.”   碧霄转过身去,一掌击碎了身后的那个太阳圆盘,但照射整个空间的烈阳却并未就此消散.   反而,碧霄从太阳圆盘中取出的那一物,才是真正照亮了整个大地的东西.   “这是……?”   “这是孤赌上的一切.”   不世王朝那延绵千载万载的国祚和气运,他本人的真龙天子命格,他的一身修为,还有他最终还是回归坦荡的生魂.   这些东西全都交织在一起,最终才变成了这足以照亮整个神宫大地的太阳之珠.   其实这也证明了,虽有过错,他确实还是如同太阳那般闪耀.   此等正气凛然,闪耀璀璨之物,宫漪苓只一眼,似乎就想到了它的用法.   她的手上蓝光一闪,乍现那把气势凛冽,剑意冲霄之剑.   九州风云剑.   而碧霄仅是轻笑一声,只见他手中的太阳之珠,转而化作了一道金色的芒流,附着在了这把风云之剑上.   霎时,庞然剑意直冲天际,此沛然之力居然造成了和宫漪苓方才同样的效果——突破了无量陨铁的限制,以完全的姿态屹立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这把武器的信息也重新弹进了她的脑海之中,这是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面板,夸张到让人差点跳起来的那种程度.   “名称:天剑·九州风云   级别:半圣器(暂)   攻击:EX   防御:/   保有技能新【真龙之力】:此剑以此形态显现,可突破所有的场地禁制以及限制,并且所造成的所有伤害均附带真龙天子之气,对恶系敌人的杀伤力大幅度提升.   保有技能新【日冕】:此剑所在之处永远都是白昼并且提升使用者300%的自我回复能力,包括经脉的自我修复,身体的恢复以及魂元,真元,鬼元的恢复.   保有技能新【不朽传承者】:使用者不会受到任何精神类,魂类技能影响,此效果可以共享给方圆千米之内的任何不限制数量的人.   主动技能新【荒神御令·辉火麟耀】:大幅度提升这件武器上的所有保有技能以及主动技能的效果,并且使用者还可以习得古老国度的传承秘法,但是如果主动使用这个秘法的话,待到10分钟持续时间结束后,此剑上的特殊力量将会消散,附加的保有技能以及主动技能也会消失,请谨慎使用.   备注:此剑乃九州·八荒风云剑和真龙灵珠相结合后诞生的超凡入圣之兵,因为威力过于强大,除了某些特定的人之外,无人驾驭的了.   备注2:此剑上的特殊力量也在不断地消散之中,即便不主动使用此剑的特殊技能,当前状态也不会保持过多时间,因此使用者该使用此剑之能的时候不必有过多担忧.   备注3:当真龙灵珠的力量消散后,此剑的掌控要求会回到原有水准,请宿主注意.” 71.宫漪苓的忧虑   我列个大槽!   如果不是觉得这么说好像是太粗鲁了,她真的想直接爆粗口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毕竟这把武器现在的加成也太恐怖了.   半圣器,在这个世界观中,灵器之上为仙器,仙器之上为圣器,圣器之上为神器,虽然有这个划分,但实际上,这世上的神器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而且是那种距今已经有非常非常非常长的年代的传说.   至于圣器,虽然这玩意比神器的品级要低,但问题是这玩意也不是什么一般人打造的出来的,基本上都是那种聚天地之灵,只出世于一瞬的上古之物.   因此,这样一把旷世神兵突然出现在她的手里,尽管只是飘在她的手心上方,还没有真正的握在掌中,宫漪苓也只感觉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心中的万马崩腾几乎都可以浓缩成一个字.   爽!   只不过,她虽然是爽了,但面前碧霄的身影,却是逐渐变淡变模糊了起来,好似下一秒,他便会彻底消失了.   “您这是……?”   “此物便代表了孤的一切,如今它已化作了你的力量,你知道该如何做,孤之万策尽,自也不存于世。”   碧霄平静地笑了笑,“不过丫头,对于我而言,我其实还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话说到这里,碧霄有些特殊地用了我而不是孤这个自称。   “前辈请说。”   “人若三魂七魄并不完整便不能入轮回,只能当个孤魂野鬼,瑶儿既失去了一魂双魄,本只能在这人世间消亡,我替她保存了她残余的魂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她的一线生机。”   “若是有机会,我想让你寻找世间是否有神物可助她再入轮回,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的无能为力。”   闻言,宫漪苓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那枚魂晶,并没有怎么多想就点了点头。   至少在了解完整件事情的原委之后,她对这位女子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至少她自认是绝对做不出这种牺牲自我成就救世之行的做法。   “我宫漪苓,定当不付前辈所托。”宫漪苓说着便对着碧霄深深地鞠了一躬,等了好几秒却也没等到碧霄的话。   直到,晏初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好啦,人已经走了,起来好了。”   是的,也就在她给出了确切地回答那一刻,这位曾经的君王,已经带着最后一抹微笑,永远地消散在了人世之中。   “你说这一切,真的是他完全出于本心的行动么?”不知道为什么,宫漪苓忽然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或许是之前才被那么天之法给调整了一下世界观,现在的宫漪苓还真就开始怀疑起某些人是不是也被天之法给npc化了。   可能原本的他们,更加狂放自傲,更加目中无人,或许碧瑶口中的东西是真的,历史上真实的那个碧霄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而他们方才见到的碧霄,只是一个……由天之法创造出来,帮助她们的空壳?   “你为何会这么说?”晏初月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难道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系统和任务的关系,不能算是真实的?”   某些事情,她现在或许不能告诉晏初月,所以面对这个疑问,宫大小姐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也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啊。”晏初月闻言,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动作现在差不多是已经摸顺手了嗯,“过去的事情,我们现在听任何人的话都是一家之言,碧瑶可能骗了我们,碧霄也有可能没有说实话,但是这有什么关系?”   “所谓历史便是如此,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却总会想着自圆一个能够被我们自己接受,或者说是我们希望是那样的故事。”   “赵子龙真的在长坂坡七进七出么,昆阳之战真的天降陨石了么,木兰辞中的木兰又真的存在么,这些东西是我们给它赋予的故事性,是我们希望有些已经无法证实的事情,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   “无论如何,天之邪是必定不能被放出去的存在,而这位碧霄自我消散在我们面前,将其最后留在天地间的一切都注入在了这把剑中,即便这真的是演出来的又如何,谁能证明真假,你又希望真相是怎样的?”   她希望……   她自然是希望这位碧霄便是那位不世君王,是能够大方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也能担起为君者之责的第一人,而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有意义,确实如此。   想到这里,宫漪苓自然是释怀了许多。   她抬起眼眸,冲着晏初月微笑着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被你教育好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晏初月笑了笑说道,“那么现在,你想做什么?”   “还用问么?”   当宫漪苓一把握住长剑的刹那,一股极盛的剑意反灌入她的体内,轻而易举地解开了无量陨铁对她的限制。   至此,剑心通明,如有神助,此番姿态,让她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输,这还真的应了任务中的那句话——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这都还能输吧?   尽管她老是很想打肿这玩意的脸,但这种事还是随了它的愿吧。   “我觉得我现在甚至能跑去跟天之孽干一顿。”她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飞扬的栗色长发在剑身之光的照射下,甚至显现出几分金色的华彩。   “但是在那之前,还是先把该解决的东西给解决了再说。”   接下来就是——   “玄姐姐!”   “诶,啊?”玄菱灵也就在边上看着,以她的理解能力还没办法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宫漪苓提着剑挑了挑眉毛说道,“有没有兴趣再跟我下去搞一波那个自以为是的臭女人。”   一提起那个家伙,玄菱灵立刻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不为别的,光就是刚刚那家伙倚仗着符箓阵法给自己招呼了一下这件事,她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只要是能揍那家伙的机会,相当记仇的玄菱灵可是完全不会放过的。   就跟她不会放过那个毁了她家的人一样。 72.强对强!   “轰——!”   不多时,一阵地动山摇那般的响动从地底爆发出来,并且顷刻间便波及到了这个神宫区域的全境.   大地开始崩塌,周围的房屋成片成片地崩毁,整个机关城的中央区域,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成了一片废墟.   片刻之后,一个浑身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身影便从不断塌陷的地底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边上.   落地之后,她顺手便将手里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的慕容芸丢在了身边,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一袭黑衣纱裙,深紫色的长发肆意地飘扬在脑后,那张绝色之颜上更多的是狰狞,以及那双纯黑色双眸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诡谲气息.   她此刻怒目瞪圆,切齿狂傲,对着天际喊出了自己万年囚禁的怒意,“碧霄,你困我万年又有何用,真当这种破牢笼对完全体的我有效果么?”   她肆意地宣泄自己的力量,将整个神宫古城搅成了一团浆糊,以此来嘲笑碧霄用无量陨铁打造的外壳,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效果.   “你机关算尽,不惜拿你的帝国给我陪葬,把自己都给算计了进去,但是到头来你获得了什么?”   “待我出去,这个世界还不是尽在我手,我可不像那个空有谋略却毫无作为的蠢货,如今的人类又有何惧?”   她的声声自语足以卷起雷霆风暴,而接下来,便是她突破这个龟壳的第一步.   只不过,就在她即将迈出那一步的瞬间,她忽然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旋即,“碧瑶”迅速地抬手以应,只见一团漆黑的迷雾转眼间便在她的面前形成了紫光幻雾的梦渠之境.   这招已经是她最强的防御手段之一,任何人只要接触到这片区域,自然而然会被勾起心底的某种欲望,或是被放大恐惧的那一部分.   无论如何,这一击都不可能——   “八荒剑诀·斩风云!!!”   突如其来的一句嗔吼,顿时让“碧瑶”皱起了眉头.   那斩击一瞬间就破开了紫雾幻境,并且夹带着某种让“碧瑶”极为不悦的力量涌了过来.   无影无形的剑锋之刃速度之快,“碧瑶”一时躲闪不及,只能在自己的肩头唤出了属于本体的一部分漆黑的麟甲,硬是接下了这一剑.   霎时,气海翻腾,风起云涌,双强之威使得大地的龟裂遍布百米之内,也让对绝的两人同感一阵震撼.   这位持剑女孩这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对方可是成名已久的上古魔物,纵使现在已经不再有它的传说,这也丝毫没有影响它那深不可测的内元.   但“碧瑶”这边却有些不解,毕竟自己刚刚解封就遇到这种实力的狙击,这显然不是巧合.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这把剑中所蕴含着的某些力量,正是她极为讨厌的那个人,才有的.   “碧霄?”“碧瑶”看着落在麟甲上的长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不惜以身化剑来取我性命,真是我的好兄长.”   “角色扮演还打算进行到什么时候?”僵持在一步之外的宫大小姐立刻讽刺道,“你只是拥有碧瑶前辈的一魂双魄,却反而一直以她的身份自居.”   “怎么,不敢告诉本姑娘你是谁么?”   “呵!”闻言,“碧瑶”沉声一震,宫漪苓便不可避免地被她弹开来了数米之远.   紧接着,“碧瑶”身上的黑气变得浓郁了许多,她黑着脸对宫漪苓说道,“已经有很久都没人敢这么询问我的名字.”   “这天地间的欲望皆是我的化身,你们亦是我的奴仆,我名为——”   只不过就在她准备报出自己姓名的时候,一道龙息忽然从一旁喷涌而出,直接将话都还没说完的“碧瑶”淹没在了银色的力量之流中.   啊哈,像什么等反派先自我介绍再打,还有念白状态下无敌的设定在她宫漪苓面前可没有任何意义,总之就是趁你装逼老娘就带你飞.   “让你反弹,让你反弹!”玄菱灵一边冲着天之邪做着鬼脸,一边在天空中盘旋着,那样子可别提有多兴奋了.   当然,仅凭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便天之邪毫无防备,也不可能受到多少伤害.   眼见黑气从龙息中爆射出来,紫发黑裙的女子隔空一握抓,玄菱灵就好像自己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时间大脑空白地落了下来.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干.”   宫漪苓高举起手中的长剑,那长剑上绽放出来的光芒便将无形的黑手湮灭,让玄菱灵又好端端地飘在了半空.   “碧霄前辈对你可相当了解,你会做什么,你有哪些伎俩,你的弱点在何处,若是没有这些准备,那对兄妹会放任你做到这种程度吗?”   宫漪苓握紧了长剑,慢慢地将剑锋指向了天之邪.   看似她依旧在和天之邪僵持,但实际上她在劈出最开始那一剑之前,就已经发动了辉火麟耀.   那些古老的传承秘法在她的脑海里头炸开,绝非短时间内能梳理清楚的.   而现在,宫大小姐露出了几丝浅笑,在踏步向前的刹那,长剑上已然显现出了如同太阳那般闪耀的光辉.   这便是,真正的传承剑法.   “荒神极意·天耀四式!”   耀光冲天,少女的身影在一瞬间分散成了四个,从四个方向朝着天之邪冲了过去.   这不止是一分为四的操作,而是四倍的剑意携带真龙之气劈向了天之邪.   体内的真元和魂元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疯狂倾泻下去,但是她现在的回复能力就跟磕了丹药一样夸张,灵力耗尽的感觉还没开始来就差不多又灵力充沛了.   也真是只有这种无限蓝的状态,才能撑得起对抗这种老怪物的战局吧?   这四倍剑技之威转眼间就落在了天之邪一臂的距离之内,天之邪的神色都不免变得凝重了起来.   若是不好好对待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在这个臭丫头手上喝一壶.   “轰——!”   剑锋交错的刹那,惊现一股来自于悠远亘古的魔气,并且迅速席卷了整个神宫区域. 73.算计   这股亘古魔气出现的刹那,不止是宫漪苓这边有极其直观的展现,在万里之外的地方,也就是遥远的极北之地,位于冰川之中的那只三眼之兽,它长久以来都没有睁开过的第三只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这种感觉是……”   它抬头看了一眼冰殿的穹顶,那只眼睛不只是看见了冰殿的模样,更看见了冰殿之外的天空,转瞬即逝的天地异象。   “上次一别之后,至今已有万载,你这家伙倒是能藏。”它冷冷地开口道,“距离当年之约已过去了那么久的时日,你此番再出,是想趁着约定还并未失效,先我一步做到那种程度么?”   想到这里,它便有些懊恼地发出了一阵嘶吼,引得整座冰川都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只不过下一刻,它的眼眸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东西,有些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头。   “不……怎会如此,你方才出世,为何会是……这个命格?”   到底……发生了什么?   ——   ——   神宫之内,此刻已是仿若天灾降临。   无边的黑暗笼罩了整个神宫,那黑雾中弥漫着的是千万人声嘶力竭的呐喊,那种对欲望的渴求,宁愿在负面情绪中的沉沦。   这么做残存下来执念,正是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冰山一角的一部分。   而原本它霸占着的人类身体,则隐藏在了这个庞然大物之中。   “吼!!!!”   这声怒吼,引得天地震荡,原本坚硬无比的神宫外壳,那层无量陨铁打造的坚甲,也不断地有石块从那上面脱落。   “怎么?”被这个庞然大物俯瞰着的宫大小姐,尽管手中之剑的光芒被压缩到了仅有她附近百米左右的距离,她却依旧浑然不惧。   “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曾经究竟杀了多少人,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做出多少令人不齿的下作之事么?”   听闻这番话,天之邪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古往今来,上一次让它这么生气的自然是碧瑶已经碧霄。   这对兄妹,一人居然做出自我献祭那么蠢的事情,而另一人更是离谱地为了圈禁它而牺牲了一切。   面对不可战胜的自己,他们是那样的不可一世,它讨厌这种不把它放在眼里,自以为是眼神,更厌恶所有瞧不起它的存在。   “你说……什么?”天之邪阴冷至极的声音从身体中传了出来,“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随着话音的回荡,成百上千个心魔凝聚之身出现在了宫漪苓的上空,他们每个人都念着同样的话,高举起手中同样的由负面魔力凝聚而成的长枪。   霎时,千把长枪同时脱手,并且那个庞然大物也伸手抓向了宫漪苓。   而少女,却没有做出什么非常激烈的反击,她只是纵身一跃飞到了空中,宛若一颗高速划过的流星,将所有跟随在她身后的黑气之枪完全甩到了十万八千米开外的地方。   除此之外,她虽然在中途攻击过天之邪,但她的攻击仅仅是针对天之邪那只巨手而言,而且她的攻击只能暂时性地击散这只黑手,用不过十秒钟,这黑手便会重新复原。   也就是说,属于这家伙的一切其实都是可以再生的,唯独无法再生的,可能只有碧瑶的身体。   所以现在的问题其实就转变成了,她如何能够打得到碧瑶的身体。   “怎么?”天之邪眼见宫漪苓迟迟都没有向它发动攻击,忍不住嘲笑道,“难不成,你这臭丫头也就只剩下嘴皮子还利索,并没有其他的本事?”   “你不也一样?狗东西。”   宫大小姐转了转眼珠子,一边跟它对着开嘲着,一边继续着自己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事情。   “你以为本姑娘是拿你没办法?开玩笑,本姑娘只是不想伤了被你奴役的他们。”   “你对一群死人手下留情?”天之邪微微眯起了双眸,“不用装了,我能看得出你手中之剑的威力在不断地下降,你是在害怕,它对我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危害吧?”   “嗯哼?”   这番话,天之邪倒是没有说错。   尽管系统实现在这玩意的描述上已经有过预告,但这玩意的实际削弱速度还是有些疏忽了宫漪苓的意料。   照这个速度,甚至用不了十分钟,这把剑上的特殊力量就会消散地差不多了,也难怪系统会建议她拿到此物之后就不要省着什么有的没的,该放技能就得表现得果断一些。   “你这个缩头乌龟,眼力劲倒是不错。”宫漪苓飞过庞然大物的头顶时,相当顺其心意地甩了两道剑气。   漆黑的巨大人影的脑袋几乎当场就被劈成了好几瓣,但这种做法其实跟大棉花差不了多少,无法击中这家伙本体的话一切都是白搭。   这个时候,宫大小姐倒是明白了那最后几幅壁画中的故事为何会这么惨烈了。   那个时候的天之邪甚至连本体都没有,光那么打怕是连对方的皮都磨不掉几层。   “何必嘴硬呢?”天之邪说道,“比起碧瑶和碧霄,你这丫头空有这把剑和荒神古法,能奈我何?”   “凭我一个人,似乎确实是这样没有错。”   说道这里,宫大小姐忽然不再继续跑了,而是悬停在了半空中,仅是高举起手中的长剑,便让那些   追着她而来的黑气之枪全都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不是一个人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天之邪不相当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围。   ——除了那只似乎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的溟龙,它并没有看见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存在。   这个臭丫头,虚张声势这种事情,玩得倒是不错。   “无论是谁,今日就算是碧瑶碧霄亲临,他们也帮不了你!”天之邪这声冷哼之后,密密麻麻的黑气之枪相较之前何止百倍。   但是,还没等到这些黑气之枪遵循着它的命令而行事,自己的身体忽然就感觉到了几分异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某个意想不到的存在,已经找到了它的位置一样。   “漪苓!”这个声音传来之后,众人才把目光放在了地上早就被人忽略了的晏初月身上。   而晏初月的脚下是一个符箓法阵,法阵上放置的道具司南所指的方向,居然正是只有天之邪自己才知道的,它本体所在之处。 74.让子弹飞一会   “什么……!?”   见到这一幕,天之邪不由得愣住了,“这是……?”   “托你们两个的福.”晏初月收起了司南之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里的无量陨铁基本上都失去效果了,自然可以使用一些比较常规的办法.”   “你——!”   天之邪恼怒之盛,抬手便是两道黑气之枪冲向了晏初月.   只不过,比它反应更快的宫漪苓,已经以飒爽之姿回到了晏初月的身边,顺便还手起剑落地劈断了这两根黑气之枪.   宫大小姐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晏初月,两人默契十足的笑容好似比起手中的这把长剑还要耀眼些许.   紧接着,少女才转过身来,潇洒自如地挥了两下长剑,笑了笑说道,“呦呵,天老爷,我还以为您不屑于人类的术法呢,怎么,被一个小姑娘抓到软肋了?”   “软肋?”天之邪冷笑道,“我何来软肋,尔等便是知道了我在哪里又能如何?”   话音既落,这漫天的黑色长枪何止翻了两番,密密麻麻的如同万箭齐发的箭矢一般.   “你剑上之威,还剩几分?”   眼下,以天之邪的视角,宫漪苓最多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而且她现在还带了个累赘,根本不可能还能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   只是.   宫漪苓只是微笑着,高举起了手中的天剑风云.   极致的光辉只是余波便在刹那间冲破漫天的暗影,而天剑之上的力量全数凝结在一点之上,爆发出纯质化的光柱射向了天际.   “荒神秘诀·刹那芳华!”   光柱之威势如破竹,但却并没有对天之邪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射了过去.   在这招离体之后,宫漪苓手中的天剑也如同天之邪所预料的那样,退化成了最开始的九州·八荒风云剑.   见到这一幕,天之邪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想要臣服于我,为何需要使用这种方式,你们莫非是想要逗笑我么!?”   如今,即便是那碧霄曾经有做过任何准备,这都与它再无任何瓜葛.   “在我苏醒之时,你们能给我准备这种乐子,倒是一个不错的余兴节目.”它一挥大手,眼见那些黑雾之枪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天际之上.   “只不过,不要以为你们取悦了我,我就会放你们一命.”   “放心,待到你们死后,你们的魂魄,会成为我不错的玩物,这是我赐给你们的恩赐.”   它自顾自地说完了这么一大堆之后,宫大小姐的清音才忽然响了起来.   “你说完了吗?”   “什么?”天之邪不由得愣了愣,“你这是何意?”   少女收起了那把用起来挺要命的原版的八荒风云剑,忍不住耸了耸肩,“老实说,我其实感觉的可能有表演欲,如果你去某个剧组演反派的话,至少台词方面是肯定没问题的.”   “哦不对,你本来就是反派,怪我怪我,毕竟——”宫大小姐伸出了似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计时的手指,那上面的数字正好从二,变成了一.   “你的脑子,怕是有些——”   她的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光柱忽然从暗雾中突破开来,这道光柱中依旧带着那种特殊的辉耀真龙之力,直直地射向了遥远的彼方,在无量陨铁所制的龟壳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醒的洞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倒是没有吓到宫漪苓她们,谁让这本来就是她们一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然而.   这么一下直接把天之邪给打懵了.   要知道,这道光柱出现的地方,正好就在碧瑶身体的胸口,而此番攻击来的那么突然,天之邪根本没有一点防备的时间,外加胸口那么近的距离,它的心脏当场就被荒神秘术给捅了个洞穿.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如此强烈的攻击,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点征兆,这丫头又是怎么打出来?   “觉得不解么?”宫漪苓眼瞅着弥漫在这家伙周围的黑雾,随着本体的重创而开始消散,眯起了眼睛微笑着说道,“你真以为本姑娘会吃饱了撑着开空枪,你有没有发现,你少点了一个人?”   事实上,它少点的应该是一条龙.   一条掌控着空间之力,能依靠空间灵力玩一些骚操作的溟龙.   “铛铛铛铛!”   玄菱灵这会儿才从天空中飞了下来,重新化作了人形.   其实早在旭日之台上,宫大小姐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办法,或者说是必杀的准备.   依靠玄菱灵的空间转移的能力,不只能够做到位置改变这种事情,也能改变招式的朝向.   这个灵术的准备时间相当之长,而且对方很容易就会发现异样,但放在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天之邪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毕竟碧霄和碧瑶留给它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在那之后,也是晏初月主动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把她们明面上的底牌直接亮了出来,迫使天之邪重点对付两人.   实际上在那个时候,玄菱灵已经通过晏初月的阵法得到了第二面空间之镜的落点.   接下来就是借助那把剑的光芒引去自己的行踪,偷偷来到了穹顶之上放下了第一面空间之镜.   因此,宫大小姐的那个意义不明的行为,其实就已经是挥出了那必杀的一剑.   只不过呢.   “子弹嘛.”宫漪苓跟晏初月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句话,“总得飞一会儿.”   “你们——哇!”   闻言,天之邪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同时急剧流失的力量也无法在支撑它的行动,整个人立刻落在了地上半跪了下来.   “你们……你们……!”   “碧霄前辈有说过.”宫大小姐缓步走到了一个差不多是安全距离的位置上,说道,“你的魂识已经和碧瑶前辈残存下来的魂体相融,这具身体就是你的身体,有感受到重创的感觉么,天之邪?”   这家伙的胸口上乍现一个比起碗还要大的多的贯穿洞口,要是寻常之人的话,它早就已经嗝屁了,也得亏这家伙不是人,才能强撑着跟她们扯淡. 75.关于主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之邪在极怒之下,反而不顾自己的伤势仰天大笑了起来,“碧霄,碧瑶,好一个碧霄碧瑶.”   “你们两个还真是阴魂不散,明明都已经死了还要让我为难.”它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眼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人.   或者说,是只盯着宫漪苓.   “既然如此,既然你们真的想让我为难,那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究竟愚蠢到了什么程度!”   忽然,天之邪的身体周围重新浮现出了一大片黑色的雾气,只见一个人影似乎是在挣脱着什么,强行让自己从一片泥潭中爬了出来.   “我乃是……天之邪,区区人类,怎会摸清楚我的底牌!”   那团黑雾看上去虽然虚弱了很多,但它的语气却是一种毋庸置疑的态度.   与此同时,宫大小姐也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眩目感,这就好像是她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不太像是自己的一般.   虽然跟天之孽那个时候有着明显的区别,但宫大小姐几乎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强行……强行夺舍?   这一个两个的天字开头的家伙真是有毛病,其他的能力没见有多强,反而对夺舍这种事情热衷地要命.   你们倒是整点其他的新活给她看看啊!   面对这种操作,宫大小姐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她唤出了脑海之中的那把心剑,准备跟这个家伙好好battlebattle.   只不过,令所有人不解的是,这玩意在放下狠话之后愣了好几秒,紧接着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啊!是……是你!?”   尽管宫漪苓跟左看看右看看都看不见有什么东西藏在这里,但这家伙就跟见到鬼一样,接连发出了好几声惨叫,话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不……我们明明说好了,我们明明说好了!这段时间之内,随便我们怎么做都没有关系——”   “它这是……再跟谁说话?”晏初月总觉得这家伙的状态相当古怪,忍不住问宫漪苓道,“这也是你干的?”   宫漪苓连忙摇了摇头,“我哪里有着本事让它怕成这样?除非是——”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宫漪苓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难不成,它看见的是……天之法?   她本人完全感受不到天之法是否在自己身上,更别提能不能看见了,但你要真说最后可能的东西……说不定真的是那个神神叨叨的玩意。   “大哥你给我来个准话。”宫大小姐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见到的那个东西,是不是你弟兄?”   也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天之邪的那道魂体忽然间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嘲弄,“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想假借这丫头之手除掉我们,只因为当初的那个约定,可恶——可恶啊!”   约定,什么乱七八糟的约定,这个家伙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宫漪苓依旧想知道它到底是在跟谁说话,“本姑娘的耐心有限,没空跟你玩这种把戏。”   只不过,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天之邪的身体再生异状,只见那团黑影开始崩溃消散,俨然是将要自我陨灭的征兆。   天之邪自然是自己身体的状况,忍不住大笑道,“当初都是你要我们立下这种约定和誓言,如今动手的也是你,你是觉得我们几个在那场大战中落败之后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能任你宰割了么?”   “如今栽在你跟这个丫头的手里算我倒霉,但是你记住了,如果没有我们,你一样对付不了那个家伙,便让我在无间看看,你的下场会是如何!”   喂喂喂大哥们能不能不要搞这种加密通话了,好歹说一些她听得懂的事情啊!   而这个天之邪似乎是听见了她在心底的吐槽,下一句话居然是对着她说的,“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   “啊……谁啊,我啊?”宫漪苓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这是在对谁说话。   “被它选择成为代行者,这绝对是你在日后会后悔的一件事,现在暂且尽情享受这份击败我的喜悦吧,你不会再有下一次好运了。”   “代行者?”   听它又掰扯出了一个奇怪的名词,宫漪苓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我都不知我什么时候还成了别人的代行者,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但这一句话,她却并未等来任何回答,只因为那个曾经祸乱天下的家伙,已然消失在了这人世之间。   与此同时,系统也不恰时宜地想起了任务完成的声音。   而这一次,系统可不只是弹了她一条消息出来,而是就跟断网之后在链接的手机一样,噼里啪啦地弹出来了一箩筐的推送。   “恭喜宿主完成秘境任务,现已成功击杀天之邪,通关了秘境·天邪之墓,稍后系统将会清点宿主本次秘境的奖励,将奖励直接送入宿主的乾坤戒中。”   “叮,提示,由于宿主成功击杀了第一位天灾厄兽,天灾厄兽系列主线开启,系统想要得知的所有故事——包括大海的尽头之谜,旧宗被覆灭的原因,神尊境将会触发的禁忌等等事情都会在主线中解锁。”   “叮,提示,由于宿主已经触发剧情主线【天灾厄祸】,系统将会全面升级,尤其是师徒系统和身份系统将会有大幅度的变化以及情报更新,现系统自我升级已完成准备,倒数10分钟便会进入自动更新,预计12小时内完成系统升级,期间宿主将无法使用系统,还请宿主规划好自己的时间。”   此前虽然有听闻过系统那个家伙天天说自己维护更新请勿打扰,但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维护,连带系统本身都暂时无法使用了,可见这次维护更新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的主线剧情,是原本小说中完全不存在的部分,而且这部分应当是连晏初月的原设定都压根想都没想过的。   伴随着天之邪,天之孽,天之法这些天灾厄兽的出现,这个世界莫非是想给她闹个大新闻不成? 76.蛊成精了?   “你知道天之邪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等宫漪苓仔细研究研究系统那么多信息提示都是些什么玩意,晏初月便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告诉我?”   “其实这方面……我也是一知半解.”闻言,宫漪苓只能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主要是这事听起来有点魔幻,你要是想知道的话等我们回去再说.”   “至于现在……”   尽管天之邪已经伏诛,但本次事件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首先是那些神王庭的人.   在地下封印之殿完全崩塌之后,他们自然也被波及到了其中,险些全都被崩毁的区域埋了起来.   不过,那天之邪倒是在不经意间给他们帮了一个大忙.   天之邪的力量完全摧毁了附近区域的无量陨铁,而且方才如此恐怖的天地景象也让他们大为震撼.   因此,当宫漪苓回过头去再找寻这些人的时候,发现地上只有一些残余的符箓痕迹.   “看来他们已经跑路了.”宫漪苓捡起了一张还残留着灵力的符箓说道,“这一趟被当作工具人,丢了一堆宝贝虫蛊还什么都没捞到,你就说他们会善罢甘休么?”   晏初月在一旁抱着胸说道,“你是觉得他们还想在王城里转悠?”   “他们知道玄菱灵跟我们在一起,总得想办法把人带回去.”宫漪苓冲着不远处还在四处观望的玄菱灵努了努嘴,“快了,跟他们的下次碰面,而且下一次,也差不多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晏初月并没有多说.   虽然按照原本的剧情,冥绝宗会掀起一次大陆性的祸事,到那时候几乎所有的宗门和四怀国都会被卷入其中.   原本这是作为一个中后期的boss设定,但是天之邪的设定其实已经将冥绝宗的逼格给推翻了.   这个看似所向无敌的古老宗门,到头来也只是天之邪手中的一颗棋子,如今这颗棋子的顶头上司已经被她们干掉了,那这冥绝宗,或者说神王庭,好像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最关键的是,是这由天之邪之事牵扯出来的其他天字辈的玩意,它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它们的目的又是灭亡还是统领大陆?   就在这时,玄菱灵则大声喊起了两人,“你们两个快过来看看,这里还有个人,我看着好像挺眼熟的.”   还有人?   宫漪苓跟晏初月对视一眼便立刻反应过来.   是慕容芸!   两人立刻赶到了倒在地上的慕容芸身边察看起了她的状态.   ——肉眼可见的糟糕.   她之所以能做到双生蛊发作后依旧不死,其实是因为天之邪的力量.   天之邪回归原体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东西,甚至是强行突破这个容器,导致慕容芸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基本上已经可以——   “她体内只剩下某种力量的余威,魂体严重受损,脉象本来就不是活人的脉象,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段话差不多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   死定了.   “她来这里的目的便是求死.”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一来倒是如了她的愿了,只是……”   可能是一种不甘心的想法在作怪吧.   她们注定不可能救那么多因为家庭问题,尤其是皇室这种地方而陷入绝境之人.   但至少,在她们眼前之人,无论是晏初月还是宫漪苓都想尽力救下.   当初的上官紫鸢是如此,而晏初月拦下这个救治之责的原因也是如此.   而现在……   “我稍微有些不甘心,明明我已经向她承诺了,我会救到她.”   “但你知道.”宫漪苓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轻声说道,“这已经不是得不得病的问题,天之邪的咒术就是这种效果,你我都知道没什么办法.”   除非她们手里还有九转天圣丹,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怎会那么容易被她们碰上.   而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粉光在宫漪苓的怀中闪了起来.   此处自从长剑上的太阳之耀消散,已经变得昏暗了许多,只靠着路边的一些烛灯和不明原理的机关油灯照亮视野.   但是现在,宫漪苓怀中的这粉色荧光,几乎覆盖了场上的一切其他的光芒,而且尽显梦幻之姿.   “这……这是……?”   当她将那个发光体拿出来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这东西居然是放着槐破幽渠的那个小罐子.   之前对付附身的慕容芸时她特意拿了出来,后来她倒是忘了把东西放入乾坤戒里头.   但是这玩意,怎么会……?   等到宫漪苓打开了这个罐子之后,眼见一阵光雾闪过,一个淡粉色的身影紧接着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那个身影看上去跟宫大小姐现在的模样差不多大小——特指年纪,而她那一头淡粉色的长发甚至比她的身高还要再长一些,已经在脚踝处反卷了起来,看起来有种独特的妖冶.   往下,一袭白色和粉色相搭配的流苏仙袖裙勾勒出少女并不寒颤,却远不如宫漪苓来的显眼的身材,而她的身后则是某种相当熟悉,却又觉得怪异的东西.   蝴蝶翅膀.   这……这是啥情况……?   宫大小姐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了个呆.   这玩意……难道就是槐破幽渠!?那个蛊!?   好家伙,其他的东西成精了也就算了,但是谁能解释一下,凭啥蛊这种玩意,tm也能成精啊!   “你是……?”   “你可以叫我仙儿,主人.”   女子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声音婉婉,却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就跟湖面那般.   “主人???”“主人……?”   对于这个称呼,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而晏初月则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你的?”   “咳咳咳!”   宫大小姐赶紧摆了摆手,“别看我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这东西我今天都是第一次拿出来.”   “你急着跟我解释什么,我又没说别的话.”   “但是你的态度分明就很奇怪好吧!”   “别说了,先问问她这会儿冒出来是想做什么,难道她有办法?”   也是.   这小丫头选择正好在这个时间出现,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既然如此,宫大小姐也只能轻咳了几声说道.   “你……仙儿,你难道有办法救她?” 77.谁跟谁?   “仙蛊之力本就是拥有救世之能,仙儿身为仙蛊化身,自然可以救她.“   仙儿轻轻一挥手,眼见一阵粉雾落在了慕容芸的身上,旋即进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片刻之后,晏初月再查探她的经脉,赫然发现,慕容芸体内的脉象,居然已经有了活人的迹象.   “双生蛊的影响,被你消除了?”晏初月有些诧异抬起头来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只是蛊的存在,用九尾渑差不多就能彻底消除,但问题是单纯去掉这个蛊根本没什么意义,结果已经发生,除非把这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而现在,仙儿所做的事,就是这种根本超出常理的玩意.   “此世之蛊皆为吾身,仙儿许它生便生,许它死便死,只是如此而——”   用最平静和柔软的语气说最**的话便是如此.   万蛊之主,这种逼格是不是过于离谱了,而且这种话还不是什么大话,她之前对于其他蛊虫的压制力以及方才展现的神迹,确实担得起这个称呼.   只不过呢.   她的话并未说完,整个人就忽然间躺到在地上,不一会儿就传出了打盹的声音.   这……这是睡着了?   毫不做作地突然睡觉,这一幕看得宫漪苓跟晏初月有些无语地彼此看了一眼.   “算了,还是先把人带出去再说吧.”   “说的也是.”   离开这里的路也就只有那么一条原路,要么就是提前在外面准备好远途传送的符箓印记,在一处能够激活符箓的地方使用灵力激活这里的法阵.   她们并未有过提前安排,因此选择的就只有原路返回这么一条路.   这条原路毕竟是已经走过一次的道路,因此回去的路途,她们只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就走到了头.   只不过,在看见晏初月重新使用密钥出门的时候,宫大小姐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东西.   哦不对,确切地来说,应该是忘记了一些人.   “你说,慕蓉璟那些人,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咳咳,有一说一,这个问题问得,就很微妙.   她们现在恰好在门口,出去就是出去了,然后大门一关,里头的东西无论怎么样都跟他们无关了,但是怎么说他们也是一起来的,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   不对!   管他呢,慕容璟这家伙想要联合神王庭的人对她们动手,而他带来的那些人谁知道是不是跟他一条心的,   她们有啥必要在乎敌人的死活,尤其是那个慕容璟,最好死了,死了拉倒!   他要是死了,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根据那个任务的描述判定四怀国的一家王室嗝屁了——虽然这个可能性大概微乎其微就是了。   于是乎,在时隔大半天之后,一个巨大的身影忽然撞破了御花园的假山地面,以最嚣张的姿态直接冲向了天际。   此刻已是黑夜,在月光的映衬下,一条通体银白色的巨龙显得如此闪耀动人,她优美的鳞片以及修长的身姿,几乎在一瞬之间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   即便在很久很久之后,每当有人提起这一夜,他们第一想到的自然是那条宛若神迹的巨龙,尽管这条巨龙干了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御花园的假山区给拆了,貌似十分热衷于拆家这项运动。   至于龙背上的那两个姑娘,自然是没人在意了。   “我都快在下面憋死了!”玄菱灵现在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天上窜来窜去,生怕底下的人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不是给了你一些参与感,不至于让这趟旅途变得无聊吧?”   玄菱灵忍不住嘀咕道,“参与感什么的,总感觉我好像是莫名其妙被卷进了什么事情——”   “不是有说吗,是尹老……”   “漪苓跟尹老其实不是一起的吧?”玄菱灵的这番话,,让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你……?”   “虽然我不太了解你们人类之间的交流方式,但我能闻到那种味道啊。”玄菱灵说道,“龙族里头就很简单,有时候你甚至都不必多说话大家就能知道对方在做的事情。”   “这种直觉,用久了之后,自然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能够读的懂大家之间的气场所表达的意思。”   要不然怎么说妖兽通神。   只凭她那几句话,玄菱灵居然就能看的出来,其实他们两方压根就不对付,这种能力倒是稀罕得很。   “不过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帮我们?”   “因为我能感觉到你们对我没什么恶意啊。”玄菱灵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而且祖上有言,凡是遇到天灾厄兽,必须与其抗争到底,绝不可有归顺受降之心。”   哦?   最后的这番话倒是有点意思,这也就是说,溟龙的远古祖先不仅知道天之邪,更有可能参与进了当初对付天之邪的对战,因此才表现得对于天之邪的事情耿耿于怀。   “所以你就选择帮我们了是么?”宫漪苓笑着说道,“不管你放心,不管我们跟尹老是不是一伙的,答应你事情自然会做到。”   “拆了你家的那个人,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把她挖出来——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不知道怎么回事,宫漪苓忽然间像是被人往鼻子里面塞了一大堆狗尾巴草一样,接连打了十七八个喷嚏都还没缓过来。   “那我就谢过啦。”玄菱灵带着两人一路飞回了医馆的上空,而后才在一阵光芒之中重新化为了人形,与宫漪苓和晏初月一同落在了地上。   当然,同时落下的也还有仍旧陷入昏迷之中的慕容芸,以及那个睡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的仙儿。   “你打算回尹老那边去吗?”宫漪苓看了一眼玄菱灵,问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做了什么,你肯定不会想再跟他们一起行动了。”   “唔……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说什么.”玄菱灵抱着胸嘀咕道,“但其实我们还是很注重承诺的啦,即便真的不相为谋,也应该前去知会一声。”   “下次有机会见到那家伙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诶?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咱俩谁跟谁啊,玄姐姐的事自然就包在我身上啦。”   说这番话的时候,宫大小姐自然没有意识到,其实有一双很微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 78.魔主是什么鬼?   “你是不是跟谁都是这么说的.”   晚饭点上,当晏初月忽然蹦出那么一句话的时候,还在切菜的宫大小姐险些把自己的手指给切了.   “你问什么?”宫某人并不理解地眨了眨眼睛.   “别卖萌,问你话呢.”   “苍天明鉴,我哪会卖萌这么高技巧的操作.”宫漪苓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说道,“这是这张脸天生的,没办法.”   “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你会不会卖萌的事情.”晏初月有些郁闷地嘀咕道,“我是问你跟谁都是一句咱俩谁跟谁吗,那你们到底是谁跟谁啊.”   闻言,宫漪苓忍不住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这不是……顺着那个语境意思意思嘛,你不也跟我一起蒙那个傻丫头.”   “谁知道你.”晏初月没好气地嘟起嘴,“又有人叫你主人,又有人傍着你不走了.”   “再算上你的那么多徒弟……”   “这能怪我嘛,难道不都是顺其自然的吗?”宫大小姐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地挠了挠头.   不过话音未落,她才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会儿,你这是在……吃……吃?”   “吃你个大头鬼!”没等她说完,晏初月便直接把锅里的东西挑拣出来塞进了她的嘴里,“吃这个吧你!”   “唔唔唔唔唔——”嘴里的玩意多少有些烫嘴,不过除去烫嘴之外,味道还是令人相当眼前一亮的.   “好吃,初月做到饭菜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这样的夸奖,对晏初月其实还是很受用的.   晏厨娘立刻收起了之前的情绪,转而变得有那么些许变扭,回答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做的不好吃?”   “我说的明明是越来越好嘛.”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对付起了砧板上的绿叶,还顺便打趣道,“堂堂大女主混成贤妻良母,这设定你觉得如何?”   “谁的贤妻,谁的良母?”   这句话几乎是晏初月脱口而出的,才一说完,两人忍不住转头过头去看了一眼,竟是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惊鸿一瞥之后,两人又迅速地转过身去,极其默契地一句话都没再说,一直到所有的饭菜都准备完毕.   端着菜肴上桌的时候,宫漪苓倒是正巧碰上了走出房门的慕容芸.   “诶,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慕容芸的身子还有些虚弱,声音更是轻若蚊蝇,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明白.   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甚至连眼前之人都得思考好一番之后才能想得起来.   “你是……宫姑娘?”慕容芸靠着房门,轻声说道,“我难道……在你们医馆里头吗?”   “嗯,是我们把你带回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容芸一句话差不多得拆成三个部分才能说明白.   “你没有进入神宫之后的记忆是么?”   “……没有.”   “这件事情要解释起来有那么一点复杂.”宫大小姐无奈地耸了耸肩,“具体的东西稍后再聊,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的你,已经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说……什么?”   因为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是一片浆糊,所以慕容芸确实没有查看过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种情况.   而现在,在被宫漪苓这么一点明之后,慕容芸才惊觉,自己的身体何止发生了一点变化.   最大的变——抛弃了一切不属于她的东西和力量,她现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了。   “居然……居然真的是……”摸着自己双臂和脸颊的时候,慕容芸一个没忍住,两行热泪无法遏止地冲出了眼眶.   原本作为皇族的命运,慕容芸是能够逆来顺受的,她只是不愿成为一个终日被关在一个地方,被当作是怪物的实验品.   她曾用过无数种办法来结束自己的一生,但这一切却都毫无意义,这便是不死人的悲哀.   所以,她才会想着进入神宫自我了断,也算是还自己一个安宁.   而现在却……   “谢谢,谢谢……”   一个激动,身体虚弱的慕容芸居然连话都没说完,就又两眼一黑地又晕倒了过去.   好在晏初月这会儿也走到了附近,一看见这个状况状况就赶紧走上来扶住了慕容芸.   “她这是?”   “过于激动了吧,不过这也难怪,换做是我也肯定会高兴地飞起来.”   话语间,晏初月已经扶着慕容芸回到了床上,待到晏初月走出来的时候,嘴里还不忘吐槽着,“你有翅膀吗吗你就飞?”   “你们不都是我——”宫漪苓下意识地掰扯了一个网红名句,好在她说道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道,“修士哪有不会飞的,你难道不会吗?”   “你原本想说啥?”   “没啥,饿死了,吃饭!”   这算是来到这个城市以来稀松的打打闹闹,不过这次,她们俩做这么多菜可不是只给自己吃的.   而是为了另外两个大食客.   其中一位,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老熟人了,而另外这位姑娘,尽管只见了一面,但对方却一点也没有当客人的架子.   或者说,她的设定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处变不惊的万年冰山.   “主人.”   这丫头上来第一句话就让宫漪苓险些把手里的盘子给丢了出去.   之前大小姐什么的勉强还能接受,但是仙儿上来就是主人主人的喊,确实有些……呃……   “你能不能给我换个称呼,主人听起来怪怪的的.”   仙儿依旧平静地回答道,“这是规矩,但若是主人想换个称呼,仙儿可以称呼您为,魔主.”   “魔主?”   这个称呼,立刻让在场的其他几人纷纷不解地确认了一遍.   什么少宫主,大小姐,魔门孽障之类好的坏的称呼,那至少都明确地表现出了宫漪苓的身份.   但这个魔主,是什么鬼?   “为何叫我魔主?”宫大小姐皱着眉头问道,“我看起来像是这么牛逼哄哄的玩意吗?”   仙儿则依旧平静的回答道,“魔主便是魔主,仙儿不会看错,也不会说错,如果魔主听着不习惯,那仙儿还是叫回主人吧.”   这两个称呼无论哪个听起来都怪怪的吧?   无奈之下,宫漪苓最终还是只能选回了主人这个相对来说不会让其他人听得莫名其妙的说法. 79.这尼玛是奖励?   只不过,虽然仙儿又是主人又是魔主地说着,但对于为什么这么喊,这丫头永远都只有一句话.   因为这么规定的,所以就得这么喊.   好家伙,这可真的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见从她地方听不见什么靠谱的消息,宫大小姐干脆也不打算再问她什么了,转而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这餐晚饭上.   都不用等宫漪苓宣布开饭,表现得最夸张的自然是某只溟龙小姐.   她噼里啪啦地一通囫囵吞枣,桌上的东西顷刻间就被她一个人清理了一大半.   再算上宫漪苓跟晏初月,这活脱脱就是抢食大赛.   除了某位叫仙儿的丫头.   三人埋头苦干了好一会儿,宫大小姐抬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仙儿,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怎么不吃?”   仙儿依旧平静的回答道,“仙儿并不吃人类的食物,而是需要用丹药来进行蕴养,这样才能续回仙儿的力量.”   “丹药……丹药?”   这仙蛊小家伙原来是磕药玩的啊,果然这种奇奇怪怪的生物不太可能用常规的办法来思考.   “如果是丹药的话……”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了几句,紧接着她便从乾坤戒里取出了一瓶丹药放在了仙儿的面前.   “地阶下品的解毒丹,你吃不吃?”   仙儿鄙夷地摇了摇头.   宫漪苓旋即拿出了第二瓶丹药,“地阶上品的特效愈疗丹,你吃不吃?”   仙儿依旧鄙夷地摇了摇头.   这还不吃?   宫漪苓只得拿出了一些压箱底的存活,那就是准天阶的诸天云虹宗遗产,“这玩意你总该吃点吧?”   谁曾想,仙儿却依旧摇了摇头,只是丢下了一句话,“仙儿不吃准仙品以下的丹药.”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宫漪苓:“???”   晏初月:“啊?”   玄菱灵:“她要吃什么,仙桃?”   半晌之后,宫大小姐才有些无语的扒拉过自己的脸颊.   “仙品丹药……我上哪去给您找这玩意.”   所谓的仙品丹药,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光听名字就**到飞起的东西,什么能够再造骨肉,号称只要剩着一口气就一定能把人救活的九转神天丹。   再比如传说中能以一枚丹药直接把人从归元期拔到仙府境的仙灵百转丹。   在丹药谱上有名的大体上都是这些玩意,还有一些反正是连功能都不知道的东西,就跟别提配方和见没见过了。   “唔……”仙儿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请求听上去有那么一丝不靠谱,于是降低了一点要求,“准仙阶和天级绝品的,也不是不可以。”   嗯,这个要求确实已经降低了很多很多了,但问题是即便这个要求已经降低那么多了,她还是拿不出来啊,而且在自己的印象里,貌似初月的神医空间,也没存着这么高阶的玩意。   毕竟天级丹药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了,就连诸天云虹宗的秘宝里都拿不出这种东西啊。   “如果你不吃饭的话会咋样?”宫大小姐最后甚至都问出了这么个有点不当人的问题。   还没等仙儿说什么,宫漪苓总觉得说这话确实不太负责,立刻改口道,“你等着我给你找找,说不定我还真有这玩意。”   讲道理呢,她地方应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她也就是这么意思意思地随口说了句,说不定万一可能真的有呢,她也没研究过自己的乾坤戒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只不过,但她再一次打开自己的乾坤戒时,里头的东西直接跟拉窜稀了一样不要命地往外挤。   自从拿到乾坤戒一来,她貌似就没有遇到过这么离奇的情况,整个人都被那么多地瓶瓶罐罐直接给弹飞了,而且里头的东西还在不要钱地往外堆,一直堆到险些挤满了整个屋子。   好在玄菱灵反应的快,立刻把整张桌子都给抬了起来,要不然这一桌子的饭菜几乎是瞬间就会被多出来的东西糟蹋完了。   这一幕,总之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且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外的事情。   等到宫漪苓一边挠着磕得生疼的后脑勺,定睛一看的时候才猛地发现,这挤满了一屋子的东西,居然都是各种各样丹药,灵术武技的秘籍,不知道有何作用的法宝,成捆成捆的符箓等等等等。   单就看这一屋子的规模,颇有一种当初在诸天云虹宗遗址中瞧见过的程度。   而且可别忘了,之所以里头的东西之所以会一股脑地往外挤,是因为原本的乾坤戒装不下了。   她手里的这个乾坤戒可不是最开始从别人地方得到的赠礼,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号乾坤戒。   能把这玩意装满,说明这里真正数倍于这个房间的区域跟此处的样子差不了多少。   怪了,她是上哪得到的那么多天材地宝以及神兵符箓的,难道说她在秘境里头失忆了?其实她捞到了很多东西?   哦不对……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什么,之前系统貌似提过,她通过了秘境之后得到了好多好多的奖励,这些奖励是直接塞进她的乾坤戒里去的。   这个事情,她听过之后其实就忘记了,没想到这秘境奖励居然有那么多?   乖乖,下一趟地宫宰了个boss居然收获了这么多的奖励,这个坑货系统,这次终于算是干了一件人该干的事情。   而且……还不仅仅是这样。   几人一脸懵逼地收拾着这堆丹药的时候,仙儿却表现得相当兴奋,就好像是小孩子拿到了那种爱不释手的玩具一样。   见到她这拿着瓶瓶罐罐想要打开它们却又不敢自动动用的样子,宫漪苓便猜到了什么。   这些丹药的品级……貌似……?   “准仙丹,仙蕴回灵?”清点着丹药的晏初月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瓶瓶罐罐里头都是些什么,“还有百鸟灵风,雁回衔草,进阶解毒丹,极品锻玉丹,这些都是天阶绝品和准仙阶的丹药,怎么会有那么多?”   好家伙,如果只是寻常天阶丹药,这些数量也已经很夸张了,但是这些丹药居然就是宫漪苓现在想寻找的天阶绝品和准仙品的玩意。   就好像是系统又把饭菜直接喂到了嘴边一样,就是逼着人吃下去。 80.建宗的想法   而继续往下轻点的时候,宫漪苓才发现,这奖励远不止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与此说这是通关秘境的奖励,倒不如说,这简直就是把荒神古国的皇家宝库中的一部分直接塞给了她。   花了一段时间清点下来,连带乾坤戒里头的丹药虽然不全都是仙品和天级绝品,但这个成百上千颗极品丹药的数量也足够夸张了,而剩下那些也都是在天级以上的,根本看不见半颗天级以下的丹药。   在各种兵器上面,虽然没有丹药那么夸张,但也基本上都在绝品灵器的档次之上,其中还不乏许多上品仙器,足够武装出一整个拿着顶级装备的集团军。   至于那些符箓,天材地宝,法宝等等那真的是提也提不过来,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都折算成钱,她能立刻比整个幽苍庭还要有钱,甚至能跟整个幽寒皇朝正面battle一下。   “我突然有个神奇的想法。”   这一屋子的东西她们一下子也懒得收拾,就任由这些东西杂乱无章地放着,宫漪苓手里摇着“不值钱”的丹药瓶,表情慵懒地开口道。   “嗯?”   “就是旧宗啊。”宫大小姐说道,“我之前没想着把这个事情那么快地提上日程,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并没有足够的底气去把旧宗重新挖出来。”   正如那位赵老先生韬光养晦许久,直到得到了那面神奇的铜镜之后,才决定再立诸天云虹宗一样。   这种旗号虽然容易吸引到别人的注意,但是相对的,它也势必会招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诸天云虹宗的再生必然会招致魔门的环伺,至于旧宗头上还漂浮着一朵覆灭之谜的乌云,难保这个消息流传开来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但。   “是因为……域外战场吗?”   晏初月稍加思索,就猜到了为什么宫漪苓想在这个时候就丢出旧宗的理由。   天知道那天之孽主导的八荒逐鹿会以怎样的形势在域外战场展开,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们此次动作之大,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与之应对。   而倘若梨华血栾宫表现得过于强势,打破了五方魔渊乃至于正邪对立之间的平衡,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争端。   因此,最适合成为对付天之孽主力的,就只有曾经的宗门之光,者大一工宗。   “天之邪已经伏诛,真要说还可能有什么东西会成为最难缠的敌人,必然是天之孽。”   宫漪苓平静地点了点头,“初月,我想在剩下的几个月的时间里,重建并且让世人再一次是记住者大一工宗这个名字,你觉得可能吗?”   “若是换做别人,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甚至可能需要用上一些剧情需要的办法。”晏初月侧过脸来,托着腮帮子看着她说道,“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没问题。”   宫漪苓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反问道,“对我这么有信心?”   “咱俩谁跟谁?”晏初月忽然也来了这么一句,引得宫漪苓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不过总的来说,在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这就是她接下来最重要的目标了。   “哦对了仙儿,这些丹药应该够你吃了的吧?”   “嗯!”   听见仙儿差不多是酒足饭饱之后开开心心的回复,宫某人下意识地瞅了一眼仙儿那边.   结果这一瞅,她便至少看见了十几个空的药罐子.   就刚刚那么短的时间,这大姐这是吃掉了多少来着?   这传说中的仙蛊,貌似比起玄菱灵这条龙还要是个顶级大胃王吧?   ——   ——   这一夜,宫漪苓思考了许多接下来的规划,但其中一些最为关键的布局,还是得看某个关键人物的死活.   而最让宫大小姐失望的消息,果然在第二天被她亲眼见到了——或者说是通过特殊的眼睛.   “慕容璟没死.”   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但他既然没死的话,估计很快就会找上我们了.”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回到了皇宫后的慕容璟,左想右想总觉得自己下去一趟好像亏到姥姥家.   不仅仅什么东西都没捞着,而且还被全程当猴耍,就连断死丹这种东西居然都是别人的阴谋,压根就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东西.   以往都是他将那些商会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根本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作威作福.   如今遭受的打击,就跟别人踩在他的脸上拉屎一样令人无法接受,这口气若是轻易咽下了,那他的那种为君者的孤高还往哪个地方搁,趁早爆炸吧.   问题就是,这口气他能往哪里撒,敢往哪里撒?   “陛下……”同样劫后余生的元钦此刻则表现得十分急迫,“关于公主殿下的下落……”   “你还提她做什么?”慕容璟一听慕容芸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切都源自于她被邪祟附身,朕险些我在她的手上,如今尘埃落定,她哪里还有活路.”   “可是公主殿下的尸骨,微臣并没有找到——”   “元卿,朕安排你去靠近她可不是让你去做些别的事情的.”慕容璟神色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你若是不想当这个阁主,朕会为你安排其他的差事.”   “至于你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朕可就无法保证了.”   这句话中的威胁之意凛然,几乎就是把不要多管闲事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元钦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双手作揖,鞠躬说道,“臣愚钝,还望陛下恕罪.”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朕用人之际.”慕容璟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双眸中并不能看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现在朕交给你一个任务,前往鸳霖居,给朕把那几位女子再请回来.”   昨日在他们回来之前,那位女子早就先他们一步离开了神宫,甚至还把他的御花园搅得一团糟.   神宫中的情况,后半程几乎一直都在高层躲着的他压根就完全不知道,出来之后他也联系不上之前的那些声称目的相同的家伙.   现在,他确实很想知道,这些人是否在神宫中有所交集,他们的立场又是如何. 1.威胁   从慕容璟地方接下来了这个任务之后,元钦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鸳霖居的门口.   尽管元钦其实并不知道慕容璟自己的安排,但是他在带着那些守卫于城中四处乱转的时候,倒是见过还有一批并不在自己印象之中的家伙.   这些人光看装束就知道来者非善,而且根据凌霄阁掌握到的消息,前段时间在黔越学府掀起了轩然大波的神王庭就出现在王城之中.   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但把这些事情全都联系在一起之后,他总觉得这位侍奉已久的君王似乎在作死的路上不断前进着.   在门外徘徊了许久之后,元钦最终还是无奈地敲了敲鸳霖居的门.   只不过就在他动手之前,这扇门居然主动被人打开了,与此同时还传来了一句清冷的女声.   “进来吧.”   “这……”   这种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前来拜访的语气,让元钦的心底不由得一惊.   但长久以来经过的世事还是让他立刻平静了下来,回了一句,“午时叨扰,还望前辈见谅.”   入了门之后,屋子里头的玄菱灵旋即动了动手中把大门关了上来,还在桌子的面前给元钦凭空变出了一把椅子.   他倒是从没见过如此奇特的灵术,上前几步对着桌子对面的那位身形娇小玲珑的女子微微一鞠躬后便入了座.   “前辈从一开始就知道,元某会来找你您?”   宫漪苓背对着他,偏过头来冲着他笑了笑,“你尽忠的那个人有多少小心思,以为本宫不知道么?”   元钦立刻回答道,“陛下此次一行一无所获,而且险些将如此尊贵之躯都折在那里,自然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事件又是如何解决的.”   “是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既然他这么感兴趣,又何必遣你过来而不是亲自过来?”   这个问题立刻就把元钦给问住了.   “陛下国事——”   “不必对本宫解释这种事情,真以为本宫在乎么?”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他派你过来无非是为什么确认本宫的态度,如果心底没有鬼的话,又为何要这么做?”   “元某对此事一无所知,但元某相信——”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元钦却是硬生生地把接下去的话给哽在喉咙里.   只因为,他居然见到了在他的想法里已经无限接近于死去的那个姑娘.   “公主殿下!?”   确认自己绝对不是眼花之后,元钦有些难以置信地站起了身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不是慕容芸的身边还有搀扶她的晏初月,元钦险些就要直接冲过去了.   “自然是本宫救的.”宫漪苓用眼神止住了慕容芸脱口而出的话,转过身来对着元钦说道,“她被上古邪祟附身才致使身体不灭,如今邪祟虽死,却被本宫保住了性命,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公主殿下既然没死,为何前辈没有告知于陛下?”   “告诉他有什么用?”宫漪苓冷笑了几声,“事到如今,你对那位陛下居然还抱有几分幻想么?”   “她若是回到了皇宫,即便不被慕容璟迁怒,也很难在暗流汹涌的皇宫中活下来,如此,还不如便让她不回去,就留在本宫这里.”   听到她说完之后,元钦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要说起来,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沉默了,但这一次沉默,他显然想得更加明白.   确实,慕容芸只要回到宫中,被慕容璟直接除掉的可能性极大——谁让她的血统是剩下的王室成员中最纯正的,而且她身上也不剩下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看来,元公子应该是明白了本宫的意思.”宫漪苓说道,“你说起来也是慕容芸的朋友,所以本宫便让你见一见她,顺便这也是给你的唯一的一次机会.”   “机会?”元钦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有些不解地呢喃道,“这是何意?”   “你说,如果本宫将幽寒皇朝暗中勾结神王庭这个消息放给所有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那么结果——”   宫漪苓站起了身子,一边说着一遍走到了神色愈发复杂的元钦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幽寒皇朝会不会忽然间,boom.”   居然真的是神王庭么……对于元钦来说,这个答案虽然并不陌生,但还是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前辈是想让我……背叛陛下么?”   “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些话说的倒是好听,但是如果所行非义,乃至助纣为虐,这千年王朝的颠覆不过一瞬.”   宫漪苓俯下身子,在元钦的耳边轻声说道.   “到时候,什么横扫六合的展望,什么兵至千万里的遥望,不过是满足一位恶魔的贪念而已.”   听到这里,元钦的双瞳不由得骤缩.   宫漪苓刚才那番话,说得毫无疑问就是慕容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但慕容璟的计划根本没多少人知道,这位前辈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本宫只是给了你这么一个选择,即便你不愿意本宫也不会强求,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直接从这里走出去.”   “但是慕容芸……”   说到这里,宫漪苓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元钦的肩膀,紧接着便直起身子,转而对着慕容芸说道,“慕容姑娘,你的皇兄似乎找你有些事情,本宫便不留你——”   “等一下!”   元钦立刻站起了身,对着宫漪苓深深地鞠了一躬,“前辈所说之事,元某谨记在心,但现在并不是谈话的时候.”   宫漪苓拿起了桌上的茶盏,平静地开口道,“那些跟随你而来的人,只会听见本宫想让他们听见的事情.”   “你待会儿回去之后,只需向慕容璟说本宫并不待见你,本宫保你无虞.”   元钦不由得在心底钦佩了一番,对着宫漪苓再鞠躬道,“在联系之前,我会用一些手段暗中联系前辈,那么元某就此别过.”   “请.”   说完之后,元钦最后看了一眼慕容芸,紧接着便推开房门,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那突如其来的演技还算是到位. 2.关于主线   “你倒是喜欢当这个恶人.”   待到元钦离开了好一会儿之后,晏初月才领着慕容芸坐在了桌子边上,“明明身份是正道栋梁,你却演得跟魔门老大一样,真让你演魔门老大的时候,你就非得变回正道栋梁.”   “咳咳咳咳咳咳——”   宫大小姐除了一阵相当无奈的咳嗽貌似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不过她们边上的慕容芸倒是把这事给听了进去,颇为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演魔门老大?”   又是演魔门,又是正道栋梁的身份,她总觉得这两位女子的身份,貌似怪怪的——当然,其实扮演一位前辈什么的其实已经够奇怪了,关键是这个身份居然还真的被自己那位兄长给认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宫漪苓赶紧的摆了摆手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你演的其实也不错啊.”   “我是真的不希望元大哥再跟着皇兄一起做事.”慕容芸苦笑了几声说道,“我最熬的那些日子,是元大哥同我一起度过的,虽然我知道他是皇兄派来监视我的,但是……”   “我懂我懂.”宫漪苓耸了耸肩,“他既然更在乎你,那我也不会为难他,接下来的行动甚至还要依靠他的关系网.”   “多谢宫姑娘,还有晏姑娘.”   “谢什么的就免了.”   宫漪苓将另一盏无人用过的清茶推到了慕容芸的面前,“你知道我的目的,待你兄长倒台之后,这个国家的未来自然而然便会落到你的手上.”   这番话,早在昨夜慕容芸再次醒来之后,听宫漪苓说过.   但其实直到现在,慕容芸都不理解宫漪苓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主动进入此局,直面难以想象的危机,最后只是扶植一个和她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上位.   她之所求,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不希望幽寒皇朝掀起对全大陆的战争么?   “你不必多想.”宫漪苓见她沉默不语的样子,开口说道,“心炎帝国,白尧王朝的乱局都是我将某些隐晦的部分撕开再彻底解决,我对他们没有所求,自然对幽寒皇朝也没有.”   “若真有几分所求,也只是希望你不要重滔你皇兄的覆辙,仅此而已.”   慕容芸立刻回答道,“自然不会.”   “公主殿下既然这么自信,那便做好准备吧.”   “幽寒皇朝,这座王城,近期之内不会太平了.”   其实原本宫漪苓倒没有打算那么快就对幽寒皇朝动手,她只是想着把旧宗的重组一事安排上正轨.   但是,到了今天一早的时候,系统完成的这波大规模更新,则给了她一些新的思路.   首先就是这个主线模式.   主线模式主界面类似于一棵巨大的天赋树,上面无序的排列着好几个黑影贴纸,这黑影像是一些凶猛厄兽的剪影,其中只有俩是明确有名字标志出来的.   这两者便是天之孽,以及天之邪.   而其中,天之邪的名字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而天之孽则依旧闪烁着黑耀,引人注意.   打开天之邪那一栏,她便能看见和天之邪的诛灭有关的所有任务,包括十字路口以及两个秘境任务,三条任务线共同构成了对天之邪的绝杀.   至于天之孽那边的任务线那真是多到令人眼花缭乱.   这个部分收集了所有跟天之孽这个组织有关的一切任务,包括最开始她在心炎帝国接到的所有任务,在白尧王朝接到的所有任务.   当然,也还有幽寒皇朝的部分.   “任务【熄灭的战火】   任务难度:困难   任务目标:动用任何手段或者方式,将幽寒皇朝试图挑起大陆战争的苗头彻底掐灭.   任务说明:无   任务奖励:情报解锁条件   失败惩罚:无(后续将会影响许多事件的大致走向)   时间限制:无   备注:注意,幽寒皇朝的战争是一场全面性的战争,这场战争不会因为任何个人的死亡而终结,所以想要取巧便是投门无路.”   只开始看见这个备注的时候,宫漪苓真的想对系统说上一句——您还真是怕她走捷径啊.   虽然她其实也清楚,这场战争是一场商业化入侵的综合结果,有人想靠它发家致富,其将士也基本上都是上下一心,早就开始全面准备.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慕容璟给做了,不仅不会有什么正向的效果,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弹,到时候局势反而更加难以控制.   因此,这个任务某种意义上是让她想办法让慕容璟名誉扫地,然后扶植慕容芸这种本来就对战争没有任何兴趣的人上位.   当然,这些都是任务内的东西,但是在任务外,宫漪苓也在思考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任务,居然也被列为是和天之孽有关的任务.   一直以来,天之孽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暗中引发四怀国的内乱,而内乱的主导者,便是他们自己人.   这一次,宫大小姐本来以为就是慕容璟自己的痴心妄想才让形势大好,开局就是天胡条件的幽寒皇朝把自己赔了进去.   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本身也跟天之孽有事联系,至于天之孽究竟已经在哪个环节暗中布置好了一切也值得深思.   是军方,是商会,是皇室内部,还是那隶属于皇帝的幽苍庭.   这其中任何一个方面出现了问题,都有可能打破幽寒皇朝如今的局面,因此想要提前弄明白天之孽的作手到底是什么,就必须想办法同时在四方势力中都安排人手.   这才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所以这皇帝的特务组织凌霄阁,就是她必须试着去争取的一股力量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跟天之孽直接刚一波正面.”   在等待着元钦的通知的这段时间里,宫某人了并没有闲着.   她差不多是被这个计划整到焦头烂额的,甚至忍不住吐槽道,“天之邪不也吹得神神叨叨的,但其实揍起来也不觉得麻烦.”   “前提是也得有那么个曾经揍过天之孽的人,而且你还得找得到她留下来的遗迹.”晏初月毫不客气地对着她泼了一桶冷水.   虽然可能大概也许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人是存在的. 3.慕容璟的动向   夜间时分,某人展现了其高超的业务能力,在宫大小姐收到了飞鸽传书,提前打了烊等在了大堂的时候,后厨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而下一刻,元钦的身影就走过了后廊,出现在了大堂里头.   “前辈.”   他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的,貌似是刚刚从烟囱里头走出来一样.   “你都这个级别了,有必要从烟囱溜达进来么?”见他这身行头,宫大小姐忍不住捂住嘴巴笑了笑,“只要你半夜出门被别人发现了,无论你怎么进来,都会有人知道你的动向.”   “前辈见笑了.”元钦说道,“之前去造访寻找公主殿下的时候,我都是从烟囱带她出去的,所以有些习惯了.”   从烟囱把人偷偷拐出去,这个画面貌似……有点神奇.   “你倒是一点不照顾人家姑娘,天天翻烟囱像什么话.”   宫大小姐只是这么随口吐槽了几句,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本宫想知道,慕容璟计划的详细部分,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虽然说得很简洁,但元钦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入座之后,他定了定神,斟酌了一下这话应该怎么梳理梳理,才开口道,“陛下的计划变过几次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陛下安排凌霄阁和幽苍庭暗中收集各个四怀国的兵力部署,内部有多少权力隐患,拥有多少高端战力的消息.”   “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三年之久了.”   三年……这家伙也还真沉得住气,整整三年居然都没后被人发现过任何异常.   “在那之后.”元钦说道,“陛下预先准备花上一年半的时间准备物资,再用上半年挑起那些权力隐患使得对方内乱,这样他就可以以战争之外的名义干涉其中,暗中把控住对方的命脉,再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对方吞并.”   听闻这个计划,宫大小姐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家伙最开始的时候,居然是个有着如此心思的阴谋家.   “但是后来,陛下不知道受到了谁的影响,或者说是听见了什么,他放弃了这个最初的计划,决定还是以武力强行推翻对方,而他所埋下的这些东西,只是作为瓦解对方有生力量的一种工具.”   “第三次改变计划,是在不久之前.”元钦说着看了看宫漪苓,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件事还与您有关.”   “与本宫有关?”   “是的,陛下听闻发生在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的事情,觉得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趁着王朝内部的权力才刚稳定,上下都未必还是一心的时候,立刻发动战事,打一个措手不及.”   啊这……   没想到她之前的无心之举,居然险些让慕容璟干了件违背祖制(并没有)的事情.   “只不过,战事准备需要大量的丹药储备,陛下手上并没有那么多东西,便只能打起了本来并不做为第一目标的那上古神宫的主意.”   当然,这个主意只能说是点子王才干得出来.   就算没有那把钥匙在别人手上,慕容璟也从神宫里头捞不到半点好处,而且更有可能直接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那现在呢?”宫漪苓问道,“他的这个计划泡汤了,几家药行又被本宫掌控在了手里,他接下来是打算对付本宫?”   “下午我回去向陛下回复了前辈的态度之后,陛下似乎却有此意.”元钦点了点头,“但这件事陛下并没有着手交给我,应该是对我仍有几丝防备.”   在不动用凌霄阁的情况,想要对自己动手,以这大哥的思路必然会把事情交给某些跟她本来就有仇的人.   比如神王庭.   但是这其中也有一个问题,神王庭原本就是在天之邪的诱导下才会前往这里的,现在天之邪已死,他们也应该会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   现在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他们还会继续选择和慕容璟合作么?   应该不会吧.   那么,慕容璟选择的人……   “元钦,有个事情你帮本宫调查下.”宫漪苓思考了片刻之后开口道,“近期幽苍庭是否有委派暗杀悬赏,或者他们近期是否有很魔门接触.”   “你是怀疑……?”   “旧宗之人,那些魔门自然十分感兴趣,也只有本宫才能让他们给足这个面子.”   没错,既然慕容璟不打算动用凌霄阁,那么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买凶杀人,反正幽苍庭一点也不差钱,花钱买命到最后也不会把这身腥惹到自己身上.   “我明白了.”元钦说道,“前辈还有什么想问的事情么?”   “确实还有一件事.”宫漪苓点了点头,“本宫需要知道凌霄阁掌握的所有情报,无论是关于任何方面的,只要是跟各家商会有关之事,本宫都要知道.”   自家的情报网并没有被她带到此处,因此她需要一个可靠的情报网来对付慕容璟.   这个就是她想要把凌霄阁的力量直接拿过来使的直接原因.   “我手上确实那些档案,但那些档案都封存在凌霄阁之中.”元钦说道,“那地方的东西涉及到了许多不能外传的隐秘,因此不准外借.”   “前辈若是想看,我可以带着前辈进入凌霄阁之中.”   “不必那么麻烦.”宫漪苓还是稍稍有点地留了一个心眼,“明日正午,只要你出现在西北午市对应的那个凌霄阁的入口,接下来你只需要往阁中走,到达那个地方,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是吧,有这么一个完美无缺的移动监控在,这种小事又为何需要她本人亲自前往呢?   “您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元钦不由得大惊,但他旋即则反应了过来,“当初被公主殿下发现的那个难道是……?”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你不必刨根问底,这样对你们没有好处.”   闻言,元钦即可拱手作揖,但心底却闪过了几丝错愕——当初的暗探手段,身为仙府境的自己完全都没有察觉,还是慕容芸天生对魂体便十分敏感才偶然发现.   看来这位前辈的实力,已经到了连自己都望尘莫及的程度了吗? 4.您就是生日宴杀手?   第二日,宫漪苓先让晏初月去寻了一番那些药行了解情况,确认了一下这两天慕容璟并没有派人来找过他们.   与此同时,她最大的规划和准备也开始了紧锣密布的筹备,一切基本上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到了中午之后,宫大小姐靠着她的亡魂傀儡,更是看到了一些她想要看的东西.   只是在催动着这些傀儡半实体化显形翻书的时候,系统非常不客气地给她来了一句,“与阿飘们的灵魂契合度提升,阿飘们非常喜欢宿主,所以宿主的阿飘值增加5点.”   5点!   整整5点!   这阿飘们值可是负面效果,凭啥这描述看上去那么正常,甚至听上去还很不错,却反而给她配了这么个蛋疼十足的加成.   这个时候,她很想来上一句,“对不起我不喜欢阿飘,能把这分吐回去吗?”   结果自然是不可能,她现在也只能很郁闷地控制着傀儡翻着书,而一旁的元钦则有些难以置信地瞅着一片空气干这个事情.   那种感觉,宛如见了鬼一般.   当然,其实事实上,他的确是见到了鬼,无非是这鬼是受人所控罢了.   就这样,宫漪苓整整花了一整个下午用来翻阅这迷藏室中所记载的一切,基本上把能看的档案都看了一遍.   合上书本,宫漪苓在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到这里便可以了”,紧接着便断了和这个亡魂傀儡的联系.   “这慕容璟,别说玩得还挺勇.”意识回归的宫漪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一旁的晏初月知道她在做什么,一直坐在她身边帮她剥着橘子,就等着她什么时候结束自己的工作.   一听她说话了,晏初月便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   “之前慕容芸说过,双生蛊的子母双蛊必须是下在同一个血脉的人身上才行,但其实在幽寒皇朝里面,各地的藩王势力虽然并非特别强,但怎么说也是藩王.”   “因此,真正让慕容璟用作双生蛊之效的,其实并非全是纯正血脉的皇室族人,而是一些私生子.”   晏初月:“……???他这么牛逼的吗,我看他也不大啊,这都顶得住?”   宫漪苓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那肯定不是他自己干的啊,而是他主动搭桥,替皇室的一些人和其他想要跟皇室扯上关系的那些商会家族的旁系女子连线.”   “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们便设计使用狸猫换太子的办法,把那些人的孩子替换过来,作为死卫来培养.”   “而这些死卫,我们见过.”   话说到这份上,这些死卫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正是那些她们看见过的,慕容璟的随身侍卫.   “这个办法,应该不是这一代才开始的吧?”晏初月说道,“这些死卫的年纪看上去跟慕容璟也最多差了十岁而已.”   “如果我说,这是慕容璟6岁的时候干出来的事情,你会怎么想?”   晏初月:“……”   这个年纪,着实有人令人瞠目结舌了.   不过晏大小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宫漪苓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你也不赖,你小时候还想当太空人呢.”   “太空人跟这个能比吗?”宫大小姐赶紧给她喂了点橘子洗洗嘴巴,“我那个时候可能都不知道男生女生的差别是什么,这家伙就已经开始拿活人配种了,完全不能比好吗?”   嗯,虽然这个话听起来挺微妙的,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能在六岁的时候干出这种事情来,其心性确实远非常人。   不过这话也说回来了,这家伙做出来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够忍受的,这些事情地所有知情人基本上都被凌霄阁给控制了起来,因而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内幕。   “你说,这件事情要是被我们往外这么一抖。”宫漪苓笑了笑说道,“那慕容璟的名誉会如何,你觉得呢?”   没错,这种内幕消息一旦公布,其可怕程度可不是盖的,尤其是那些商会,虽说有关联的只是一些旁系的子女,但这事情毕竟关乎的是自家的脸面。   即便他们知道这位陛下拥有这种手段,这也不是他们愿意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理由。   如此,这慕容璟名誉扫地之局,便已然有了先兆。   “不过漪苓,这个消息你打算在什么时候抖出去?”晏初月忍不住问道。   “自然得找一个完美的时机。”宫漪苓冲着她笑吟吟地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还记得我们之前是怎么那个百里小哥的吗?”   “怎么那个是……”   宫漪苓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就是那个啊,生日宴。”   “这人也有生日宴?”   宫大小姐微妙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原本她也不清楚,还是从元钦地方偶然间听到的,那就是慕容璟的生日其实就在不久之后。   作为这世上最富有的君王,这老兄的生日宴会自然不可能跟一般人相提并论,据说生日宴会的当天会宴请数不胜数的商会大佬以及文武百官,届时也会有幽苍庭的那位现任庭主亲临。   可想而知,真要到了那一天,这慕容璟八成会搞出一些特别的操作,就比如在生日宴上宣布一些事情,或是做一些事情。   “我怎么发现你好喜欢在人家生日宴席上搞点事情出来。”晏初月颇为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不会是传说中的生日宴杀手吧?”   宫漪苓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又不是我故意的,而是恰好到了这个时间点,总该干点该干的事情对吧?”   “况且即便我不动手,也有人会逼着我们在差不多那个时间点动手,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那我的生日呢,你不会也想给我搞点事情出来吧?”   “这哪能啊。”宫漪苓耸了耸肩,“你的生日那肯定得庆祝得风风光光的,要是不精彩你就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虽然生日这个话题是晏初月随口那么提起来的,她也没指望宫漪苓说什么,但宫大小姐的反应却不由得让她轻笑了一声。   “那我是不是可以拭目以待一下呢?” 5.骗的就是大佬   无论是不是得到了确认,但某人的生日宴上,大概率会冒出来什么动员大会一般的宣讲.   宫大小姐等着的就是这个时候,而在那之前,她拜托赵老帮忙看几天店,自己则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片地方还不错,至少不比百道山那边差.”   站在山头上,看着这连绵不绝的群山,倒是颇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在她身旁,身着一袭素雅长裙的晏初月忍不住问道,“就选这里了吗?”   “此处本就是天险之地,而且此间地脉天和,灵气浓郁,不比赵老找寻的那镜中世界差上几分.”   “当然了.”宫漪苓转过身来,冲着晏初月笑了笑,“能不能把这里作为据点,还得看咱晏大小姐的本事.”   “就你会说话.”   晏初月有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紧接着便动手将那把钥匙插在了山地之中.   是的,这钥匙本身并不只是一把单纯的钥匙而已,它除了最原本的打开大门的本职功能之外,还有一个效果,便是身为下品仙器的作用.   “天听扣案,木石千转,百物之灵,皆听吾令.”   “阵,启——”   一声令下,刹时一阵青芒自钥匙上乍现,并且转瞬化作疾疾之风,使两人的长发和衣裙都不由得随之摇曳.   片刻之后,风止光散,一切宛如初时,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要多久来着?”   “你不是知道么?”晏初月在那把钥匙上洒了些土挡挡,防止哪里冒出来的不知名飞鸟把这玩意给叼走了.   “七天予其灵,十四天草木皆兵,二十八天大阵可成,三个月便能成长为完全的机关灵阵.”   确实,这把钥匙作为仙器的用途,便是选一出地方蕴养机关灵阵.   当然这地方并不是胡乱就能挑选的.   毕竟这把钥匙更多只是作为一个引路人,其阵的强度与否和所选之地的各方面情况,包括此处的灵力如何,树木花草的情况如何,山石的承载能力如何等等等等都有莫大的关联.   选择这个地方作为灵阵的蕴养之所,已经是宫漪苓能想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我这不是公务繁忙嘛.”宫漪苓摸着下巴轻笑了几声,“不过我们还得先通知通知这里的主人.”   只是话音刚落,大地忽然产生了一阵隆动,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蛇头便从地底蹦了出来,冲着两人狂吼道.   “何人胆敢在老子的地盘给老子放肆!?”   是的,像这种灵力极其浓郁的地方,必然会蹲着某些兽类的大佬,也正是因为有这些高级妖兽的存在,这些地方才相对来说更加安宁稳定,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跑来瞎搅和.   嗯.   宫大小姐跟晏大神医这两位,目前便姑且充当了这个瞎搅和的人选.   “名称【石破龙蟒】   种族:蛟蟒   等级:仙府境   说明:世外桃源区域真正的主人,有传言此地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独特的地貌和那么多隐秘的小道,全都要归功于这位常年在石层土壤中生存的地主.   据说这位地主的性格并不糟糕,任何人进入这片区域都不会引起它的反感,它也几乎没有在人类的面前现身过.”   当然,最后这条特指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人跑来它的地盘上想要占山为王,那么这个结局自然也会变得不同了.   “谁说这里一定是你的地盘了.”宫大小姐冷笑着拍了拍手说道,“这里有写是谁的地方吗,你有土地使用权跟房产证吗?”   “什么鸡——”   “看吧你什么都没有.”宫漪苓没等它说完便立刻用一连串问题打了回去,“既然你对这里并没有产权,那你凭什么说这里就是你的,我还说这里是我的呢.”   那个大蛇头哪里跟人类有过这种交流,直接就被宫大小姐的连珠炮给打蒙了.   巨大的蛇眼里头满满的都是困惑,直到过了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不是,老子为什么要跟你争论这块地方就是不是老子的地盘这个问题?”   “老子在这里呆了七八百年,从来都只有老子把人赶跑的,你们两个臭丫头这是想把老子赶跑吗?”   “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宫漪苓耸了耸肩,“我在这里开个山门也不碍着你什么事,到时候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觉得如何?”   “如何你个头啊!”蛇头极为不满地说道,“要开宗门不去百道山来老子这里做什么,老子能允许这里生活着一些整天纠结屎尿屁的普通人,但是修士爱上哪玩上哪玩去,别来老子面前装大头.”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咯?”   “趁早拿着你们的东西滚蛋,别逼老子对你们动手——”   “哎……”宫漪苓忽然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失落地摇了摇头,“还以为那位前辈说的话是真的,没想到那么些时日过去,不仅人心会变,连兽心也会变.”   这一番话,说得大蛇头一阵莫名其妙的.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哪位前辈?老子认识?”   “九色鹿前辈建议我可以在这里立山门,说是这里的有他知晓的某位后辈,此者不畏人世间的纷争,若是成为护宗神兽,彼此成就,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宫漪苓摇头晃脑地准备好了早就想到的说辞.   别看这听起来就是一段很简单的话,实际上却非常有门道.   既表明了自己究竟是受谁所托,同时也隐隐地太抬高了对方的身份,听起来便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要知道,九色鹿不仅贵为诸天云虹宗的护宗神兽,其地位在妖兽之中更是和某些上古传说中的神兽圣兽不相上下.   这一位不知道已经在大陆上存在了多少年,它竖立着人间的一块光明济世的旗帜,在妖兽界也是一位高不可攀的大能.   抬出九色鹿的名号,且不说对方妖兽信不信吧,但多少肯定可以让它们的态度可以暂时变得收敛许多.   眼前的大蛇头在闻言之后,显然变得冷静了许多,十分困惑地问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认识九色鹿?你觉得这番话老子会信?” 6.以退为进的忽悠   这只龙蟒怎么说也是活过百千年的老家伙,即便没怎么跟人类接触过,寻常的骗局也同样拿它没办法.   更何况是有关九色鹿的事情,虽然方才那番话它听着还是很舒服的,却不代表它就一定得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说辞.   只不过……它却是没有料到,站在它面前的这位姑娘,可不是什么低段位的臭鱼烂虾.   “你信或者不信与我有什么关系?”宫漪苓眨了眨眼睛,显得十分无辜,“只有骗子才会在乎自己编出来的谎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我只是向你陈述一个事实,为什么还要在乎你信还是不信?”   这种理直气壮的话,还真让大蛇头愣住了.   只能说高段位的玩法跟低段位完全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高段位的骗子,擅长的就是一个打反心态,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就是——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不在乎.   但是,只有宫漪苓自己才知道她究竟在不在乎,这番话说出口之后,没玩过几把狼人杀的老实人还真就会开始思考她说的话是否真的是这个道理.   其实只需要把握一点……狼人,或者说骗子口中说的话,就全当是放屁,这样基本上就能确保诈骗犯绝对骗不了你.   当然,眼前的大蛇头可没接到过反诈骗中心的电话,再加上宫漪苓还有诈骗师的特殊职业被动技能,会上当也是难免的了.   “刚才那番话,难道真是老鹿说的?”   它开始思考,如果这丫头想骗人,确实可以用一些更加合理的理由,即便是搬出百道山某些道门的名号也比搬出九色鹿的名号好得多.   一来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可能,二来它无从求证,倘若真的是骗人的,那基本上就是把“我是骗子”四个字写在脸上.   这至于吗,骗子有那么蠢吗?   “事实无论多么离谱,就是事实,不是故事这种可以随意更改内容的东西.”宫大小姐依旧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不过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到时见大不了让鹿前辈亲自过来一趟跟你解释解释.”   “但是鹿前辈最近忙着一些其他的事情,估计短时间内没办法过来,所以你知道的,才会让我代它过来跑一趟.”   说着,她还主动把晏初月之前堆上去的土推开了一点,露出了那枚钥匙的一部分外形,指着这玩意说道,“至于此物要不就先留在这,鹿前辈只告诉了我它的用法,没告诉我什么把它的效果中断了,我怕把前辈给的东西弄坏了.”   这一连串的说法虽然并不咄咄逼人,但是其意却是以退为进.   无论如何,因为某些小事,或者说不解于前辈的安排而去打扰人家,这种行为突出一个没脑子.   关于这点,大蛇头还是很清楚的.   这丫头看着并不在乎这件事能不能做成,只是在思考最后这个锅会不会甩到自己的头上.   “好了,我确实没什么办法让你相信这件事到底是谁提议的的,而且它也只是建议,没有一定要为难你的意思,回头鹿前辈应该也不会责怪什么,我先回去复命了,阁下再见.”   宫大小姐最后这句话说完,几乎毫不留恋地拉着晏初月离开了这里.   后者从宫大小姐开始忽悠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一直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深怕自己一开口就直接笑出声来.   到这里,即便大蛇头之前再不信,现在也只能改口道,“等一等.”   “嗯?”宫漪苓转过头来,有些为难地开口道,“那个钥匙你要拔你自己拔,我反正不拔.”   “老子……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大蛇头的语气都软化了许多,“那什么,你跟老鹿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问这个?”宫漪苓这才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份,“鹿前辈有意重建者大一工宗,它看我有缘便传了我功法,让我代替它做这件事情.”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她那么一大段鬼话里头,唯一一句听上去最离谱,但是最货真价实的真话.   这倒是印证了她之前那句,事实无论听上去多真实,但那就是毋庸置疑的东西.   这会儿,即便这事情听上去再让大蛇头脑子嗡嗡的,它也只能抽了抽嘴角说道,“那什么,你也知道,老鹿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咱也就没见过几次,这突然就说是它的安排,咱也没那么容易信啊.”   “所以?”   “咳咳.”大蛇头轻咳——咳了一声之后,它发现它这咳差不多能把这两个小不点吹飞,于是便重新回到了自个儿挖出来的大坑里头.   片刻之后,再冒出来的是一个看着相当魁梧的大光头,**着上半身,下身则穿着一件猴哥同款豹纹小短裙,看着那叫一个潇洒.   “你要建的宗,真的是……者大一工宗?”   这个宗门他自然不可能没听说过,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旧宗,可是整个大陆上的长明灯.   在它还存在的时候,什么五方魔渊,什么百道山,统统都得靠边站,而四怀国也是在它的主导下才勉强维持着和平.   这样的宗门,仙府境以上的强者频出,甚至不乏许多尊字辈的顶级大佬,可想而知这个宗门的护宗神兽,一样是自己这个仙府境遥不可及的存在.   如今居然有这么个机会,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你不妨去外头打听打听,近来关于旧宗的消息可不少,这可都是我整出来的.”宫漪苓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如果旧宗与我无关,我为何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条消息可是有据可查的,宫漪苓也不怕它真的寻到了什么办法去问,也直到现在,这只大蛇才终于不再用怀疑的口吻说道,“哎,打听什么的咱也嫌麻烦,就没什么必要了,你不就是要在这里建宗么,咱支持你.”   “至于这个护宗神兽的事情.”光头暴露男有些讨好意味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要不小丫头你,阿不是,小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咱?”   这态度何止拐了一百八十度. 7.再见宫沐笙   什么叫tm的空手套白狼呢,这就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其实宫大小姐一开始就很想吐槽一件事,那就是那条九色鹿虽然给了她一套功法以及一个旧宗宗主的名号,却没给她其他实质性的东西.   你说好歹给个令牌,那多少也能狐假虎威,仗着九色鹿的名号办事,这些陈年老妖兽多少也会给些面子.   何必让她现在这样,完全得凭借自己的忽悠能力来做这种事情,这难道就是九色鹿给自己的历练吗?   不过好在这些妖兽的智商还没有到能够跟老骗子相提并论的程度,因此宫大小姐才能够套成功.   “我感觉你在来到这里之前,是不是去过柬埔寨当骗子?”   看着那位大光头还是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晏初月忍不住凑近了宫漪苓的耳边吐槽道,“而且还骗成功过不止一个老实人.”   “现在大学都有反诈骗学习教育,只看里头的案例不就不知道骗子都是怎么干的了么?”宫漪苓也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这叫,学以致用.”   “再学你都要成法外狂徒了.”   “对付这些家伙,可不得用点特别的办法吗?”宫漪苓眨了眨眼睛,“况且我也不算是开空头支票,只要旧宗做起来了,到时候鹿兄过来什么一看,那不是也达成了它的心愿了吗?”   比起那些真是被她骗成猪头三的倒霉反派,这位光头大汉的待遇可不止好了一定半点.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实在说咱长得帅吗?”大蛇头,啊不是,这大光头听见她们的话之后,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其实咱自认为还是有几分巨龙的风采,所以取名为龙应池,倒是不辱旧宗的名号吧?”   叫啥玩意,龙应池?   您还真是对自己一点都不见外呵,什么名字都敢取.   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默默地点了点头,“嗯,你还别说,你也就比巨龙少了那么亿点点,就那么亿点点点点东西罢了.”   “是吧?”龙应池挠了挠后脑勺,“所以护宗神兽需要做什么事情来着,保护宗门子弟么?人呢?”   宫大小姐立刻挑了挑眉说道,“我跟初月就站在你面前,你不把我们俩当人看?”   “诶,咱哪里是这个意思.”龙应池赶紧否决道,“咱说的是其他人,总不会这个宗门就你们俩人吧?”   “……目前来看.”宫漪苓淡定地点了点头,“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不过其实还可以加好多人.”   像什么陆欣瑶,秋水,春涟,白尧琴她们应该都是乐意加入自己开的旧宗的,到时候还能把老爸给拉过来打工,就是不知道鬼医跟小姨妈有没有机会也拉过来杵着.   至于自己的那些合欢宗的旧部,虽说他们已经是自己的手下,但毕竟手上曾经沾过一些无辜人的鲜血,就不让他们进旧宗了.   这什么算算,人貌似,大概,也许,还凑不起一支完整上场的足球队.   “不过你放心.”宫漪苓立刻就给瞠目结舌的龙应池送去了一些多少能挽回初印象的话.   “旧宗何其重要,其辉煌何其之盛,我若是连一个再立的地方都没有就招揽天下修士,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句话简单来说就是,没钱没房子取你妈的媳妇.   对于这番解释,龙应池倒是相当受用的.   “确实.”他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旧宗之事不可马虎,那要不咱把这附近的人都赶走?”   “赶走就免了吧,旧宗可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况且那些地方人杰地灵,旧宗的第一批弟子未必不能从这些里头来选.”   那些什么动不动就魂元境地冥境的小屁孩,确实很让人眼馋啊.   “说的也是,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咱好了.”龙应池立刻一拍自己的胸口,拍得嗡嗡响,“咱跟那些人的关系还不错,他们应该会听咱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的时候,宫漪苓满脑子的画面都是某只看着就很恐怖的黑道大蛇头恶狠狠地盯着一些小白羊,宛若一副逼良为娼的即视感.   不过在这里隐居的部族数量确实太多了,一家一家找过去商量的话,且不说他们乐不乐意自己边上杵了这么个宗门,光是找人也得费上不少的时间.   因此,这个差事,其实交给它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要求了.”宫漪苓点了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也没什么要求,你只需要招到二十个人左右就差不多,实力基本上在归元期往上,应该不难吧?”   “哎就这点小事啊.”龙应池相当随意地摆了摆手,“这点小事咱要是办不成的话,咱这个山大王未免……不对,应该是前山大王未免也太掉档次了.”   “嗯哼.”   宫漪苓耸了耸肩,“此处的大阵完成最少需要28天,我28天之后再来,这段时间内就拜托你在闲暇之余也看着些吧.”   “你忙你的,你忙你的.”龙应池说道,“到时候就等着瞧好吧.”   交代完了这些事情,宫漪苓其实也就没有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的必要了.   只是在离开这里之后,她跟晏初月并没有直接回到王城,而是顺路前往了鬼医凤黎漓在边疆小城的住处.   自从上次一别,凤黎漓便一直呆在这里,倒也不为了什么其他的原因,而是小姨妈宫沐笙在这里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这次突然造访,两人都觉得十分惊讶,尤其是宫沐笙.   “你不是前些日子还在跟那些药行的人斗智斗勇吗,怎么忽然就外出旅游了?”   “我这哪是旅游——”宫漪苓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宫沐笙,总感觉这段时间里,这位小姨妈似乎是做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   在和盘托出她想要建宗的大事之前,宫漪苓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也正是在她离开王城的前一天,由元钦给她带来的消息.   “小姨妈,幽苍庭那边有没有让人找你联系我娘亲?”   “确实是有这个事.”宫沐笙说道,“似乎是要委托魔门一些事情,便用上了这层关系.” 8.入伙!   “你问这个做什么?”说完之后,宫沐笙还有些不解地反问道,“难不成你想代替你妈接下这个单子?”   宫漪苓无奈地耸了耸肩,“您看我像是那种会把自己给宰了的人吗?“   “你又不是活腻了——等等?”宫沐笙吐槽完之后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慕容璟想杀的人是你?”   “确切的来说,是我扮演的这个身份.”宫漪苓紧接着便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简单得跟宫沐笙提了几嘴.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起来,宫沐笙和正巧走入了这里的凤黎漓不由得面面相觑.   且不说这来龙去脉几经波折,光是这天之邪的名号,就是她们皆不曾听闻的.   “那鬼元华晶中的天之孽究竟是何物,我听阿笙提过些许.”凤黎漓说道,“此等不祥之物,居然并非只有一者?”   “我现在知道名字的已有其三,剩下那些没名字的还有好几个.”宫漪苓解释道,“当然,现在已经少一个了.”   “难以想象.”凤黎漓叹了口气说道,“曾经盛极一时的冥绝宗,居然只是那天之邪用来使自己脱离封印的爪牙.”   “更想不到.”宫沐笙很自然地把话给接了过去,“这样的家伙,居然败在了你的手里?”   “纠正一下.”宫大小姐这会儿倒是举起手反驳道,“不是我,而是碧霄和碧瑶,如果不是他们两位自我牺牲求仁得仁,就我这个勉强算是地冥境的杂兵又能做什么?”   “那也得是你有这个胆子跟曾经险些灭掉整个大陆的厄兽硬碰硬.”宫沐笙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换做别人可没这个本事,早就学慕容璟已经躲起来听天由命了.”   “胆子大一直是我的优点.”   要不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戏耍上官泷,尹无踪之类的事情了.   “那慕容璟也是.”宫沐笙收回手后倒是有些鄙夷地动了动桌上茶杯,“之前我还以为他好歹是个有些脑子的狠人,没想到他真的敢惹一个打出旧宗旗号,而且看上去似乎确有其事的女子.”   “他既然信你是旧宗中人,若是旧宗真的隐于世外,他这招又怎会真的把自己摘干净,无非是旧宗如今真的只是白纸一张罢了——”   “很快就不是了.”   宫漪苓忽然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宫沐笙不由得愣了愣,“你这是何意?”   “因为旧宗.”宫漪苓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已经有重建的打算了.”   凤黎漓:“……?”   宫沐笙:“……!?”   这个消息的劲爆之余,对于这两位来说还真是一点也不亚于和天之邪有关的事情.   半晌之后,宫沐笙才严肃地开口问道,“你娘亲,知道你要做这件事吗?”   宫漪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打算下次见到的时候就跟她提这事.”   “既是你深思熟虑后的想法,那我这个当小姨妈的也不便说什么.”宫沐笙的接受速度其实还是很快的.   尽管她依旧觉得这丫头敢这么做着实有些不可能思议,但她还是很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只是,想要建立一个宗门可没那么容易,包括丹药,神兵利器,法宝附录,还有更为重要的护宗大阵,可能也还有护宗神兽,这些东西你如果还没准备,我可以想帮你想点办法.”   嗯,大家伙想的东西还是差不太多的,资源永远是桎梏宗门发展最关键的东西,但谁能想到,她偏偏多的就是这些.   “如果我现在说,我得到了荒神古国的秘藏.”宫漪苓微笑着反问道,“小姨妈觉得,我还缺钱吗?”   话音既落,宫沐笙的脑袋上甚至肉眼可见地蹦出来了一大堆叹号.   “苓儿,啊不是,苓老板苓老板,你看我能不能当你的帐房先生,你的那些秘藏什么的都交给我,我保证每年给你涨个三四成的.”   “在晚辈面前.”凤黎漓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能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人就不能有点自己的追求么,不然活着多没意思.”宫沐笙一点也不觉得害臊,反而非常无辜地耸了耸肩,“而且我可是干实事的,又不是挂着闲职摸鱼.”   “你说是吧,苓老板?”   “咳咳……”宫大小姐其实猜到了这位财迷姨妈会有这种反应,其实她一开始就打算用这个办法来钓宫沐笙上钩的.   “如果小姨妈能来旧宗当个长老,我就把所有的符箓,法宝,灵器仙器什么的统统让你来安排,兼职藏宝阁总负责人,怎么样?”   “好……好——但是,但是——”宫沐笙其实还是发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长老?啥长老?”   宫漪苓并没有直言,而是另有所指地挑了挑眉毛,“仙器最高貌似有中品——”   “成交!”   见到这一幕,凤黎漓也只能看着她,嘴角露出了几抹无可奈何的浅笑.   而等到她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宫漪苓此刻,居然也把视线对着自己.   “怎么了?”   “那匹秘藏里有不少已经失去了配方的高阶丹药和一些失传的医术古籍.”   宫漪苓简洁明了地拿出了相同的套路,“如果凤前辈愿意的话,您觉得者大一工宗的长老兼药师堂堂主之位,可适合您?”   所谓财大气粗差不多就是宫漪苓现在这样的.   即便她知道鬼医凤黎漓自由自在惯了,不止一个宗门都向她伸出过橄榄枝,希望能够得到这样一位医药双绝的鬼才的鼎力相助,但最后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是,了解归了解,宫大小姐现在的把握一点也不小.   对于这种医师,名利根本就是放屁的东西,但一些精彩绝伦的医典,这种医师还是不愿意放弃的.   当然,对于凤黎漓来说,医典和丹药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部分,真正吸引她的东西,反而不是这些,而是更加实实在在——   比如某件事,又比如,某个人.   “我同意了.”凤黎漓点了店头,“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有些医术上的事情,我想要与她探讨几番——”   “没问题!”   尽管晏初月眼下不在此处,但宫大小姐还是毫不犹豫地代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卖人就是要这么自信! 9.我说什么来着   “所以……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正研究着丹方的晏初月听闻宫漪苓一番底气不足的说法,抬起头来瞥了她一眼.   “这哪能叫卖呢?”宫大小姐立刻义正辞严地说道,“我这叫为医药事业的蓬勃发展添砖加瓦,所以才积极安排医药巅峰人士进行高峰会谈.”   “你话都倒过来说的,一听就是现场编的台词.”晏初月冷哼了一声,不过她看上去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反而继续研究着手上的丹方.   见晏初月其实没怎么生气,宫漪苓的小心肝稍微消停了些,旋即她也开始好奇起晏初月手里的丹方.   “你手里的,这是啥?”   “仙品丹药,幽幽苍生,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很酷?”晏初月拿起了边上的一颗青色的丹药说道,“这就是那些稀世丹方中其中一种,它的效果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什么效果?说来听听.”   晏初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它只有一种效果,名为变化之术.”   “变化之术——!?”宫漪苓忽然反应了过来,眼前一亮,“变化之术指的难道是!”   “你前不久才给秋水她们传过讯,等到我们回到王城的时候,她们应该已经到了.”晏初月笑了笑,“所以,你并不想用现在这个样子见她们吧?”   “这东西真的能让我复原?”   “理论上呢,这颗变化之丹能够让你变成任何一个你曾经的模样,骨骼和声音会一同变化,但持续时间有限.”   这……这不等效就是柯南里头的那个变小药的解药吗,两者都能暂时解开变小的效果.   如今覆灭数个势力这个条件太难达成了,这颗丹药对她来说简直就跟救星一样.   “初月!”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忍不住给了边上的那人一个熊抱,“你真是我亲爹.”   “呸,我下不当你爹!”晏初月没好气地把她扒拉开来说道,“而且你可别忘了,你刚刚才不经过我同意私自做主,所以——”   “所以?”   问完之后,宫漪苓就见晏初月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心底不由得萌生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叫声初月姐姐听听?”   宫漪苓非常淡定地开口道,“初月姐姐.”   “嗯?”晏初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容易.”   “一句话而已,又什么困难的.”宫漪苓相当淡定地开口道,“我还能用各种语气说,你想听嗲一点的还是软一点的还是夹子一点的?”   闻言,晏初月嘟着嘴,有些不满地叹了口气,“其实是逼别人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这样才好玩,算啦,谁让本姑娘心善呢,给你炼就完事了.”   “多谢啦.”   “谢谢什么的总得有点实际性的行动,一句话可不作数的.”   “那你要什么?”   “帮了你那么多小忙.”晏初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莫非还值不上一个……”   话音还未落,宫大小姐自认已经非常明白晏初月的想法了,没等她说完就从乾坤戒里取出了一根糖葫芦塞进了她的嘴里.   “虽然只是糖葫芦,但家的糖葫芦做得确实相当有水准,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很满足?”   晏初月莫名其妙被塞了一支糖葫芦进嘴巴,本来还有点小生气,但尝了尝滋味确实还不错.   外层的糖衣并不厚,吃起来如同糖酥一般酥脆,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   至于里头的山楂也并没有很酸,恰好是能跟外层糖衣做成恰好相配的水平.   总体来说,是能让人吃了还想再吃的滋味.   “哼.”晏初月接过了糖葫芦,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地轻瞥了一眼宫漪苓,倒是一句话也没说.   其实吧,她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吻,只亲脸颊的那种也不错,但这家伙日常有自己的脑回路,如果不说那么明显的话她根本没办法理解.   算了,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吧,能嫖一串糖葫芦也不错了.   “你要是喜欢我回头给你多买点,这可是宝藏门店,已经做了上千年之久的糖葫芦了,据说他们祖先的朋友就特别喜欢吃糖葫芦,传承千年的收益基本上做到能做到最好的了.”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也给自己来了一串,但一口糖葫芦才刚咬下来,身体上传来的特殊反应,让她不由得浑身一怔.   这……这种感觉难道是……?   心如明镜,意汇通神,体内的魂力自发的开始往丹田之处凝聚,以至于在丹田之上形成了一个内视规模巨大的黑洞.   在修士的说法中,这个黑洞被成为幽冥之呼,它的出现意味着修士已经将魂元之力接通自身魂体,这是晋升为地冥境的前兆.   之前在对付天之孽的分身之后,她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于地冥境了,并且欠缺的并非是真元和魂元,而是缺少一种感悟.   估计是在和天之邪的战斗中掌握了远超过自己当前实力的力量,她体内的这种精进一直在潜移默化地进行中.   现在,这种精进已经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变化.   而她距离地冥境,只剩下了最后一道瓶颈,或者说是一道灾劫.   是的,当真元化为魂元之后,其实修士已经正式踏入了逆天改命的境界,此后所行的每一步其实都在逆天而行.   因此,每次大境界的提升自然会遇到老天爷赐下的劫难.   这些自然劫难的难度不等,有水劫,有火劫,有荒芜之劫,有腐朽之劫,还有只有在仙府境以上的渡劫之时才会碰见的雷劫.   仙府境之前的灾劫其实都不够看,只要晋升的时候不是那种差不多快嗝屁或是纵欲过度的状态基本上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雷劫可就不一样了.   雷劫从规模上分为雷劫,九重雷劫,金雷劫,九重金雷劫,九十九重天雷劫,九百九十九重雷亟之罚,以及从未有人见过,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万雷天引劫.   而这天雷之劫其实还是很灵性的,它的出现和对应渡劫人的天赋有着很深的关联,越是天赋异禀的人碰到的雷劫就越强.   当然,这件事情跟现在的她并没有什么关系,谁让她——   “轰隆隆——!” 10.我何德何能   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间阴云密布,隐隐地能够听见由远处传到此处的声音.   隆隆之声,似乎只是普普通通的雷声,如今这个季节,碰上突如其来的雷雨倒也不是什么异常之事.   但是这一声惊雷之后,宫漪苓却忍不住浑身一怔,好似有种玄妙的感应一般,硬是让她忍不住抬头看去.   尽管,在屋子里头的她,其实看不见外面的样子.   “雷劫?”晏初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她此刻的状态,忍不住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是雷劫!?”   宫漪苓此刻遭遇的劫难可以是水劫火劫风劫等等的任意一种,但为什么恰恰是最不可能的雷劫!?   宫漪苓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在原设的时候应该没写过晋升地冥境的时候可能会出现雷劫这种说法吧?”   “没有.”晏初月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之前我觉得渡劫之灾里只有雷劫未免显得无聊,所以才在设定的时候加上了五行之劫.”   “这些劫难其实设置地挺有意思的,写起来比单纯的雷劫写得好多了,而且我责编也没有否认这种设定——”   所以,她宫漪苓在这个境界就碰上了雷劫,这种概率基本上比出门踩狗屎还要低上不少.   “轰隆隆——!”   第二声传来,天上登时光芒大作,此万丈之彩引得所有人为之一怔,只因为这光芒,居然是金光.   直到现在,基本上没人再把这个天雷跟寻常的雷阵雨联系在一起了.   金雷劫,毫无疑问的雷劫,而且这金雷劫还是只有某些能成为一方雄主的天才修士渡劫时才会产生的.   正是这一幕,也让许多留在边城活动的百道山弟子想要去寻找此人究竟是谁.   一方面可以跟此人提前打好关系,以便日后有不时之需时可以此人帮个小忙.   一方面,他们也想寻找一些优秀的修士,像这种渡金雷劫的修士,如果能被他们招揽进自己的宗门,自己也能得到一些奖励.   直到——这天山的雷云变得越来越多,以至于将整个边城都被漫漫黑云所笼罩下来.   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程度.   这样的规模的雷劫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金雷之劫的程度,连他们此前见过的九重金雷劫都没有眼前的阵仗.   这……这究竟是什么劫,这究竟是何人在渡劫?   莫不是今时过后,这世上将会出现一位尊字位的绝顶修士?   这样的人居然出现在这个边城里头,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只不过他们自然想不到,这位引发了此等天地异象的女子,正看着窗外还在变得更加夸张的雷云,整张嘴都变成了0字.   这tm是个什么东西,她无非是晋升区区的地冥境而已,突然冒出来雷劫已经够离谱了,而这雷劫的规模眼瞅着就是往九十九重天雷劫去了,这是要她命吗?   “系统呢你给我死出来!”宫漪苓当场就暴跳如雷地在心底对系统狂吼道,“你逗我呢,你这什么人啊你让我渡这个!?”   系统则慢慢悠悠地说道,“诸天万道天圣决乃是齐天之法,宿主身体里又同时拥有道门和魔门的双功体,更是不容与天地之间,这天雷想要将宿主提前灭杀倒也正常。”   这?   这家伙说风凉话的本事怕是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了。   “我怀疑你就是想杀我。”宫某人非常无语地吐槽道,“一般这个时候,想办法让我度过这个难关才是理所应当的,你哪怕随便扯两句,我也当你是努力过了。”   系统则依旧保持了原本的那种口吻,或者说它一直以来就只有一种口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宿主的雷劫只有宿主自己才能解决,而且——这一切并非无从得解。”   平心而论,这种话还真是有够不负责任的。   系统哪里会知道她现在遭遇的险境已经到了某种要命要到极限的程度,只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系统为何会笃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句话能够用在啊自己身上呢?   或许……   “风萧萧兮易水寒~”看着满天的雷云似乎已经到了蓄势待发的程度,宫大小姐却忽然开口说道,“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晏初月还在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这个局面,但听宫漪苓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下意识接话道,“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不对,你怎么念这么不吉利的话?”   “总得做好某种准备之后,才配跟这漫天雷云好好碰一碰。”   宫漪苓沉了一口气之后,才转过身来冲着晏初月笑了笑,“今天晚饭我想加餐,就拜托营养师多担待点啦。”   “你——”   晏初月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女孩眼中闪烁的那一抹自信,这抹自信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一直以来都见过的那种。   许多不可能的是事情,都是在这之后变成了现实,而现在,或许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说晚饭还早了去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话音既落,她顺便向宫漪苓丢去了一瓶丹药,继续说道,“这是我我在那些丹药中找到的一些准仙品疗愈丹和天级绝品护体丹,不用在意有多少,反正我也能炼。”   “你看我跟你客气过么?”   “也是。”   默契的对答之后,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而下一刻,宫漪苓便翻出了窗户,孤身一人抬头看向了这漫天的电闪雷鸣,金光翻腾。   虽说她有要有多慌倒也不至于,但面对这种雷劫,心中倒确实有一种能引起些许窒息的压迫感。   “我大概是这世上,第一个以魂元境之躯硬撼九十九重天雷劫的修士了吧?”宫漪苓取出了自己脑海之中的那把心剑,在剑芒闪耀之中,她心底的压力顿时失去了十之八九。   “很有可能,宿主也会是以地冥境之躯硬撼九百九十九重雷亟之罚的那个修士。”   宫漪苓:“……虽然我知道你在打趣,但是你能不能别在我给自己打气的时候那么恐怖的玩意?”   “我说的是事实。”   “想想也是。”宫漪苓耸了耸肩,“若是借你吉言的话,那看来我得努力点了吧。” 11.跟天雷掰手腕   九朵遮天黑云齐齐压境,使得这个边城的天空霎时由白天转向黑夜,而且是如同末日来临那般的黑夜.   至此刻,城中的修士对此景的惊叹和敬畏渐渐转变成了恐慌.   恐慌到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惩罚他昨天在路边嗦粉不给钱什么的.   而越来越多的上乘修士则纷纷停下自己手上的工作,飞上天空看着周围,包括边城的守军也一同来到了外面四处查看情况.   此番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宫沐笙和凤黎漓.   当两人整理着各自的衣物走出房后,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天雷之罚?谁要晋升尊字境?”宫沐笙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而且九十九重天劫即便是寻常仙府境晋升天尊境时也不会遇到,难不成是有人晋升圣尊境?”   “不……”凤黎漓看着这天上之雷,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曾亲眼见过有人晋升圣尊境,他遇到的九十九重天雷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威力比起此如何?”   “九九之数乃是天数,从威力上来说,九十九重天雷劫其实和雷亟之罚并没有相差太多,唯独在境界上有较大差距.”   “此雷云虽声势浩大,但蓄势之威却不及天雷之劫,用你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打不死你也得吓死你.”   “哈?”宫沐笙一脸迷惑地看了她一眼,“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以前你还非是这个境界的时候,可不就是个以骗人取乐的江湖骗子?”凤黎漓漫不经心地说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认识你.”   “咳咳……我哪里是什么江湖骗子.”凤黎漓的话倒是勾起了宫沐笙在许久之前的回忆,立刻一本正经地取出了几件简单的卜算道具.   “我这就给你算一卦,算算现在渡劫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手脚迅速地把几样道具罗列开来,随后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枚铜币,闭眼念了几遍口诀之后,将铜币随意地丢在了几样东西之间.   待到铜币落地,宫沐笙才睁开眼睛,指尖旋即轻翻,但片刻之后,自己解读出来的结果,却让她大为震惊.   “这……这个意思是……”   “是什么?”   “城中至亲,稚女之兆,渡劫之人……是苓儿?”   ——   ——   宫漪苓自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引起了多大的骚乱.   天雷来临之际,她只能拼尽全力把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至于那些身外之物,最多也就只有八荒风云剑在她的备选项里.   倒不是她不想用那些法宝和身外之物来保命,只是这天雷既然是对本人的考验,靠穿戴什么宝甲来硬抗雷劫只会惹怒天威,引起更加夸张的天雷临身.   在这种时候,能够依靠的也只能是自己的修为.   “就让本姑娘看看.”   第一道雷光翻腾,即将破空之时,宫漪苓沉声一呵,如此说道,“这天雷到底有多牛逼.”   “嗡———”   远比百年巨木还要粗壮的雷柱于瞬间劈下,待到雷柱出现在宫漪苓面前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轰!!!!”   第一道雷柱,劈得宫漪苓当场就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即便那道雷光其实已经被心剑招架下来,但后续的余力之盛,劈得她好像全身的经脉都在不断的颤动一般.   不过,这威力却远远比她要想的低一些,她之前还以为自己这个魂元境接第一雷就足够要死要活的.   如果这天雷之劫这就是种玩意的话,她貌似还真的能硬抗一抗.   就这样,此后一连九道雷光,宫漪苓尽管接下来之后已经止不住地咳出了几口鲜血,但她倒是依旧精神得很.   区区天雷而已,还不如她同运道魔功法来得伤人.   但就是这第十一道雷光,变得不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丝金色的流纹.   是的,只是九九天雷劫在小说中也没有出现过,宫漪苓自然不知,这雷的威力其实是循序渐进的.   每过十道雷,天雷的威力便会上升一个台阶,她方才遇到的天雷,也就是常规雷劫的开胃菜水平.   等到它上升道金雷的程度,才第一道雷,宫漪苓险些握不住自己的心剑,并且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此雷之威,撕扯经脉,撼动丹田以及幽冥之洞,仅仅第一击过后,她便被迫服用了丹药.   仙品丹药的药力不同于寻常丹药,其药力之强盛,强盛到能够在几息之间就将宫漪苓的伤势复原,但也因为药力过于强盛,短时间内连续服用是没有用处的.   因此,在第十二道雷击来临之前,她只能运起了道魔同修之法.   祭出此法,少女的气势暴涨,体内的真元和魂力以至于爆撺出了体外,空气中都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血雾.   赌命的方式所获得的自然是数倍于自己先前的修为,现在她的实力,即便不算过于常人的经脉,也到了地冥境大成左右的程度.   实力提升之后再提剑以应,金雷在心剑剑身上轰然爆发,一瞬间激起千层气浪,烁烁其威冲天,引起了一阵接一阵的惊爆.   这一击过后,心剑之上闪烁着些许雷丝,受天劫之难的少女,面色虽然有些许苍白,但气息却依旧平稳自如.   “呼——”   这一击之后,宫漪苓只是稍稍地缓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就此松懈下来.   后面还有整整八十多道天雷,她这个样子能挡多久都还是个未知数,更不用说这个状态本来就不能持续太久.   “再来——!”   天雷仿佛听见她的声音那般,一道接着一道地劈在了她的身上,道魔同运的功体究竟有多扛揍,在这时便完全地展现了出来.   一直到金雷变第三种形态,金色的流纹已经扩散成大片的洪流,宫漪苓才终于被重压狠狠地劈在了地上.   这一击过后,开阔的后院几乎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光是在周围查看情况,残余的雷霆之力便会顺着空气进入旁人的身体里,大肆破坏.   可想而知,那位正面迎击了这一下之人,究竟会遭遇到何种局面.   只不过,在滚滚尘埃之中,那位少女的声音,似乎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你是想杀她,还是想杀我?” 12.“宫漪苓”   就在分秒之前,当宫漪苓注意到这道雷击的刹那,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感到了一种无力。   就好像,她如论如何都不可能安然无恙地通过这道天雷,即便她现在将九州·八荒风云剑取出来,结局可能也不会发生半点变化。   紧接着,她的意识便忽然落入了某个神奇的环境之中。   这里好似她原本天人合一的意识之境中,但莫名其妙落在这个地方,显然不是她在对抗雷劫的过程中突然顿悟了,而是因为某些她根本搞不明白的原因。   “有人吗?喂?”宫漪苓在这片区域喊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有啥回应,而且她本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只不过值得一提的一件事是,这里给她的感觉确实与天人合之境一模一样,而且空气中似乎若有若无地存在这一丝特别的雷云之力。   这种力量相比较于她之前碰上的那天雷之力,最大的区别是——此处的天雷之力,她居然刻意加以炼化使用。   难不成这就是她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但是为什么……难不成此刻的外界其实是宛如子弹时间一样的状态,就为了给她创造出慢上一千倍的意念时间,来让她好好地研究天地雷法?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不管真实的情况将究竟是如何的,她现在似乎也只能把这个想法继续坚持下去。   她立刻运起了诸天万道天圣决,这个稀世功法本就可以让她得以对世间万种力量融汇吸收,即便是此刻的特殊雷元也丝毫不例外。   但是……这一切究竟如何,其实她也是一头雾水。   且不论她是一头雾水,但凡有人见到宫漪苓现在的模样,便根本不可能有人不是一头雾水的。   这个对象甚至还得算上正在往她脑门上劈东西的天雷。   原本在天雷的压迫下几乎就快要缴械投降的宫漪苓,忽然间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小说男主一样,居然做到了单手硬接天雷之威。   是的。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操作,她仅仅举起了右手,只见天上雷霆蓦得劈在了她的手上,金芒之盛几乎将要把她狠狠地劈进大地之中。   然而,这道攻击,却只是停留在了她的掌上片刻,便自发地消散看来。   “吾等皆忤逆天道,天道亦无法伤吾等分毫,仅仅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而已,你们为何会不懂呢?”   声音仍然是宫漪苓本人的声音,模样也是她本人的模样,看上去几乎没有发生半点变化,如果是个只见过这个模样一面的过路人,并不能区分出两者之间的差异。   而和她市场接触的人倒是一下子就能出听出来,少女的声音绝非如此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感情那般。   这绝对不是宫漪苓说话时的状态。   紧接着,天上的雷云如同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般,还是陷入了狂热的翻腾之中,并且隆隆之声不绝于耳,似乎在孕育一波大的。   片刻之后,数十道天雷一同降下,这已经绝非是渡劫之雷该有的样子,在见到这一幕时,本来还想靠近围观的一众修士急忙落荒而逃,生怕是因为他们在边上瞎折腾的缘故,才导致苍天的雷霆震怒。   而宫沐笙一众知道里头渡劫之人究竟是谁的亲属,则险些把自己的下巴给惊了下来。   这么生猛的雷劫,别说见了,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那沐浴在这种雷劫之中的那个丫头,不会被这雷劫直接轰成渣渣吧?   当然事实证明,她们的担心虽然不是多余的,但这位宫漪苓更不是常人。   数十道天雷临身之后,伴随这一阵长风的呼啸,激起的烟尘瞬间退散,场上只留下了一位,分毫未损的女子。   “吾说了。”宫漪苓似乎颇为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若是你们还有几分用处,当年的七灾之乱就不会演变成如此。”   “如今,当初的约定之期即将到达,当年的七灾祸事也终得有头有尾。”   “天之邪和天之孽只是开端,日后还会出现更多在那个时候就大显身手之人,你现在将矛头直接对准我,这种事大可不必。”   这一番话,说得天雷居然还真的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就等着宫漪苓说出接下来的话。   “这丫头诛杀了天之邪,如今又是天之孽的敌人,你不妨留她一命,看她为你搅动风云,如此你敢说不是正合你意?”   这句话,差不多算是实实在在地说到了点子上。   虽不知道宫漪苓此刻忽然提到的七灾之乱都是什么玩意,但是天上的雷云尤其是在听完了这番话后,立刻消停了下来,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好像是刚刚那一下直接把接下来所有的雷全都劈完了。   “至于吾。”宫漪苓又说道,“吾之正体早就毁于万年之前,即便你们想杀吾,毁了此身也并无意义。”   “吾等可曾经都是效忠于那位大人的同僚,你我各有多少本事,能够做到几何,需要吾一句一句地告诉你么?”   话音既落,上天似乎传来了一句若有若无的淡笑。   天上的雷云在等候了十余秒中后便开始逐渐消散,最后散到了只剩下了头顶上么这么孤零零的一块。   “是么……”雷云的行为被宫漪苓看在眼里,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考验是么,其实吾倒是觉得,她之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许多事情,你若想要继续考验她,吾倒是不会拦着。”   “只不过。”   宫漪苓负手而立,忽然神色一凛,一股仿若来自亘古的古老异力直冲天际,“吾等的恩怨另有吾等的做法,她并不了解这些事情,也并非资源参与进来,因此你不许对她指手画脚。”   “你应该明白,倘若惹恼了吾,这一切究竟,会变得如何。”   少女此刻微微眯起双眸,眼中只剩下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威胁意味。   尽管她看起来如此渺小,和天上之云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但是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都必然会被的她的气场所感染,就好像她说的话却有其事一般。   “你也不希望把这一切都搞得如此之僵,吾之同僚,是这样么?” 13.你让我劈的   当然,正在钻研着雷元的宫漪苓可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这雷元虽然看上去也属于自然灵力的一种,而且确实有些功法是使用雷灵力的,就比如许多宗门的道法本身就是运化雷霆来进行攻击的。   但是,这雷霆跟雷元本身并不是一种东西,这雷元作为一种独立于自然灵力之外的力量,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囊括了天道之力。   是的。   这雷元本身就是天雷之劫所化的力量,自然和天道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即便天道之力并不是寻常人能够掌握的某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更多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悟,但这已经让作为载体的雷元足够特殊,也足够难以炼化。   而这种难度,却在宫漪苓的手上变成了吹jb。   诸天万道天圣决的全力运转,雷元即便是再难啃的硬骨头,也只能乖乖地被她吸入体内。   沿途,雷元不断的收拢还在宫漪苓体内放肆破坏的天雷余威,最后形成了一条山河大川流入了她的丹田之中。   在丹田里头,雷元以及其中的天道之力在幽冥之洞的牵引下逐渐分成了纯质化的两股,雷元被抽离出来游荡在了丹田的四周,而天道之力则被幽冥之洞完全吸入了其中。   若是內视其形,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这幽冥之洞相较于之前也显得更加深邃神秘,一看就知道不一样。   而随着这个过程的不断累积,仍旧出于雷元包围的宫大小姐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周围的雷元,此刻对她来说就跟普通的灵力几乎没有半点区别了。   这似乎是意味着,她在面对天劫之时,甚至可以直接催动诸天万道天圣决,强行将天雷之中的力量积压在自己的身体里头,就跟对付毒元和天之孽的魂体没有半点区别。   如此一来的话……   宫漪苓一睁眼,眼中之芒如同明镜彻悟,而这次睁眼之际,她所看见的却已不再是之前的自我之境,而是回到了自己该待在的那个“战场”。   所以到底发生了……?   她还在纳闷的时候,只感觉右手上传来一阵酥麻感,而且还带着一些微微刺痛的感觉。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只见自己的右臂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暴虐的天雷给撕了个粉碎,而且雷光还不断地在自己的手上翻腾,就跟全然不自知自己的手臂上着了火相差无几。   “卧槽!”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遭遇了啥,不仅心剑消失不见了,就连自己的右手上还蹦出了这么骇人的一幕。   不过好在她醒来的还真是时候,这雷光虽然吓人,但她现在已经掌握了几分运化天雷的能力,只是沉气一运,眼见手上的天雷余力便自行消散开来。   “还真的有效——”见到这一幕,她不由得抬头看向了天际,但这一眼却又有点让她感觉哪里不对劲。   奇怪,这云……这云的数量是不是少了很多?   刚才她记得着天上的云朵整整有大概九朵,而且还是九朵规模极其之大的云朵,根本不是现在就这一朵小破云。   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云都不见了?   宫漪苓尽管十分费解,但即便只有一朵雷云,只要天劫的力量够大也足够把她呼死。   现在只能看看,她刚刚掌握的技法,对这天雷究竟有几分实效了。   倏然,天空中一阵金光闪烁,紧接着便是一道天雷直接往她脑袋上呼了下来。   宫漪苓霎时重新唤出了心剑,并且直接对着天上的雷柱莽了上去。   这莽非彼莽,在莽上去的同时,她也开始施展诸天万道天圣决,只待交锋的瞬间便尝试着来一波师夷长技以制夷。   然而,但心剑刚刚触碰到天雷的刹那,宫漪苓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等会儿?   这雷……这雷的威力怎么会变弱那么多?   暂且不管自己的道魔同修的状态是如何被解除的,现在的她就跟之前一样一碰就碎,然而这金芒天雷就只是看上去比较猛,实际上并没有给她造成多少威胁。   其威力,甚至还不如最开始的开胃菜。   奇怪……这是她变强了,还是这天雷变弱了,还是她其实已经被之前那道金雷给劈进阴曹地府了,现在的一切都是如同走马灯一般的……   呸,她明明还能感觉到痛楚,肯定不是自己被劈死了,就是这天雷莫名其妙地就萎了。   “喂,大哥?”宫漪苓还打算尝试一下自己刚刚掌握的能力呢,现在这雷都不给她表演的机会,这就让人相当纳闷。   “你到底吃没吃饭啊,就劈这个你也好意思但雷公?”   这雷云若是有灵,一定会相当无语地吐她一脸雷汽水。   ——“给你放海都他娘的叽叽歪歪,真不要脸!”   “给点反应啊大哥?”下面的宫大小姐还有些不甘心地冲着雷云招了招手,“你好歹来点刚刚那种级别的,别摆烂啊兄弟。”   “实在不行的话,总得比这个强两倍,至少两倍,如果是怕劈多了电量超标了,那本姑娘亲自给你报销电费,反正我有的是钱,听见没?”   雷云依旧不为所动,但在黑云之间却能看见越来越多的金芒闪耀。   这天雷,应该差不多也得有点脾气的,对吧?   宫某人总觉得自己的这番话在理,便继续对着天雷叫嚣着,试图激起它的战斗欲望。   “可别让本姑娘叫你孙子啊,本姑娘觉得您还是挺靠谱的,但您要真的就这点本事,那可就别怪本姑娘一个滑铲就去揍你爹了啊。”   这句话呢,听上去虽然没多少气势,就跟街边喝醉酒的大汉对骂一样,甚至还可能不如他们。   但是宫漪苓呢,则在恰当的时候,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一下,这雷云反应了过来这丫头究竟是个啥意思,立刻变得怒不可遏起来。   雷云里头的金芒越来越强盛,而且一股弥天之威迅速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俨然是雷霆一击的先兆。   “这样才对嘛。”   宫漪苓沉声一呵,在极端的时间内就做好了准备。   然而,当这道雷劈下的瞬间,这速度和威力劈的她根本来不及发动诸天云虹宗就被狠狠地劈飞了出去。   得偿所愿了属于是。 14.事后   “啊疼疼疼疼!!!”   当宫某人忍不住喊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正在给她上药的晏初月反而毫不客气地加重了点手上的动作。   “如果不是你最后那么去挑衅人家,人家至于这么生气吗?”   在那一连串天雷一次性全都劈下来的时候,晏初月的心便忽然被揪了起来,也不顾天雷会不会误伤自己,忍不住立刻赶向了现场。   只不过,等她走往那里的过程中,天上的黑云莫名其妙地开始散开,唯独留了最后一朵,也不知道究竟是这天雷已经劈完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而后,她便瞧见了安然无恙的宫漪苓,听见了这丫头最后冲着老天说的极其嚣张的那番话。   这不被打都是天理难容了,而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这家伙被天雷直接劈了个爽,甚至直接被天雷给劈晕了过去。   只是,就在她暗叫不好,想去给宫漪苓挡雷的时候,天上的黑云便旋即消散开来,意味着这雷劫确实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一两个时辰里,她先是查探了下宫漪苓的伤势,还中途接待了一下宫沐笙以及凤黎漓。   值得一提的是,本来会往这儿跑的人还有更多,毕竟这天雷究竟往哪劈的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但这些人都被宫沐笙和凤黎漓给挡了出去,多数人甚至一看见凤黎漓便自知无趣地离开了了。   在这位不苟言笑,以冷冰冰著称的女子面前,询问她究竟是在替何人护守注定得不到答案的。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宫大小姐自然完全没料到那天雷的全力依旧不是自己能碰瓷的,好在她的运化之力确实有几分效果,再加上最后那道天雷之力似乎被上头的雷云自己收回去了许多,所以她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内伤。   但是外伤就有点麻烦了,天雷的直击给她直接劈出了大片区域的红印子,脸上,身上,手上,哪哪都有,就跟烧伤一样摸上去火辣辣的。   这外伤由于是雷劫造成的,自己好起来可没那么快,只能由晏初月这位医师给她好好治治。   “你是不知道中间有多邪门。”提起这个,宫大小姐便忍不住说道,“中间有段时间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有人突然给我传功一样,让我掌握了硬抗雷劫的办法,所以我才想试试。”   “连接十几道二十道同时爆发的雷劫,你又何必再去挑衅上天之威?”晏初月显得有些无奈。   不过这番话在宫漪苓的耳中则有几分奇怪。   “你等会儿,我什么时候……接下去二十道同时爆发的雷劫?”   在她的印象里,她也就一开始对付天雷的时候貌似还占了些优势,后面就直接跳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大概二十多道天雷之后,我都以为你那个时候……”想起之前的那一幕,晏初月仍旧心有余悸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老实说,任凭是谁在见到那一幕,都会被宫漪苓给吓出一身的冷汗,生怕这雷直接就给她劈没了.   只不过这番话更是让宫漪苓觉得纳闷.   “二十多道天雷之后……?”   算算时间,这貌似就是自己进入那片白雾之境的时候,那段时间她压根就没有任何对外界发生之事的丝毫记忆.   唯一的印象,就是她在回到了外头之后,看见自己手上的那些被天雷直击的痕迹.   “难不成……”晏初月见到她这副表情,已反应了过来,“那段时间,其实不是你自己控制你的身体?”   这听起来似乎很不可思议,毕竟天之孽的计划明明已经告破了,这丫头身体里头还会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不过,有些事情,宫漪苓并没有告诉过晏初月,因此在晏初月提出这个可能的时候,她本人倒是想到了某个神秘的存在.   “有一种说法叫做天人共感.”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反而提出了一个很玄乎的说法,“尽管我的意识在做一件事情,但身体其实依照天人共感的本能在做另一件事情.”   “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的我偶然连接了天道,因此才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己把这个劫给渡得差不多了吧.”   这鬼话通常告诉谁都是没人信的,更不用说天人共感一类的说法根本就不是晏初月的设定的.   但是现在能够解释之前那一切的,貌似就只剩下这么一种可能了.   “看把你得意的.”   一边说着,晏初月一边给她上着药,手上的动作依旧是有些鼓气,没轻没重的,疼得宫大小姐的声音就跟杀猪一样.   当然,自作孽的自己此刻也不好去跟晏初月抱怨些什么,只得期待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气稍微消消点.   为了引开自己的注意,她也翻了翻自己的属性列表,瞅了瞅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她的体内是否有发生什么.   基本上属性界面什么的倒是没什么区别,除了进阶到了地冥境小成之外,基本数值都没有发生变化,而且任务系统上也没有多加什么玩意.   只是在描述功法的地方,额外多加了一些之前自己没有见过的字样.   “备注:诸天万道天圣决可炼化任何形式的力量,无论此力量究竟是否是通常的人类可以掌握的,特此强调,请宿主牢记这一点.”   听起来似乎有些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是这不能掩盖其光辉确实耀眼,无论是天之孽的魂力还是蕴藏着天道的雷元,这两种力量都是被诸天万道天圣决收服的.   系统故意强调这一点,便是给自己的提示.   不过,这提示究竟是系统给自己的,还是那位神秘地天之法给自己的,她现在倒是无从求证了.   看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和天之法会面的时候,想来如果是这么牛逼的存在,确实可以在接管她的身体之后,完全不把天雷放在眼里.   这么说来,她还得对那位立场不明的家伙说一声谢谢才对.   无奈地轻笑一声之后,宫漪苓正准备关掉属性面板,安静地享受晏初月终于轻下来的动作.   只不过就在这时,她却忽然发现了系统中某个从未发现过的模块. 15.偷渡   幽寒皇朝一年之中也就只有几件大事,除了每年的年祭,春节,夏猎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这皇帝的寿辰.   甚至,这皇帝的寿辰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比其他几件大事更加重要的.   因此在这项庆典的一个月之前,整个王城连带附近的主要城市都已经开始了戒严.   即便是受邀前来或是有其他任务来此处的修士,也一律需要在进入城门之前报备一二,待到内城的那些宗门据点确认他们的身份属实,拥有正当的理由后才可放人进城.   整套流程及其复杂,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在各大主城的城门之外都有布置探查灵力的白玉,巡查的领队都是临时招募的天魂境修士.   除非是某些仙府境大成或是尊字境的大罗神仙硬是要玩潜入(无论是物理潜入还是其他什么潜入),不然的话,哪怕是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而这一次情况又稍微有些些变化.   至于具体的变化,只在针对某两个人的问题上.   ——   ——   当一辆外头贴有幽苍庭徽记的马车停在了城门之外的时候,城门口的卫兵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旋即拿着两张画像迎了上去.   “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期,请让属下们检查一番车内的情况和您的随身侍卫.”   “何必笼统地说什么非常时期?”   边窗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露出一张让几人立刻更加毕恭毕敬的绝美面容.   宫沐笙看了一眼卫兵,继而平静地开口道,“陛下的生辰便直言陛下的生辰,我坐着幽苍庭的座驾,还能不知道此事?”   “属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卫兵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宫大人,陛下其实还是想——”   “何必与我解释,不怕掉脑袋么?”宫沐笙笑了一声,“只是搜查而已,你们要看便看吧.”   “小一小二,给两位兵老爷打开行李看看.”   “是.”   话音既落,年纪相仿的两名姑娘便从马车跳了下来,走到了后面存放货物的地方一一打开.   这些货物都是一些首饰珠宝,还有一箱都是药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检查了一番之后,那些士兵便把目标,转向了人本身.   “宫大人,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可否让马车上的人都下来,我们也好快些办完此事.”   “嗯哼.”   宫沐笙并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只是在片刻之后便拉着一位身着黑衣,戴着面纱的女子走下了马车.   “你们应该见过我,至于这一位便是鬼医凤黎漓.”   “鬼医!?”   在场的卫兵们并没有见过凤黎漓,但毫无疑问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号.   如今得见这鬼医居然是一名神秘女子,几人皆是不由得面面相觑.   “她的面纱,不知……?”   “面纱?”宫沐笙不由得冷笑道,“她是我请来的贵客,这世上见过她真颜的寥寥无几,连陛下都无缘得见,你们觉得你们也配?”   这一出护妻?震得那些卫兵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且鬼医阁下据说向来行事诡谲,万一因为这种事情而惹上了她,那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等唐突,还请恕罪.”几名卫兵正打算就此离去的时候,又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最开始那两名侍女身上.   这两人,虽然跟画上的一高一矮没办法对应,但可能是干了那么多年卫兵的直觉,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无论怎么看,这两人确实跟画上的两人长得也不太一样.   “有疑问?”宫沐笙注意到了他飘忽不定的眼神,说道,“她们俩都是我的侍女,而且从许久之前开始就跟着我,只不过因为我很少回来王城而已,兵老爷就贵人多忘事了?”   听见她这么说,卫兵急忙说道,“宫大人说笑了,我们岂敢忘了您,例行公事而已,请您见谅.”   “所以你们的公事忙得如何?”   “已经可以了.”卫兵此刻真想自己给自己抽个嘴巴,赶紧拱手作揖道,“多有得罪,请几位上车吧.”   言罢,几名卫兵便立刻给她们让出了道路,宫沐笙也不含糊地领着几人上车了,由那两名侍女驱车往城中跑去.   才走出没多远,其中一名侍女便忍不住开口道,“那位陛下还真是挺在意我们俩在不在这城中.”   说话的正是服用了丹药的宫漪苓,她之前就得到了慕蓉芸和元钦的密信,得知了慕容璟知晓了她们的离去之后,便一直在暗中打听她们的行踪.   “这钱都花出去了,自然得想办法知道我们在哪才行.”晏初月笑了笑说道,“不过还是你想得到用这种办法掩人耳目.”   “第一次服用,就当是试试看它的持续时间究竟有多少,日后也好把握这个时间.”宫漪苓说着,转过身来拉开了门帘问道,“小姨妈,我们去幽苍庭,还是去我那里?”   “先去幽苍庭.”宫沐笙似乎有些不满这丫头不打招呼就把门帘给拉开了,“别看那些卫兵在我地方怂,什么人进什么人出,他都会报备给对应的组织.”   “原来如此.”宫漪苓瞅了瞅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当即就把门帘给拉了下来,故做随意地吹起了口哨.   “什么事这么开心?”晏初月有些不解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吃到糖了?”   不得不说,见惯了那副小丫头的模样,现在的宫漪苓还真的有些让人不习惯.   “没什么,就只是开心而已.”宫漪苓冲着她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却像是不经意间那般,伸手触向了晏初月抓马车缰绳的那只手上.   看上去似乎只是帮她一起把控方向,但这个小动作真正的用意,就算宫漪苓闭口不谈,晏初月也并不可能完全不知晓.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一起驾驶着马车往前方走去,直到她们一起穿过了这座涌动着暗流的王城的外城,内城,来到了两人此前都从未来过的地方.   整个幽寒皇朝真正意义上的户部,掌管着整个幽寒皇朝超过六成以上的财政的那个全大陆都知晓其名的地方.   幽苍庭. 16.什么叫套路   幽苍庭的本家和幽苍庭商会并不是一个地方,此前宫漪苓最多是去过幽苍庭商会去商量一些塑料合作.   至于这本家,则是幽苍庭所有高层以及户部的一部分人办公的地方,如果不是幽寒皇朝的官员,根本没有资格进入这里.   当然了,以宫沐笙这个身份,带她们几个侍女进去此地倒也没什么难度.   “总管大人.”   门口的几人见到宫沐笙的刹那便立刻对着他拱手作揖道,“您今日怎么来了?”   “有些事情要找庭主,我就回来了.”宫沐笙说道,“我带的这几个人,两位是我侍女,你们见过,至于这位是鬼医凤黎漓凤姑娘,是不是已经有人率先通知你们了?”   侍女什么的,其实这些卫兵压根就不会有几分印象,基本上都是听宫沐笙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而且她还把话题引到了凤黎漓的身上,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如同传言中所说的一样,这位鬼医给人的感觉就一阵阴风吹过身体一样.   事先已经从他人地方得知鬼医竟是女子这个消息之后,这些守卫自然把注意力放到了具体印象上.   “鬼医阁下亲临,让这幽苍庭如同蓬荜生辉,如果可以的话,庭主其实还想见您一面,当然可以是在宫总管的陪同下.”   “我倒是无妨.”凤黎漓说道,“不过我这些日子的行踪自有他人为我安排,若是庭主想见过,不妨就挑今时今日.”   闻言,那名侍卫立刻心底缓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是把最重要的事情交代完了,而且那位庭主最想选择的也一样是今天.   “这样的话,那属下就立刻为两位的会面做一些安排.”说到这里,侍卫则转头看向了宫沐笙,“宫总管是现在就要见庭主吗?”   “你就告诉我他在不在就完事.”   “在是在,但是现在庭主正在与一位贵客会面,可能需要宫总管心稍等片刻——”   话音至此,忽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不用等一下了.”那男子自顾自的走到了几人的面前,尤其是对凤黎漓和宫沐笙开口道,“梅玉卿,不知鬼医阁下光临,本应该由我亲自来接.”   凤黎漓回答道,“是我不请自来,庭主客气了.”   这位男子看上去年纪并不大,至少比起赵老要年轻许多许多,也比她们要年长一些.   而这个名字,一旁的宫漪苓听着似乎有些印象.   这个人所代表的梅家在大陆上是一个古老财阀,他们的羽翼几乎遍布世界各地,具体有多少钱那可真的是谁都说不清楚.   这样一个家族中出来的人当庭主,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大材小用还是什么,总之他在赵老离开之后,确实担下了这个责任,各方面事物都处理得相当完美.   当然,关于这位大哥的某些隐藏的设定,这就只有晏初月这位作者小姐才知道了.   “那这样,你们两位现在就跟我来,有问题么?”   “没什么问题.”“没有.”   说完,梅玉卿便带着两人前往了他处,只留下晏初月跟宫漪苓两人被侍卫带到了休息处等候.   这里有别人还在盯着,现在没办法前往别处,两人只能找点话题唠嗑了起来.   宫漪苓冲着她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猜,这位庭主为何要找凤前辈?”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晏初月居然想也没想得开口道,“我觉得还是小的你比较好看.”   这句话一说完,晏初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宫漪苓仅仅愣了片刻之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又是剧透限制了?”宫大小姐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作者都忘记这个设定了,最近你也没少说话.”   “你也不看看最近碰上的事情是不是我这个原作者该清楚的.”晏初月放下双手之后有些无奈地嘀咕道,“只是……居然连这个都会被判定成是剧透吗?”   这奇怪的剧透限制,按照之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只会出现在宫漪苓完全不了解的原剧情上.   而且如果没有提示的话,很难通过自己掌握到的某些消息来直接推断出个所以然来.   因此,仅凭这个特点,宫大小姐便有了猜测,“她们要聊的事情,可能跟我们以及慕容璟要引发的大战有关,但这只是一个方面.”   “梅家宗族在这片大陆上不逊于冷家,宫家之流也就是说……她们要聊的是可能和梅家宗族的某些事情有关,是么?”   闻言,晏初月立刻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情暂时应该和我们无关,到时候你也能问问笙姨看看她们有没有说什么.”   “这我知道.”   对这番说辞,宫漪苓自然是了然于心,暂且解了这个惑之后,她便忽然转了转眼珠子,微笑着问道.   “比起这个,你真的觉得我还是变小那个样子很好看吗?”   这个问题,问得晏初月直接就说不出话来了.   虽说是因为某种奇怪的设定才忽然转变成的说辞,但其实晏初月自己心里清楚,这些话并非真的是胡言乱语,而是挑着她的某些心里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所以,你说这个观点她到底是应该承认,还是不承认呢,这就是个问题.   仔细思考了一番过后,晏初月反而把这个问题给她自己抛了回去.   “你觉得你是小的时候好看还是现在这样好?”   “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看.”   这人!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呢!?   宫大小姐的回答登时又让晏初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晏初月也不是啥脸皮薄的女子,听完这话一点点都不脸红,而是鼓着嘴瞥了她一眼,“这还要你说?”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羞红着脸然后很别扭地佯装嗔怒,紧接着再来一句我跟你认真说的,然后我再回你我也是认真的吧啦吧啦——”   “停停停!”听见她这么说,晏初月毫不客气地把她的话给打断了.   “干啥?”   “你这套说辞练得这么顺口,是不是已经跟好多人这么说过了?”   “哪有.”宫某人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我像是这种人吗?”   “像.” 17.流水账   除了她俩空无一人,仅有门口有人看管着的休息间内,充斥着一些懵懂的情愫,一直到宫沐笙和凤黎漓来到了这里才告一段落.   “如何?”一见到宫沐笙,宫大小姐便凑了上去在她耳边悄悄地问道,“那位庭主说了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宫沐笙向她示意了一下边上还杵着的几个侍卫,“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去完之后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宫漪苓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慕容璟这段时间肯定有大手笔,我想知道他到底做好了几分打算.”   宫沐笙点了点头:“那初月跟阿漓就先留在这里,那个地方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   “那好.”   在她的带领下,这一路上倒是无人阻拦.   一直到她们即将进入比较重要的区域的时候,才有人打算把宫漪苓拦下.   “等下,宫总管.”侍卫说道,“你知道的,这个地方不允许带……”   “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老梅都不说什么,怎么反倒变成你来拦我?”   侍卫愣了一愣,暗想这大姐确实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惹的,只能自觉得往边上靠了过去.   当然,就在走过侍卫的时候,宫漪苓则不动声色地往那个侍卫的怀里塞了一些瓶瓶罐罐,旋即还向他展现了一下原本放在袖口中的令牌.   这块令牌可不是她随随便便捣鼓出来的,而是货真价实的皇家令牌.   这皇家令牌之前由慕容芸连通信件一起给她,本来是为了让她能够进入城中的备选项.   这会儿拿出这块令牌,再加上给他些许物质上的东西,这样他便不可能再向他人提起这个情况.   那侍卫见到这块令牌的刹那,瞳孔登时骤缩,立刻收起了手中的瓶瓶罐罐,一句话都不再说得退回到了门口.   “你这丫头是从哪学到的处事圆滑?”宫沐笙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好笑地说道,“而且还提前准备好了这玩意.”   宫漪苓收起了令牌,轻笑了一声,“小姨妈知道他不会自讨没趣,但常在河边走,这种事还是小心点为好.”   “你娘亲真得应该学学你,她那个傻大姐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我都怕她什么时候再把自己翻沟里去.”   “这番话要是被娘亲听见了,小心她揍你.”   “从小到大,只有我揍她的份儿.”宫沐笙耸了耸肩说道,“只不过她后来去秘境溜达了一圈,回来我就打不过她了.”   “什么秘境这么厉害?”   关于宫沐芷的一些事情,晏初月几乎没有写过多少,因此有机会能了解这个世界的母亲几分,宫漪苓还是很乐此不疲的.   “说起来那也是个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几大秘境里还有一个叫做天魔秘藏的地方,据说那里埋葬着什么上古之物,跟天之孽的传说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什么……?”   与天之孽有关的传说……?   那指的不就是那些古老的天灾厄兽吗?   说到这里,不只是宫漪苓联想到了什么,就连宫沐笙自己也想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奇怪,这么说起来的话……”宫沐笙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嘀咕道,“天之孽,天之邪,还有天魔秘藏所指代的那个家伙,会不会都是同一类?”   嗯,她们确实想一块儿去了.   “后来呢,这个秘境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那是因为你娘亲不知道干了什么事情,把整个秘藏都给埋进了地底,而且相比起你去过的那个地下秘境,整个天魔秘藏差不多是完全崩塌,再也没有人找得到它的入口.”   这听起来还真像是娘亲这种雷厉风行搞破坏的风格.   只是,有关于这个天魔秘藏的事情,就得去找她娘亲好好问问了.   “好了,就是这里.”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存放着一些流水档案的地方.   她们不可能在这里面呆上太久的时间,因此关于宫沐芷的话题,就此便告一段落了.   而对这里熟门熟路的宫沐笙,也很快就找到了宫漪苓想要的东西.   “这些账目应该是最近的.”宫沐笙拿着账本递给了宫漪苓,自己也从中抽了一本翻看起来,“如果是对外战争之类的开销,应该不会直接记录在上面,多数可能会写成皇室的额外开销,你看一看上面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对应的记载的话……宫漪苓翻开那些账目本研究了起来,不过她反复翻看了几十页之后,并没有发现这账目本有什么关于皇室额外开销的记录。   不过,虽然没有发现宫沐笙说的那些东西,但她却发现了这账目中存在着一项特别的支出。   “小姨妈,你看这是什么?”宫漪苓指着上面写着“额外赠予支出”,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的,虽然没有皇室的开销,但是这块额外赠予支出居然能够占到每个月超过三成的份额。   这个数量是相当夸张的,要知道维持整个幽寒皇朝的民生支出也不过就是占这个账目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这项开支,已经超过了民生方面的支出,这个情况便相当耐热寻味了。   “额外赠予支出……”宫沐笙再对照了一下自己的那本,她的那本主要记载了有关于这个月的一些账目。   其中,这个额外赠予支出虽然只占了大概两成不到,但是要知道,这个月是最需要用一些钱去做一些事情的——别忘了,现在可是准备寿辰的前夕,可谓是一整年最需要花钱的时间也不为过。   但是即便是在这个如此关键的非常时期,这比支出依旧能够占到二成,这种如此之高的比例,一看就是有大问题。   “这算是掩人耳目么?”宫漪苓忍不住问道,“其实这笔钱就是为了购置作战之时要用到的各种物资,但是以赠予的方式写出来,以防止别人将消息透露出去。”   “不,不应该。”宫沐笙摇了摇头说道,“这里的钱无论是出库还是入库手续都比较复杂,但如果是皇室专用,那么没人会过问这笔钱到底是用在哪里,而不是写成赠予。”   “这么写必然会让人十分困惑,到头来根本起不到掩人耳目的效果,所以这笔钱既然是这么记得,那么只有可能,就是这么用出去的。”   “至于到底是赠给了谁……” 18.八珍之盟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她们记下了这笔钱在每个月的具体数额便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在那之后,两人接上了一直等候在休息室的凤黎漓和晏初月,光明正大地从幽苍庭的正大门走了出去.   当然,现在鸳霖居估计仍旧在被人监视,好在宫沐笙在王城里头也是有居所的,因此她们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偏僻之所.   “所以笙姨.”一进屋子,晏初月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似乎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那位庭主与你们说了什么?”   “一共有三个方面的事情.”宫沐笙看了一眼凤黎漓说道,“我带阿漓来这里,他自然以为是为了慕容璟此前说过的,希望幽苍庭网罗天下医药能人之事,以此想让阿漓出手相助.”   鬼医的名号毕竟全大陆都知道,要不是知道她向来不喜欢掺合进各种各样的事情里头,也找不到鬼医的行踪,慕容璟早就亲自去请这位大佬了.   当然了,几人提前都想到了会出现这个完美的误会,凤黎漓明面上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就这么把人吊着也凑合.   “第二件事是关于这次庆生之宴,庭主想让我请来姐姐大人.”   “啊?”   什么玩意?   因为自己的事情请魔门之人来自行处理还理所当然,但是庆生的典礼直接跑去请梨华血栾宫的宫主,这人的脑子里怕是大病.   之前在白尧王朝的时候,她这位少宫主主动前去祝贺,逼得百里老兄临时把百道山的顶级宗门拉出来救场.   而这庭主的指示基本上也对应了慕容璟的意思,他这是真的想和梨华血栾宫交好还是另有所图,实在是有些令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姐姐大人有段时间没有见你,她本来就打算带着秋水她们一起过来一趟,所以这件事我确实是答应了.”   嗯……这其实也跟宫漪苓的想法一样.   “至于第三件事,其实跟幽寒皇朝没什么联系.”   说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看了一眼晏初月.   看来,这件事情应该就是初月之前被系统禁言的那个了.   “提起这件事,不知道漪苓知不知道,上古八家.”   上古八家?   从字面上倒是不难理解,但宫漪苓无论是在书里还是在现实中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   “不知道.”   “上古八家是世人对他们的一个概括性的统称,其中包括了煅器世家冷家,富甲商家梅家,能够将功法刻进血脉之中世代流传,凭借此法至今都屹立不倒的宫家,世上所有乐器类功法的鼻祖凤家,医药世家夜家,机关术世家诸葛家,精通所有奇术,善于妖兽相通的家族花家,以及符箓世家,洛家.”   听起来,这几大家族,要么是在某一方面的技艺达到巅峰,要么是有无人可复制的传奇武学,无一例外都是能在大陆上立起一方天地的顶级势力.   而且里头有几个其实跟她就有不小的渊源.   就比如抚养冷雨璃的冷家,凤黎漓的老家凤家,荒神古国所用的机关术的传承原脉诸葛家,这位梅庭主的本家梅家.   还有一个,那便是自己家,宫家.   “这八个家族一起做过什么事吗,还是说只是简简单单地因为牛逼而齐了个名?”   “在许久之前,八个家族其实是一直都有联系.”宫沐笙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家族的人开会是要做什么,我只知道他们会议的名字叫做八珍之盟.”   八珍之盟……这八个家族要真的毫无私心的结盟在一起,那这世上哪里还有百道山,五方魔渊还是四怀国什么事.   光是她现在这么听起来,都觉得这八个家族的盟会发言人几乎已经可以掌控天下了.   “那后来呢?”   “上古八家的后代总不可能都拥有跟前辈一样的想法,因此后来,这八个家族就渐渐地分道扬镳了,此后没落的没落,隐世的隐世,便诞生了后面的冥绝宗以及旧宗,百道山,四怀国等等.”   可以想到,尤其是冷家的人居然还被人蹬鼻子上脸欺负,哪里还有当初的那种霸气.   “而这一次,梅庭主想再开启八珍之盟,叫我和阿漓一起过去也是这个原因,想借着这个机会,问问我们的看法.”   听起来似乎是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可别忘了当初是什么时候,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距离上一次八珍之盟已经有数千年的时间,要不是几大家族的历史传承做的还不错,他们早就忘记这上古八家是啥玩意了.   时隔那么久再提起这上古八家和八珍之盟,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件事本身是否另有用意.   当然了,宫漪苓想得到的事情,宫沐笙自然也想得到.   并且在这件事上,他们之前的关系也不再是上下级之间,而是地位平等的上古八家青年才俊.   因此,宫沐笙当时就立刻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八珍之盟已是多久之前的事,你为何忽然提起这个?”   梅庭主坦言道,“此乃族中长辈的意向,因为族中长辈近日发现,有人在刻意针对我们上古八家.”   “针对?”   此话一出,凤黎漓和宫沐笙立刻看了一眼彼此.   这句针对说得相当巧妙,如果不是一句针对,恐怕凤黎漓和宫沐笙还不会把他说的是放在心上.   “你们两位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未回过本家了,自然不了解情况.”梅庭主说道,“上古八家的洛家,你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听闻过他们的消息了.”   洛家,符箓世家,相传洛家祖上出过什么大人物,只可惜洛家那位世代供奉的先祖因为自身原因不便修行,转而投身符箓之术的研究,开创了符箓这种道具.   洛家的制符技艺极其精妙,而他们也并不吝啬,除了核心的内功心法和一些巧技绝不外泄.   其他的类似于灵力墨水的研制,符箓的笔法等等完全就是倾囊相授,让符箓之术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了能够和煅器,丹药相提并论的外门学派.   而现如今,纵使符箓之术已经有万年的历史,洛家也依旧是这个领域的王. 19.何人的阴谋   不过,直到梅庭主提出这个事情的时候,宫沐笙才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   情况似乎确实如同他说的那样.   有别于其他制符组织或是个人的符箓,洛家的符箓通常都有两种认证身份的标记,一是每张符箓都会用黄皮纸信封封起来,信上印有洛家的家徽.   当然,这个玩意别人模仿起来简单,而且洛家的符箓通常都会比其他家的高上那么一些钱,很容易被人滥竽充数.   因此洛家的符箓在此基础上还有第二个防伪标记,那就是符箓本身会比其他的符箓多划上几笔.   别看这多出来的一笔有啥用,要知道符箓上的每一笔都是有其意义的,无缘无故多出一笔只会让整个符箓失去效用.   这世上也就只有洛家有在符箓上乱涂乱画都不会改变其效果的能力,而这个技法别人研究了几千年都没办法破解,因此瞎鸡儿乱写就成了洛家独一无二的防伪标签.   而之所以要提这件事,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她经手把控的幽苍庭分庭里头还能够看见洛家的符箓,但是在她离开分庭之前,洛家的符箓已经几乎见不到了.   那个时候她心不在此,因此并未在乎这件事情,但现在回想起来,这确实是一种不对劲的征兆.   “洛家的分家遍布四怀国,本家虽然不知道在何处,但上古八家本就有几家的本家早已隐世,你如何判定他们一定是受到了他人的针对,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就在宫沐笙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凤黎漓则说道,“况且前段时间我弟弟来寻过我,分别之前也并没有告诉过我,凤家本家出了什么事,或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这件事我们也还在确认,因此目前只是猜测,并不是实锤,而我们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梅家的几处产业,已经杳无音信了.”   宫沐笙挑了挑眉,“杳无音信指的是?”   “人去楼空.”梅庭主说道,“我们派人去看过,屋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从上线到下线全部人间蒸发,虽然身份命牌还在,却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哪了.”   “而且这件事情并非早有预谋卷款逃亡,他们的所有物品全都留在了原处,桌上还放着吃到一半的食物,就好像所有人都是卡在那个时间点消失不见了.”   这里的消失两个字可不是随便用的.   如果是被偷袭,或者用其他的方法被下药什么的,也不至于一丁点痕迹都留不下来,而这里任何的摆设也没有半点摆动刻意的模样.   就如同梅庭主说的那般——突然消失不见了.   “所有地方都是这样?”   “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梅庭主点了点头,“一共有六处,因为只是失踪而不是那种尸横遍野的凶杀惨剧,所以才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嗯……”   如此一来,这件事确实值得令人警觉.   “如果这件事不是你们梅家和其他人有私仇的话.”宫沐笙微微皱起了眉头,抱着胸说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想办法弄失踪一些无关紧要的外派人员而已,这样做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是警告,对方总得告诉他们究竟是警告什么东西,如果真的是想下黑手,这样做除非是自信过了头,不然轻易地打草惊蛇根本得不偿失.   “因为不清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以族中的长老便有意向重新再开八珍之盟,以应对如今的困局。”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宫沐笙也确实不得不重视起来,她思考着许多可能性,但最终却也只能暂且应了下来。   “这件事情我答应了也没用,我需要请示族中的长老,只有他们同意之后这事才能算成。”   “这我明白。”梅庭主说道,“宫家的本家也早就隐于了山林之间,所以我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你,至于凤姑娘,亦是随手之事。”   “有任何消息,便先告知于我吧。”   ——   ——   “大体上便是如此。”将这些事情同宫漪苓和晏初月说完之后,宫沐笙还补上了一句,“不过我并没有直接联系本家,在同本家询问这件事之前,漪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八珍之盟,未知的敌人,完全失踪的部众……   这些事情连接起来,现在她得见的,也跟宫沐笙差不了多少,总之就是完全不知道对面想做些什么。   但……   “如果要我说的话,我觉得有必要。”   “何以见得?”   “小姨妈,你这么想,如果这世上的所有之事,都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这样一来你再看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你觉得受其牵连的,真的只有杳无音信的洛家,还有近期内明确遭到了袭击的梅家么?”   她的这番话直接理解起来似乎有些困难,但倘若顺着她的思路来的话。   冷家遇到了什么?族中最有名望,也是最德高望重的冷老爷子的儿子遭到了别人算计,几乎把自家老爹坑了个大发,也让宗族内的成员对直系族人产生了隔阂。   凤家遇到了什么?虽然本家看上去没什么影响,但家族里头的嫡长女险些把自己交代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至于宫家就更不用提了,看上去虽然没啥,但宫沐芷当初倒得大霉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而且在原剧情中还死于魔门自己的背刺。   这一切看上去都只不过是巧合,是在几年内发生的毫不相干的事情,严格来说甚至连巧合都算不上。   但正如宫漪苓说的那样,如果不去考虑时间和原因,单论结果来看,针对八个上古家族的“阴谋”,的确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展开了。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宫沐笙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按照你说的,那幕后的推手,似乎只能是这天之孽?”   或多或少,这些事情都和这位天之孽能够扯上一些关系,而且就天之孽引导的八荒逐鹿来看,它的确是最有可能促成所有事情的选择。   但……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宫漪苓反倒不觉得是天之孽做的。   毕竟如果是天之孽想动手,早在白尧王朝的那次交锋,它就应该增加人手把他们一网打尽,而不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消失不见了。 20.灵光一现   不过,这件事情倒不是当务之急,而且八珍之盟重开说到底也得看本家的那些长老究竟是怎么看的,她的想法是如何的,那些未曾某面的长老还不知道是怎么看的呢.   至于如今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设计在那位慕容老兄的寿宴之上大闹一通,彻底断了他发动战争的念想.   等到宫沐笙和凤黎漓先去商量如何把这件事通知给本家的时候,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宫漪苓和晏初月.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八珍之盟?”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但是八珍之盟再开的原因,应该有所区别吧?”   “确实有区别.”晏初月点了点头,“八珍之盟原本应该是——阴——谋?”   似乎是担心自己说这话又会被系统给gank了,晏初月几乎是很小心很小心地才把话说完.   所幸,现在这种限制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我的设定里,八珍之盟是梅家主导的阴谋,那些失踪的人本就是自导自演,所有杳无音信的族众都参与了针对洛家的行动.”   果然是这样……   其实在之前听闻宫沐笙这么说的时候,她就觉得这种事情通常来说都是主动挑起这个话题的那方自己有鬼.   你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反派,无论是冥绝宗还是五方魔渊,都没有直接找上古八家的麻烦的道理.   因此最有可能,就是自己内部出了些问题.   “梅家以此为借口召集所有的八家主导者前往一处,然后再来个一网打尽,以便能够控制上古八家为他谋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都不用晏初月解释,宫漪苓便猜到了接下来的展开应该怎么样的.   “八九不离十吧,虽然细节上我还要设计设计,但大体确实是这样的没错.”晏初月点了点头,“只是现在……”   尽管事情的发生确实是这样的,但当她听完宫漪苓的那番话之后,也不免开始怀疑起了什么.   更让她确信事情已经不再像她设计中的那样展开的,则是自己把后面的事情全都讲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说瞎话的情况.   这就代表,她说的事情并不是实情.   “其实我真的挺想怀疑天之孽的,毕竟整件事情只可能是想要掌控全局的它更想要……”   看着晏初月欲言又止的样子,宫漪苓也说回到了天之孽的身上.   但是这一次,当她回过头来这么说的时候,整个人忽然一愣.   ……等等?   天之孽想要掌控全局的话……   天之孽……天之孽……天之孽……   “你怎么了?”   “我好像突然知道那笔钱究竟是给谁的了.”宫漪苓差点就要原地蹦了起来,“我差点都忘了到底是谁比起慕容璟更想促成这场战争的开始,只有可能是天之孽!”   那本账目中记载的那笔用途不明的钱财,宫漪苓回来的时候就同晏初月提起过,但晏初月的设定里并没有细节到这种程度,她也全然不知.   而现在,宫大小姐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此一来整一条线都差不多能过串联起来了.   “初月,如果你是天之孽那一方的人,你想要确保慕容璟能够引发这次战争,但你又并不想过于牵涉其中,因为在你的计划里,这注定是会把幽寒皇朝彻底葬送,从而使其内部大厦倾覆,权力更迭,你则暗中扶植能者上位.”   “这一些列行为,你觉得天之孽应该事先渗透哪一方,才能做完这件事.”   上述所言,是基于天之孽前两次的行动来预判的.   若是将天之孽此前的所作所为完全等效替换的话,那么天之孽最有可能是在……   “军方?”晏初月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军方能左右战局的成败,而且军方也能随意更换失去支持的君主.”   确实,军方这个选择应该是能够立刻反应过来的.   但.   这也是慕容璟能够反应过来的.   这人虽然看上去是自大了一点,但至少还是一代雄主,在军方的准备上,他不可能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因此军方,反而是最不可能的选择.   而且,还有那笔钱.   “军费的支出理论上不应该这么写,而且现在都还没开始打仗,白给军方发了大半年屁事不干的饷银,这算个什么事?”   “那你觉得是……?”   宫漪苓回想着这一路上的所有细节,以及这笔钱最有可能的去处,稍等片刻,她便忽然眼前一亮.   “初月,你觉得会不会有可能,是他们.”   “他们?”晏初月一愣,“他们说的是谁?”   不过还没宫漪苓回复她,晏初月就忽然反应了过来,“你说的难道是……他们?”   “对,就是他们.”   “你为何会想到他们……”晏初月沉思了片刻,似乎找到了一些宫漪苓的思路,“不过确实,他们跟慕容璟没有直接的上下属关系,所求不过是些钱财,自然引起不了慕容璟的注意.”   “而且他们虽然完全游离在战局之外,但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左右前线的交锋,在前线战败之后,比起军方,他们的行动更加令人无法防备.”   “没错.”宫漪苓点了点头,“这也跟天之孽过往的习惯相符,他们最擅长之事不就是隐在后方,将所有的人事情遥控成他们计划的那般.”   “但是如此一来……”   晏初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们确实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变小后的你,但他们会这么轻易地让出主动权,选择受制于人么?”   “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宫漪苓笑了笑,“之前我就在好奇,以慕容璟的手段,他怎么会坐视我们一家独大,明明他应该不会对一个旧宗之人的弟子忌惮成这样.”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只是顺水推舟,假意装出一副大败而归的惨象,实际上他们受到的影响根本不至于威胁到他们的根基,这一切既是做给我们看的戏.”   “当然.”   宫漪苓拿出了那块皇家令牌,直着立在了桌子上,她看着这块牌子慢慢悠悠地在桌上倒了下去,眼中唯有几分看穿一切的光芒.   “这出戏,其实也是做给那位自以为掌握着一切的,慕容璟看的.” 21.仙儿的工坊   月色朦胧,整个药庄都沉浸在相对寂静的夜色之中.   此刻已是临近午夜时分,即便是那些炼丹劳模,也早就被人劝得先行休息去了.   从外面看上去,整个庭院甚至不像是所有人都已睡下,而像是空无一人那般.   如此深宅之中,一个鬼魅身影来回穿梭,她的走动引起不了半点风吹草动,即便是路上有人碰到了,也只感觉自己只是被一阵阴风拂面,仅此而已.   这只鬼魅行走在庭院的每一处,最后才在丹房门口停了下来.   只因为在丹房门口,她看见了一人.   陈万春.   现在把视角放回到陈万春身上,他相当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围,紧接着打开了丹房的大门,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进入再关门的动作.   整套行动一气呵成,几乎在一个眨眼就结束了.   当然了,陈万春自然不知道,其实就在方才,已经有什么东西放在了他的身上.   在幽静的长廊之上,只传来了陈万春的脚步声,再过不久,便有几人的声音如同窃窃私语一般,这其中最洪亮的莫过于陈万春自己.   以至于在那之后,甚至还有人忍不住问他,“老陈,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声音那么大?”   当然,今天的陈万春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因为晚饭多吃了几碗?   总之,当他们谈完话出来之后,也可能是今天晚上相对来说冷了许多,刚出门他就感觉一阵极寒之意,甚至还有一种好像有人在自己身后的感觉.   但是……当他转过身去之时,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少掉什么东西.   “近来明明已经入了夏,这夜间还有如此阴诡之风,看来这王城,应该是要变了天了吧.”   当然,差不多就在不久之后,一个鬼魅便回到了不远处正靠在墙边的小丫头身边.   从鬼魅手里接过一颗小石头的宫漪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   ——   陈万春:“那个丫头已经悄悄地潜入城中了,看来这王城所谓的戒备森严,似乎也不过如此.”   阴沉的男声:“这些事情就不必在意了,我们无非是配合慕容璟演这出戏,但我们的任务并不在此.”   陈万春:“老夫自然清楚,不过老夫仍旧觉得,可以依靠这位女子牵制慕容璟,这样我们的计划才更有胜算.”   阴沉的男声:“魁公子自有计划,无需我们多准备什么,这件事我们都心知肚明.”   一句话,就怼得陈万春有些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魁公子也有无法料到的局面,就比如这个丫头一事,如果不是慕容璟早就开始给我们送钱,我们险些真的栽在她手里——”   “够了!”另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响了起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那丫头之事我之前便告诉给了魁公子.”“如果没有魁公子的指示,其他人不可轻举妄动,老陈,听见了没?”   陈万春:“……知道了.”   中气十足的男声紧接着开口道,“近日魁公子将会来到这里执行最终的计划,我们布局已久,确保一动手就要配合魁公子掌控整个幽寒皇朝,最次也必须掌控住幽苍庭.”   “今天喊你们过来,是要商量一些事情.”   ——   ——   听着录音石里传出来的声音,宫漪苓一边托着腮帮子,一边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相当满足地吸食着丹药的模样.   看了好一会儿,宫大小姐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真的只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妖兽?”   仙儿立刻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仙儿是仙儿,不是什么小妖兽.”   这小家伙看着不苟言笑,而且对什么事情都丝毫不放在心上的,却唯独十分在意这个称呼.   看来这个名字,一定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人赐予她的吧.   “好好好.”宫漪苓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仙儿,这个能力,究竟是你自己原本就拥有的,还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强行附加上去的?”   “自然是仙儿原本的能力.”仙儿认真地说道,“仙儿是独一无二的.”   所谓仙儿的能力,实际上是她在翻看个人信息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的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模块.   名字叫做“仙儿的炼金工坊”.   这个名字大写的就是离谱两个字,上一次在这种地方见到这么出戏的名字的还是上一次.   本来,宫漪苓可能也就当它是个系统的日常操作,不会真的在意些什么,但是当她看明白这个系统究竟是个啥玩意时,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系统的整活能力。   从她开始接触这个系统以来,自己拿到了数不胜数的神奇玩意,比如最开始的对妈宝具,后来的录音石,再后来的捆人专用丝袜,以及至今都还没拿到手的s10奖杯,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总之,这些特殊道具在她手里都快玩出花来了,但随着她修为的增长,遇到的敌人也变得越来越变态,还能用得上的也就只剩下了录音石这个大不了强行一换一的东西。   总得来说那就是,这些东西都已经退环境了。   而现在,这个所谓的炼金工坊,真是用来帮助这些退环境的东西再度焕发第二春用的。   其作用就是,将一件系统命名的法宝,强化成全新的东西。   就比如她之前所用的录音石,原本这块录音石存在着一种局限,那就是并非所有的声音都能被这玩意录进去,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录音石去掉了分贝的限制,变成只要是声音,任何声音都能被它捕捉到,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录音石。   当然了,强化效果并不只是如此,现在它还多了一个能够积攒音量作为它的力量然后一次性以声波的形式释放出来的大范围控制技能。   名称虽然是叫狮吼功,但这功都不用练,简直不能方便到再方便。   至于强化这些东西所需要的,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甚至连物品都算不上。   ——需要仙儿积攒的那些力量。 22.钓鱼执法   你说这这丫头.   身份成谜,实力也成谜,名字的来历成谜,为什么叫自己主人也还是成谜.   自从她出现之后,一遍一遍地在都在给她惊喜,刷新着自己的认知,从震撼全场的蛊术到堪比圣手的救人之能,最后又是如此神奇的系统特权.   她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在得到此物时对她的全部期待,而且免不了产生更多的好奇.   如果这系统只是天之法所创的一种独特的功法,那这丫头,究竟代表了什么?   不过,这套强化系统似乎还有进一步提升的可能,因为整个界面之下有一大片区域上头直接标了一个锁的标记,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开启的办法是什么.   或许是跟这个小丫头搞好关系?又或者是喂她吃数量足够的丹药就能进阶到下一个阶段.   真要到了下个阶段,是不是就可以开始给那些非系统词缀的神兵法宝进行强化了,光是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仙儿,你还会什么东西便一并告诉我呗.”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省得我一个一个问,还是说你想给我一个惊喜?”   仙儿闻言,却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她说道,“主人不是都知道吗,为什么还要再问仙儿?”   宫漪苓不由得一愣.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她知道,这事情她明明就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知道了?   “那个仙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我对你确实是一无所知.”宫漪苓苦笑了一声,“不然我也不至于不知道你还有收回蛊术之权的能力.”   “但是……为何主人却知道仙儿可以提升主人的法宝?”   这……这这这……这他娘的倒是把宫漪苓给问住了.   你说这她应该怎么描述呢,难不成直接开口说,我知道你的能力是因为看了系统的介绍.   “我失忆了,所以只知道这么些事情.”宫漪苓非常淡定地直接抛出了这么个借口,“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呗?”   还别说.   这句话对于仙儿来说还是非常有效的,这丫头还真就被她给骗了.   但就在仙儿即将说话的瞬间,时间仿佛在一次静止于此刻,周围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唯有心头陡然升起的那抹压迫感,让宫漪苓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当然了.   圣斗士不会在同样的地方栽倒两次,已经经历过上一次事情的宫漪苓,闭着眼睛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之法尊下大驾光临,是小女子又做错了什么,需要受到你的责罚么?”   一团黑气在她的周身环绕片刻,才开口说道,“仙儿她对你言听计从,不会忤逆你的想法,但你也莫要套她的话.”   “我这叫套她的话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说道,“那我倒是想请天之法尊下告诉我,什么事是我该做的,什么事又是我不该做的.”   黑气的态度一直都是那种毫无情感可以的,但这次它的话语里却免不了带上了几分无奈.   “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只需要顺着它的安排,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这是什么意思?”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本姑娘可没有忘记你的身份是什么,即便你自诩天之法,你这个天灾厄兽的名号我可没忘记.”   “你若是想要操控本姑娘为你所用那还是省省吧,这系统我不要也罢.”   天之法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吾等虽被称为天灾厄兽,但那只是代表吾等能做到何事,而并非代表吾等一定要做到何事.”   “不过我也并不想让你如何,只是有些事情过早得让你知晓并不是一件好事.”   “包括宫有鸳的出现,仙儿的出现,一切都只为最终之时的到来,在此之前,你可以相信我.”   听起来,有鸳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同样是因为这个奇奇怪怪的天之法.   宫漪苓不由得抱着胸说道,“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我虽然不觉得你会害我,但我也不觉得你所建议的一切都是站在我的角度,而并非是存在什么特殊的目的.”   半晌无语之后,天之法并没有多说什么,尤其是替她挡下天雷那次都被它给压在了心底,只是平静地开口道,“我想除掉所有的天灾厄兽,包括我自己.”   “……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连我自己都杀?   之前可以说是在它的安排下对付天之邪的时候,宫漪苓并不知道这奇怪黑雾的目的,还以为单纯的只是他俩之间有仇,便顺水推舟做了这件事.   现在看来,这件事完全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天灾厄兽本人都想要除掉所有的天灾厄兽的话——这算个什么事?   “我不求你信任于我,如你所言,我们之前不会存在任何信任,只为了交易,我也希望你能听我所言.”   听见它这么说,原本其实对天之法并非言语上那般全然不信的宫大小姐倒是听得舒服了许多.   她知道这家伙若是想对她不利,有千千万万种办法可以这么做,但是它没有.   此前之所以对它态度不佳,主要也是想试着套套这天之法的话,探探它的底细.   现在,宫漪苓还真就探出了这个所谓的底细.   “交易么?”宫漪苓抱着胸说道,“我助你铲除掉所有的天灾厄兽,你助我什么,助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活在这世上,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能把所有自以为是的家伙踩在脚下?”   “你知道便好.”   “喂,你还真是敢说啊你!”宫漪苓非常不爽地冷哼了一声,“从来到这里以来,那么多次出生入死可是本小姐自己干的,唯独在神宫的那次还是被你骗进去的,你自然得为此负责,而且即便是那次貌似我也出了不少力吧?”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想办法变回去?”宫某人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本意,那就是赶紧把他娘的惩罚给她整没了,靠丹药过日子也不是个办法啊.   只不过这句话刚说完,时间的凝滞便忽然消失不见,一切都回到了仙儿即将说出那番话的时间点上. 23.都来了都来了   “仙儿——”   “不用说了!”尽管被这位天之法当方面掐断了聊天室总让人觉得不爽,但为了防止这老哥给自己又整了些幺蛾子出来,宫漪苓还是只能把仙儿的话给打断了.   “唔……?”   “有些事我觉得还是保留着一点神秘感比较好.”宫漪苓笑着揉了揉仙儿的脑袋,“到了要紧关头就看你怎么表演啦.”   虽说这只是临时想出来的借口,但仙儿还是很认真的把她听完了,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看着宫漪苓总想发笑.   到这里,关于仙儿的困惑便告一段落,现在她手上的这段录音,便是证明了,那些表面上对她唯唯诺诺的药行大佬们,其实私底下根本就不把她当作一回事.   不仅把之前发生的一切只当作是逢场作戏,还有考虑过把她作为棋子,反过来牵制慕容璟.   只不过呢,这些老兄一不觉得她是旧宗之人,二不知道她就是当初在白尧王朝搅动风云的宫漪苓,除了陈万春之外,其他人的话题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如此一来,她无论做什么其实都能游离在这些人的视野之外.   唯一要注意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即将到达这里的那位魁公子了吧.   极其擅长变身成其他人的那位魁公子,也不知道这次又会以怎样的面目出现在这里.   ——   ——   差不多又过了数日,仍旧在王城的外头,守城的士兵们拦截了某辆打算直接强冲关口的马车.   这辆马车驾驶得相当彪悍,可能主要是因为这马车的马压根就不是马,而是一坨毛绒绒的,奇形怪状的玩意.   还好这城外头早就提前有所准备,在城外提前准备好了减速用的风压符箓阵法,所以硬是把这玩意的速度给压了下来.   “芜湖.”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这位黑衣女子,同时也是秋名山老司机,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耸了耸肩.   她似乎并不在意险些冲撞了关卡,有些大大咧咧地冲着那几名守卫笑着说道,“这小东西多少有些难控制,还好你们还算聪明提前准备.”   瞧这话说的.   几名守卫看了看彼此,似乎并不打算给这位女子有什么好脸色看.   “你是来找茬的吧!”   只不过,正走在他们后面的那位守卫队长,他一见到女子的瞬间,差点就给人跪了下来.   虽然这位大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嚣张到四处抛头露面了,但是那些见识稍长的人自然认得出来她到底是谁.   “宫……宫大宫主!”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所有守卫们立刻吓得一哆嗦.   宫沐芷这人他们之前确实没见过,但这个名字直接把重量级这三个字拉满的.   这可是一个人敢单枪匹马冲进黔越学府乱绞一通还能全身而退的狠人;这可是五方魔渊中号称性情最为古怪难测的第一宫主;这可是魔门的顶级扛把子,传说中的少年天才,跟她同时期的所谓道门新秀连跟她提鞋都不配的究极狠人.   这位魔门大佬……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所有人都不由得汗颜,总感觉这位大佬是来完成单人灭城的成就的.   尤其是这张笑脸,这位传说中的大佬怎么会对他们眉开眼笑的,这真的不是对他们的死亡宣告嘛?   当然了,这些守城的自然不知道宫沐芷会来这里的消息,而慕容璟也没料到,这等狠人的存在居然真的会循规蹈矩地从大门驾马车开进来.   至于她为什么看上去挺乐呵的……废话,时隔好久都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苓儿了,这次终于能见到女儿,你说人家高不高兴.   “你们这是怎么了?”宫沐芷一脸困惑地看了看这一个个的,就差直接跪在自己面前的守卫.   四怀国之中号称最有能耐的幽寒皇朝……就这?   “宫前辈.“守城的将领立刻就把这一位尊称都给喊了出来,“您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那肯定是找……咳咳.”宫沐芷差点就把自己目的给说了出来.   她赶紧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明明是慕容璟找上本宫的,怎么反倒变成本宫特意来此,你们看本宫像是那种闲着没事干到处干架的人么?”   像,很像,非常乃至极其之像.   但这明显是道送命题,谁要是真的敢这么说了,那基本上跟送命没什么区别.   “不像.”   “那就对了,你们让开便是.”宫沐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本宫还想试试那个小家伙的急停功能到底好不好用.”   “这……”   原则来说,她这么干的话,能进到整个王城都被她搅得天翻地覆的,那几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进去.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也得胆子把人给拦下来啊.   “哎多的问题回头去找你们陛下去.”   宫沐芷压根不打算在这里多耗下去,见这些人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宫沐芷直接返回了那车上,驾着那匹所谓的“马”便急匆匆地进入了城中.   后面还有人想效仿她一起偷偷溜过去,倒是被反应过来的卫兵们直接连人带马车丢了出去.   “怎么办?”   处理完面前的问题之后,卫兵们都忍不住看向了守城的将军.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则让他们不由得为之侧目.   “堂堂梨华血栾宫宫主,何必要编出什么其他的借口来搪塞你们.”   眼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笑着说道,“再者,这可是那位宫前辈和慕容陛下之间的事情,兹事体大,自然不会告诉给你们听,你们不知道个中缘由才正常.”   “难不成.”他旋即打开了折扇轻摇了起来,语气中明明不带任何情感,却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感,“慕容陛下要做的事情,还需要告知你们不成?”   话音刚落,那些守卫顿时面色大变.   妄议上座那可是大逆不道之罪,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反应过来之后,那位将领也颇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这位公子的一席话语,他们险些犯了僭越之罪.   “不知公子是……?”   “鄙人.”青年收起了折扇,负手而立,微微笑道,“林别旡,当然,将军也可称呼我为.”   “魁公子.” 24.重逢   “苓儿!!!!”   当宫漪苓刚从房间走出来的那会儿,一个黑影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冲了过来。   那架势差不多就是一直饿了不知多久的猛狼终于等到了小白兔一样。   只不过这会儿的宫大小姐怎会还如同许久之前那般,只是向着一旁撤了半步,就见宫沐芷一头栽进了屋子里头,发出了叽哩桄榔的一番声响。   在安慰这位扑了个空的老妈子之前,她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后来的那些人身上。   所以说女大十八变这句老祖宗的经验之谈还是很有道理的,这才一两个月不见,自己的这些徒儿便已经出落得愈发可人了。   秋水倒是正应和了自己的名字,望穿秋水,亭亭玉立,基本上已经完全脱了稚气和丫鬟的奴气,颇有一种隐世高宗里头世家小姐的感觉。   而春涟一看就是这段时间活都没怎么干,比谁都喜欢吃的这丫头明显胖了不少,但基本上都胖在该胖的地方,比如胸口,也比如小脸蛋也变得圆润了许多。   至于陆欣瑶和冷雨璃,这两位某种意义上的王朝继承者经过这段时间的自我修行之后更添了几分上位者独有的气质。   若是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陆欣瑶变得更加内敛深沉,几乎和某个小黑丫头是完完全全的正反两面,而冷雨璃则多了一些英气,少了些大局在握的沉稳。   当然,觉得眼前一亮的可不只有宫漪苓,也还有在场的这些丫头。   虽说宫漪苓的样貌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还是她们之前分别时候的样子。   但是呢,她的修为已经从那时候的归元期,一举跨越到了地冥境小成,而且还能轻而易举地躲过宫沐芷两眼放光的那一下。   要知道,之前在宫沐芷身边的时候,她们在修炼的过程中有找闲来无事的鬼佬九陪练过。   一旦鬼佬九这个大老粗下手快要不知轻重的时候,原本站得远远的宫沐芷同样也是两眼放光地冲了上来,一脚就给鬼佬九给干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也就是说,师父(大小姐)现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能跟鬼叔比速度而不落下风了吗?   “诶……我以为重逢的这一幕应该会变得更加感人一些。”宫漪苓见众人被震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说你们几个呢,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我?”   这句话一出口,那秋水等人可就站不住了,一个个地就将宫漪苓围了起来,一句师父,一句姐姐大人,一句少宫主,一句漪苓的。   陆欣瑶甚至当场小黑附体抱了个满怀,属于是拿捏得已经相当精准了是。   没过半巡,宫沐芷便灰头土脸地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头上还顶着又是红又是绿的丝巾,这个造型立刻就引起了众人的一阵笑语,连宫沐芷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娘亲,我爹呢?”   当一行人都在主殿那边坐下来之后,宫漪苓也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次爹没有同娘亲一起来吗?”   “别提了。”宫沐芷有些无奈地嘀咕道,“他啊,大忙人一个,才刚出来没多久又被他那位大长老叫回去了,说什么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自从回到宗门之后,这位老爹的事情一下子都多了起来,看来回天宗的那些老祖宗们也不打算放过她爹这个好苗子。   若是想直接跟他们划清界限,到最后可能还得自己亲自前往才有用吧。   “那就不管他了。”宫漪苓说道,“不过娘亲,这次你来这里的原因你这到吗?”   “杀人啊。”宫沐芷倒是一点都不遮拦地开口道,“慕容璟那个家伙一天到晚吃饱了撑着,不是清人过来他还能干啥?”   不得不说,娘亲这通分析甚是通透。   就比如慕容璟杀掉一个人的打算之外,还有对全大陆动手的意思算,无非是这个步子迈得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罢了。   “那你知道……”宫漪苓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睛。“你要杀的人设是谁吗?”   “我不知道啊。”宫沐笙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想知道,奈何笙儿那家伙就是喜欢跟我通信只说一半,话也不说清楚。”   “这件事可不能怪小姨妈。”宫漪苓哭笑不得地说道,“因为你如果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委,那你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可就不是来找我,而是来杀人了。”   “这是哪的话。”宫沐芷十分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可别小看了你娘亲,你娘亲现在脾气可好着呢,哪里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跑去跟人——”   “慕容璟想让娘亲来杀我。”   宫沐芷:“……老娘艹哔哔哔哔的傻哔哔哔,看老娘不弄死他!”   说着,已经领悟了中国话有多优雅的宫沐芷就要站起身来去找慕容璟的麻烦,还好被宫漪苓及时拉了下来。   看吧,还好那个时候跟小姨妈达成了一致,都觉得不能把这事的全貌告诉给宫沐芷,要不然只凭宫沐芷的一厢热血,现在这皇宫只怕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之前才说自己是脾气好了一些,现在怎么又这样了?”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宫沐芷的手。   “那能一样吗?”在女儿的安慰下多少消了消气的宫沐芷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欺负到我女儿头上。”   “不过苓儿你放心。”冲着空气发完了一通火之后,宫沐芷立刻神情严肃地说道,“既然娘亲来了,任凭谁都不能拿你怎么样,娘亲保证。”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宫漪苓的心底立刻涌起了一阵暖意。   任何时候,她都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如此多珍视她,愿意替她挡下风雨之人。   想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娘,若是连这种事情都还需要你来为我出面的话,我这个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当的也未免太没有牌面了一些。”   “这一次,你就只需要看着,看着女儿是如此给他们搅个天翻地覆,便可以了。”   只不过话音刚落,宫漪苓的脸色便忽然闪过了几丝阴霾。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25.唱双簧   这些时日,尽管宫漪苓事先跟玄菱灵打过招呼,但她显然不是那种能在屋子里头坐得住的那类。   之前还在神王庭的时候,那些人是用骗傻子的办法来逼的她只能乖乖呆在室内,而现在宫漪苓跟她只是共同而行的伙伴,自然没道理去强迫玄菱灵做什么。   因此,这家伙现在可是嚣张得很,一天到晚的都去见识见识各种人类社会的“奇观”,其实就是日常。   虽说以玄菱灵的实力,只要不去招惹慕容璟,在这个王城里基本上横着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她还是长了个心眼,在玄菱灵的身边放了一个亡魂傀儡以备不测。   这个不测,指的自然就是神王庭那堆跑了个没影的家伙。   现在,还真的被她等到了上门找事的这些神王庭的人。   “尊主阁下。”说话尽管是穿着一件看不清样貌的斗篷,但只从他的声音就能判断得出来,他就是尹天仇。   “尊主阁下和我们应该有约定,但为何尊主阁下却忽然消失不见,并且再也没有联系我们了呢?”   玄菱灵这些日子跟宫漪苓混着混着,也学到了一些人类专用的说话技巧,名约恶人先告状。   当然了,在这件事情,玄菱灵可不绝自己是那个恶人。   “我乃是溟龙,祖先有云凡是后代皆不可与天之邪此类恶兽为伍,所以我不干了,就是这么简单。”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在神宫之中,尹天仇猜到了几分冥绝宗和天之邪之间的关系,如今听其所言,他便知道,这条傻龙已经没办法再骗了。   “虽然老夫不愿这么做,但尊主阁下对我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尹天仇一边说着,一边挥挥手,只见道路的两边都已经站满了同样衣着打扮的黑袍人。   “接下来,便多有得罪了!”   然而,话音刚落,尹天仇便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倏然,一道雷霆掌劲破空穿云,比拟不世之威向他袭来。   老者立刻沉声以应,竟然也被这道掌劲逼退了数十米,庞然气劲横扫八荒,引得在场众人无不愕然。   再一看,一位蒙面的黑发女子已然落在了地上,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几个字——建议你别惹。   虽说同为仙府境,但这位女子已经到了仙府境大圆满的程度,而自己则还是仙府境大成。   境界相差虽然不大,自己还有一手诡谲难测的蛊术,但这世上能达到半步尊字者可绝非简单之辈。   “阁下究竟是?”   “老娘是你爹!”   此话一出,尹天仇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更加阴郁了起来,“你我皆是仙府修士,何必如此出言不逊。”   “诶我就是喜欢逼逼赖赖的,你这老匹夫都打不过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的,趁早回家种地吧。”   听见这番话,还在巷子的另一处入口观望的宫漪苓显得笑出声来。   虽说是自己别让娘亲直接自曝身份,这样就不好玩了。   但娘亲为了不暴露自己,反而用更加嚣张的语气来回应,这嚣张程度,又何止是当世一绝。   “阁下若是再出言不逊的话,可别怪老夫不客气。”尹天仇的那张脸简直就跟煤炭染上去那般黑得可怕,距离煤气爆炸也就差那么一丢丢。   “打就打,你还当我会怕你这个匹夫不成?”   两人一言不合就要直接打起来,这个时候便轮到宫某人登场了。   她大步向前,从旁人的眼中看来就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翩翩公子,她一边甩着扇子一边还轻笑道,“两位前辈这是何意?”   这tm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莫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王城涌入了许多宗门和世家弟子,所以差不多就是点背儿到正好碰上人了?   “两位前辈都是仙府境的大能,这要真的打起来,恐怕这片城区都不够你们挥霍的。”   “到时候,如果因此事闹得太大,招来了幽寒皇朝的军队,我倒是不觉得两位前辈会惧怕四怀国之人,只是这样一来,两位背后的势力在慕容陛下面前,似乎不好交代吧?”   尹天仇立刻开口道,“这件事本就是老夫和这位姑娘的私人恩怨,和这位阁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关联,小兄弟既然知道个中利害,不妨让她莫要管这种闲事。”   宫沐芷也毫不示弱地反驳道,“这地方又不是你的,老娘看见你在欺负人还不允许老娘帮忙,你这老匹夫在这儿装什么大头蒜。”   这两人说着说着又有火药味升级的赶脚,好在宫漪苓急忙开口道,“诶,既然两位都有理由,那在下不才,提出一个让两位都不必亲自动手,就能够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办法。”   “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宫漪苓忽然一挥折扇,眼见四名女子便从她的身后冲了出来。   这四人皆是戴着遮住了半张脸的面具,两两对向了两边的数名黑袍人。   正当尹天仇不解其意的时候,便听她继续说道,“由我的徒弟来跟这位先生的这些部下交个手,倘若我的徒弟输了,那这件事,这位前辈便到此为止,如果我的徒弟们赢了,则反之。”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呢?”   要说正常情况下,尹天仇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破条件。   但是现在强敌还在面前站着,自己对付她可占不到什么便宜,再加上这个少年的身份不明,意图也不明,贸然出手便是大忌。   反之,这少年的这些女弟子的实力似乎也就那样,根本不能登大堂,跟她带来的神歧道山的弟子相比那肯定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这个女的答应了这个条件,那么赢的八成是自己,他没什么好犹豫的。   现在就只看——   “我说小兄弟。”宫沐芷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你不会是在坑我吧,你带着这几位,实力似乎不怎么样啊。”   “诶,前辈可是仙府境大能,我怎敢耍您呢。”宫某人心照不宣地拱手作揖道,“我的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我当然知道她们能做到何种程度上。”   “那……叫我一声姐姐,我就答应这个条件。” 26.士别三日   我说老妈啊,你就算真的想玩,也没必要占亲女儿的便宜吧,而且这句话仔细想想,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呢.   宫大小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是很淡定地接下了这个话茬,“姐姐真是笑话在下了,在下不过一个地冥境的修士,又何来资格高攀姐姐的辈份.”   “我就喜欢说话比较甜的,就不像那个老匹夫.”宫沐芷说着便转过身去走到了玄菱灵的身边,“不仅欺负人姑娘,还不允许其他人施以援手,你说是吧姑娘?”   忽然被cue的玄菱灵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怎么说呢,其实她倒是能够通过气味判断出这位公子打扮的人就是宫漪苓,却没明白她为何要掩盖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其他来帮自己的都是什么人.   是宫漪苓的徒弟们,以及一位真路人?   在这种困惑之下,玄菱灵也就只能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啊……对,不过其实他们未必打得过——”   我这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宫漪苓用咳嗽打断了,只见她旋即对着尹天仇说道,“那么老先生,您的意思呢?”   “哼——”尽管尹天仇心中仍有几分不满,他还是轻轻一挥手,让那些神岐子弟把目标转向了突然冒出来的四个姑娘.   还别说,这四个姑娘虽然看不清脸,却一个个的都身形婀娜,难以言说的丽质是面具根本掩盖不了的.   只不过她们中最厉害的似乎也就只有魂元境(秋水)还有俩人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修为.   这些弟子都是从小便听从尹天仇的“洗脑”衷心效力神王庭的青年才俊,如今遇到这种情况,心底反倒添了几分征服的欲望.   “丫头们.”宫漪苓微笑着合上了自己的折扇,“下手轻些,我们还是习惯给别人面子的.”   话音既落,两方便同时出手.   这边,神岐道山的宗门招式虽然不能轻易暴露,但他们早就有学过别家的技法,即便跟自身内功心法不符,却也能掌握几成火候.   长剑瞬出,一道道剑芒映着午后的烈阳而至,直逼姑娘们的死角.   只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其中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春涟面对这种攻击则表现的十分慵懒.   她迅速从自己的袖口中抽了几张符箓,一连同时甩出了四张,四种截然不同的道法直接就盖过了剑势的气场,迅速逼退了向她靠近的几人.   紧接着,她又是一连甩出五道符箓,这些符箓的等级,竟然全部都是天级的.   好家伙,人是什么嗑药战士,这丫头则是货真价实的人民币玩家。   这天阶符箓少说也值上不少钱,现在这样就随随便便丢出去了,就连她们道山也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啊?   这五道符箓清一色都是天雷道法,这种雷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但有个缺点就是用符箓来展现天雷之威,它的速度必然比不上真正的天雷。   对此若是稍有防备,那么打击面极小的道法符箓只能尝试着去偷鸡——只不过下一刻,秋水便动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和对练,秋水不仅仅有了魂元境的功底,在自身功法的感悟和研习上也有了较大程度的精进。   尤其是她的术法,此前只是单纯地限制旁人的脚下动作,而现在,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木迅速甩出了数十跟藤蔓,这些藤蔓上那可都是带着一些迟缓行动的毒粉的。   即便藤蔓很难缠得住这些行动迅速的剑士,也足以封锁他们的路径,麻痹他们的行动,随之而来的便是接连不断的雷击,劈得一众弟子都跟着上蹿下跳的.   也不是没有人动用剑技试图劈开这些大树,奈何秋水的草木皆兵简直源源不断,她一人站在路中央,双指悠然而动,这些巨木遍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使人根本没办法近身.   完完全全的就是有力使不出,还得挨人民币玩家的暴揍——而且他们压根不知道,后续的符箓都是春涟临时画的,只要她身上带着够多的符纸,她的符箓就是无限的.   而另一边的战局同样令人诧异.   看上去最不像是什么修士的姑娘在进入状态后忽然染了一头的红发,目光如同烈日灼灼,旋即从她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热浪。   一众修士立刻暗叫不好,但不等他们有什么动作,一股夹杂着淡金色的赤焰洪流便直接席卷了整个街道。   其热浪之盛,连尹天仇都不由得瞬间变了脸色。   这是毫无疑问的,凰火?   这姑娘不仅是个可以化作人形的妖兽,居然还是妖兽中为尊的存在,凤凰么!?   所幸,陆欣瑶的实力还不够她支撑太长时间的凰火,因此凰火仅仅存在了几秒钟便消失不见,留下了数位灰头土脸,受了些小创的神歧子弟。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松上几口气,两名女子便忽然贴身肉搏攻了过来。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觉得很诡异。   另一位之前没动手的姑娘倒也算了,这位动手的姑娘根本就表现出了不俗的灵术天赋,那么在武道方面怎么说也不会太离谱。   所以说这第一印象某些时候必然会影响正常的判断,其中一位弟子都没调息好自己的气息便提剑以应,谁知道一拳就被陆欣瑶打在了长剑上。   整个人连人带剑的直接就被砸退了十余米之远,沉重的力道震得他的虎口也开始发麻,险些没抓稳手中的长剑。   “这怎么可能!?”另一人难以置信地看在了眼里,而下一刻,一把大锤子就直接呼上了他的脸。   这一锤似有神力相助,轻而易举地便撕碎了自己的灵力气罩,整个人都被一锤子砸飞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落回到了地上,参杂着碎牙的血沫都还没突然突然便昏了过去。   这雷厉风行的两下一下子就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也让他们的三观开始出现了崩塌。   真是见鬼了,这俩人压根就没有匹配的修为,究竟是为何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连专业的武修都被她们一击撂倒,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27.啥叫一边倒   不过,在瞧见冷雨璃掏出了大锤的瞬间,宫大小姐的嘴角却不由得抽了抽.   她怎么记得,这丫头的武器应该是一把长剑,而不是这么彪悍的大锤吧?   这会儿,趁着尹天仇的注意力也被占据引走的时候,宫沐芷悄悄地在宫漪苓的耳边说道,“忘了跟苓儿说了,这俩姑娘的力气是真大,所以娘亲就建议她们可以尝试一些新东西.”   至于这个新东西……   “duang!”   落下来的那名弟子就跟棒球一样被一锤子抡飞了出去,甚至带倒了两三个正打算远距离使用灵术的修士.   抡完之后,冷雨璃单手提着那柄差不多有大半个人那么高的大锤,那画面看上去真是相当——离奇.   原来白尧一家隔代遗传的天生神力还有这种本事,雨璃之前真的是被埋没过度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一侧的战斗完美诠释着古典风的暴力美学,陆欣瑶和冷雨璃两人接连撂倒了四五个想近身使用武学扳回一城的修士.   ——而是都是输的相当惨烈,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牙齿横飞.   后面支援灵术的修士也没讨到什么好便宜,他们虽然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抽身后退以避锋芒,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发动灵术相助.   但奈何陆欣瑶的灵术发动已经到了完全近乎于瞬发的程度,威力上也远胜于那些灵术修士.   直到前排全部变得七歪八倒的,陆欣瑶和冷雨璃也依旧毫发无损.   到这一步,其实这边的战局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   现在再看另一边,虽然这边没有那种酣畅凌厉的强攻,但被藤蔓团团围住的修士们完全就是在享受着某种煎熬.   这藤蔓的毒素已经开始往致幻,麻痹等等方面靠拢,这些人得在狭小的区域里同时忍受精神上的冲击以及春涟跟不要钱一样丢来的,实实在在的雷击.   如果要让他们选的话,他们甚至还宁愿被榔头砸一下,这样反倒还轻松不少.   也就在情况完全一边倒的时候,尹天仇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都停手吧.”他黑着一张脸,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分出胜负了,不用再比下去了.”   “老先生倒是个明白人.”   宫漪苓重新打开了折扇笑了笑,“那么,至少在我们面前,老先生可不许仔找这位姑娘的麻烦.”   尹天仇负手而立,说道,“老夫一向说话算话,今日之事我们算是记下了,我们走.”   说完,那些修士们急忙收拾了下各自的行装,还给那些倒了血霉的伤员喂了些丹药.   整个行动来的迅速,去的也不慢,没过多久,巷子里就只剩下了宫漪苓以及她的徒弟们,外加宫沐芷和玄菱灵.   “干的不错,丫头们.”   见到这些姑娘即便是在修为劣势的情况下也能打出完胜的战果,其实力和战斗中的一些小思路小技巧,不得都说给了她十足的惊喜.   “幸不辱命.”   秋水几人向她走来之后,倒是齐刷刷地行了个礼,冷雨璃有些好笑地补上了一句,“跟你比起来了还差得多了.”   “那是,也不看看本姑娘是什么人.”宫漪苓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谦虚俩字,非常淡定得便接过了这个夸张,引得众人捂着嘴巴偷笑了起来.   “所以……”玄菱灵这会儿才开口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哦,给你介绍一下,她们是我徒弟,其中可能有不认的,反正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宫漪苓一边揉着小黑版陆欣瑶的狐狸耳朵,一边笑着说道,“至于那个看上去很拽的人,是我娘亲.”   在玄菱灵好奇她们的时候,其实几个丫头也在好奇眼前的这位.   这头怕是找不出几个人有的银白色长发,充满着异族风情的眼眸,在容貌上甚至比起初月姐姐也不落下风.   秋水:师父这是哪里找来的姑娘.   春涟:唔……为什么她身上有一种可以吃的味道?   陆欣瑶:妖族……?不对,这种感觉应该不仅仅是妖族那么简单.   冷雨璃:这家伙的身边怎么都是漂亮姑娘?   “哦,她叫玄菱灵.”宫漪苓姑且还能看得出她们的好奇,稍微解释了几句,“总之不是人——”   “你这叫什么解释.”玄菱灵忍不住嘀咕道,“我是龙来着,你们好呀.”   这毫不做作的解释,听得宫某人有些无语地抚了抚额头.   龙族虽说不是什么极恶之族,但他们的身份向来玄妙莫测,宫大小姐还想担心随便说出这家伙的身份会让她有些不满,没想到她自个儿压根不把这个当回事.   当初碰上神王庭的时候,这傻丫头估计也跟现在一样压根不在乎,她能活到现在都还没被其他人觊觎过,祖上八成是积了不少德.   ——当然了,如果宫某人知道是她砸了对方生活了几百年的家,这山头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是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山,有钱人连避暑山庄都不屑往那建,也就只有极个别人在山脚下开什么温泉客栈,她就明白自己其实还是挺罪孽深重的.   “龙!?”   而几个丫头闻言,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相当意外.   这里有唯二见过真龙的也就是陆欣瑶和秋水,那条真龙当初在殿堂上一现,给予了陆欣瑶无人可质疑的继承权,此后便继续回到了龙脉之中.   它已年老体弱,时日无多,却依旧威武霸气,一出世便足矣震撼四野.   没想到这种旷古传说中的绝代妖兽,居然在这里也会出现,而且还是以如此年轻貌美的样子跟她们见面.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种特殊的味道,和龙爷爷有几分相近.”陆欣瑶嘟囔道,“我还以为是我闻错了.”   “巨龙的话……那不就是不能吃了?”春涟对这个真相似乎显得有些扼腕叹息.   她的话立刻就引起了冷雨璃和秋水的苦笑.   要是别的她难道还打算上去啃两口不成?   “你咋什么都往外说?”一边听着她们的吐槽,宫漪苓一边忍不住在玄菱灵耳边说道,“这不是你的秘密么?”   “无所谓啦.”玄菱灵立刻指了指陆欣瑶,“妖族自古便是一家,况且这位妹妹身上还有些许凰族的气息,那可是咱的老朋友了.” 28.神秘人的邀请   “大长老……”   “大长老……”   “尹老……”   在离开这里的时候,尹天仇身后的那些弟子明显是想要叫住他,一副话里有话,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直到其中的一个人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大长老,我们明明可以击败她们,为何宣布我们认输了?”   “击败?”尹天仇挑了挑眉毛,“如何击败?”   “我们还有您给我们的蛊虫,还有我们的药,而且我们还能动用其他武学——”   “你以为老夫不知?”尹天仇冷笑了一声,“神岐道山的武学不能暴露,尔等虽然可以皿渊蛊,可以使用破障丹,但那些手段一旦使用,尔等认为那观战的三人会袖手旁观么?”   “但那个家伙明明说过——”   “说过又如何?”尹天仇说道,“他们的保证无非是一个可以随时推翻的说法,若你们可以不借其他力量击败他们,那小儿想必也有其他的说辞.”   当他仔细回想这一切时,其实已经想明白了过来,所以才走的那么坚决.   即便那个仙府境的女子和这位公子真的不认识玄菱灵,他们之间也必然是串通好的.   这一切,无非是两人联手演出来的戏罢了.   只是……   老者脚下的平地不由得产生了几丝龟裂.   他贵为神岐道山的大长老,又是神王庭的实际组织者,一直以来他们的计划都顺风顺水,自从黔越学府一事之后便诸事不顺.   若非冥绝宗的威胁再度被人挑起,他们又何必要如此谨慎行事!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男声,却突然于此地响了起来.   “尹长老又何必如此顾虑呢?”   话音既落,方过眨眼一瞬,只见尹天仇的右手已然握爪放在了男子的脖子上.   仅此分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是何人?”   感受到抵在自己手肘上的那把折扇上,那宛如泰山一般的力道,尹天仇就觉得眼前之人绝不简单.   “欸.”男子并没有表现的有任何不满,反而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尹长老,鄙人可是来帮您的,这样子做,让鄙人很是受伤啊.”   “不请自来,在一旁偷听我们的话,你真的觉得老夫会听你的鬼话?”   “这需要偷听么?”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神岐道山尹天仇,同时也是冥绝宗遗迹的继承者,建立一个名为神王庭的代替组织,这些事情,鄙人不需要偷听别人说话都能知道.”   “你……!?”   “尹长老.”男子硬是用力把老者的手挡了出去,而后还笑吟吟地摇了摇折扇,“这些事情乃是鄙人的专长,而且鄙人刚刚说了,鄙人是来帮主尹长老的,您又何必这么说.”   尹天仇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过了许久才皱着眉头说道,“你想如何帮老夫.”   “冥绝宗乃是曾经的旷世奇宗,尹长老得到了他们的秘藏,自该站在这大陆之巅,那些所谓的超品宗门在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世人皆是胆小怕事,迂腐无能之辈——”   “这些话你拿去骗骗别人还行.”尹天仇冷冷地说道,“在老夫面前说这番话,莫不是欺老夫老而无能?”   男子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尹长老此言差矣,这些客套之言展示的可是鄙人对您的敬重.”   “至于如何帮您……”他只是平静地取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了的纸条,递给了尹天仇,“三日之后,这张名单上的人会在醉心云梦居三楼右数第三间客房的密室里商议一些事情.”   “他们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会面由于需要保证私密性,所以注定不会带太多人一同前去.”   “鄙人相信,尹长老对他们一定会感兴趣,这份礼物就是鄙人给尹长老的投名状,至于能否成事,只能看尹长老您,对鄙人有几分信任了.”   他的话语间,尹天仇已然看完了一遍信纸上的名单,脸上原本那还微微有所恼怒的神色已然荡然无存,而是转换成了一种略带疑虑的思量.   不得不说.   这张名单以及这个男子说的话,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这名单之上的这些人,在自己的计划中确实有想法对他们下手,但他们素来小心谨慎,所呆的别院里头更是高手如云,还有几条根本无人知晓的逃生通道。   若是强攻,可能还没到人家的屋子,对方就已经一溜烟跑了。   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店中雇了哪些人,店外又安排了哪些人,可有恶人榜上名人?”尹天仇追问道,“不过这些,阁下应该是需要老夫用什么东西来交换吧?”   能搞到这种名单,那么也意味着对方一定能搞到更多东西,尽管事出突然,但尹天仇确实相信了,眼前这人确有弄到这些情报的能力。   “鄙人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男子忍不住笑了笑,“既是合作,鄙人也不会提出什么过于过分的要求,只希望在二十四天后的子时三刻,你们可以准时出现在皇宫外城的东南角,到时候你们或许会收获意外之喜。”   他的这番话,倒让尹天仇十分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位男子会掏出一些十分苛刻的条件,这样才符合他对于这类投机者的印象。   但是,这位男子却根本没有这么做,反而给出了这么个听上去莫名其妙的理由,只是为什么?   “仅此而已?”   “您以为区区这些消息,对我来说算是什么很难获得的东西么?”男子微微抬眸,轻笑一声,“尹长老,这些消息,鄙人只需用双眼看便能得到,无非是对你们来说有些益处罢了,对鄙人却毫无任何意义。”   “言尽于此,若是尹长老愿意的话,明日午时,来这里取信息的后半份。”   话音既落,这位男子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在场之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唯有尹长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反应了过来,这人根本就不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而是从头到尾,他就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这个男人……究竟是何人? 29.幻海的变故?   “不过这次再跟尹老碰上,你应该想明白了吧?”   在回去的路上,宫漪苓转头看了看玄菱灵,“他只把你当作是某种工具而已,你若是顺他心意他自然会给你面子,但若是不顺他心意的话……”   “唔……”玄菱灵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人类都是这么麻烦的东西吗?”   “是你接触得太少.”宫漪苓笑了笑,“成年人的世界都是这样的,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做不到?”   “族里的长辈们就不是这样的.”玄菱灵立刻反驳道,“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言行不一.”   听她这么说着,宫漪苓忽然有些好奇一件事情,忍不住问道,“你见过玄溟幻龙的其他族人?”   “对啊.”   “之前听你说的,你的家应该在心炎帝国的某座山里头,但是玄溟幻龙的老家不是在幻海觉津里头吗,你怎么一个人跑那么远了?”   宫漪苓甚至在思考,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族人确实是在幻海觉津里头见的,那么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才让玄菱灵跨越了万里之远出现在了这里.   “唔……”   这个问题,大概是由于时间实在太过久远的缘故,让玄菱灵捂着脸沉思了好一会儿.   “我记得……好像是……阿爸送我来这里的.”   “你父亲送你来这里?”宫漪苓一愣,“你在幻海觉津里头呆的好好的,你父亲平白无故把你送到这里来干嘛?”   玄菱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而且送来的时候好像还挺急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在姑姑家里头,第二天一睁眼我就在那里了.”   “那你父亲呢?”   不知道为什么,宫漪苓听完之后,总感觉这个展开似乎不太妙.   好端端的突然离家万里,边上除了父亲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这一幕怎么那么像是家族被入侵之后,侥幸逃亡的父亲带着女儿一路狂奔的剧本?   “阿爸他……”玄菱灵嘀咕道,“阿爸他说自己有事情要处理,让我在山上呆着等他一段时间,只是后来阿爸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多久?”   “也就几百年吧.”   “几百年?”   听闻这个说辞,边上的几个丫头乃至宫沐芷都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把自己的女儿扔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生自灭几百年,这不像是一个亲生父亲干的出来的事情.   除非是.   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菱灵……你有没有想过……”   宫漪苓正打算说出自己的猜测,却被一只拍在了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打断了.   “龙族的寿命长的很,几百年也就是眨眨眼过,说不定是你那阿爸带你偷偷溜出来玩,结果半路上发现自己要晋升了,只能找个地方先把你安置一下,再回头来找你?”   向来不怎么靠谱的宫沐芷难得想了这么一串骗小孩的可能,而玄菱灵还正好就是吃这套的,立刻点了点头.   嗯……或许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电波对上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家都被人炸了,不知道阿爸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找到我.”   而一旁的宫漪苓微皱着眉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娘亲——”   “苓儿你过来.”宫沐芷立刻拉着她走到了一边,确认玄菱灵的注意力被同为妖族的陆欣瑶吸引了过去之后,才开口道,“娘亲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是幻海觉津并非寻常之地,娘亲曾经年少轻狂的时候就想去那里闯上一闯,却连入口都没有进,所以那里出事情的可能性极低,你若是现在告诉她,你让她如何想?”   “而且,就算事情真有那么糟糕,你就更不应该告诉她了.”宫沐芷打量了一眼玄菱灵,继续说道,“虽说这孩子算算年纪估计能当你娘亲我的曾曾曾祖母,但巨龙的心智成长得慢,她现在最多也就等于是涉事未深的十四五岁小姑娘,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了.”   听完宫沐芷的一袭话后,宫漪苓倒是理解了这么做的道理.   她其实一直习惯性得把事情一股脑地丢出去,全都打碎之后再慢慢让他们获得成长,这个办法对陆欣瑶和冷雨璃来说确实有意义,但人跟人可不能一概而论.   况且这丫头,还压根就不是人.   只是有一点.   “幻海觉津,娘亲真的……连入口都没找到?”   “对啊.”宫沐芷嘀咕道,“差不多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就是还没遇到你爹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娘亲我独自一人出海,反正过了我也不知道多少天才到了能看见东阴星的地方.”   传说中能见到东阴星之地便是东海的尽头,自久远之前就有那么一些人希望能够探索大海的奥妙,连幻海觉津都是他们在历经万险之后才发现的.   “只是,那个地方连个毛都没有.”宫沐芷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说好了那里有幻海觉津,实际上只是一片没什么区别的**,再往东边也还有好长一段路都看不见尽头,我那会儿实在觉得无聊就回来了.”   这娘亲一个人就敢去探索太古穹渊属实让人大呼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是——幻海觉津这是去哪了?   在娘亲眼里,这幻海觉津应该是隐藏了起来,或者用只有有缘人才可能进入其中,领略其中的奥妙.   但是,那片区域本身就可以作为护宗大阵一般的存在.   空间的力量玄妙莫测,光靠它那折叠空间的模样,基本上就是把生人勿进这几个字拍在了脸上,就算这些溟龙宽人,那也不至于把地方完全隐藏起来吧,而且它们又哪来这种本事.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其实应该是.   这幻海觉津,已经真正意义上消失不见了.   不过,尽管宫漪苓总觉得娘亲的经历似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但她依旧没有直言,而是把这番话烂在了肚子里.   虽然现在跟这条小龙也就是才认识不久,关系算不上有多好,但幻海觉津若是真的遭到了不测,那么动手之人必定不会是书里头的这些有名有姓的人.   极有可能是一切的根源——天灾厄兽. 30.出招   现在,人虽然是都到了,却出现了一个令人难以操作的小问题.   没错.   宫沐笙在这里的别馆是她买的小房子,里头原本就这么几个房间.   她本人倒是能够跟凤黎漓睡一间屋子,但问题是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分.   这要算起来.   宫大小姐,宫沐芷,晏初月,秋水,春涟,冷雨璃,陆欣瑶,玄菱灵,外加一个其实是可以重新回到罐子里,却喜欢在外头溜达的仙儿.   这浩浩荡荡的堪比团建的操作,哪里塞得进两个房间里头.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塞得进去的,比如把宫大小姐跟他所有的徒弟一股脑全都塞到一张床上去.   当然,这个操作,宫大小姐又有点小小的期待,却又有点小小的抗拒.   至于这两种情绪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这种想了半天也很难想明白的玩意……还是算了吧.   总之!   这事情看上去虽然很难处理,但方法总比问题更多.   至于这个办法,自然得让某位擅长薅别人羊毛的来体验体验被人薅羊毛是个什么感受.   ——   ——   “还有一事.”   在汇报完奏折上的一些事情之后,见慕容璟似乎还在等待什么的时候,梅庭主忽然双手作揖道.   “跟那位宫主的接触已经在进行之中,但现在有个问题.”   “问题?”慕容璟皱了皱眉头,“酬劳方面的东西难道不是之前就说好的么,不然那位宫主也不可能前来此处.   “倒不是因为酬劳的问题.”梅庭主苦笑道,“她说只有自己带的侍女跟厨娘才习惯,所以带了不少人前来.”   “但是……宫沐笙住的地方放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她颇有微词.”   “就因为这点事?”慕容璟听完这番话反倒更加困惑了,“给她找一处住的地方有什么难的,这点小事情,你这个当庭主的难道没有办法处理?”   梅庭主赶紧摇了摇头,“如果是其他人的要求自然没什么问题,但这位宫主的要求……有些过于高了.”   “她想要一处住宅,所处之地乃是灵力浓郁之处,而且庭院包含了最起码十个左右的房间,还需要有一个后花园,一处池塘,环境僻静,但距离闹市区又不能太远,任何幽寒皇朝的士兵都不能靠近那里百米.”   “她还需要皇室给她提供各种上等物资和难以寻觅的山珍海味,这些东西有些甚至是皇室特供的,所以微臣……无法做主.”   这要求全部加上去之后几乎跟狮子大开口一样,但慕容璟却并不在乎什么.   毕竟在他看来这件事就好比是驱虎吞狼,这个操作若是想要成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得让虎的日子过得舒服,要不然那虎在吞虎之前,不得先把你自己给办了.   “城南之前那处皇家别院就交给她,如果她嫌弃灵力浓度不够,就把沉灵池里头的那刻聚灵之晶丢进池子里去.”   “至于她需要什么,你列一张清单,然后自己去宝库里面提,只要没有到过分的程度,她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   闻言,梅庭主立刻说道,“臣自有分寸,领旨.”   ——   ——   所以说,其实宫沐芷自己还真不太清楚自己的名声究竟有多夸张.   如果不是因为风头正盛,那些百道山的人也不至于落个对孕妇出手的恶名,至今都有人因此事觉得百道山此为多有不妥.   再加上对方现在有求于她,这种要求即便再离谱也是有答应的可能的.   只是……   等到宫大小姐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其实还有点眼熟.   在进入庭院后,宫漪苓便对着一旁乔装打扮的慕容芸说道,“其实他,已经把你当作是死人了吧?”   “这还用说么?”慕容芸倒是并没有多少在意地轻笑了一声,“在他的眼里,同族之人皆是工具罢了,谁又会在意工具的死活.”   是的,慕容璟给她们安排的地方,就是之前慕容芸所在的那个别院,自从慕容芸“死”后,这里就被悄无声息的清理掉了.   不仅仅把慕容芸曾经存在于此的所有东西全都给抹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把这里变成了用来招待一些贵客的场所.   ——把死去的妹妹曾经住过的地方改旧换新,这个操作一般人还真的学不来.   “你放心.”   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他得瑟不了太久了,很快我就会让他尝尝这种味道.”   而且这一切,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就差那一道,必然会在那个时候来临的东风了.   ——   ——   随着日子的不断靠近,来到这座王城的人变得更加络绎不绝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慕容璟原本已经准备好一切的那骨子里的自信,却在不断地削减着。   而且不只是如此,他甚至还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这股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仿佛煞有介事一般。   至于原因,不为其他,就是因为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的那两人。   直觉告诉自己,她们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人,从神宫出来之后之所以一直都没有找自己的麻烦,就是因为她们在攒一波大的,至于这个大的究竟是什么玩意,谁也说不清楚。   一连几天,他都派出了包括禁军,凌霄阁,还有其他皇家密探去打探这两人的消息,得到的最接近的情报就是,她们曾经出现在边城,但出入了一次边境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直到宴席的前三天,才有主动找上门来——却并非是那两名女子,而是跟她们似乎关系不错的赵老先生。   “赵阁老?”由于这位赵老先生曾经的职位和地位,慕容璟自然也得称呼他为阁老以表尊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陛下的寿宴,老臣虽然已经退出朝堂跟幽苍庭,这一趟却也不能不来。”赵老先生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躬之后才说道,“而且陛下,老臣今日前来,也是想请陛下,答应老臣一件事情。”   “何事?”   “寿宴之上,希望陛下能够留出。”赵老先生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诸天云虹宗的位子。” 31.你不是宗主?   “诸天云虹宗?”   赵老先生的这番话,着实让慕容璟大吃了一惊.   他确实曾经提过有关于重建诸天云虹宗的事情,这个事情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好的一面,诸天云虹宗是一面旗帜,而且是能统合天下丹师跟医师,还有所有治愈系灵术修士的旗帜,这面旗帜若是能够为他作用,他在行事上甚至可以不向百道山妥协,这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而不好的一面也不是外界传闻的,说他慕容璟惧怕五方魔渊或是百道山.   问题的关键是,这位赵徊季赵老,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越是心思深沉,越是这种领域内的泰山北斗,越是生性良善,他就越不可能听之任之.   因此,慕容璟有想过让他在任职幽苍庭的时候,暗中接触他的子嗣,等到这位老先生身陨,他便可以让那人以赵氏后裔的名义再造诸天云虹宗.   而这个计划,在赵徊季辞去幽苍庭庭主,转而选择在王城中开个小小的医馆就搁置了.   慕容璟确实没有料到,他无凭无势,居然能够在短短的几年之内重建诸天云虹宗?   “赵阁老已经创立完诸天云虹宗了?”慕容璟表现得有些许抱怨,但并不带怒意,“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跟朕提一句,是担心朕会怪罪阁老?”   “陛下日理万机,自然有数不尽的事情要处理.”赵徊季面不改色地说道,“老臣这些陈年旧事,岂敢再让陛下操心.”   这一来一回,一君一臣两人可是都接住了无形的暗箭.   “赵阁老祖上可是诸天云虹宗之人,当初君祖接收赵氏之人的时候就答应过会帮他们,朕之前不答应,只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阁老可不要太往心里去.”   赵徊季闻言,立刻表现得有些惶恐地鞠了一躬,“哪里的话,老臣只是不敢劳烦陛下而已,还想着等诸天云虹宗走向正轨之后,再请陛下移驾一观.”   “哈哈哈哈哈.”慕容璟爽朗地笑了笑,“阁老已经不是当朝之人了,何必老是把老臣老臣什么的挂在嘴边.”   尽管事情有些出人意料,但局势尚且把握在他的手里.   既然诸天云虹宗已成,那么无非是加快点私下接触的事情罢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高风亮节的——   “老臣……啊不,不知老夫的请求,陛下是否答应?”   “也就是几个座位而已,朕答应你.”慕容璟大手一挥,“说吧,阁老要几个位置?”   “老夫跟犬子的位置,再要三张宗中长老的位置,还有就是.”说到这里,赵徊季先是顿了顿,紧接着才继续开口道,“还有,宗主之位.”   “这样也就只有六个位置,没问题……”慕容璟毫不犹豫地答应完,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刚刚……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宗主的位置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问道,“赵阁老,这诸天云虹宗的宗主?”   “宗主之位,另有其人,是一位掌握着宗门不传秘法的直系后人,老夫只是代她来这里传话,而已.   ——   ——   赵徊季的这番话对慕容璟产生了多大的震撼,这件事情众人的确是不得而知.   至于他口中的这位宗主,正诚惶诚恐地走在林间,感受着别人一见到她就一定会来上一句宗主好的独特体验.   “师父……这.”   看上去不过十五岁白衣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两个穿着同款长袍的人路过此地,第一时间就是给这她行了个礼,“宗主好.”   “诶……”秋水今天早上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个词了,从普通的弟子到上层的精英,其中就没几个比她年纪小的.   尽管这番话说得其实相当变扭,秋水还是只能点着头笑了笑。“啊,你们好你们好.”   这如此喜感的一幕,一旁的宫大小姐实在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待到那两人离开之后,秋水立刻鼓起嘴巴,转身看向了宫漪苓,“你还笑,都怪师父.”   “这哪能怪我?”宫漪苓摆了摆手笑道,“你内功心法叫做云虹天音诀,这套功法当年云虹宗内确实也有不少人习得,但现在知道这套功法的人都基本上死完了,更不用提这套功法的原本,跟会这套功法的人何在.”   “赵老先生想要光复诸天云虹宗,拉你这个居然会这套功法的人当个宗门之主,简直再合适不过.”   是的,原本宫大小姐就打算把秋水那个任务差不多提上日程,正巧有人代为建立了诸天云虹宗,那么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秋水塞过去自然无可厚非.   因此,在秋水抵达这里不久,宫大小姐便带着秋水找上了赵徊季,还顺带说明了一下秋水身上的功法问题.   当然了,这个功法的来历那就肯定不是宫漪苓随口说的了,她特意编出了一整套说辞来让赵老先生相信秋水乃是诸天云虹宗当年侥幸逃出来的什么人的后裔,而她的功法,自然也是先辈所传授给她的.   听完她的这番话,秋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但是这套功法,明明是师父教给我的.”   “我会也没用啊,魔门哪能在这件事情上跑去接盘,不得被人打死.”   “唔……”想来想去,秋水也觉得宫漪苓说得其实没错.   但是——“但是赵爷爷的祖上也是诸天云虹宗的人啊,秋水只是学了一个功法,怎能把人宗主之位拿了去?”   闻言,宫漪苓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诸天云虹宗断代已久,这云虹天音诀便是正统的象征,也必定是宗主之位的合理继承者的象征,赵老先生可不是他人的提线木偶,这一点他比我更清楚.”   “所以与其说是你抢了人家的宗主之位,倒不如说,是老爷子主动把宗主之位给了你.”   当然,话虽如此,你要说宫大小姐没有私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她还记着秋水的那个长期任务,现在拿到了诸天云虹宗的宗主之位也就只完成了一部分.   剩下那部分呢,就是重新获得诸天云虹宗原本的地位了,原本看上去很难搞的任务,其实也不像自己想得那么麻烦. 32.你怎么在这里?   “叮,提示,秋水对宿主的好感度上升15点,当前好感度已经达到300点,达到好感度等级【请自行修改名称】.”   冷不丁的,这边宫大小姐还在揉着秋水的脑袋,系统这里立刻就有了反应.   而且这反应还不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叮,恭喜宿主达成与徒弟秋水的好感度成就,获得500点成就点数,并且宿主已经解锁更多的场景成就以及动作成就,所获的成就点数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一些物品.”   好感度成就商城?这是什么玩意?   宫漪苓不由得一愣,不过她紧接着倒是反应了过来.   之前系统更新的时候确实提到过,那次更新重点更新了一下有关于好感系统.   更新完毕之后她倒是检查过好感系统有没有什么新东西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原来……原来更新的玩意是这个什么成就商店?   带着十足的好奇,宫漪苓一边拉着秋水往前走去,一边打开商城看了一眼.   怎么说呢,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在看见商城列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差点喷出一口水.   里头的玩意都是啥呢.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很鸡儿眼熟的玩意.   士力架.   这个在外头号称横扫饥饿,活力无限的东西,在这里售价整整998点成就点数.   倒不是因为这成就点数是一个高度通货膨胀的商店,而是因为这士力架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士力架.   物品名称:士力架   物品效果:使用整条士力架后可以扫除任何饥饿和口渴状态,并且立刻恢复全部的精力,魂力,非致命伤势,并且获得被动增益【活力无限】,效果持续十五分钟.   保有增益【活力无限】:此状态下可以无视任何种类的负面效果,包括蛊术,毒物以及所有影响精神层面的灵术,持续时间内完全失去痛觉.   在看见这玩意的瞬间,宫大小姐便下意识地瞅了一眼自己到底有多少点数可以挥霍.   不得不说,这个士力架相比起其他的丹药,那可不要太适合她了.   什么治愈伤势恢复精力魂力这都还是小意思,毕竟这些事情,初月的丹药都是能办到的.   唯独这个活力无限buff的最后一条,她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过类似效果的丹药.   真要说赌命,那就是两种功法在她体内一同运转的时候.   到了那个阶段,她本人固然不怕玩得跟狠一点,反正开局自己就是经脉尽断,根本无所谓,就是体内的经脉一撕扯,那种疼痛远比起痛经的十倍还要可怕(别问她为什么知道痛经是什么感觉)   这种痛楚就算是刮骨疗伤的关二爷亲临,估计都很难顶得住,更不用说她了,必然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反应力跟集中力方方面面.   因此,这个失去痛觉有多重要,只有宫大小姐自己才知道.   而除了这个士力架,商城里的商品玲琅满目,基本上就是什么玩意都有,从录音石的一次性替代品到一些看名字就觉得不太正常的失传功法(比如【混元形意太极门】),里头甚至还有一些看上去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   沉浸在买买买这个氛围里头的宫大小姐总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不过……既然这事情她还是能够忘记的,就说明应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吧?   最终,她在更新完后保存的六千点成就点数,花得就只剩下了一千,除了一条士力架跟一些千奇百怪的道具,她特意给眼前的丫头整了一个新活.   用来纪念发现这个商城的日子.   “小秋水!”好久都没有说话的宫漪苓忽然开口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啊……?”秋水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显得十分不解.   “今天是庆祝你以诸天云虹宗宗主的身份走在这里的日子.”宫大小姐在脑内飞快的合成出了一个听着就有那么回事的理由,“所以,为师准备,送你一个礼物以做纪念.”   这种小小的借口无可厚非,而且突如其来的礼物反倒会让人觉得惊喜.   直到宫漪苓掏出了一套衣服放在了秋水的手上,秋水的脸上立刻就显露出了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   “我送你的礼物啊.”宫大小姐相当淡定地把那件衣服摊开来,赫然是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诶,打住打住啊,这套女仆装可不是那种恶趣味内衣,穿出去就写作18x的那种,而是标准欧式女仆装.   至于这个衣服上的猫耳朵以及配套的猫耳发箍,这些玩意……宫漪苓反正是不知道.   图片跟实物总得有点区别,这件事宫大小姐表示,她还是可以吃这个小亏的.   而对于这身衣服,秋水虽然对那个猫尾饰品以及猫耳的发箍表现得十分困惑——这个时代的人玩某些花样也不是这么干的。   总的来说,这看上去只是一件短款的分体长裙罢了,无非样式跟配色风格她完全没见过罢了.   “要不要试试看?”宫某人笃定了秋水肯定不会产生某种羞耻感,还在一旁怂恿着,“秋水穿应该会很好看吧?”   “真的吗?”   “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宫漪苓差不多是推搡着秋水走进了一处无人问津的丹房,撂下这句话之后还很热心肠地帮她把门给带了上来。   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她还在幻想着秋水走出来大概会是怎么个样子,只不过想着想着,一只手冷不丁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秋——”   宫大小姐转过身去正打算喊人名字,然而一入眼的却压根就不是秋水,而是晏初月。   “你在这里做什么?”晏初月拿着一瓶似乎是刚做好的丹药,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也不会炼丹啊,怎么,想找我学炼丹啊?”   啊这……啊这这这这——这tm就很尴尬了。   而且更尴尬的是,正当宫漪苓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的时候,丹房的门正巧被打了开来,从中走出的女仆装秋水,登时就把晏大神医震惊了个外焦里嫩。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套衣服到底是个什么鬼,但是晏初月会搞不懂吗? 33.自己挖的坑   “这身衣裳……?”   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晏初月转身看向了宫漪苓,神色微妙地挑了挑眉毛,“是哪来的?”   “是……”宫漪苓摸了摸鼻尖,开始思考这话自己应该怎么给它原过去.   不过不明所以的秋水,倒是很实诚地回答道,“就是师父给我的.”   这话一出,彻底断了宫某人想寻找一些其他借口的念想.   但其实吧,无论初月说什么,这种话款式的衣服只可能是宫漪苓掏出来的,其他人连这种衣服究竟怎么做都不知道.   ——毕竟这可是她自己的写的文,她可没有把女仆装这种玩意搬进玄幻世界的奇思妙想.   “嗯对,就是我拿来的.”宫漪苓见现在也压根说不了别的话了,干脆大手一挥,利利索索地承认道,“我就是试试,只是试试.”   “是么?”晏初月抱着胸,轻笑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自己试试,怕试试就逝世?”   “呸呸呸,有你这么咒人的吗!”宫某人转过身去,一把拉过秋水推到了晏初月的面前,“不觉得这样看,挺适合秋水的吗!?”   秋水此刻仍旧没有搞清楚状况,她只是眼神上瞥,把手放在了那个猫耳发箍上,有些苦恼地说道,“衣服好像有点紧,还有这个是发簪还是发带来着,为什么看上去是什么动物的耳朵——这是猫耳?”   好吧,越是这么说,某人突然觉醒的某种恶趣味,不,这应该说是某种扭曲的浪漫就暴露得淋漓尽致.   但是这明明跟她没什么关系,分明是系统把那件女仆装放在了一个超级显眼的位置,就跟淘宝主界面直接拉了一大板块一样,而且这件衣服还明明白白地标了促销两个字.   【原价3280,折扣价1280】,价格都这么优惠了,这能不买吗?至于买回来给谁穿——她要说其实她根本不在意,有人信吗?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但晏初月肯定不信.   晏大小姐闻言,不知道说什么好地叉了叉腰,一会儿又是撅着嘴,一会儿又是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宫漪苓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来的突然,毫无征兆,但宫大小姐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立刻一个激灵.   她的丹药持续时间居然在不经意间……过头了卧槽!   她说怎么刚刚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没做,原来是她忘记嗑药了!   不过还好,现在周围也没别人,秋水现在还是背对着自己,也就初月看得见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   宫漪苓往乾坤戒里头一捣鼓,忽然想到了什么更加要命的事情.   丹药……那瓶丹药她昨天刚跟初月说过让她帮忙补个货,所以初月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而自己手上现在,压根就没有丹药.   这个时候,她才抬头看了一眼晏初月,已经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晏大神医,则隔着秋水,微笑着冲着宫漪苓晃了晃手中的丹药瓶.   完蛋!   这tm!   如果没有刚才的事情,问初月直接把丹药瓶拿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就是才发生了这件事,宫漪苓的心底立刻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秋水啊.”晏初月一改之前的表情,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刚刚你师父还没好好看过你这身衣服呢,转过身去给你师父瞅瞅.”   “啊?”秋水不明所以地愣了愣,旋即她的心底也产生了几分期待,不知道师父会怎么看自己.   ——全然不知道,身后那人的脸已经完全涨成了猪肝色.   “等一下!”宫某人立刻掰住了她的肩膀,“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酝酿酝酿,酝酿完了你再转过身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疯狂地跟晏初月使眼色,其大意差不多就是——我错了姐姐,快把丹药给我云云.   只不过晏初月不仅无视了所有的明示,还相当直接地,把秋水给她掰了回去.   所以映入秋水眼帘的,就是一个比她还要小的小姑娘.   这丫头明显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长相,而且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一张俏脸憋得通红,满满的都是羞赧之意,两只小手也又些纠结的缠在一起,看上去那叫一个可爱.   当然了,在短暂的视觉冲击之后,有一个问题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丫头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是呼之欲出的,毕竟她是两年之前就开始跟着宫漪苓一起生活的,女子变化最大的那几年都是她在盯着,自然知道宫漪苓在两三年前,差不多是什么模样.   但问题是,人家都是越长越大,师父怎么几秒钟不见,变小了?   “那个秋水啊……”事已至此,宫大小姐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其实是因为她给我试药的时候,跟她的功法产生了一些冲突.”晏初月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每天总有一段时间会变得年幼,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是吧.”说到这里,晏初月还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宫漪苓,“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还在乎你的师父架子还是咋地?”   宫漪苓闻言,忍不住在心底给晏初月笔了一个大拇指,就差来上一句初月!我的超人!了.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宫漪苓立刻笑了笑说道,“不过秋水看见了就看见了吧,只要别告诉她们就行了,这身我自己看着都别扭.”   秋水闻言,若有所思地说道,“但其实春涟她们也不会说什么吧?”   “秋水听我的就是.”没等她说完,宫大小姐就踮起脚尖,把双手按在了秋水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眨了眨眼睛,“这就当作是我们三个人的小秘密,如何?”   “小秘密……?”   你还别说,这句话一提,秋水便不由得眼前一亮.   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这句话的分量即便是对秋水来说那也是很足的.   她立刻点了点头,却也产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疑惑,“但是我们等下不是还要去找她们,师父这个样子.”   “没关系啦,我有——”   “没关系啦.”晏初月一把收起了丹药,转而对着宫漪苓眨了眨眼睛,“我有办法.” 34.我这不是整自己玩吗   当一位身穿着几个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裙子的小丫头出现在屋子里时,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同样的一个字——“哇!”   别怪她们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一来这是款式的连身长裙有一种给人眼前一亮的惊喜感,再加上穿着裙子的女孩长得相当可人.   不仅仅是稚嫩的面容,不断飘来飘去的眼神,微微鼓起来的小嘴,还得配上头上那个奇怪却异常合适的猫耳发箍,外加一条在某人的灵力催动下动来动去的尾巴.   如果不是她身上没有展露出半分妖兽的气息,第一眼看过去甚至会让人以为她是一只猫族的半妖兽.   当然了,这丫头穿着这身衣服其实也有几分微妙的违和感,就比如这衣服似乎显大了一些,袖子比手臂要长出不少,这分明不是那种水袖的设计,这样做似乎有一些不合身.   相比之下,如果是穿大号衣服更应该体现在胸口的松垮问题反倒压根没有,甚至还意外地很合身.   用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没什么听说过的话来讲,这就叫做.   ——童颜**.   “初月姐姐,她是……?”   这丫头的样子似乎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春涟总感觉这人在哪里见过,但真要说究竟是谁……她可反应不过来.   “你们的小师妹.”   晏初月搭着这个展现着职业假笑的小丫头的肩膀,笑得同样很灿烂,“就是你家大小姐偶然间救下来的小萝莉,是不是长得挺可爱的.”   可爱花(ni)开(da)富(ye)贵(de).   宫漪苓闻言,险些就要跳起来敲晏初月的头,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明明只需要一颗丹药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但晏初月却偏偏没有这么做,或者说她就是不想这么做.   她硬是让自己主动换上了这身衣服,扮演成一个宫漪苓在这里救下的丫头,以这个假身份来应对跟春涟等人的接触.   这tm!   我叫你徒弟,你却叫我小师妹.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但问题是,所有能够暂时变大的丹药现在都掌握在晏初月的手里,自己除非冲上去把人揍一顿然后把丹药抢下来,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因此.   这就是**裸的裹挟,是胁迫,是威胁!   警察叔叔呢,警察叔叔在哪里警察叔叔?   她现在就要把这个不公的阴谋给揭露出来——   “各位师姐好~我叫仙儿!”   “噗——”   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她们一起转悠的玄菱灵本来还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等到听见这番话,她刚喝进嘴巴里的一口水直接就喷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全都喷在了对面那正主仙儿的脸上.   这个名字呢,差不多是宫大小姐临时想出来的,很符合自己现在这个形象跟身份.   当然了,这也得感谢仙儿不习惯和除了宫漪苓与晏初月以外的其他人说话,因此大家甚至都不知道仙儿究竟叫什么.   不过,她如此之大的反应,自然引起了其他几人的困惑.   “玄姐姐怎么了?”   “啊,只因为她——”   “菱灵.”晏初月虽然也没想到宫漪苓会突然冒出这个名字,但她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说道,“茶烫就放着凉一会儿,龙也会烫嘴巴.”   “烫……烫嘴巴?”   “还有,帮她擦一擦,然后去炼丹房找漪苓,她喊你们过去有点事.”   傻龙闻言,呆在原地愣了那么好一会儿,还是仙儿仿佛没事人一样抬起眼眸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不远处的另一个“仙儿”,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才主动站起来,拖着玄菱灵强行走出了屋子.   这下,这个由宫大小姐忽然的灵光一现造成的尴尬局面才终于告一段落,剩下的几人也忍不住围上来对着宫漪苓又是问东又是问西的.   这一幕,站在门口的秋水忍不住在晏初月的耳边小声说道.   “只是很简单的一件小事,为何师父要弄得这么麻烦?”   “你不懂.”晏初月转过头去对着轻笑着说道,“这是直男的羞耻心.”   直男的羞耻心?   这个名词呢,秋水很想弄明白,但这种异世界的词汇,对她来说还是过于难以理解了吧.   这边呢,至于宫大小姐的“噩梦”其实才刚刚开始.   虽然她不会被看出宫漪苓这个身份,但扮演一个不存在的小师妹着实令人蛋疼.   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演技基本上都用在这里了,甚至越演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tm,还不如,直接告诉她们实情呢,坑爹呢这不是!?   好不容易应付到了傍晚,晏初月才给了她几颗丹药,让她总算恢复了攻气满满的一面.   “我觉得你肯定是故意的.”   宫漪苓对着镜子好好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想看秋水穿穿女仆装嘛.”   “嗯……”晏初月则表现得更加无辜,“我也只是想看你穿而已,而且这个套可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我可什么都没做,还帮你圆了圆.”   “意思是.”宫漪苓转过身来嘀咕道,“我还得谢谢你不成?”   “不客气.”晏初月非常淡定地接下了这个茬,“谢礼什么的就免了吧,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里,宫漪苓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晏初月,才开口说道,“你这是跟谁学的?”   “天天陪你演这演那的,本姑娘在编故事跟怎么不要脸这件事上,可不比你差上几分.”   “嗯哼.”宫大小姐虽然感觉有一丢丢不爽,但一下子也还真找不出什么来反驳她的说辞,干脆转移了话题.   “旧宗之事,如何了?”   建立一个宗门,宫漪苓仅仅是有这么个设想,但如何把这个设想变成真实存在的宗门,自然离不开晏初月的规划.   包括宗门里头应该有哪些区域,每个区域的用途又是什么,内门和外门应该如何设计,长老们分别负责什么区域,是否应该设立悬赏板,悬赏任务又应该如何设计.   这一些列的所有问题,在旧宗问世之前必须有个明确的说法,这也是这些日子,晏初月重点谋划和考虑的东西.   在宴席开始前夕,一切也应该有定数了. 35.月下相谈   这些日子之所以大家一直都在诸天云虹宗里头呆着,一来是不想让别院那边目标太大,二来其实也是在从这边取上一点经.   加上晏初月有过研究的设定,整个旧宗的基本框架差不多算是定下来了.   剩下的这两天时间,就是尽可能的完善整个计划,给慕容璟的一个小小的惊喜.   一直到寿宴开始的当天,方过午夜十二点,王城内的大钟就开始了长达八分钟的奏乐,一共响了一千二百三十九声,这正是整个幽寒皇朝的国祚.   整整一千二百三十九年,这个日子虽然并非是幽寒皇朝的建国庆日,但这位陛下的手段非凡,他的生日大庆意义重大,自然需要由整个王朝来一同庆祝.   并且随着钟声绵长,数十道焰火冲天,在昏暗的天空乍现一片辉耀.   火光漫漫,继而在天空中形成了龙凤戏珠的图案,并且久久不能散去.   此番景象,无论是在何处,即便是历年以来都从未见过,这种经费极其爆炸的焰火表演,似乎也预示着,这一次的庆典,必定不会如同往常那般简单.   当然了,这会儿的焰火表演甚至都不算是拉开今日的序幕,只是作为今日初始的映照.   在焰火持续了整整十余分钟之后,整个王城便再次进入了沉寂之中.   但是,能有多少人是真真切切地睡着了,等待着第二日的庆典,也有多少人是看着这朦胧的月色,想象着第二日究竟会闹的如何,又有多少人期待着这一天能够实现他们久远之前的梦想.   一城之人,百种心思,第二日究竟会如何,所有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你还不睡?”   四野寂静无声,突然的一句低吟,不由得让宫漪苓把目光移了过去.   是穿着一身单衣,把头发都披了下来的晏初月.   “嗯哼.”宫漪苓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一个葫芦往她那边一甩.   “这是……?”   “放心,不是酒.”宫大小姐打开另一个葫芦,给自己灌了几口,“这天晚上也不见得暖和到哪里去,喝点热的牛奶暖暖身子.”   晏初月抱着手里微微发烫的葫芦瓶,倒是觉得原本微凉的体感,确实温暖了些.   各种意义上的.   “她们都睡了?”   晏初月点了点头,“明天可不是什么小事,那些丫头早早地都睡下了.”   “那你呢?”   “以前熬夜惯了,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睡不着了.”晏初月笑了笑,“而且我知道你也肯定睡不着.”   “熬夜可不是好习惯.”宫漪苓轻笑着摇了摇头,“而且我只是在给自己打打气,过会儿就睡了.”   “给自己打气?”   晏初月微微愣了一会儿,紧接着才说道,“你还需要给自己打气么?”   “怎么不需要?”   宫漪苓把双腿伸出了屋檐外,双手向后撑在了屋檐上,随口说道,“明日可不同之前,天之孽,慕容璟,还可能有更多有自己想法的人,甚至可能还会有其他天灾厄兽的走狗参与其中.”   “我们不过是他们眼中的棋子,实力孱弱,势单力薄,即便高举所谓正义的大旗,也不过是用来让自己听得舒服一些的说辞.”   “想要成为棋手,先得有同他们对弈的资格,而且还得确保,这些一言不合就搞事的家伙,不会有当场掀棋盘的存在.”   这也是她一直都用不同的身份,拍出各种听上去还挺牛逼的背景来进行周旋的原因.   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深浅,这样才能保证她以及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的安全.   但是今日之后,无论幽寒皇朝会逐渐走向何处,可以见得的是.   这一切都不会再显得这般太平了.   她口中的给自己的打气,真实的目的便在这里.   要她背负着来到这里以来所有至亲之人的性命和未来,这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在害怕?”   “我不该害怕?”   “笨蛋.”晏初月一边轻笑着,一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也学着她的样子,打开那瓶奶痛饮了起来.   “要我说,秋水可是诸天云虹宗的天命宗主,春涟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欣瑶背负着心炎帝国的未来,以及她身为天凰妖狐的秘密,即便是雨璃,也是白尧王朝未来所不能缺少的核心.”   “你身边聚拢的人可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看过我的书,你不希望某些事情按照书里的故事写的一样,有意或是无意地站在了那些天灾厄兽的对立面上.”   “但是漪苓.”   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了宫漪苓的手上,“即便没有你,倘若她们的命运也能走向正轨,那她们也必将走在那些天灾厄兽的对立面上.”   “她们现在是你的徒弟,但也不只是这样,今日之后无论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她们也一定会身居其位,做她们该做的事情.”   “而且.”   说到这里,晏初月忽然停顿了片刻,旋即一股极其玄妙的力量便从她的身上涌现了出来.   这般修为,晏大小姐可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分毫,即便是宫漪苓,也是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这种切切实实的地冥境档次的修为.   尽管晏初月现在只是地冥境小成,距离自己还差了许多境界,但她的精进真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   “你!?地冥境?!你也是药王?”   面对这种不科学的情况,宫漪苓下意识地想到的就是那些丹药.   不过,晏初月则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干嘛,你的速度跟飞一样就是正常的,本姑娘快一点就是嗑药嗑上去,你这人瞧不起堂堂女主角还是咋地?”   “不是……是这……?”   “让女主角快速精进的方式,别人不知道,但我还会不知道吗?”晏初月看了看自己微微泛着青光的左手,沉声道,“神医传承的功体以及内功心法,它该如何获得成长,又如何能发挥到最大效果,这件事没人比我更清楚.”   “所以漪苓.”   “这些企图毁掉我的世界的天灾厄兽,它们与生俱来的敌人,应该是我才对.” 36.一边一个重量级   依旧是同一日。   只是在白天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天气忽然变得十分阴郁,仿佛是天公都不作美一般。   这连日的阴郁,让整个王城中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对今天之事产生了几分担忧,毕竟尤其是这些人,对某些天象迷信那可真的不可谓不看重。   甚至,他们开始觉得这天有异象,必定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能在今日公布,尤其是部分特别吃这一套的大臣,居然已经开始拟奏如何试着让这个庆典通过合理的方式来拖延一下子,或者另外找个黄道吉日来进行了,   当然,这种要求自然不可能被慕容璟满足。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现在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断然不可能再让他把这个日子给改了。   那么。   既然如此的话应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传说中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样有钱也自然可以让这些阴云改回哪就回哪去。   因此,随着天空几道白日烟花的炸开,这天气终究是在这个操作下变得正常了许多,至少是回归到了万里无云的模样。   至于接下来,便是真正的生辰庆典了。   此次生辰庆典所宴请的何止百席,从皇宫正大殿的内侧一直延伸到皇宫的外城墙处,宴请了放眼看去根本数不到尽头地那么多人。   从离皇宫最近到最远,便是按照官僚的轻重,世家的地位,财团的影响力来排列的,这个排列方式,一眼就能区分得出来,对这个国家来说举足轻重的究竟是那些势力。   在一众势力之中,宫大小姐很自然地就找到了那些药行派来的话事人,以及军方的一些代表,这些人普遍都坐在距离主席还有一些位置的地方,但却是最接近大殿入口最近的。   可想而知,这一招基本上是复刻了当初百里老哥的操作,要知道坐在主位上的这些人,有很大一批是文臣,商会以及世家们的一把手二把手。   这些人若是不支持慕容璟的战争,那真的是无论慕容璟说破天可能都没什么意义。   因此把最希望发动战争的人故意安排在最外面,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也能起到一些威慑作用,能让他们下意识地更多考虑在自我的利害得失上。   至于那些被特意请来的宗门之人,比如宫沐芷和赵徊季,他们的位置则在主席的两旁,同样被安排在这里的也还有凌霄阁的元钦,幽苍庭的梅庭主,还有两位确实是邀请过了,但回复却终是石沉大海的百道山绝品宗门宗主。   宫漪苓跟随者赵老先生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并没有几个人入座,包括慕容璟自己都还没有抵达大殿之上。   眼下,在主人未到之前,主席两旁是慕容璟特意请来的琉璃仙阁的人进行的歌舞表演,这些女子大多蒙着面,但婀娜的身段和丝毫不掩饰的气质,便完完全全把几人跟寻常的舞女完全区分了开来。   这些人,跟凤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毫无疑问都是凤黎漓动用了一些家族嫡长女的权力拉过来转转的。   表面上看只是给慕容璟助助兴,表达下她鬼医个人对慕容璟的态度——慕容璟也是这么想的。   但实际上,这些人可以是任何伶姬,却唯独不能被称为花瓶。   琉璃仙阁作为这世上所有善歌舞者和擅曲者们都想进去的地方,其中也有一套类似于寻常宗门的系统。   这些歌舞表演者的修为被隐藏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表象之下,实际上她们身上可到处都是致人于死地的杀器。   这个被每一位琉璃仙阁的仙子都带进坟墓里的秘密,在场之人能够知晓的也就只有作者,读者,以及凤家人而已。   而在几曲终罢之后,随着几声锣鼓喧天,军阵之声旋即从大殿之外传来,立刻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赫间一人,头顶十七珠皇冕,身披绣有龙凤双纹的赤霞之袍,每一步都尽显为君者的霸道英气和非凡的深沉。   在见到他出现之时,在场的凡是幽寒皇朝内部的修士们全部站了起来,对着他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一直等到这位陛下走到了自己的主位上,拂袖转身,大手一挥。   “众卿和诸位客人不必多礼,坐下吧。”   “谢陛下。”   等到一种宾客全都落座,慕容璟也旋即向着这些主席上的人介绍了一下了两旁的这些并未和他们坐一起的客人。   元钦和梅庭主自然不必多说,至于接下来这位,其实早在这些宾客入席之后,就注意到这个重量级人物。   一袭黑衣,妆容诡谲,一头散发,坐姿肆意狂放,对周围的事情一丁点都不在意,这位大姐只凭这些特点就能一眼看出到底是谁。   梨华血栾宫的那位举世闻名的女魔头,宫沐芷,除了她还会有谁。   因此当慕容璟介绍起宫沐芷的时候,除了一些早就得到了一些风声的聪明人,其他人对于宫沐芷的出现都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但他们又不敢问为什么这个大杀器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只能强形按下了各自的好奇,彼此看了看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在那之后,更令他们意外的事情便发生了。   “这一位,众卿和诸位应该都很熟悉,他乃是我朝曾经的朝廷重臣,如今虽然已经告老,可他则是用另一个连朕都无法号令的身份,站在这里的。”   “陛下所言,倒是让老臣颇为惶恐。”这句话说完之后,赵徊季便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平静地开口道,“老夫乃是诸天云虹宗的副宗主,今日宗主有事会晚到片刻,老夫便代行其职。”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倒不是因为这个诸天云虹宗居然再次蹦了出来,毕竟关于这件事情,这位老先生曾经提过不止一次,以他的能力想要促成诸天云虹宗的起死回生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而问题的关键在于,诸天云虹宗这个名字呢,跟梨华血峦宫貌似根本就不对付吧?   所以这个局面…… 37.我就听你装   一头是梨华血栾宫的宗主,而另一边是诸天云虹宗的副宗主。   两个门派之间倒也不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而是因为,这两家之间可是完完全全的势不两立。   这一左一右俩门神似的,而且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干起架来的门神,到了这个程度这tm谁顶得住啊?   因此,主席上的人只感觉这位陛下简直就是艺高人大大,居然敢把这两位放在同一个台子上,就真不怕他们一言不合直接把整个大殿都当成是干架的舞台。   当然了,这两位当事人可不是这么想的,赵老先生这边尽管事先并不知道宫沐芷会来这里,而且宫漪苓也从来都没有提过自己跟梨华血栾宫的关系——这点要是挑明了说,难免会给赵老先生一些不好的印象。   总之,现在的诸天云虹宗不具备和梨华血栾宫直接对上的能力,而且慕容璟既然愿意让他上这里,就说明他至少是想拉拢自己,因此梨华血栾宫之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应是其他什么事。   既然两边毫不相干,那便当做萍水相逢的路人,你不管我我不管你,仅此而已。   至于宫沐芷那边,怎么说也不可能会去找小秋水当家做主的宗门的麻烦,   而且她自然也清楚现在的诸天云虹宗根本不成气候,只不过是用了这个名字的其他宗门而已,她倒也没有任何必要去为了宗门的未来考虑这种事情。   因此,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即便现在真的蹦出来几个拱火的,宫沐芷跟赵徊季也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还有几位贵客,可能是因为宗门内务无法及时到达这里,朕感谢他们送来祝寿的贺礼,对他们无法亲自前往表达遗憾。”   “不过庆贺一事开始之前。”说到这里,慕容璟忽然顿了顿,他这一顿,话锋便骤然一转,“朕还有些事需要宣布。”   而这番话才刚刚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按理说这会儿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经入了座,而且也不可能会有人挑在这个时候搞事情,这阵骚乱来得突然,更是来得别有用心。   “外面是什么事情?”慕容璟被这阵骚乱打断之后显得十分不悦,立刻就派出了侍卫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侍卫倒是去了有些光景,至少出走了有二十多分钟,待到侍卫回来的时候,他脸上洋溢着的,反而是几分激动的神色。   “报陛下!”   “何事?”   “是……是天狗食月之兆。”   “什么?!”   天狗食月在以往的这些星象中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凶之兆,满朝的文武百官顷刻间神色聚变,只不过下一刻,就听那名士兵继续说道。   “但是这食月,很快就被陛下这大殿穹顶之上忽然爆发出的金光给逼退了,而且那道金光在消失之后,于殿前留下了此物。”   侍卫一边说着,一边让太监呈上了自己捡起来之物,那分明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可能是因为从极高的高空掉下来的缘故,极为工整地摔成了四瓣,但是在太监呈交给慕容璟的时候,能相当清晰地看到,这分裂开的几瓣,居然在慕容璟的手上,没有在没有使用任何办法的情况下,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哦?”慕容璟似乎一下子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只是拿起了这块玉佩向众人展示了下。   而下一刻,某些肯定是早就安排好的情节便卡来了序幕,尤其是几个核对立法,礼仪,星象的文臣立刻站了出来开口道。   “天狗食月原本乃是不祥之兆,说明有人现在觊觎我们幽寒皇朝,但是陛下的金殿让这些贼人只可能有来无回,陛下定保我朝,万世安康。”   这一番话说完之后,慕容璟显得十分满意,而他的招式虽说不高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却根本没有办法挤兑他。   玄学之类的操作,本就是一个愿意信就信的玩意。   “爱卿所言极是。”慕容璟闻之立刻龙颜大悦,但她很快就把心思,有放在了这块碧玉上面。   “不知道爱卿对于此事,又该如何详解?”   “这完璧一事……”大臣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又把目光放回到了慕容璟的头上。   “还有一件事。”那位大臣既而开口道,“不知道微臣,当讲不当。”   “有什么不可以在这里说的?”   话已至此,这位大臣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赶忙拱手作揖道,“陛下,这四散的玉石很有可能就是指的就是这篇大陆,四瓣碎片对应的便是四怀国,而最终,四怀国都会在一个人的手中走向永远的繁荣。”   来了来了。   一直到这句话出现,之前的那些话语充其量只不过是铺垫而已,慕容璟真正的用意也随着这句话的出现而明明白白地拍了出来。   只是这个路子还真是老套,本来宫漪苓还觉得他会玩上一些有新意的操作呢。   而慕容璟也确实顺着这位大臣的意思把话说了下去.   “爱卿不必觉得惶恐.”他说道,“朕的确曾有过这种想法.”   “我幽寒皇朝境内,兵强马壮,百姓生活富足,众卿,众将士,以及诸位也都在修行之路上各自有着不俗的精进,为何吾等便要偏安一隅.”   “吾之祖辈,这片大地原来的主人,曾开创不世帝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那个帝国的轰然坍塌,只是因为邪魔入侵,而并非顺应天时.”   听到这里,宫大小姐的嘴巴不由得扯了扯.   或许其他人可能不太知道他这里指的“祖辈”究竟是谁,但宫漪苓一听就能听出来,合着这老兄是给自己的祖辈找了个野爹.   还有这么玩的?   “如今,朕也有一统天下的宏愿,奈何朕不希望因战火而导致民不聊生,海内虚耗,毁了朕这太平盛世.”   “因此——”   “陛下真是好气魄!”   突如其来的女声,莫名其妙地打断了慕容璟的发言.   “陛下能领悟战争只不过是徒增虚耗,并无益处之事,小女子先替几州百姓谢过陛下了!” 38.娘俩一起演   这就好比什么呢,好比领导在上面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顿体恤民情的话,表面上这么说但是心底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那是不可能的,这番话想想都知道是为了让人按照话中之意的相反意思来做的,就跟领导说自己有错,那无论如何有错的也只有可能是下属一样.   而就是这套反过来的话术,听这女子的话语就完全不一样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算是拍马屁完全没有拍到该拍的点子上,甚至反而让领导非常下不来台.   原本听见这番话的时候,慕容璟已经非常不满了,还以为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不过当他循声看去时,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姑娘……竟然是诸天云虹宗之人?   “怎么了?”宫漪苓一脸懵地看了看四周围那些略显怪异的目光,忍不住嘀咕道,“你们为何都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本姑娘说错了?”   “小女子听闻白尧王朝和心炎帝国那两位皇帝就是因为残暴无端,滥杀无辜,如此不得民心者自然会被拉下去,变得万劫不复.”   “相比之下,陛下体恤爱民,大爱无疆,不忍发动攻伐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也难怪陛下会顶着多方压力,支持赵爷爷重建诸天云虹宗.”   如果说之前那番话只是单纯的没有拍到点子上,现在这番话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方面是隐喻,一方面又是把诸天云虹宗推出来做靶子,这样一来,在场众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啊.   再造的诸天云虹宗那也是诸天云虹宗,难不成这位陛下真的放弃了攻伐之心?   当然了.   唱戏这种事,只有一个人是完全不够的.   因此宫大小姐的这番话才刚说完,立刻就有人冷哼了一声,“丫头,你们诸天云虹宗的人皆是如此天真吗?”   说话的正是那个之前一副事不关己作态的宫沐芷.   “你这是何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再造的诸天云虹宗倘若都是这般档次,那本宫也就没必要把你们放在眼里了.”宫沐芷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慕容璟,“与其说是压手倒不如说是造势,从而引出你想要的回答.”   “本宫说的话,可正确?”   结果没等慕容璟说话,宫漪苓便再次开口道,“真是一派胡言!”   “如今白尧王朝和心炎帝国皆是良善幼主取代了原本的暴君,慕容陛下只要一动手必会被议论成是替那些暴君找场子,如此一来出师必定无名,这是其一.”   “冥绝宗之祸再次出现在大陆之上,甚至有人在这里见过冥绝宗的后继者,慕容陛下怎会在这时掀起大战,好让冥绝宗之人得以浑水摸鱼,卷土重来,如此陷世人于危机中之事,陛下断不可能做,这是其二.”   “有次二点为证,宫前辈怎敢如此大言不惭?”   这番话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两点每一点乍听都没什么问题,但反过来,正因为幼主继位,朝内百废待兴,他入侵起来自然会得心应手许多.   至于第二点,他本来就跟这些神王庭之人有些合作,这合作不仅仅这一次,之前他们也在其他事情有过各种物资上的小合作.   他这边倒是能够二话不说地撇清跟神王庭的关系,但神王庭那边说不定会以此来威胁他,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若是暴露了,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   而就在慕容璟瞬间变得骑虎难下的时候,宫沐芷的回应来得也是迅速.   “自古成王败寇,天下皆是又能者为之,为君之人岂会因为幼主继位而展现妇人之仁.”   她站起身子,轻轻一跃便来到了宫漪苓的面前,举止轻佻地捏住了她隐藏在面纱之后的下巴.   “至于冥绝宗,这些跳梁小丑已经不复当年之威,他们在黔越学府的据点还是本宫的宝贝女儿捣毁的.”   “就这些孑孑,单凭百道山这些自诩维护天道之人,以及你们这个诸天云虹宗不就能处理了?”   “你——!”   两人就这么瞪着,一下子还真就僵持住了.   不过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那可真是惊世骇俗的景象.   这位重量级可是谁,这可是宫沐芷啊,这丫头居然敢跟宫沐芷直接开怼,就真的不怕宫沐芷直接把她一巴掌呼成哑巴吗?   而最离谱的果然还是宫沐芷,这位大姐什么时候居然还会跟人解释了,而且还耐着性子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要真按照关于这位第一大恶人的传说,这丫头早就不知道已经死了十几次了.   “那个什么.”慕容璟被两人这么一搅和,有些头疼地开口道,“其实朕还什么都没——”   宫沐芷,宫漪苓异口同声地说道:“你闭嘴!”   慕容璟:“……???”   这tm叫个什么事,为什么反而被禁言的会是自己?   而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依旧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削减半分,只不过两人的对视的眼神中都充满玩味.   在宫沐芷一点一点靠近宫漪苓的时候,她还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怎么样苓儿,娘亲是不是演得还挺像这回事.”   “但是这演得都不像是你了.”宫漪苓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正常来说,你不得甩我两巴掌?”   “呸,我没事干打我宝贝女儿干嘛,我甩慕容璟那个臭小子脸上都不会甩给你.”   “嗯哼~~”   这紧张的氛围持续了片刻,宫沐芷却是松了手,显得有几分不耐烦,“若不是看在这位陛下的面子上,本宫现在就可以割了你的舌头,然后再亲眼看着你把舌头吃下去.”   她旋即转过身来,冷冷地瞥了一眼慕容璟,“你请诸天云虹宗之事,本宫不在乎,本宫也懒得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要和梨华血峦宫无关,你就算打穿了百道山,本宫也没兴趣掺合,无非是,别忘了本宫为什么会来这里的理由.”   慕容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宫前辈所言极是,朕——”   话音未落,却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   “者大一工宗,应慕容陛下邀请,来此一观.” 39.全是内鬼?   他今天还能不能好好地说完一句话了!?   长这么大,慕容璟被打断话的次数可能都没有今天加起来那么多.   而且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   什么玩意?者大一工宗!?   这个势力他就算真的想邀请,他也必不可能把人邀请得过来——之前在王城里的那些疑似人员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这邀请函往哪里发都是个问题.   所以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不请自来的.   只是,她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的这个王城的,为何自己没有收到过半分消息.   “慕容陛下.”踏入皇宫的那人,换了一身青色的广袖衣裙,头上并没有过多的饰物,而是一切从简地插了两只青鸾花,任凭一头姣好的长发如瀑而下.   看上去虽然和宫沐芷的发型差不了多少,但她明显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味道.   尽管已经有些时日未见了,而且这丫头如今的打扮跟之前的常服装有很大的区别.   慕容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便是晏初月.   “是你……?”慕容璟相当意外地站起了身子,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到了的话,那你的师父——”   “师父有些急事要处理,所以让我来给陛下祝贺祝贺.”晏初月微笑着说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者大一工宗宗主的入室弟子晏初月,而这两位——”   紧随其后的,是一男一女.   女子一袭黑衣,戴着一个斗笠,光凭这身打扮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什么身份.   而男子就更加离谱了,他的画风明显跟所有人都不太一样,首先就是那个增光瓦亮的脑袋,光秃秃的看不见一根头发.   再者就是这一身夸张到离谱的肌肉,不做丝毫遮掩的外露了出来——咳咳,除了某个不该露出来的部位.   “这位鬼医凤黎漓,相信诸位都知道她名号,她乃是者大一工宗药堂堂主.”   此言一出,包括慕容璟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这位鬼医进入王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慕容璟请她出的山。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者大一工宗的人!?   如此一来,这姑娘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王城也就能说得通了。   “至于这一位。”晏初月伸手指向了那个早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光头男,“我帮你介绍还是你自己试试?”   “哎都一样,咱的大名这些家伙怎么找也都应该听说过,南边那堆你们平常也都没什么人会进去溜达的破山,就是咱的地界。”   “不过咱应该还是那个什么来着,护宗神兽?”   护宗神兽!?   而且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石破龙蟒!?   此番闻言,在场之人无不错愕万分。   显然,这石破龙蟒的名号,至少在这片幽寒皇朝这片地方还是相当响亮的。   作为仙府境的妖兽,它跟幽寒皇朝之间的关系虽然并不是盟友,但以它身处的那片山区为屏,山后广袤的平原近乎千年来都未曾遭受过穷兵黩武的白尧王朝的骚扰。   这样一只能在王城中肆意妄为的妖兽居然是者大一工宗的护宗神兽?   这个消息,差点让慕容璟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而更令慕容璟感到头疼的是,这旧宗之人忽然上门来访,这不明摆着他们之前的关系其实并不差么?   “慕容?”宫沐芷连陛下两个字都懒得加了,“他们是你请来的客人?”   “不不不,朕从未请过这些人——”慕容璟连忙解释道,“之前朕确实跟他们有所合作,但是那件事是发生在朕委托宫前辈之前,他们今日出现在这里——”   “可是陛下?”此刻,沉默了许久的赵徊季才突然开口道,“陛下应该知晓,诸天云虹宗本就是继承了旧宗济世之心的宗门,陛下准许老夫坐在这里,却不欢迎旧宗的几位么?”   “赵阁老你——?”   慕容璟的话刚刚才出口,思虑敏捷的他便反应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从一开始就——”   平心而论,像他这样的人,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赵徊季,反而恰恰相反,他的暗线一直都埋在赵徊季的医馆外。   即便赵徊季把她们介绍进来也不能证明什么,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的暗探从未发现,这赵徊季和那两人有过多的私下底接触。   而且直到三天之前,他才知道诸天云虹宗的事情,那个时候那两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个王城里头过,他自然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赵氏谢过幽霜皇朝当年的收留之恩,但这些年,赵氏也始终都为慕容家尽职尽责,只求一个再开屋檐的机会,这也是祖辈们的遗愿。”   “而且。”赵徊季忽然话锋一转,话语中含着半分质问,半分扼腕,“陛下也并非不明智之人,为何真要和这女魔头,以及和那冥绝宗一起行动?”   这会儿,被称为女魔头的宫沐芷不由得向宫漪苓抛去了一个相当委屈的目光——被并不知情的暂时的队友这么说,还真是令人唏嘘。   只不过,他的这番话可算是彻底整懵了在场的这些人。   跟宫沐芷联合什么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应该是有这么回事,但问题是跟冥绝宗……竟然还有这种!?   “一派胡言!”慕容璟断然斥责道,“朕何时与那冥绝宗扯上了联系,赵阁老莫非是遭奸人所惑,才说出如此令朕匪夷所思之言?”   “老夫确实没有证据,但公道自在人心,冥绝宗乃是大陆的敌人,相信陛下身边,自然是有心向正义之人。”   慕容璟对此只是嗤之以鼻。“可笑,无端的指责配上莫须有的证据,就想让朕——”   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有人也开始坐不住了,此刻站起身来打断慕容璟说话的那个人,正是元钦。   “元卿你?”   “陛下是否真的和冥绝宗有联系,这点元某并不清楚。”元钦站起身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其实让慕容璟放心了些,但紧接着的第二句话,却让慕容璟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元某只清楚,他滥用皇家秘蛊,诱骗各大世家和商会旁系子女,制造只听命于他的替死鬼.” 40.林别旡   此番言论,听得慕容璟如临深渊,全身上下的血都开始一点一点地凝结成了血色的寒霜.   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元钦是他自己一手扶植的凌霄阁阁主,虽然后续在慕容芸的事情上,这位阁主明显是假戏真做了,但慕容芸被邪魔附身早已身死,命牌在双生蛊的影响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此一来,他便一定回归到自己的掌控之下.   但是为何……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刻忽然抖露出这些事情来,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半分益处.   除非……除非……!   想到这里,慕容璟忽然想到了某个可能.   除非慕容芸,并没有死.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来参加这场宴席的一众文官武将世家商人原本只当方才的这出戏还是慕容璟导演的,目的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但直到赵徊季和元钦接二连三的发声,众人才发现不对劲.   这哪里是什么逢场作戏,这两人皆是在朝内颇有名望之人,而他们对慕容璟的指控更是令人错愕.   同冥绝宗合作这种事情若是被百道山知道了,恐怕幽寒皇朝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至于元钦的这番话……   各大商会家族开枝散叶,对于旁系子女,他们从来都没有过问,但偶尔确实听到过有些年轻姑娘死于非命.   这些事情大多是意外或是病逝,由于数量不多加上这种也不吉利,他们便根本没有把这个事情向外透露过.   而这会儿听见这个揭露,在把那些事情一合计,一众平时其实并不对付的商会大佬们甚至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彼此听到过的传闻,那些旁系女子的死法,再加上一些蛛丝马迹——这件事的全貌便得以窥见.   情况,似乎真的如同元钦说的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而且这个瓜还一点都不想,反而让吃下肚的人不由得心生怨怼.   尽管这些女子在各自的家族内也没多少人重视,但她们毕竟都还是族人,就算要拿去当作联姻的工具,也得是他们这些长辈,族涨来做这个决定.   诱骗女子变成生育替死鬼的工具,这种事他们要是能过咽下这口气,也未免过于不把自己当人来看了.   “根本没有这些事!”慕容璟眼下也有些急了,“元卿莫非也受了他们的蛊惑,怎会无缘无故诋毁朕.”   “陛下,这做人做事讲究的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元某率领的凌霄阁处理过那些姑娘的后事,将她们的自尽伪装成意外的现场.”   “这些事情,元某现在不打算隐瞒了,陛下莫非还想瞒着?”   元钦的步步紧逼,说得慕容璟一时间根本哑口无言.   凌霄阁原本就是慕容璟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才创立的,里头到现在还保存着一部分解密的档案.   这份东西一旦被公开,整个计划便完完整整地暴露无疑.   “慕容陛下,看来似乎是有故事之人?”宫沐芷在一旁还稍稍称赞了一下这个计划,“不会这也没什么,为了皇朝的繁荣,有些事情是可以被接受的.”   当然,其实她是第一次听闻这种事情,而且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在那里翻白眼.   身为女子,对侮辱女性的做法根本不可能接受,况且这些女子最后都没有得到善终,无论是谁听着这些话,都会觉得有几分不爽.   她之所以说,其实仍旧是为了激起其他人的反应.   “开什么玩笑!”   那些商会之人明显有人坐不住了,立刻站起声来斥责道,“我说的小侄女怎么死的那么突然,死前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个月都不想出来.”   “是啊,旁系的那个小丫头前些日子突然有了身孕,我还以为她不干净打了她一顿,没过几天掉进河里淹死了,原来事情竟是如此!?”   议论声愈演愈烈,逐渐在大殿之内形成人声鼎沸之势.   虽然此刻,并没有多少人还在乎那两个爆料中明显劲更大的和冥绝宗的事情,但是很显然.   能干出这种事情,这位陛下和冥绝宗有关联倒也不稀奇了.   事已至此,慕容璟的双眸中不由得闪过几丝阴霾.   “朕从未做过这种事情,元钦和赵徊季受奸人所惑无言乱语,其罪当诛,其他人胆敢有非议者,自然以同罪论处.”   此严之厉,已然不打算过多解释什么,慕容璟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必须给他死在这里.   而且商会之人依旧受到幽苍庭的制约,只要军队仍旧在他的掌控之内,这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众将士,禁军统领听令!”   “末将在!”   一众军方的回应,让慕容璟心底的石头不免落下去了几分.   呵——就是这样.   任凭你们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朝堂之上可不只有那么一重利益纠葛.   即便他现在就算真的承认了这些事情,军方之人也只会当作没看见,并不会因此多说什么.   只有自己才是坚持对外征伐的那个人,换任何一个人上来,这场战争怕是根本打不起来,他们的诉求自然无人可以处理.   无非是眼下的这些人——   “宫前辈,您现在也看见了.”慕容璟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宫沐芷说道,“现在是他们沆瀣一气,设计想要对付朕,前辈应当明白朕的用心吧?”   “是么?”宫沐芷挑了挑双眉,偏头看向了其他几人,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好好的宴席非得变成一场杀局,只是可惜了这一桌子的菜.”   “前辈能得到的,可不只是那么一桌子菜那么肤浅之物.”   而就在慕容璟说完这番话之后,却又有另外一个人,插入了此中话局之中.   “只怕她要的,是你这颗项上人头.”   下一刻,一道剑气横扫而过,竟是朝着宫漪苓自己而来.   这道剑气来得迅猛,其势甚至不是一般人可抵挡的.   情急之下,宫漪苓只能取出了心剑以应,而双势相对的威力,自然而然吹飞了宫漪苓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她那张绝世之颜.   “别来无恙.”出招的那人收起了折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毫不在意的事情,便拱手作揖,微微一笑,“宫姑娘.” 41.你以为你有几张牌   说话之人原本落在世家之席中,一直到他站起来之后,这些人仿佛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是这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青年人强迫他们带上了他一般.   尽管他的样子,宫漪苓一点也不熟悉,但此人的声音,分明就是上一次在白尧皇宫听见过的那般.   “魁公子?”   “正是鄙人.”魁公子轻笑道,“当然,姑娘也可称呼我的姓名,林别旡,还是叫我林公子显得亲切许多.”   “本姑娘跟你可不熟,别跟本姑娘套近乎.”宫漪苓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有,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   “宫姑娘若是信得过鄙人,这确实是鄙人的模样.”林别旡打开了折扇,一边慢摇一边说道,“总不能老是用他人的身份和宫姑娘见面,这样一来,宫姑娘才不会是在下感到失望吧.”   这人说的话怎么总感觉跟套近乎差不了多少,怕不是那种一边捅人一边唱摇篮曲的变态.   “本姑娘为何要对你有所期待?”   “哦?”林别旡似乎有些意外,“如果不是如此,姑娘为何要让凌霄阁全城地搜寻鄙人?”   听其一言,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知道我在搜索你?”   确实如他所言.   自从宫漪苓得知了药行和天之孽的关系之后,他便让元钦注意着点,满城地搜寻魁公子的下落.   毕竟在她看来,这么重要的时刻,魁公子一f定会来,提前掌握他的动向便是重中之重.   只不过,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本来还以为这家伙会在最终关头再登场,然而——   “宫姑娘.”林别旡说道,“天之孽的手段,你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见识过,只凭你的伎俩,你觉得鄙人便会全然不知么?”   “只要你有调查鄙人的意图,便说明那些人已经暴露了,或者你已经猜到我们的人渗透在了何处.“   “其实到了这个份上,鄙人确实应该来找一趟姑娘问候问候,只不过,鄙人想看看姑娘到底打算做什么,便一直等到今日才和姑娘见上这面.”   说到这里,林别旡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好大一出闹剧.”   “林公子是看不起本姑娘的计划喽?”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说道,“我可没林公子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玩成这样让你看不起还真是抱歉了。”   “欸,鄙人倒是并非此意。”林别旡一边轻摇着折扇,一边叹了口气,“鄙人只是觉得,如此一出大戏,却只有这样一个手里没握着几张牌的人陪你演,未免过于无趣。”   这一句话,立刻让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慕容璟立刻雷霆震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林别旡看向了慕容璟,但他的目光中则充满了一种鄙夷的神色,“鄙人只是觉得,阁下在这里听了许久,居然还没发现,这位姑娘跟你请来的这位宫主,同姓么?”   “同姓又如——”慕容璟听完这句话,再想起这个男子最开始走出来时说的那句,她要的是自己的项上人头,这下才反应过来。   这个丫头也是宫家人……难不成!?   这时候,人群中才终于有人认出了宫漪苓的模样,这姑娘分明是……梨华血栾宫的那位少宫主啊!   “宫漪苓!?”   “她是宫漪苓?”   “那不就是那个女魔头的女儿吗,她怎会在诸天云虹宗的队伍里?”   “小点声,小心被她们娘俩听见了,你没听说之前白尧王朝发生了什么吗,百里家族的倒台,好像就是因为她们娘俩。”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赵徊季也显得十分意外,好在在她发问之前,晏初月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地开口道,“老先生,漪苓的身份我一直都没有跟你提,但是你要相信,九色鹿选择的那个人就是她,无论是旧宗还是诸天云虹宗的复兴,都和她有莫大的关联。”   “至于剩下的事情,你会得到一个解释。”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赵徊季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晏初月的这番话,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边。   而慕容璟在意识到这点之后,立刻连退了数步,招呼两旁的禁军将自己团团围住。   他长久以来的算计在此刻几乎完全崩溃,甚至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那般。   完败……这便是彻彻底底的完败!败得慕容璟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为什么——明明你们一开始就是一起的,为何还要选择愚弄朕!”   “因为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而是鄙人。”林别旡很恰时宜地笑了笑,紧接着还转过身去,对着那些剑拔弩张的将士们说道,“至于你们。”   “鄙人知道你们养精蓄锐,想要踏破别国的大门,来以此获得钱财,获得战功,获得你们想要的一切。”   “鄙人不会阻止你们,而且恰恰相反,这些药行本就是鄙人手中之物,你们能够得到他们万全的支持,无论——”   下面的一句话,让慕容璟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难以置信地瘫倒在了座位上。   “无论你们,是否选择听命于这个皇帝。”   到这里为止,慕容璟手上所有的牌都化为了灰烬。   军方的支持,药行的支持,拉来的盟友,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两方之人眼中的白痴罢了。   见这个之前还有着雄心壮志的老兄现在就跟奄了的黄瓜一样,宫漪苓自然没兴趣再去搭理他,转而把目光全然放在了林别旡的身上。   这家伙还真是难对付。   他一出现就几乎逆转了如今的局面。   是的,就是逆转。   原本她只需要想办法把慕容璟干下去,然后暂且先缓下军方的想法,弄清楚为什么军方这么支持慕容璟的缘由,再找出破解的办法即可。   但是现在,这林别旡等于是取代了慕容璟在这个局面中的身份和他的作用,而且有了明确的药行的支持,军方肯定不会再听他人之言,只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   真不愧是天之孽,总在最关键的地方,布下了堪称是阳谋的计策。 42.慢慢算   “不过话说回来林公子.”   宫漪苓环视了一眼那些将领,对将领们的修为了解了许多.   “即便能得到这些人的支持,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么?”   其实现在的情况貌似也没有很糟糕.   宫大小姐早就知道天之孽肯定会来掺一脚,因此他们现在的阵容要多豪华就有多豪华.   宫沐芷,石破龙蟒,凤黎漓,赵老先生,元钦,还有不知道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的梅庭主,外加一个在外头随时接应的宫沐笙.   就这还不算同为地冥境的自己跟晏初月.   这个配置,乱杀慕容璟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只在于如何避免引起战乱而已.   现在林别旡代替了慕容璟的位置,各大世家应该不会如此莽撞地站在他那边,站队比较死的甚至只剩下了这些军方而已.   ——四怀国的将军们能有多强?   被称为军神的晏大将军也不过是地冥境巅峰的修士,这些人全部加起来还不够娘亲一个人打的呢.   问题只在于天之孽的这些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哎……”林别旡闻言,却颇为好笑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你觉得鄙人非得在这里跟你们争个高下?”   “将军们.”他旋即侧目轻笑道,“这里已经没有你们的事了,先行离开各自准备吧,鄙人非常期待,你们在战场上的发挥.”   “诺!”   话音既落,那些将军们居然真就按照林别旡的指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各自的座位,风尘仆仆地前往各自的营地.   “且慢!”   宫漪苓正想喊住他们,几道剑气便又凌空飞来,目标正是那张主席.   随着几声巨响,桌席便成为了一片废墟,几丈高的烟尘顷刻间遮住了几人的视线,让他们无暇分心去追.   “逼得本公子亲自下场,这还是第二次,而且好巧不巧的是,上一次也是你.”   这个时候,林别旡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刚才那般温文尔雅,反而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   “你说,本公子应该如何处理你呢,小丫头.”   危险逼近,宫漪苓一个激灵,立刻提起心剑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但是下一刻,她的心剑便遭到了无比沉重的打击,整个人都不由得为止一怔,差点就引起了气血反冲.   ——好强大的实力.   这简简单单一个照面,宫漪苓就对他的实力有了些认知.   无招无式,如此轻而易举地一击就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这人光是境界就起码超过自己一个大段位.   只不过,当宫大小姐提气扫开周围的尘埃的时候,这附近居然只剩下了她跟林别旡两个人.   其他人,居然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   “我们之间的账,可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头上.”林别旡依旧握着折扇,冷下来了声来轻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就把你拉到这里来,我们两个人才可以慢慢解决.”   ——   ——   “苓儿呢?”   等到外头的尘埃落定,几人才发现宫漪苓根本不在此处.   当然同样失去了踪迹的,也还有最危险的那个男人.   眼下的情景,让宫沐芷不由得担心起来,“那家伙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术,才让苓儿跟他一起消失了,真是可恶!”   “沐姨别担心.”晏初月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漪苓那家伙厉害着,到时候指不定不知道是谁吃亏.”   “他要是敢让苓儿吃亏,我就让他吃屎!”   宫沐芷恶狠狠地怒骂了一声,等到她再次抬头,正巧看见了骚乱之中,这些宾客纷纷准备开溜的模样,气立刻又不打一处来.   “你们都给老娘站住!”   她一声吼,仙府境强者的气场全开,声势如雷贯耳,一下子就把跑路的人当场给吓破了胆.   你说这事情是不是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   本来只是来参加一个宴会,没想到饭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就被卷进了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里头.   现在倒好,白白受了一堆惊吓之后连走都不让走了,也不知道这蹲大神到底想让他们干嘛,总不会因此而迁怒于他们吧?   这会儿,却听见晏初月冷不丁地开口道,“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不见了?”   “那些天之孽的人.”晏初月指了指原本药行那边的位置,现在那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看来之前林别旡引起的骚乱,并不只是想把宫漪苓给拉走,更多还想着掩护天之孽的人撤离.   “没事,就几个小杂鱼而已.”光头老哥非常有信心地把这事拦在了自己头上,“咱把他们追回来便是.”   说完,都不等晏初月说什么,这老哥一个大踏步就飞了出去,其力道之大,直接把皇宫都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吓得那些被迫待在原地的人一阵惊呼.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应该干啥?   宫漪苓一直是所有行动的主心骨,现在她消失不见了,场上唯一算得上敌人的也就是那个失去了心气的慕容璟.   不过,如今还在这里的,可还有一位女主角.   “天之孽的目的,应该是趁着军队在外屠戮的时候,引起幽寒皇朝内部的混乱,以瓦解原本的王朝势力,好让他们趁机把控朝局.”   说到这里,晏初月停顿了片刻,尝试着将自己带入宫漪苓的视角……不,以她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再把自己当成别人.   她自己就能揣摩对方的想法.   已经确定的是天之孽提前掌握了药行来做到能够操控军方的程度,接下来若是想完全控制幽寒皇朝的各个方面,最关键的是针对两方人.   慕容皇室以及……幽苍庭.   想到这里,晏初月便已经有了打算.   “我知道他们的人到底去哪了.”晏初月沉声道,“不知道那个傻大个能不能追得上他们,元钦,你带着沐姨前去保护所有的慕容家皇族成员.”   “还有梅叔叔,幽苍庭本部恐怕已经遭到他们袭击了,我们剩下的人都来帮你,看看能不能挽回些什么.”   经过她一提醒,在场之人也很快想明白了过来,几方人员立刻便展开了行动,唯独那些被宫沐芷吓住的人,只敢默不作声的等候在这里.   今夜,似乎还很漫长. 42.最关键的一环   “叮——”   长剑和骨扇的交锋,每一次都引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激荡.   从乾坤戒中取出了八荒风云剑之后,宫漪苓的劣势局面虽然没有被很快扳回来,但至少形势还算乐观.   自己已然晋升至地冥境,这把风云剑的负担想比起之前已经小了很多很多.   至少在短时间内,自己还是能够硬撑着跟他打上几场的.   不过这种毫无意义的拉锯战越是持续下去,宫漪苓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到两人再次拉开之后,宫漪苓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兄弟,你有毛病?”   林别旡:“???”   这突然就是一句粗口,倒给林别旡整懵了.   “拉我进来单挑拖延时间,放外头两个仙府境的修士打你的那些乌合之众,你确定?”   “拖延时间?”林别旡挑了挑眉毛,“为何你会这么说?”   “难道不是么?”宫漪苓冷哼了一声,“你的修为明明在我之上,但凡是个正常人也早就对我放武技逼一波我的保命手段了,像你这样打是打算跟我拼谁命长是吗,本小姐年方二八你比得了吗?”   林别旡闻言,只是意思意思地随口解释了一句,“本公子只是在试探试探你的能为,毕竟你总能展现出完全超出表象的实力.”   “再试探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别旡原本的那锋芒毕露便忽然间消散不见.   他手中的骨扇不经意间又变回了折扇,一边轻摇着一边笑了笑,“也没什么,本公子只是在思考,应不应该给你一个求生的机会.”   宫漪苓皱了皱眉头,“说人话.”   “有件事情,本公子想问个明白,倘若你能告诉我答案,本公子自然会放了你一马.”   原本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宫大小姐一定会试着把这人往死里打,但是这话现在是从林别旡的口中说出来的,这怎么能不让人好奇.   “那你倒是先说说看,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在本公子来到这里之前,宫姑娘似乎有一趟心神向往的神宫之旅.”林别旡说道,“本公子想知道姑娘在神宫里,究竟看见了什么.”   此话一出,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什么嘛这家伙,他这会儿无论会问出什么问题,理论上宫漪苓都不会感觉到意外.   唯独这个问题……   “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你不必在乎本少想得到什么.”林别旡平静地开口道,“这只是一场交易,或者说,这是你不得不答应的交易.”   “这倒未必,就跟你之前说的一样,说不定本姑娘还存有一些底牌.”宫漪苓摊了摊手说到,“不过,你想问的东西如果是这个的话,那本姑娘倒不是不能告诉你.”   “嗯哼?”   因为担心外头的局势究竟变得如何了,宫漪苓是用了没几秒就把神宫里头的事情随口掰扯了一下.   其中最关键的那部分自然就是,连林别旡自己都没有听说过的,天之邪.   “天之邪……天之孽……”   这种同款名字,只需要念一遍就知道,它们至少是用类型的玩意.   “若是这般,我便知晓那个预言究竟是什么意思了.”林别旡自言自语道,“永世灾祸,邪孽自生,这天下,终究不是世人的么?”   他这通话语,反倒说得宫漪苓十分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你这话是何意?”   “丫头,问题这么多只可能死得太快.”林别旡叹了口气说道,“你已经将八荒逐鹿的结果几乎完全推翻了,若不是他保下了了你,几个月前你就会尝到什么是自以为是的后果.”   他?   他又是谁,是天之孽里头的成员,还是天之孽本身?   “你当本姑娘是什么,还会怕你们这些在暗地里搅动风云的家伙么?”   宫漪苓不甘示弱地直接抄着剑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得就是几式八荒剑诀.   不过面对这种蹬鼻子上脸去的操作,林别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直都拿着折扇,宛如闲庭信步一般躲着她的攻击.   这不由得让宫某人气到昏头.   你说这个逼,一开始也是他把自己拉进来的,拉进来之后反而是这个人在一点一点地拖延时间——他真的只是为了问这件事而已吗?   不……现在的当务之急得先冷静下来,先想明白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这个家伙应该还有其他的用意,一个她不能出现在外面的理由.   这个理由,似乎只可能是……   忽然间,少女似乎是抓到了什么关键,不由得眼前一亮,“你在担心,我会看穿你们真正的意图?”   这句话说完,还真让林别旡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延迟.   正是这一瞬的疏忽,宫漪苓的剑技,便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林别旡迅速拉开了距离之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几乎微不足道的温热,目光微闪.   “看来我说中了.”宫漪苓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转了起来.   如此一来就说明一件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对自己下杀手,但他仍旧忌惮自己会破坏最关键的那环.   问题在于,是哪一环?   现在可以想到的部分,是他们应该会对慕容皇室跟幽苍庭动手,但这部分,任何对局势又把握的人,其实都能想明白.   尤其是初月.   初月她当初能基本上还原出整个荒神之国的来龙去脉,自然也能理顺当下的局面.   只是这样的话,他根本没必要把自己单独关起来.   如果……天之孽的计划还有更深一层的话……如果……   等等!   宫漪苓忽然发现了这其中存在着的一个极其巨大的漏洞.   天之孽本身期望的是引起乱局,自己独揽大权,之前他们都是这么干的.   既然以这个目标为中心,那么……他们只在药行上面做手脚是根本不合理的.   也就是说……肯定会有一位慕容家的人,早在最开始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内应,只待这一切开始之际,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登上帝位.   而这个人……   “你是如何知道,我去的地方,叫做……神宫?”   只知晓是神宫却不知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在那天的队伍中,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44.渐入困局   “他妈了个巴子的!”   回来的时候,这位光头大哥还是一脸不爽地咒骂了一句,“本来老子都她妈找到人了,结果被一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给堵了.”   “堵了?”   晏初月一边带着几个人赶往慕容皇族现居之处,一边颇为不解地问道,“什么人还能把你堵了?”   难不成是天之孽的人留下来断后的?但是听起来也不像啊.   “不知道.”大光头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一堆把自己包得跟黑山老妖一样的玩意,打倒是挺能打,尤其是那个臭老头,实力也是仙府境.”   听他说道这里,晏初月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伙人是谁.   ——毫无疑问,就是神王庭那些人.   只是那些神王庭的修士为啥会出现在皇宫外头,难不成他们也想趁机捞点好处吗?   “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就骂骂咧咧地走了.”光头大哥嘀咕道,“明明是他们拦住了老子的去路,走的时候反倒骂老子是个骗子,老子一生气就拍死了好几个他们的人,却还是让他们走了好些.”   晏初月的嘴巴不由得抽了抽.   这叫个什么事?   神王庭那些人口中的骗子有八成的可能应该跟这个大光头没有半毛钱关系,真要说有什么人骗了他们的话.   ——魁公子,倒是个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人选.   “算了.”晏初月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家伙知晓很多事情的发生,他会提前准备这种后手,我们谁也没办防得住.”   “与其烦忧这个,倒不如先把眼前之事做好再说.”   皇宫的正大殿距离慕容一脉的寝宫也就隔了没多少的路程,等到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跟晏初月想象的情况几乎一摸一样.   门口的守卫和附近巡逻的官兵已经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沿途也有不少太监和宫女们横尸遍野.   好在刚刚走进庭院门口,晏初月就听见了从屋子里传来的打斗声响.   宫沐芷闻声,第一个冲进了屋子里头,叮叮咣咣的一阵乱搅和,下一刻就带着一个姑娘从屋子里又冲了出来.   等到众人看清楚她带来的人是谁时,元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公主殿下!?”   是的,被宫沐芷救下来的那人,正是慕容芸.   她身上的华服已经被各种利器划得破破烂烂的,身上也好基础挂了彩,最深的一处恰好在脖颈上,距离大动脉仅有半寸的距离.   晏初月查看完她的伤势,往她的嘴巴里塞进一颗丹药稳住情况之后才开口问道,“公主殿下,你怎会在这里?”   “我咳咳咳——”慕容芸先是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一口血痰之后便开口道,“宫姑娘一开始让我在外头混进人群中等她消息,但是后来我看见有一些人鬼鬼祟祟地往慕容氏的宗族庭院那边走去,我也就没想太多跟了上去.”   “结果刚到这里就看见他们在大肆屠戮慕容家的宗亲,我便喊来了官兵跟他们打了起来,但是……但是……”   说到这里,年轻的公主尽管已经见识到了世间冷暖,却还是能难描述得了自己所见的那一片血腥地狱.   见状,宫沐芷便对着晏初月轻轻地摇了摇头.   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整个慕容家的后院,所有的皇室宗亲,除了现在并不在王城中的那些人,怕是就只剩下还待在大殿之上的慕容璟,以及眼前的慕容芸了吧.   不……既然他们已经集中对皇宫中的慕容家人下手,说明王城外的慕容家,可能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还好他们此前并不知道公主殿下还活着.”晏初月再次搭了一遍慕容芸的脉,确认无误之后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漪苓好不容易救下来的,能够阻止这场战争的关键人选,要是慕容家的人全都死绝了,幽寒皇朝的乱局,恐怕就不是死上几个人那么简单的.   “沐姨,你再去附近看看,这附近是否还有天之孽的人,最好能抓活的.”她站起身后便对宫沐芷说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认出公主殿下,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被动防着刀子还不如主动出击.”   “嗯.”宫沐芷这一路上都没有抓到任何一个天之孽的人,心里头还憋着一股闷劲,立刻起身离开了这里.   “那咱呢那咱呢?”见宫沐芷继续跑去追击起了天之孽的人,光头老兄龙应池赶紧指了指自己,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八成是刚刚没有打爽,还想再找人好好得打一架.   不过,晏大小姐可没有自大到觉得眼下的局面已经安稳了下来,非常坚定地回绝了他的主动请缨.   “你就在这里跟我们继续呆着,哪都别去.”   而这句话说完之后,却并没有人注意到,慕容芸的眼底,闪过了几分可惜的神色.   ——   ——   “慕容芸……”只凭这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宫漪苓还真就一语道破了此间玄机.   但她确实很难想象,或者说她之前从未觉得这件事的真相居然会是这样的.   明明第一次见到慕容芸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被双生蛊整的半死不活的可悲女子,一点也不像是被天之孽所扶植培养的人才.   甚至,围绕她的这些事情其实跟天之邪有着莫大的关联,倘若没有他们横插一脚,慕容芸也只是天之邪布置的棋子,怎会摇身一变,忽然就变成了天之孽的暗桩?   “为何会是她?”   “你会觉得不解自然正常.”林别旡笑了笑说道,“你小看了人心底的仇恨,小看了她看似求死表面之下的无穷恨意.”   “这股恨意,早就根植在了她的心底,迫使她早在几年之前就投身于天之孽,成为了我最完美的作品.”   几年之前……是了.   有一件事确实是自己陷入了误区.   天之邪和天之孽的这波人其实并不相知,它们两个甚至连对方的计划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慕容芸自己的人格,即便是已经被天之邪的邪魂上身,也确实有可能成为天之孽的暗桩.   但是……可恶……这件事她事先也根本不可能想得到啊! 45.最完美的作品   既然慕容芸是他们的人,也就是说,即便日后慕容芸现在就趁乱上台了,她也一定会坚持慕容璟的方针,对外发动侵略战争.   而且这一次,天之孽必定会出手稳住幽寒皇朝的局面,并且趁机对幽苍庭进行彻彻底底的大洗牌.   等到这次事情之后,幽寒皇朝必然会被天之孽彻底掌控在手中.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生.   “没用的.”   林别旡看出了她的心思,平静地开口道,“现在,慕容家的人应该已经被这个丫头除干净了,那些在外的藩王,也自然有我们的人亲手对付.”   “且不说你现在根本打不穿这个结界,即便你真的打穿了,慕容家的人也只剩下了慕容璟和慕容芸,你莫非还打算复选慕容璟这个家伙么?”   死局……毫无疑问的死局.   这一切已经发生,幽寒皇朝的皇室若是还想保留慕容之姓氏,她就只能选择慕容芸,若是想改朝换代,那又必会引起家国大乱.   “看来这局.”宫漪苓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是我输了?”   “再有几分钟,等到慕容芸亲手杀了慕容璟,这一切便将尘埃落定.”林别旡笑了笑,“你已无计可施,不是么?”   “无计可施?”   宫漪苓抬起头来看了看林别旡,心底忽然涌现起几分怒意.   而很快,这股怒意便充斥在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甚至化作熊熊烈火,在她的丹田喷涌而出.   “开什么玩笑.”   她对别人交心,愿意在他们濒临绝境时拉他们一把,此举不为财不为利,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到现在为止,若是再让她选择救不救慕容芸,她可能还是会选择救,而且会试着把她从自灭的宿命中揪出来.   至于现在,虽然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但她,却保留着最后一张,其实并不愿拿出来的底牌.   而在这之前.   少女抬起头看向了这片天地,毅然决然地将体内的双功体合二为一.   顷刻间,她身上的气势暴涨数倍有余,无边的气浪激荡,甚至将林别旡也瞬间逼退了数米的距离.   “这是……?”   在林别旡诧异的目光中,宫某人从乾坤戒里掏出了一个士力架就吃进了肚子去,并且在药效发挥的瞬间,就把双功体的的融合推动到了极致.   毫无痛感,活力无限,及其充沛的精力以及魂力,她现在的状态比起当初对抗雷劫的时候,那可真是强了数十倍数百倍不止.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支持下,她缓缓举起了九州·八荒风云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同时还闭上了双眸.   下一刻,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那道精芒甚至让林别旡也产生了一瞬间的压力.   这压力……是来自死亡那般的压抑感.   只不过,宫漪苓的这招并未打算对付林别旡,而是在蓄势片刻后,将自身的一切全都挥了出去.   这一剑旷古绝今,穿云破月,几乎要将头顶的烈焰也劈成两半那般.   ——   ——   这一时半会的,宫沐芷也并没有找到鬼鬼祟祟的家伙,反而是路过皇宫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里面的人有想向外逃的趋势.   这那能行,指不定这些人里头,就有天之孽的人在浑水摸鱼.   “都给我老娘回去呆好了!”   这一声吼来得真的是一丁点也不突兀,把那些侥幸想溜走的人全都吓了回去.   为了防止再有人趁机开溜,她顺便把晏初月他们也叫了回来就在这里等着.   眼下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了,唯一要在乎的也就只有宫漪苓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就在慕容芸走入大殿的时候,慕容璟那边忍不住惊呼起来,“你……你果真没死!?”   “皇兄很希望我死么?”   慕容芸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平静,似乎听不出半分,她曾今遭受过的那些待遇的迁怒.   一切都跟自己方才的推论一样,慕容璟只能苦笑了一声,无力地瘫坐在了龙椅上,“成王败寇,是朕技不如人,这一局,朕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朕从未想到,朕之布局居然会折在区区工具身上,想必你是给了那些人不少的承诺和好处,才让他们绝对出手相助于你吧?”   慕容芸的脚步停顿了片刻,还是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这位兄长走了过去.   “公主殿下,等事情告一段落,他的结局你必定会亲眼见证.”晏初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生怕她一个不爽就真的把慕容璟给砍了.   “我自有分寸.”   听到这句话,晏初月也就不再继续往前走了,只是看着女子的背影,她却有着一丝……微妙的不和谐的感觉.   见她一步一步走来,已经看清楚局势的一众禁卫自然没有阻拦她,而是主动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路,看着她径直走到了慕容璟的面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慕容璟冷哼了一声,“不过芸儿,我慕容一家从未受制于人,朕之所为也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   “你若还能听朕一语,这场仗乃是我幽寒皇朝问鼎天下的最关键的一步——”   他的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只因为慕容芸的一根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而下一刻,她便大胆的俯下身子,在慕容璟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这一番话说完,慕容璟忽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神中含着半分错愕,更多的则是突如其来的惊喜.   只是,他最终没能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只因为慕容芸的手,已经在不经意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什么!?”   “陛下!?”   “慕容芸?”   这一幕,看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晏初月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却被元钦拦了下来.   至于宫沐芷和龙应池两尊大佛,居然也被两股不知道来自何处的黑气缠绕,其黑气的怨念之深,仿佛从地狱归来的锁命亡魂,爆发出足以遏制住仙府境修士行动的力量.   “这是什么阵法?”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唯有慕容芸平静地抽出了右手,鲜血顿时溅出了几十米开外.   她转过身来,双眸中好似燃烧着不灭的怒火,如同君临天下. 46.慕容芸的过去   一个人到底能够隐藏得有多深?   慕容芸便能告诉她们答案.   她现在翻手之间所展现出的力量,居然是货真价实的仙府境,若不是身上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那种诡谲异常的气息,就她这白发白瞳再加上这一身的玄妙气势,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此前不管多少次替她察看身体的情况,给自己的反馈始终都是——这位公主殿下,基本上是个不入流的十八线小修士.   而且在解除她的双生蛊之前,她的身体基本上就是千疮百孔的状态,也完全没有办法修炼功法,这仙府境的修为究竟是怎么藏下来的?   不过事已至此,晏初月也已然反应了过来.   这家伙……只怕已经是天之孽的人了.   “何时?”晏初月平静地开口问道,“你何时变成了天之孽的人?”   “倒不如说,我本来跟你们就不是同路人.”慕容芸轻叹了口气,“晏姑娘,我很感激你们对我的帮助,甚至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能摆脱另外一道残魂对我的控制,没办法解开束缚我一辈子的双生蛊.”   “即便是如此,你也要继续……做那些并无意义的事情?”   “你……并不知道.”   慕容芸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已经躺在龙椅上,彻底没了气的慕容璟,脸上的神色写满了复杂二字.   “他其实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兄长.”   “双生蛊此蛊乃是慕容家任何嫡出庶出子女都要背负的宿命,我自幼便被教导要为了慕容氏的繁荣献出自己的一份心力,而且兄长那时候待我并不差.”   “他会带着我放风筝,陪我荡秋千,会帮我梳头发,会带着我骑马,我那个时候觉得,他是普天之下最好的兄长,是最合适的一国之君.”   “直到,我无意中撞见了他和手下的他们谈话,知晓了他试图将商会女子当作生育的工具,替他创建一支只听命于他的子蛊死士.”   “我不敢相信一向温柔善良,待人和善的皇兄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很害怕他会成为书里记载的那些遗臭万年的刽子手,因此把这个消息偷偷地告诉给了母后,想让母后来制止皇兄的行动.”   “谁知道,母后身为国母,同样也是女子,竟是这个计划的合作者,所有有意向的女子,皆是母后通过时常走动的那些贵妇人地方听到的.”   说到这里,慕容芸不由得苦笑了起来,眼底除了恼怒,也还有十足的酸涩.   “母后担心我会透露消息,所以将我关了起来,还不会允许任何人前来探视,到最后,我便是在那间屋子,差点被活活饿死的.”   竟是……如此?   晏初月一时间有些愕然.   不管再怎么样,慕容芸终究是自己女儿,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母亲会对自己亲女儿痛下杀手,这未免也过于……   “被关在屋子的那几天,我恨母亲对我如此凉薄,我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最后会不会是皇兄来救我,会不会是皇兄也是受人胁迫,逼不得已才做这些事情.”   “直到,我再次睁眼之时,我看见母后发了疯地用剑刺向了皇兄,而在那之后,便是双生蛊的效果发作,我承担了他所受的一切伤,重伤濒死.”   “我看见母后大哭着将我抱在怀里,大骂皇兄是个残暴不仁,弑父屠亲的逆子,我才明白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晏初月已经可以用自己的本事,补完接下来的故事,或者说补完这一切的真相.   野心勃勃,阴狠毒辣的慕容璟可不会满足于一个东宫太子之位.   为了提前上位,他故意对慕容芸示好,其实是在胁迫自己的母亲,看准了母亲对慕容芸的疼爱,不忍自己的女儿自小就要背负双生蛊的宿命.   两人达成坑骗商会姑娘这个合作的前提,应该就是慕容璟答应不会把慕容芸用作是第一顺位的替死鬼.   但是好巧不巧,慕容芸恰好撞见了慕容璟的这档子事,母后之所以把她关了起来,是不希望她受到慕容璟的迫害.   而最终,这一切还是被慕容璟察觉,在发动政变的同时决定清算那些知情者,才有了慕容芸醒来时看见的那一幕.   失去理智的母亲忘记了双生蛊的存在,等于是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女儿,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一直在旁冷眼相待,然后不慌不忙地,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断死丹.   “你娘亲,最后如何了?”   “皇兄弑父政变成功之后,母后便成了疯子,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自己的寝宫之中,死时周围甚至没有一个看护的,尸身在一个月多之后才被人发现.”   如此遭遇,在这个尊贵但平凡的女子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若是她真的随着当年之事一同死去,这一切便不会变成今日这般.   但偏偏.   断死丹生效,她成了那个不生不死的怪物,只能深埋着自己的所有仇恨,被囚禁在一座早就为她建好的坟墓之中.   工具.   自然要有工具的觉悟,自然要为了主人的事业而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然后,那些人就找上了你了是么?”晏初月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   “他们在我身上种下了复仇的种子,让我这条无用之命,存在了活下去的意义.”   慕容芸摊开了自己的右手,看着掌心中弥漫着的这股黑气,冷笑了一声,“双生蛊和断死丹的合效让我能够悄无声息地精研鬼法,而且有了他们的相助,再加上那道残魂对冤魂恶鬼的压制,我才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达到了如此境界,才能向皇兄复仇——”   “我只问你一件事情.”没等她把话说完,晏初月便打断了她的话,“之前在慕容皇室的居所宫殿之中,究竟是天之孽的人,还是你亲自将那些族人屠戮殆尽的?”   慕容芸垂眸沉默了片刻,旋即开口道,“这很重要吗?”   “你若是向兄长复仇,又为何要伤害本就无辜之人的性命.”晏初月说道,“双生蛊我可解,他终究无法再害任何一个人.”   “公主殿下,你究竟是在何时,也变得和他一样了呢?” 47.善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被囚禁在牢笼中的某一天,或许是第一次遇见天之孽的人,从他们手中得到了足以扭转一切的功法.   又或许,是在经历了天之邪一事之后,某些恶念根植在了仇恨的怒火中,几乎将她焚尽,几乎让她……再难自拔.   或许那个曾经自以为在兄长的庇护下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的慕容芸,早就已经死在了双生蛊和断死丹同时起效的那一日.   如今,这世上只剩下一个研习了十余年阴诡之法,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一切的人.   “多说无益了.”慕容芸看了一眼即将突破鬼术的宫沐芷以及龙应池,向着元钦微微示意.   紧接着,距离晏初月仅有半步之遥的元钦便一把劫持住了晏初月,取了把长刀架在了晏初月的脖子上.   “你……!”   “放心.”慕容芸开口道,“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杀你们,但是此阵无法限制那两位过久.”   “无论我先前有何隐瞒和欺骗,但我接下来的话不会骗人,只要你们离开并且答应不再干涉此事,我便放了晏姑娘.”   “你在威胁我们?”   “这是交易.”慕容芸说道,“而且这也是给你们更多的思考时间.”   “眼下慕容家只有我才能主持大局,若是你们杀了我,幽寒皇朝的军方便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届时皇朝内部将天下大乱,这便是你们想见到的么?”   这番话一说,晏初月还真就沉默了下来.   她此前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因而才想尽办法想救人,但谁知道,他们所救下来的人,居然是天之孽那方的.   眼下慕容璟已然身死的话……   “沐姨,龙老哥,你们先带着这些人离开.”晏初月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开口道,“其他的事情,等到漪苓出来之后再商议,现在就先这样吧.”   “嗯……”宫沐芷皱着眉头,尽管鬼气的束缚对她现在已经几乎是形同虚设了,但现在除了按照初月的意思来做之外,貌似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然而.   就在这时.   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股灼热的气息,并且空间中的灵气蓦然开始变得暴躁而又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似乎并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引发的,但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   一道血色雷刃仿佛从异空间劈了出来,这一剑乍现的瞬间,整个大殿之内都听见了轰轰雷鸣.   旋即,大殿的正中央的光芒刺眼的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电光火石之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强光散去之后,只见元钦已经被慕容芸拉到了一旁,被削掉的半个胳膊的断口上已经被雷击劈得焦黑,都不需要止血了.   当然,只要慕容芸的动作再慢分毫,恐怕元钦就会被这道血色雷剑直接砍成两截.   至于另外一边.   晏初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就已经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只是这个怀抱吧……总觉得小得离谱,抱得她总感觉有些拘谨.   能给她这种感觉的,自然就只有一个人了.   “漪苓?”   晏初月惊喜地侧着头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要出大事.”宫大小姐把晏初月放下来之后,才发现某些令人在意的事情.   比如说身高.   “卧槽,我怎么又给变回去了!”宫大小姐下意识地往嘴巴里丢了颗丹药,但是体内的魂力实在过于强大且杂乱,这药效都还没有起作用,药力就不知道被挤兑到哪去了.   合着她现在起连药都不给嗑了呗?   算了,现在不是在意自己到底变大了还是变小了的时候.   宫漪苓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抄起长剑就是一句,“慕容璟咧,还活着没?”   结果刚定睛一看,她就瞅见某人躺在瘫坐在龙椅上的模样。   “噶了,你来之前久就已经噶了.”晏初月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丫头我也拦不住,而且你也没说她其实不是我们的人.”   “我也是刚刚在里头才想明白的.”宫漪苓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慕容芸,“这还是第一次,我能把一个人看得那么错。”   “是我故意隐瞒。”慕容芸摇了摇头,“并非是宫姑娘识人不清。”   “这种话我可不想听。”宫大小姐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将长剑直指向慕容芸,“当初你说自己一心求死,现在反倒摇身一变成为一国之君,那些肺腑之言,都只是你用来博得同情的借口吗?”   “我确实有想过……”慕容芸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若是这一切我真的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什么都不做,人生在世,这十年一晃而过,我若这泥潭中挣扎着求生,这又有何意义呢?”   “但是我……”女子环视了一遍整个皇宫,发出了一声叹息,“没得选。”   “从来没有人没得选什么东西。”宫漪苓沉声道,“我给过你机会,至少本姑娘可以帮你将这个家伙踢下皇位,接下来随便你做什么,我都可以不管你。”   “你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天之孽,我虽然无权去指责你想用什么方式去复仇,但是同样的。”   倏然,宫漪苓的身上再次暴起了十足的赤色火焰,周身也开始环绕起了时有时无的雷霆。   “我也可以选择在这里,收回我所有的善意。”   “轰!!!”   气势翻腾,迅疾之浪迅速席卷了整个大殿,将雷霆的那种麻痹感扩散到了这个大殿的方方面面。   在这种气势爆发下,宫漪苓的修为虽然表面上看仍然是地冥境巅峰,但面对慕容芸,她居然丝毫没有落下风,甚是还有一种压过对方一头的趋势。   双式齐运,澎湃如海的气息,天雷之力,无双剑法,这些东西全都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最终得到的,便是令人瞠目结舌的跨境。   “有趣。”   话语间,一名男子同样突然出现在了慕容芸的身边。   他的嘴角渗着几滴鲜血,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势,对少女此刻的爆发更是毫不吝啬地说出了几声惊叹。   “以地冥之境激发仙府之能,从古至今,唯见一人.” 48.见招拆招   此类束缚之境有一个统称,名为域.   自古以来,域都是遥不可及的尊字境修士才能掌握的空间术法,不过通过自身和他人的域连结的方式,域也可以被尊字境以下的修士勉强掌握.   但如此一来,若是此域被破,连结者同样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通常来说,尊字之域可不会被尊字境以下的修士强行突破,这也是林别旡有恃无恐的理由.   然而,这个域居然被这丫头给一剑给劈烂了,域的伤势自然影响到了他的身上.   ——他掌握这个术法以来,根本从未失手过,在这个域中被他耗死的仙府境巅峰修士大有人在,谁能想到第一次失手,居然就是此域彻底化为灰烬的那刻.   “若是如此的话……”林别旡的双眸微微眯起,眼神中似乎闪烁着一丝异样的色彩.   “那位大人的计划,或许真的可以……”   “唰——”   倏然,少女的长剑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剑鸣,如此威势,骤然卷起了一阵划破苍穹的风暴。   “八荒剑诀·风云动!”   宫漪苓深知自己其实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以操作,因此一上手就是八荒剑诀的绝顶剑技。   这是单纯由剑刃所卷起的风暴,只要碰到这些青色之风,便会被剑刃顷刻间撕成碎片。   慕容芸深知此招的威能,不由得神色一凝,手中的黑气迅速地凝聚成了一人高的屏障,便是用鬼气,硬撼这剑招之威。   鬼元作为独立于灵力体系之外的特殊力量,并不会因剑意强盛而被无端瓦解,这道屏障仿佛隔绝了阴阳两界,让宫漪苓的剑招无法逾越分毫。   不过——   “你以为,就你会鬼术么?”   双式同运的状态下,宫大小姐能够动用远超先前的力量,自然也能够使用更加高深莫测的鬼元秘法。   只见一道黑芒闪烁,那块鬼元华晶便出现在了宫漪苓的手上。   鬼元之力闪烁着幽紫色的隐秘之彩,宫漪苓尽可能地从中抽取了足够多的鬼元之力,旋即鬼元化在风刃之中,形成了蓝紫色的利刃。   这种融合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虽然剑风不再凌厉,这攻击却反而开始瓦解慕容芸的屏障。   “鬼元之法,鬼元华晶?”慕容芸研习鬼术已久,自然认得这究竟是何物。   她迅速拉着元钦退到了龙椅的前方,紧接着伸手按在了龙椅的龙头扶手上,将硕大的龙椅直接丢了出去。   龙椅在飞出去的过程中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龙,咆哮着直接一头扎紧了风暴这种,引起了几声惊爆。   而下一刻,一点寒芒先至,眼见少女穿过了风暴,劈开了鬼元巨龙,单手持剑凌空而来,嘴里还说着这么几个字。   “八荒剑诀·心剑之极!”   话音方落,心剑再临。   只见她的心中之剑在跟前迅速地绽放成了盛开的剑阵花朵,并伴随着少女的长剑一挥,漫天剑雨夹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而来,招招式式皆是不留丝毫余地。   只不过这漫天剑雨还未碰上慕容芸,便被满地升起的黑气所环绕侵蚀,直至被黑气完全同化,消散不见。   看似这个过程慕容芸并没有动手,但宫漪苓已经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就是某种阵法吧,之前看娘亲跟龙应池好像都被这道黑气缠绕,才暂时动弹不得。   “既是阵法——”宫漪苓单手持剑,安稳地单脚落在了地上。   脚边皆是如同日珥一般的黑气丝线,就好像将她整个人都封印在了这片区域一般。   但是片刻之后,她的身上便涌现出了苍白中还带着些许淡金色的雷芒。   “噼里——”天降之雷从她的双手掌心放射出去,沿途摧毁了几乎所有蓄势待发的鬼元之手,那些还未被阵法吞噬的心剑也在这股力量的清扫下重新获得了自由,如同扇子悬在了宫漪苓的身后。   “任何阵法,在天雷面前,便是形同虚设罢了!”   这一声轻呵之后,她身后的那些心剑便源源不断地冲向了慕容芸。   这些心剑有了雷电力量的辅佐,根本不怕慕容芸的阵法会起到什么效果。   事实也如同她想的那样。   这些心剑势如破竹,连慕容芸的屏障都没有阻挡它几秒,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巨大的扇子却突兀地出现在了慕容芸的面前,完全将所有的剑去都拦了下来。   “宫姑娘。”巨大的扇子随着这声的出现,立刻就变回了折扇的样子,回到了林别旡的手上,“你是不是把鄙人忘了?”   “哪里敢忘记你。”宫漪苓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对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   方才在那个奇奇怪怪的地方里头,这老兄可是嚣张得很呢,现在倒是情势翻转了,令他她由得开口道,“怎么,林公子,您这是打算跟着她一起揍我了么?   “以多欺少,鄙人可拉不下来这个脸。”林别旡看了一眼慕容芸说道,“那些惊天之术,你若是还藏着粘着,怕是只能把这些东西,彻底带进坟墓了吧。”   慕容芸闻言,她的神色一时间变得相当复杂。   多种情绪在她的眉宇间酝酿,但最终都还是被怒火完全吞噬殆尽。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一摊,霎时引动了方圆千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孤魂野鬼,尤其是之前才被她杀掉的那些慕容家之人。   这些孤魂野鬼在魂力的作用下几乎被碾成了碎屑,紧接着重新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鬼像。   此像有着三头六臂,怒目瞪圆,挥舞着幽绿色的武器,光是咆哮一声,便将宫大小姐都逼退了数步之远。   可以见得,这玩意可容不下分毫怠慢,而且在一具鬼像已经合出来的这会儿,慕容芸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等着看戏,而是想方设法地试图创造第二个鬼像出来。   “还真是麻烦。”   这见招拆招进行到了现在,宫大小姐虽说并非打不过这家伙,她的时间却反而被对方严重地拖住了进度。   若是再让她这么干下去,这十五分钟自己除了拆这种奇奇怪怪的高达之外,貌似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能够做了。 49.布局   瞅了瞅活力无限buff上仅剩的最后六分钟,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冒险一把。   魁公子看样子虽然不会主动参与战局,但是自己如果针对慕容芸的话,这家伙是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因此,她想要对付慕容芸,就只能在魁公子的身上做文章。   “苓儿!”   就在这时,宫沐芷的突然折返,倒是让宫漪苓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猩红色的长剑一出,立刻将不祥的鬼气傀儡逼退了数步,宫漪苓也紧跟着回到了宫沐芷的身边。   “娘亲,你回来了?”   “我把护送其他人撤离的事情全都交给那个大光头了。”宫沐芷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形傀儡,连她居然都在这家伙身上感觉到了如临深渊的气息。   “这像是魔门功法又不是魔门功法的玩意,还真是麻烦。”   “鬼道之术可不似魔门招式,娘亲要小心。”   “放心啦苓儿。”宫沐芷冷冷一笑,“你娘亲还会把这种歪门邪道吗?”   宫沐芷的出现,意味着自己能够暂且不管慕容芸召唤出来的这奇葩玩意了,自己的目标,也就只剩下了林别旡和慕容芸两人。   既然如此……这个计划,能成!   于是,就在宫沐芷接上那只傀儡的时候,宫漪苓则立刻把目光放在了林别旡的身上。   擒贼,自然要先擒在边上掌控一切之人。   而这个人,也只能是林别旡。   “你……?”   察觉到宫漪苓的目标居然是自己的时候,林别旡还有些意外。   不过眼下的局势,自然不允许他多想什么。   “有意思。”   长风中含着几道凌冽的剑刃攻势,林别旡见状,只能一边地将躲闪,一边地向后退去。   但尽管如此,他多少也能够猜到宫漪苓的目的,所以虽说他一直都是在闪避,这个闪避却是相当有章法的。   只要攻击靠近慕容芸,他便会不退一步地将攻击挡出去,反之则不太会去搭理宫大小姐的连绵攻势。   ——想骗他上钩,这件事可绝不会那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宫漪苓看似在林别旡地方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而且第二只鬼元傀儡也即将诞生。   进攻上的压力,眼看着就就要压得宫漪苓喘不过气来,连她的出招节奏都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意识到了这件事,原本并不知道宫漪苓眼下状态的林别旡则产生了几番猜测。   她放弃了一切的防备手段,只能说明一件事,也就是这个状态并非能够持续很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等到这丫头手里掌握的东西,其实反而撑不了太长的时间,所以她才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地,赶在负面作用起效之前,那这件事情处理完。   想到这里,林别旡也有了他的打算,手上的动作更加显得消极,让人跟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   如果不是这个域已经被劈烂了,宫漪苓还真怀疑这家伙会在找个类似的东西把自己困住。   不过,林别旡越是这么消极避战,就越证明,自己的这一番动作似乎是奏效了。   就要让他察觉到自己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嚣张,完全是有着另外的原因,让他注意到时间才是破局的关键。   诚然,她自己也拿不出第二个士力架来横扫饥饿了,而且即便有,短时间内再服用士力架其实也没什么效果。   但是可别忘了,场上最容易被忽略的,恰恰是根本就没有在场上露过面,或者说是没有被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奇兵”。   也就在这活力无限的buff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宫大小姐的身体立刻一怔。   她其实还是小瞧了无视痛觉这个效果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夸张,或者说是她低估了自己身体里头那么多种力量乱窜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毕竟再怎么样,她现在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冥境修士,无非是手段多了亿点,经脉比常人粗了那么亿点,招式花里胡哨了亿点。   在这种神仙打架的战局里头,已经很长地冥境的脸了。   “诶呦。”注意到了宫漪苓完全停下了动作,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林别旡自然也不再躲闪,而是摇着折扇轻笑道,“看来,宫姑娘的能耐也就仅此而已了是么?”   “你——”宫漪苓忍不住蹲下了身子,仅用长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敢与我——一决高下,何至于此——”   ——妈的,疼死老子了!   眼下的状况还真不是她故意装出来,而是真就是这个样子的。   越是清醒,身上的痛楚就越是难以忍受,简直疼得她两眼都快要翻白了。   “为何鄙人非得与强弩之末争个高低?”林别旡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理鄙人已经跟你讲过一遍了。”   “即便你真的能赢过,真的能赢慕容芸,这幽寒皇朝的乱局,你是打算亲自来处理么,一个局外之人,甚至还是魔门少主,那些将领凭什么会听你的安排?”   “宫姑娘,无论如何,结局的果已经被推动这一切的因写下,八荒逐鹿的结局,仅仅是侥幸被你解决了几次而已,没有人可以藐视这个预言,即便是预言看不穿的你,也同样不行。”   “是么——”   宫漪苓抬起头,看着林别旡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看着第二只傀儡距离制造完成仅有一步之遥。   忽然笑了出来。   “预言什么的,唯一的用处……只不过是等着被打破而已。”   “若是你们选择维护八荒逐鹿的结果,那便——”   话音未落,宫漪苓忽然从站起了,一步酝势,如长风直入。   “抱着你们的预言,溺死吧!”   “什么!?”   林别旡一时有些愕然,因为不仅仅是宫漪苓此刻的伤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下去了,而且自己的周围忽然出现了数十道封印符箓的阵式。   “不许欺负少宫主!”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正是春涟。   这堆符箓毫无疑问都是天阶符箓,虽说对仙府境的林别旡能起到的限制有限,但创造出的仅仅两秒的时间,已经能够让宫漪苓走出好远了。   而且前来阻挡的,可不止有春涟一人。 50.魂晶   “轰!!!!”   林别旡刚刚才冲开了这些符箓的束缚,他所在上方的皇宫穹顶忽然就被什么东西给砸了开来。   下一刻,只见整个皇宫城门的硕大城门居然就这么砸了下来,一瞬间就把林别旡所在的那片区域全都掩盖了起来。   还不仅仅是这样,城门掉下来的刹那,数十道巨大的藤蔓便拔地而起,把整片大地与城门一起紧紧地束缚在了一起,一时间完全杜绝了林别旡从任何小缝溜出去的可能。   他若是想从废墟中出来,就只能把顶上的这堆玩意全数砸开。   虽然这件事对于一个仙府境修士来说只能算是小儿科,但是这样争取到的时间,已经完全足够宫漪苓赶到慕容芸的身边了。   “作战成功!”   这会儿,从城墙顶上跳下来的冷雨璃,非常自豪地拍了拍沾满了灰尘的双手,紧接着便对着不远处的三人竖起了大拇指。   至于那三位,自然就是秋水,春涟,以及晏初月。   早在宫大小姐救下晏初月的时候,宫漪苓就知道,这位魁公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而且慕容芸作为这次计划的关键,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二对一,她即便再有自信也根本不可能赢得下这一局。   因此,她需要帮手、   这个帮手,宫大小姐其实一开始指的是自家的娘亲,还有大光头龙应池,还有玄菱灵之类的。   不过有些不巧的是,晏初月趁着他们对决时刻外出寻找救兵,就只碰上了回来的宫沐芷,以及那些担心师父安危的小丫头们。   情况危急,只能死马当成活马衣,好在晏初月一开始就听说过那条士力架的持续时间有限,等到两人再次在大堂里头对上眼的时候,晏初月便知道宫漪苓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她决定卖个破绽给林别旡,让林别旡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迫使林别旡忽近在咫尺的危机。   或者说,是近在咫尺之人的算计。   晏初月负责远程施针暂时闭塞她的感知能力,春涟负责最开始的第一波限制,冷雨璃负责把最近的重物搬过来直接给他满上,秋水则负责对宫漪苓治愈,以及协同控制。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那叫一个突然,那叫一个思虑周全,林别旡根本没想到单凭几个小丫头居然就能影响到局势的变化。   其实同样没想到的也还有宫漪苓自己,毕竟她一开始还真就不知道晏初月究竟拉来了谁当救兵。   “还真是大胆啊——”   一边冲向了慕容芸,宫漪苓一边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不过她倒是没有责怪晏初月居然把这些丫头拉过来冒险,而是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一声说道。   “连你们都参与其中了,那我就更不应该丢人了。”   不远处,慕容芸似乎的第二只傀儡已经几乎合成完成,宫沐芷虽然能够压着鬼元傀儡打,一时半会儿却也不能分心。   至于晏初月这边,林别旡也在仅仅被限制了四五秒的时间后就冲出了废墟,立刻冲向了宫漪苓。   就这么——赌一把吧!   凭借最后的力量,宫大小姐再一次取出了鬼元华晶,而她这一次的目的,则并非是将鬼元之力用在自己的一招一式上,而是对慕容芸以及那只傀儡,发动了鬼元华晶最为原始的能力。   “叮,提示,由于宿主全力引动了鬼元华晶,阿飘值上升35点。”   好家伙,她甚至还没看清楚这鬼元华晶究竟做了什么,阿飘值系统就已经把惩罚板上钉钉地写了出来。   好家伙,之前她就算滥用鬼术法,阿飘值也从来没有过那么变态的飞跃式暴涨。   这样一下子就加了35点,距离自己都要便阿飘的那120点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自己都要变阿飘的水平了。   至于鬼元华晶的力量,也在宫大小姐涨了那么多阿飘值后立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物原本就是能够吸引孤魂野鬼之物,即便它现在已经认主了,并不代表这种效果就已经失效了。   因此,当鬼元华晶的效果完全爆发开来之际,这抹幽紫色的光芒让慕容芸的傀儡的每个部分都开始自我解离。   是的,那些死于非命的魂魄们正在脱离慕容芸的掌控,而转投宫漪苓的怀抱,这个过程即便是慕容芸都没有办法逆转。   尽管听闻过鬼元华晶的效果,但当此物真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其威力之强大,着实令人难以预料。   但慕容芸也并非真的对此毫无准备,她同样加速了针对这些魂魄的炼化,只要这些魂魄完全被炼化成了鬼元,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再被鬼元华晶所控制了。   只不过,宫漪苓此刻等候的,正是这个时机。   ——转化鬼元,操控傀儡的时间都过于漫长,这几个丫头费时费力才为自己创造出那么一些时间,她自然不能辜负这种好意。   也正是趁着慕容芸,傀儡,乃至林别旡的注意力都被这鬼元华晶吸引走的刹那,宫大小姐毅然决然的掏出了原本已经被她放到了最显眼位置的,那颗魂晶。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怎么用的——但是那位老兄既然没有告诉自己使用办法的话,是不是就说明,此物其实并不需要特别麻烦的操作。   而现在,正是这枚魂晶该用上的时候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前辈会不会因此而怪罪于我,但这是晚辈现在能找到的,也是晚辈必须找到的,唯一的选择了。”   说道这里,于这千钧一发之际,宫大小姐猛地捏碎了这枚魂晶。   倏然,从魂晶中爆发出了一股无比强悍的力量,这股庞然气势甚至已经达到了尊字境的档次,将周围的所有人都直接弹飞了出去。   是的,即便是宫漪苓都没有料到这枚魂晶爆发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威能,毫无防备地凌乱在了气浪之中。   对此完全没有防备的不止是宫漪苓,还有林别旡,鬼元傀儡,甚至连稍远一些的那些小丫头,另外一只鬼元傀儡以及宫沐芷全都受到了这种影响。 51.碧瑶的教诲   突如其来的澎湃气浪,将整个大殿都几乎冲成了废墟.   整整八根柱子都被强大的气劲瞬间摧毁,四方的内墙乃至还没有被摧残的穹顶都被炸了开来.   这拥有者数百年历史,从未经历过战乱的金碧辉煌的大殿,几乎在这瞬间便不存于世了.   唯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直冲云霄,引得天地震动,龟裂之纹眨眼间就延绵至万米之外,遍布整个皇宫大地.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情况?   宫大小姐先前那么靠近魂晶,她所受到的冲击自然也是最大的.   她的双式功体直接就被冲没了,整个人狠狠地砸进了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废墟里头,感觉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一样.   如此骇然震动,那位碧瑶前辈的出世怎么感觉不比天之邪差上几分,难道碧宵老兄当初给自己的魂晶出了点点小问题?   此刻,位于冲天光柱的正中央,碧瑶的身影从破碎的魂晶之中现身,而在她正前方,则是正面受到了冲击影响,以至于肉魂分离的慕容芸.   尊字境的生魂,再加上鬼元华晶的辅助,即便这生魂缺了一魂一魄,这两者的搭配足以让碧瑶强行夺取任何一个人的身体了.   当然,究竟夺还是不夺,这件事还需要看碧瑶本人的意愿的.   而这两人,某种意义上还颇有些渊源.   当初天之邪被碧霄和碧瑶联手设计,导致他拥有了肉体和完整的魂魄,这个魂魄本身就是碧瑶有参与过的.   而后天之邪分出了一道邪念附身在了慕容芸的身上,这道邪念自然也有碧瑶的一部分,当她的身份揭露之时,她同样用碧瑶自居,也的确是拥有碧瑶的记忆.   现在尽管天之邪已经伏诛,但两人的记忆却在魂晶爆发和鬼元华晶的影响下产生了融合,以至于两缕魂魄一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   良久之后,慕容芸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些羡慕,同样也有几分不解.   “您……真的不恨他吗?”   “他因一己私欲引起天下大乱,还用制衡的方略让您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死在邪魔的妖术之下.”   “为何您……不恨他?”   要说她们两人的共同点,其实还有很多.   同样一开始被兄长照顾,而后遭到了兄长的无情背叛,成为了由天之邪所连接的,跨越万年之久的公主.   “不恨?”碧瑶上前几步,轻轻地拍了拍慕容芸的脑袋,“为何不恨?”   “当初天之邪肆虐天下,我的探子已经得知它有一招迷惑人心的妖术,哪怕是再坚毅之人也没办法得以幸免.”   “皇兄命我讨贼除恶,我便知道他就是想借此机会削弱我的力量,我的性命在他眼里,或许同样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碧瑶不由得苦笑一声,“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些将士随我征战天下,为他抛头颅洒热血,如今却只是因为力量制衡就要让他们去死,你说我如何不恨?”   “那你为何还愿意……?”   “丫头.”碧瑶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所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他.”   “我征战了十五年,见过无数流离失所的流民,看遍了这世间冷暖,这半生戎马之后,我唯独希望的是,这世间之人能平安一生.”   “不吃童年丧亲之苦,不经青年受辱之难,不历老年送子之痛,阖家幸福,天伦永在,无非是如此而已.”   “因此.”   她侧过身来,看了看这遍地废墟,一片荒凉之境,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才愿意以身做为那天之邪的囚笼,阻止他继续为祸世间,而剩下之事,我若是有能为之必当为之,若是无能为力,那也只能无能为力.”   “仇恨从来就不是引人向前的东西,本心才是.”   “我……”慕容芸闻言,却如鲠在喉,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碧瑶平静地开口道,“个人的境遇皆不同,想法自然不同,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强迫他人放弃仇恨,不懂得将心比心.”   “丫头,你向兄长寻仇这件事无可非议,但问题在于,你甘愿受其所控,接受他们给予你的宿命,如此这般,你又与当初被兄长控制有何区别呢,你难道不恨那些逼迫你滥杀之人吗?”   这一番话,让慕容芸仿若醍醐灌顶,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我……真的有抉择的资格么?”   “为何没有?”碧瑶说道,“天之孽想必也不会比天之邪好上几分,你得他们恩惠自然不代表一定要全心全意的报答他们,你所做的任何决定,关键在于你想,而不是你只能.”   关键在于她想,而不是她能……吗?;   听到这里,慕容芸眼中的那股被黑气蒙蔽的怒火终于消退了下去.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能看见自己手染亲族鲜血的模样.   “呵……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四野,一片寂静,除了女子怅然若失的笑声之外便再无其他.   良久之后,慕容芸才止住了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多谢前辈为我解惑.”   “事已至此,前辈既然有铲除世间万恶为己任,犯下这些血债的我,自然也是前辈所要铲除的对象吧?”   碧瑶只是负手而立,并未有很多言语,但她的态度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待我死后,希望前辈能代我向宫姑娘跟晏神医说一声抱歉,皆是我辜负了她们的期待.”   “不过……”慕容芸合眼再睁,那双白净清澈的瞳孔中,已然清明,“还希望前辈能够给我一些时间.”   “嗯?”   “有些因我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自然不该,让他人替我善后.”   话音既落,慕容芸却是返回了自己的肉身.   不过这一次,她回到肉身的意义不为其他,而是为了自我印证,碧瑶的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   求仁得仁,纵使恶念缠身,恨火不熄,她也应该看得清,自己该走的路究竟是怎样的.   即便之前她没有看清,现在也不该再就此沉沦了.   “百鬼炼成决——”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忽然乍现一抹精芒.   “命数天反·咒解!” 52.复生的女子   话音既落,那两具由千万冤魂所凝聚的鬼身便骤然溃散,冤魂们向着四面八方散去,而他们的去处,有的是轮回宿命,也有的是并为断绝的生机.   是的.   这炼成大法所需要的魂魄越是怨气冲天,魂力充沛,这傀儡自然越是实力非凡.   而生魂,正是魂力最盛的魂魄.   因此其实连林别旡都没有料到,其实慕容芸并没有将慕容王族清理殆尽,而是用了夺魂之法强行抽取魂魄,迫使在其他人眼里,这些人几乎上与死者无异.   当然,虽说只要慕容芸不动用返魂之法,他们的结局也还是一个死字,但这或许……也是慕容芸心底存有的那么一丝希冀,也说不定吧.   返魂之法所引发的风云震动,尽管这阵长风阴气森森,却是带着歉意以及一些或许微不足道的祝福.   只不过这一幕,自然是某些人不愿意见到的.   “唰——”的一声,利扇隐藏在夜色之中悄然而至,目标正是正在施展大法的慕容芸.   但闻清脆的一声响,那把利扇便被人用尽全力打飞了出去,而对方长剑一横,剑身上倒影出了自己那张笑靥.   “怎么了魁公子,搞偷袭真的符合阁下的职业道德吗?”宫大小姐冷笑了一声,“还是说,连阁下都有些犯迷糊了,现在你即便杀了她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吧?”   一击未中,林别旡打开了折扇,故作优雅地闪过了反而向他袭来的骨扇,开口道,“尊字境的前辈之生魂,你手上怎会还有这些东西?”   “你管本小姐是怎么来的.”宫漪苓说道,“你不是会卜算吗,怎么就是没算到如今这一幕呢?”   “哦不好意思忘了,我忘了你好像说过,你算不到我能做什么,是这样吧?”   想想之前被这家伙搞到焦头烂额,宫漪苓现在真的是只想说一个大写的爽字.   是时候也得让别人尝尝百般无奈,却又不甘就此认败的滋味.   林别旡闻言,他的脸色自然是一丁点都不好看,而最终却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呵,这一次算你运气好,居然能够获得如此大能的相助,但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运气?”   宫漪苓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你们的目的实乃不义,只靠这种尸山血海之下的阴谋来成事,必然不可能有所收获.”   “本姑娘粉碎了你们三次阴谋,这几次经历若是能被你们归结成运气,未免过于自欺欺人了吧!”   而在这些话说出口之后,林别旡则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下一刻,当宫沐芷的长剑划过他脖颈的刹那,这位魁公子留在原地的,就只有一道残影.   “鄙人只留一言——姑娘羽翼未丰,如此大胆所为,天之孽也不会对你留手了.”   ——   ——   生魂回返,长夜也终是归于沉寂.   白发白眸的女子平静地落在了地上,一身的黑气尽数消散于无形之中.   在她落地之后,混身狼狈的元钦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废墟,似乎想把她拉入怀中.   只不过,女子却只用一句话,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她已经……死了.”   “什么?”   “生魂回返,此法耗尽了她的全数魂力,她等于是用自己的命,换得这一切还留有余地.”女子轻叹了口气,“如此,也算是她最后……做了一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吧.”   “不过.”那女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支簪子,放在了神情呆滞的元钦的手上,“这是她让我给你的,她顺便让我告诉你一声,她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过是工具,但是这一次,她得对你说声抱歉了.”   普普通通的一支桃花簪子,似乎衬出了两人从未对旁人说过的一番过往.   那是不知道在哪一年的桃花盛开时分,身份高贵却身世悲苦的女子,与那位愿意和她同赴生死的男子,于桃花树下订下终身的故事.   而看着元钦拿着簪子,好似完全丢了魂一般走向了远处的模样,宫漪苓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女子说道,“碧瑶前辈,此法这是成功了吧?”   “只不过为何您的修为……”宫大小姐打量了一遍长着慕容芸模样的碧瑶,总感觉她的实力似乎跟之前本魂出现的时候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魂魄跟肉身的力量自然不能归为一谈.”碧瑶说道,“况且那丫头干的过于坚决,若我不散些魂力助她,她恐怕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宫漪苓有些讶异地咋人咋舌,“尊字境的魂力,您倒是丢得干脆.”   碧瑶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那丫头的遭遇让她误入歧途,但最终能迷途知返,并且懂得为自己所做之事负责,那么区区尊字境的魂力修为换她一人,又何不值的.”   话虽然是可以这么说,但真正能这么做的人又能有几人.   仅仅是这么一件事情,宫漪苓便对这位其实此前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基本上都是从壁画和旁人的说法中窥见几分的女子肃然起敬.   这份心性,即便是称一声圣人怕是都不为过吧.   “说起来.”碧瑶打量了一眼宫漪苓,看得宫大小姐总感觉心里毛毛的,“我并不知道你与我皇兄有过什么接触才拿到了这枚魂晶,我只知道,姑娘似乎是……魔门中人?”   这句话,听得宫某人差点一个激灵蹦起来.   咳咳……对方可是惩奸除恶的大姐头,跟天之邪不惜同归于尽的那种,魔门的身份……该不会让她惦记上了吧?   “只是换种生活方式而已啦,那些自诩清心寡欲的臭道长私底下比咱干的坏事可多多了!”宫大小姐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发现她话里貌似有点问题,赶紧改口道,“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干过坏事,前辈您得信我.”   谁知道碧瑶听闻她这番话,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能从皇兄地方得到此物,而且那天之邪似乎也败于你手,我怎会介怀你的魔门身份.”   “那前辈的意思是……?”   “我已得到了那丫头的部分记忆.”碧瑶说道,“魔门身份在这座城里不免惹人嫌话,接下来与军方的对谈,便不需要你出面了.” 53.什么叫专业   到现在为止,幽寒皇朝的事情也只能算是解决了一半.   虽说天之孽的计划再一次宣告失败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不仅仅丢了最关键的“慕容芸”,那些慕容王族也被慕容芸本人以命换命给救活了.   而且,他们针对幽苍庭的行动,也最终被凤黎漓,宫沐笙外加玄菱灵三人给彻底搅烂了,还折了不少人进去.   这波啊,这波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不过呢,上述这些只是天之孽一方的行动,即便没有这天之孽,幽寒皇朝里也还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那就是军方.   关于军方为何硬是纠结要攻城略地,其实这也跟慕容璟有关.   慕容璟之前为了激发军方将士们奋勇杀敌,即便遇到百道山这些人的阻碍也不会停下脚步,他曾经许诺,所有的军户都能够凭借战功和打下模块区域的参与度来获得田地,海量的金银财宝.   而且其中战功极其卓越者,还能获得进入皇家宝库,或者进入凌霄阁任职的资格.   只是这样的话其实还不够,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慕容璟还在军中宣言一些莫须有的对其他四怀国的宣称,可谓在物质,精神条件上都给予了多重影响.   现在的幽寒皇朝军方,只需要一道指令,就能让他们变成冰冷的战争机器,而且还是一旦开启了就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   所以军方的问题,某种意义上比起天之孽还要麻烦,至少宫大小姐这个天之孽的天然克星在了解完情况之后,只想给慕容璟两拳,把他揍得不成人样最好.   当然了,正所谓对阵下药,宫漪苓搞不定的事情,自然有专业人士来处理.   ——   ——   王城内的总大营处,各大营的最高统帅齐聚一堂.   这个足以容纳上百人的营帐中虽然只有他们十几人,但此刻营帐内却是乱糟糟的.   这些统帅们脸上皆是不耐烦的表情,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各种各样的闲话,内容都围绕在那场王庭斗争中,慕容璟身死,新君即位,当前的形势或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我说,那个所谓的新君无权无势,如果不是依靠那几个宗门,她也没多大能耐.”其中一个看上去最年长的统帅说道,“我们干嘛要听她的?”   “对啊,不过是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丫头片子而已,女娃子哪里懂什么行军打仗的.”   “对啊,到时候我们攻城略地,她高兴来还不急,说不定我们还能多要写赏赐.”   “有道理有道理.”   这些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大老粗们这时候倒是空前的一致,都把矛盾对上了那位他们未曾谋面的慕容芸.   也就在他们还在哪里瞎扯的时候,营帐入口处的帘子忽然被人拉了起来.   紧接着,从那里走进来了一位女子.   这女子身披凤鸾银甲,头戴白羽银盔,腰上别着那把号令幽寒皇朝的慕容家至宝,幽寒苍风剑.   俗话说这人靠衣装,如今走进营帐的女子一身将军气场显露无疑,而且这飒飒英姿更是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直到她走到了主座之前,转过身来,将手中的长剑重重地插在了地上,这声响如雷贯耳,终是将那些统帅们惊醒了过来.   ——她是谁?   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后,都不由得愣住了.   有些东西确实能够通过装扮来展现,但有些东西则并非如此.   尤其是这位女子身上如此恢弘磅礴的气场,这分明就是统御万军的将领才能练就出来的.   “在这里的诸位,皆是幽寒皇朝的统帅,皆是手中掌握着数量不少精锐之师的将领.”   女子的声音铿然有力,这些将领们一时间竟是一同选择了噤声不语.   “我把你们找来没有其他的原因,只为一件事.”她见众人不语,便继续开口道,“我要裁撤军营,将五营并成一军,最终只留三军,特此来询问你们的意见.”   “什么!?”   谁能想得到,这女子的事情居然会是这个.   幽寒皇朝原本的军方配置就是数量并不多的整军,同样是慕容璟为了激发所有士兵的作战热情,增加竞争性,所以才改了编制.   现在她居然又打算把编制改回来,其中的意思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其中有些暴脾气的统帅已经开始发话了,“你是什么人,你说改回来就改回来?”   只不过话音刚落,女子手起剑落,直接就将那人的头盔给劈了个两半,长剑悬在距离他头顶不过半寸的地方.   “我只是不喜欢以孤或者朕自居,你们空有一身力气难道没有脑子么?”   “慕容芸”冷笑了一声,环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还有,我所说的意见,是你们对于具体应该加入这三军哪一军的意见,而不是改编制的意见.”   “这件事本就由我一手敲定,为何我还要来询问你们的意见?”   “你!”   这话一出口,那些将领们立刻怒火中烧,但是碍于对方的气场,一时间也无人敢上前一步.   “如何?”“慕容芸”收起了长剑,沉声道,“不要以为兄长对你们好,你们便可以在慕容氏面前耀武扬威了,一帮没经过尸山血海的纸上统领,你们有何军功可以在我面前炫耀的,说出来!”   要真论所谓的军功,这些统帅还真就拿不出来.   之前那位晏大将军还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四怀国统帅都被他当经验宝宝刷,而邻国白尧王朝又是属于相当武德充沛的那种.   因此幽寒皇朝虽说国力强大,但统帅们还真就没干活啥正经事.   “真以为给你们丹药,给你们点像样的兵器,你们就能横扫整片大陆了?我兄长的愚见你们倒是奉若神言.”   慕容芸一脸鄙夷地看了看他们,“三军之事刻不容缓,你们若是不干现在就给我交兵滚蛋,我不需要不听话的将领,无论那人是谁.”   听到这里,门口的晏初月和宫漪苓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要不然怎么说这位可是专业的,当年她四处征伐的时候,这些人族谱上有名字的祖宗都不一定生出来了呢. 54.打肯定是不能打的   这位幽寒皇朝如今的陛下的操作,倒是无愧于她生前的名气和功绩.   她自带的那种顶级统帅的气场,举手投足之间只需要用雷厉风行这么一个词就能够轻松地形容.   此前宫漪苓还觉得她在交谈的时候和蔼可亲,在对待慕容芸的问题上也最大程度地给出了自己的善意,那这位公主殿下的定位或许更像是……儒将?   不过单纯地听见这些话之后,宫大小姐就立刻明白过来了.   这tm哪里是儒将,这种气场,这种强硬到别人根本无法质疑的态度,分明就是武得不能再武的大将军.   至于她给出的重组三军的说法,其实也颇有几分门道.   这三军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前军,中军,后军,而是根据兵法谋略,武道修为,心理素质等等方面做不同种类的评价,再根据这些评估吧所有的军人放在前卫军,幽凰军,寒翎军三个军队之中.   这三军的名字说实话就是随便取的,把这三军的名字随意替换也不会产生什么问题.   归根结底,碧瑶的意思就是……怎么复杂就怎么来.   其实很好理解,幽寒皇朝的军户怎么说也有几十万,想让所有人都进行三方面的评估,光是敲定评估的方式,这都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若要把事情落实到每个人身上更是没个几年根本搞不定.   那么麻烦的编制重整制度,本来这些统帅是相当不爽的,但碧瑶紧接着就用一套降维打击一般的各种军事理论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她甚至举例出了一种击败百道山修士,围杀仙府境大能的办法,而且从理论上这个办法甚至是可行的.   再者,三军的整肃也意味着资源的配给会有重心偏移,碧瑶还许诺综合素质较高的士兵还会得到各种各样的奖励,她还同意这项制度在公布之后允许延后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再进行考评.   有奖励的考评,将作战的那些前期准备完全以奖励的方式发放,在引起士兵之间的内卷,转移各营统帅的注意力.   这一整套流程,立刻就把他们对战争的热情给转移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所谓的宣称,这种屁话其实只要失去了物质基础,也就不再会有人放在心上了.   “果然还是碧瑶前辈有办法.”   等到碧瑶终于开完了这个耗时整整两个时辰的大会,一众将领皆是思索着什么离开了主营帐之后,宫大小姐才拉着晏初月走了进来.   “这样应该算是搞定了吧?”   “差不多.”碧瑶一边整理着一些桌上的军机资料,一边点了点头,“连山贼夷民我也有办法对付,这些将军好歹是听得懂人话的.”   “若是……听不懂呢?”   “那他们就没必要听人话了.”碧瑶笑了笑说道,“两条腿的人,这世上还不好找吗?”   “啊这……”   这话真是说的相当霸气了.   “不过说起来.”碧瑶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两人,“白尧王朝跟心炎帝国,为什么你那么不想我打那两个国家?”   “咳咳咳咳……”闻言,宫漪苓当场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心里头直犯嘀咕.   差点忘了这位大姐之前都干过啥,要不是因为给自己面子,这位大姐说不定还觉得这仗也不是不能打吧.   而且她要真出手的话,那恐怕就不是慕容璟那个半吊子能够比得了.   “因为因为心炎帝国的女皇陛下就是她徒弟.”晏初月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主动帮忙解释道,“而且白尧王朝的议阁暂定的领袖的妹妹,或者说白尧王朝原本的女皇,也是她的徒弟.”   听到这番话,碧瑶便不由得一愣,等到宫漪苓确认这并非玩笑话之后,她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有你们的,堂堂一国之主怎会是你这个小姑娘的徒弟。”   “这事情……解释起来嗯,比较复杂。”宫漪苓解释道,“您可以理解成,其实她们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有我一份力就可以了。”   “嗯?”   尽管她这番话说得倒是谦虚,碧瑶听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朝堂的权力旋涡中拔得头筹,而且还是两次,这种手段绝不容小觑。   而且仔细想想,如果慕容芸并没有被天之孽的人控制,那么以这丫头的手段和势力,对付一个慕容璟应该是轻轻松松的。   也就是说,她一个人,居然就左右了四怀国之三的皇权争斗,而且还无一例外都是以胜利告终的。   这……   “你……还真是令人诧异。”碧瑶挑了挑眉说道,“在我那个时代里,就有人游走在各国之间,以辅佐他人登上帝位为乐,莫非姑娘也是志在此处?”   “哈哈哈哈——”晏初月闻言却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这家伙哪有这种政治觉悟,她就是个救火的。”   “救火的?”   “你才是救火的,你全家都是救火的——”宫大小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完之后才发现这番话貌似还是把自己给说了进去。   但是没有关系。   关键可不是她救不救火什么的。   “那两个丫头与我有缘,帮她们自然是举手之劳。”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回答道,“至于干涉幽寒皇朝之事,一方面为了她们,一方面也是不想看见这片大陆再次陷入纷乱之中,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趁此机会暗中牟利。”   “是指天之孽与天之邪么?”碧瑶问道。   “不止是它们。”宫漪苓摇了摇头,“前辈有所不知,天灾厄兽可不只有它们两个,现在天之邪已经伏诛,天之孽的爪牙遍布大陆各地,还有一些连我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还在蛰伏。”   “如果让它们的计划得逞,前辈自然是见识过它们的能力的。”   听闻这番言论,碧瑶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天之邪一类的魔物究竟能搅得个怎么天翻地覆。   “若是如此,只要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但说无妨。”   “你还别说。”宫漪苓忽然咧开嘴笑了笑,“我其实还真有一个事情,想找你帮帮忙来着。” 1.三年之期已到   幽寒皇朝的动乱,还是在天之孽的余力干涉下延续了好几天才彻底消停.   不过那魁公子想来也不是什么硬是要找个场子的人,他也担心天之孽的手下如果长时间停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全歼,因此王城之外的慕容皇室的伤亡倒也没有特别夸张.   等到碧瑶大刀阔斧的完成了军队改革的第一套方案,终止了作战计划,用雷厉风行和一丝不苟的作风堵上了所有人的嘴之后,天之孽的余烬便差不多消失不见了.   对于这位新陛下的改革,军方也不能说完全支持,应该说是差点给她跪下了.   要是真的完全按照碧瑶这么玩,这幽寒皇朝的军事恐怕会在几年内达到新的高峰,倒是时候碧瑶若是真想挥师南征,估计就能再现万年之前的辉煌了.   “你说我这是不是给她整了个最舒服的职位?”宫大小姐抱着一大袋子的请柬,一边对一旁的晏初月吐槽道.   “现在一没兄长压她,二无强敌环伺,曾经的那位女战神那不起飞?”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晏初月笑了笑说道,“那位碧瑶前辈的品格和心性都可以是本作天花板了,她的承诺还能出尔反尔不成.”   ——至少在她生前,是绝对不会对其他四怀国挥出屠刀的,尤其是心炎帝国和白尧王朝,她甚至会立下训言告诫后世之人.   “只是我忽然感觉亚历山大.”宫大小姐抱着胸吐槽道,“你瞅瞅我等于给幽寒皇朝直接找了个爹,但是给另外俩国家找个确实个幼主.”   “好歹我也是她们的师父,看来我日后得多教教她们如何为政,如何发展经历军事科技文化——”   听她貌似越说越离谱,晏初月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鄙夷的说道,“别了吧,cos最强男大学生啊你?”   “不会可以学嘛.”宫大小姐嘀咕道,“先去找碧瑶前辈偷师,再把偷来的东西交给那两个丫头,那不就行了?”   “这……”   不知道说什么,晏初月只觉得无言以对.   能光明正大地掰扯出这番话来,只能说这家伙真是个人才.   “算了,懒得跟你扯这个.”晏初月随手抽了一张宫大小姐怀里的那叠请柬,还没打开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等会儿,你这请的是啥?”   只见那张请柬上,赫然写着万魔殿殿主的名字.   怎么说呢,这些请柬的用处就很简单,只有那么一个,那就是把人请来参加者大一工宗的开宗仪式.   或者可以换个官方点的说法,那就是庆祝者大一工宗重新入世.   旧宗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不过千年,虽然现存的宗门里的弟子超过六七成是不知道旧宗是个啥玩意的,但那些宗门老大们还是对旧宗颇有感怀的.   他们中的一部分本来就是从旧宗离开的,也有一部分在开宗立派的时候得到过旧宗的帮助.   在旧宗覆灭之后,不止一个人想要去寻找旧宗覆灭的真相,但这个真相过去那么久了也没人知晓,而旧宗在那之后便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就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宗门一样.   如今旧宗若是真的入世了,而并非像之前宫漪苓在那边东打一枪,西干一炮的话,这个消息立刻就会在修士届中引起轩然大波.   而宫大小姐,要的就是这个轩然大波.   “为什么不请他们?”宫大小姐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边之后,直接掏出了另外四张也是写给魔门的请柬.   “旧宗和诸天云虹宗不同,旧宗本来就是百宗之首,即便是五方魔渊一类的魔门,真正的旧宗会在乎他们,忌惮他们么?”   晏初月摸着下巴嘀咕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漪苓,百道山那边可以用些办法糊弄过去,但魔门自然信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我们现在肯定拿不出足够的实力来给旧宗立危,只靠沐姨一人,镇得住他们吗?”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想要让娘亲来找镇住他们.”宫大小姐拿着那些请柬,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能让他们闭嘴的那位大佬,已经在路上了.”   “大佬?”晏初月一下子没明白这个流程是咋回事,过了老半天才忽然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它?但是你怎么联系到它的?”   “它既知晓天命,在天时来临之际自然会自个儿冒出来。”宫大小姐并没有明着说,而是装的神秘莫测地撇了撇嘴,“就跟当初莫名其妙地把旧宗这棒交在我手中一样。”   而真实的情况,不用宫漪苓解释,晏初月也差不多能反应过来了。   还能是啥,肯定是那个系统又有了提示呗。   “任务名称【三年之期已到】(主线)   任务难度:无   任务目标:建立者大一工宗(0/1),后续存在阶段性成就任务,请宿主实时确认系统任务公告栏。   任务明细:尘封已久的者大一工宗将重新展现在大陆之上,无论旁人是否承认它就是者大一工宗,它也就在这里。   任务奖励:家园物资x1000   失败惩罚:这你能失败?   其他说明:建立者大一工宗需要有明确的入世仪式,向八方四海宣布者大一工宗重建才可被系统承认。   补充说明:入世仪式上,宿主会见到真正有资格宣称者大一工宗重建的那位尊上,若是宿主有任何问题,或许可以让它帮忙解答。”   这个主线任务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她在研究究竟应不应该整一个开宗大典的时候,突然间弹出来的。   然后,其他的任务说明什么的倒是挺正常的,宫漪苓唯独对两件事情相当感兴趣。   其中一件自然是,在入世仪式的那天,终于可以见到那位可以说是让她的异世界之旅完全大变样的九色鹿鹿兄了。   至于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这家园物资x1000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来着,总不会是她理解中的真的给一堆砖瓦木头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吧,那也太牛皮了。   “总之呢,这事你就不要担心啦,神医小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是么?” 2.机关术的玄妙   所谓的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其实这还得从她之前想让碧瑶帮忙的事情说起。   她想让碧瑶帮的忙,其实是完善她自己在那段时间里捣鼓出来的机关术。   这个大陆上的机关术始祖,也就是那本鬼斧神工煅器大全原本的创作者诸葛家,他的这本书虽然没有多少机关术的部分,但其实很多进阶的道具都跟机关术有关联。   并且在书中居然还有枪支器械相类似的玩意的概述,这部分东西可能会在中册或是下册中更加完整地体现出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关键是这本书的创作时间理论上应该在万年之前,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跟碧瑶是同时代甚至更早,或者说当初荒神国度的机关术原本就是由诸葛家的人研究出来的。   她想让碧瑶帮的忙,就是想问问,当初荒神王庭所用的机关人偶,碧霄所打造的机关城,究竟是什么冒出来的。   而在她预想之内的,便是这碧瑶,本身就是擅长机关术的将领。   听她的意思,这机关术传到荒神王庭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年的历史了,而且那个时候的诸葛家几乎是当世最强大的机关术家族。   诸葛家之所以原因帮助碧瑶打造机关人偶,设计一些机关攻城的装备,还有早在天之邪之祸爆发之前,就答应帮碧霄打造机关城。   这一切,其实都是白嫖的。   没错,就是白嫖的。   换句话说,连碧瑶也碧霄自己都不知道,为啥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未出世过的诸葛家,居然会不求回报地主动来帮他们设计这些东西,甚至还主动提供了无量陨铁这种他们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的玩意。   就好像,他们提前就已经预知了天之邪之祸会爆发,提前预知了只有这些没有思想,能够在毫无灵力的环境中使用的兵器,一定会对天之邪产生相应的限制。   即便无法灭杀它,这机关城也是能够困住它万年之久的最关键的存在。   至于后面呢?   碧瑶自封之后,她的魂晶被碧霄收集保存起来,等于是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之中。   而天之邪之祸暂时解决,理论上这诸葛家如果真是只为了对付天之邪的话,应该也会选择重新自封,留下一个能见其物,却不知其踪的遗世传闻。   然而。   这一万年过去之后,号称拥有万载历史的凤家等八珍其盟世家仍旧存在,唯独少了这个诸葛家。   包括诸葛家的机关术,现在也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这部分内容由于并不是晏初月书里的内容,因此即便晏初月有设计过八珍奇盟这个说法,她本人则对诸葛家没有半分印象。   在宫漪苓看来,上古家族多是和天灾厄兽打过些交道,而且这天灾厄兽的数量可不少,或许是因为诸葛家主动出面协助化解了这个危机,才让整个家族被天灾厄兽所盯上,最后落得个杳无音讯的下场。   咳咳,似乎是有些扯远了。   总之呢,宫漪苓协助处理掉了天之邪这个两兄妹的死仇,还接下了复活碧瑶的委托,顺便送了她一个国富民强的国度施展拳脚,这些恩情,已经完全足够碧瑶把机关术的一些核心内容交出去了。   只是让宫大小姐没想到的是,这机关术的核心内容,居然和炼丹术有关。   是的,这机关术所谓的核心,其实就是涉及到最简单的一个知识点。   你怎么让你做好的东西动起来。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除了煤以外的化石燃料——即便有,也并没有相应的开采设备。   如果完全撇开主动使用灵力不谈,那么想让一个东西动起来,自然需要另外一种可以代替灵力的玩意,而这个玩意,居然是空气动力学的范畴,还是需要用炼丹术来实现的空气动力学。   简单来说就是依靠炼丹术炼制空丹,丹壁使用特殊的材料经过灵力淬炼达到一个临界点,对内部的空气使用特殊的炼丹手法持续加热,一直加热到外界的材料恰好不会被里头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空气给撑爆。   如此,一枚用来驱动机关的动力原丹就制作完成了,具体的使用方法就是将原丹放入机关的核心装置里头,用特别的办法激发这颗原丹,使其里头的空气压力以及蕴藏的极高温度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用来激发机关器具上的各个部分。   最早版本的机关术,是存在某种叫做符印回路一样的东西,作为承载这种力量的中间回路,这项技术基本上是在仿造枪械的地方用的比较多。   后来,或许是机关术的完善,也或许是符印回路的失传,机关术个机关之间连接便不能再存在符印回路,而是改用更加复杂的结构来实现了。   眼下,宫大小姐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机关术的关键是什么,自然把离她最近的某位炼丹师小姐拉来做实验了。   美其名曰。   “我觉得这个机关术是可以复刻出坦克的。”宫大小姐当初就是这么掰扯的,“如果你能帮忙的话,倒是我带你一起骑坦克玩。”   好家伙,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抵御得了开坦克的魅力吗——咳咳,其实是有的,晏初月本人对开坦克什么的……完全就没有兴趣好吗!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觉得女孩是大概会喜欢坦克的神奇生物,但为了让某人可以开坦克玩,晏初月还是把这个事情给答应了下来。   炼制空丹这件事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不仅仅相当复杂,而且伴随着十足的风险。   因为一旦这个临界点没有找准,里头的情况失衡,整个丹药可就不只是没用了那么简单,这威力直接在脸上爆发的话,这声势足以把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人都吓趴下。   所以这些日子,每当炼丹房的人瞧见晏初月和宫漪苓两个人一起进来。   甭管他们之前在做什么,是不是把丹药炼制到了最重要的关头,只要看见这俩人了,那就得跑。   如果选择在这个炼丹房硬刚的话,很快就是出现以下场景。   “boom!!!!!!”   嗯,今天的丹房果然还是相当核平的嘛。 3.你想拐谁?   这诸天云虹宗的丹房出奇地不太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着远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外加这桌上茶杯里头的茶水也开始了震荡,赵徊季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倒不是因为这丹房的事情,毕竟那丫头给的租费还是相当可观的.   之所以会感觉到十分别扭,全是因为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黑发女子.   宫沐芷.   之前在皇宫里头的交锋,最后以大家貌似有共同的敌人而告一段落了,但那件事情结束之后,宫漪苓便把事情全盘向他托出了.   那真是能震惊他一辈子的“内幕消息”.   比如什么他认定的诸天云虹宗宗主秋水,居然是梨华血栾宫少宫主的贴身婢女,外加徒弟.   比如他曾听长辈提及的旧宗者大一工宗,其再创者竟然就是这位少宫主,而且这件事居然还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色鹿亲自敲定的.   如果不是九色鹿前辈老眼昏花,脑子发热的话,这位少宫主所承载的天命便是响当当的救世宏愿.   这玩意真的是魔门中人该承载的吗?   鉴于魔门质量本来就是良莠不齐的,有梨华血栾宫这种跟百道山势不两立,但其他行事更多是放荡不羁,基本上没干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的魔门——小说里完全是宫漪苓自己放飞自我的产物.   也有万魔殿,之前的合欢宗,百鬼道这些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肆意妄为,无论是百道山之人还是四怀国之人都杀得毫无负担,以至于让人听之闻风丧胆那般的存在.   因此,整个魔门的形象自然是高不到哪里去的,甚至但凡是个正常人听见都会等着看他们被整到人彻底凉凉的场景.   你要告诉他,对付某些真正的邪魔歪道,这位魔门少宫主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这tm……谁信啊!   “别说你不信,老娘也觉得纳闷.”   宫沐芷非常不爽得嘀咕道,“我家宝贝苓儿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堆破事,都没空陪在我身边了,我说你们正道门派好歹支棱一点,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又是不靠谱的神岐道山,又是助纣为虐的天音道山,现在你们这个诸天云虹宗也没多少本事,还得靠我们家苓儿帮忙.”   宫沐芷越说越是恼火,直接站起身来指着赵徊季的鼻子骂道,“还有,你们这个宗主之位还是丢给我们家小秋水的,你们就没点自己能学云虹天音诀的人吗?”   这劈头盖脸一顿骂,直接就把赵徊季给整懵逼了.   听起来这番话其实也不是恶人先告状,但为什么赵徊季就感觉那么别扭呢?   最后还是秋水忍不住站起身来,拉住了宫沐芷的手臂说道,“宗主什么的,赵爷爷问过我的意见,是师父觉得可以,我才接受的,宫姐姐别生气了.”   “宫姐姐?”这个称呼又不由得让赵大爷犯嘀咕了.   其实是在对这几个丫头的那段集训的时间里,她们喊宫沐芷的称呼那真的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最后,这位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叫她的宫大大大小姐,干脆让所有人统一了一下说法,全都改叫成宫姐姐.   瞧瞧她的模样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个十多岁女儿的大阿姨,宫姐姐这声称呼倒也说得过去.   就初月那边之前就叫习惯沐姨了,这就导致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辈分上有着一丝很微妙的感觉.   “干嘛?”正在气头上的宫沐芷虽然被秋水多多少少安慰了一些,但一听见赵大爷的这个疑问句,她差点又爆炸了,“叫姐姐有啥问题吗,觉得老娘很老吗?”   “没有没有……”   听着这番话,赵大爷却反而觉得宽心了不少.   暴脾气可是这位常年排在恶人榜第一名的大姐的标签,只要她看着还挺正常的,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其他隐含着的目的.   “不过……老夫只是觉得多少有那么一点不妥.”赵徊季正色道,“有些事情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至少在面对百道山的时候,希望几位之间不要公开之间的关系.”   “干啥!”   正当宫沐芷又打算发作的时候,秋水赶紧接过了话茬,“这件事情我们知道.”   “师父说过,梨华血栾宫依旧在五方魔渊之中,所以旧宗的向外对话人是初月姐姐,我这个婢女也没人会惦记,这就不需要赵爷爷担心了.”   这番谈吐,确实有几分一宗之主的模样.   赵徊季闻言,不由得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点了点头,越看越觉得这丫头简直是人间宝藏.   最好呢,还是找个机会把这丫头彻底从梨华血栾宫里头拐出来才好.   不过嘛,他这番话如果被宫大小姐听见的话,只能说这老大爷想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多吧.   几人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巨响.   这个响动远比之前的响动要夸张许多许多,整个大地的陷入了难以忽略的震颤之中,这个响声甚至还触发了宗门大阵的预警效果,引得赵徊季立刻忍不住站起了身子.   只不过下一刻,两坨不知名生物就相当精准地砸进了大殿里头,把原本完好无损的大殿穹顶都给砸出了两个大坑.   等到大家伙看清楚这飞过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时候,秋水才忍俊不禁地开口道,“师父,您怎么……?”   没错,这俩人正是宫漪苓and晏初月.   所以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其实是晏初月确实制作出了空丹,但秉持着两人身为现代人的自信(其实只有宫漪苓)因而宫大小姐总觉得这枚空丹或许还有继续压缩的可能.   事实也正如她想的那样,经过一番反正是数字上的计算,宫漪苓顶着晏初月怀疑的目光让她硬是在空丹达到碧瑶口中的零界点之后,还持续的往上加压.   然后,这枚空丹就炸了,而且爆炸的威力比起之前的那些失败品简直超出了数十倍之多.   整个丹房区域被瞬间夷为平地,数十个炼丹炉宛如流星一般飞向了不知道什么鬼地方去了.   面对三个人诧异的面孔,宫大小姐连着咳了十几声,然后才默默地蹦出一句话.   “我赔.” 4.别扭   且不说宫某人到底赔了赵老爷子多少钱,总之这件事情之后,她基本上是别想再在诸天云虹宗的丹房里头在酝酿这玩意了.   其实她自己倒也不是没在自己的宗门里捣鼓过丹房,里头的配置甚至不会比超品宗门的档次要差.   但是在自己家干这种事情的话……宫大小姐总觉得自己会更加肆无忌惮,以至于等到那天正式请人的时候,大伙们就能看见一片狼籍的山脉.   那场面应该不会很好看吧.   至于晏初月,自从那天过去之后就再也不碰这什么空丹了,无论宫大小姐怎么好说歹说在她耳边磨来磨去的,晏初月就是不答应.   以至于接下来几天里,这两人的画风差不多是这样的.   ——“初月你快看,这可是南边才有的吃的,红膏呛蟹.”   兄妹俩原先并不在海边,因此这些海鲜也就是偶尔吃吃,更是没多少吃生食的机会.   眼下这膏蟹,毫不意外地让晏初月有了兴趣.   等到大家伙吃完这顿晚饭之后,还不等宫漪苓开口,晏初月便主动说道,“晚上我得给她们炼制一些突破时用到的丹药,我先走了。”   “诶你等下!”宫漪苓赶紧开口把她叫停了下来,“你这就走啦?”   晏初月则转过身来反问了她一句,“还有什么事么?”   这会儿,一桌子上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她们俩身上,尤其是晏初月刚刚说的那番话,摆明了就是把宫漪苓推到了某个很难接话的点上。   她总不能不管自己徒弟们的晋升问题吧。   想到这里,宫漪苓也只能很无奈地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这只是其中一次,再比如某次大家伙都在商量着那天入世仪式的出场顺序问题,一直聊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醒着的就只剩下了晏初月跟宫漪苓俩人。   “那个初月——”   “我突然想起了丹房那边还有些事情要问问凤前辈。”晏初月依旧不等宫漪苓说话,主动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回来可能很晚了,你要不先睡下吧。”   “啊……那也行吧。”   总之,凡是宫漪苓想找机会跟她说这事的时候,晏初月总会用各种理由来搪塞她,到后来所有的小丫头们都知道了一件事。   “姐姐大人……您是不是跟初月姐姐,闹矛盾了?”在一次清洗碗筷的时候,陆欣瑶主动凑了上来,在她身边好奇地问道。   “有这么明显么?”宫漪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旋即有些难办地抱着胸说道,“其实也不是闹矛盾吧,就是之前有件事情我自信过头结果给搞砸了,她就不乐意再帮我了。”   “可是……初月姐姐应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对姐姐大人不满,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呀?”   “其他的原因?”   宫漪苓仔细一想,这丫头这么说倒也对。   虽然她的这件事情做的确实离谱了一些,但初月应该不至于躲着自己吧,若是真的不想这么做,直接拒绝了才正常……   “那你觉得呢?”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她在生什么气?”   这不过这句话刚问完,躲在门口偷听的春涟似乎是脚底一滑,连带着把在门口偷听的所有人全都给带倒了。   这及哩桄榔的一通声响,秋水,春涟,冷雨璃什么的全在这儿了。   几个人被发现之后倒也不觉得尴尬,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帮她做起了心理分析,   比如初月姐姐可能只是傲娇——这条立刻就被宫漪苓给否了,长这么大她啥时候见过这家伙傲娇过了。   在剩下的合理猜测中,宫漪苓倒是觉得,她这段时间找初月帮忙却貌似又忘了给她一些相应的报酬,搞得初月觉得有些委屈可能有那么点道理。   那么问题来了,送给她的礼物应该给什么?   这种事俗话说应该要对症下药,奈何某位钢铁直男,啊不是,直女,对这种事也不说是融会贯通吧,只能说是一窍不通。   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敲定了个初月的礼物,接下来就是赶在入世仪式开始之前的日子,想办法把那个作品完成了。   所以,接下来的情况就完全相反了。   一连几天,宫大小姐都没有再主动找过晏初月,两人日常的交流除了一起吃饭之外就没有别的交集了。   宫漪苓自然是单纯地在避开晏初月,一门心思搞自己的小动作,这一幕看在晏初月的眼里,她却反而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   要说为什么呢,其实晏初月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在这天饭后,宫漪苓主动跑去去捣鼓礼物的时候,晏初月则对着秋水说道,“秋水,给你的丹药还需要根据你的情况修改下,你跟我来一趟.”   秋水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说道,“嗯!”   两人离开了屋子后不久,秋水便主动把宫某人计划好的时间原封不动地全部告诉给了晏初月听——当然,是除了具体送了什么东西之外的.   没错,其实秋水早就私底下问过晏初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晏大神医把情况主动告诉给了秋水——包括她私底下在做的事情.   至于那句“或许初月姐姐只是傲娇呢”,便是晏初月让秋水主动提及的,对于这位“朋友”,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她再了解不过了,自然知道那家伙会怎么想.   “其实初月姐姐跟师父明说不就好了,关于那件事情……”   面对秋水的疑惑,晏初月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傻丫头,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倒也正常,你就把它当作是我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噢……”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秋水还是觉得有些不明不白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在她的想法里,初月姐姐的生辰这种事情,师父自然是要记得的.   若是只因为才认识几个月没说的话,那只要初月姐姐提了,师父肯定会帮她过呀?   根本没必要像现在这样,初月姐姐也不说,师父也不知道,反而拐弯抹角地让师父主动送出一份并不算是生辰礼物的礼物.   唔……果然还是搞不懂呢. 5.瀚海花田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秋水最开始的时候问过晏初月一次.   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轻笑了一声,“有些事情不是用话说的明白的,小秋水若是想要帮我的话,那就别问啦.”   因此,守口如瓶的秋水即便还是觉得不解,也没有再问过这件事情.   就这样,一直到了宫大小姐终于把东西完工了的那一天,同时,也恰好是入世仪式的前一天.   这天一如往常那般,两人从早上开始就没有什么更多的交集,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宫漪苓将几个丫头的饭菜准备完了之后,则对着晏初月说道,“初月,你现在有空吗?”   “嗯?”晏初月这回倒是罕见的冲着她点了点头,“有.”   “那能陪我去个地方不?”   “行.”   两人说着便离开了正厅,留下了几个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些什么,又想去却又怕打扰别人的丫头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秋水平静地开口道,“先吃饭,吃完之后再说.”   一听这话,几人立刻埋头苦干了起来,以风卷残云的架势清扫着桌上的一切,吃得这么夸张的或许还是头一次.   至于晏初月跟宫漪苓嘛……   两人走过了一条长长的山间小道,任由夜晚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的身上,甚至在小道上拉出了两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四周围寂静无声,就连夏夜的蝉鸣也几乎听不见。能听见的,就只有鞋子踩过石子路时会听见的嘎吱嘎吱的声响,以及两人不紧不慢的鼻息.   一时间,无人言语.   等到两人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之后,宫漪苓才主动开口道,“初月啊……”   只有三个字,说完之后就没了.   晏初月等了老半天都没有等到下文,转而开口叹了口气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呗,你还怕我生气不成?”   “那倒没有.”宫漪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是觉得,能在这里碰见你可真好.”   “嗯?”晏初月是跟在她身后的,听见这么一句话,反而有些不明不白地偏过头去,“怎么突然来一句这个.”   “有感而发而已.”宫漪苓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吧?”   “有感而发是假,有事相求才是实话.”晏初月没好气地嘟囔了下,“本姑娘可没兴趣再帮你捣鼓什么空丹,你去找别人帮你干吧.”   “诶……”宫漪苓立刻转过身来,摇了摇头,“你要是不乐意我也不会强求你,而且你放心,我来找你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   “那是因为什么?”   宫漪苓没有开口,只是顺势牵过了对方的手,拉着她在小道上跑了起来.   被这人硬是带着跑了起来的晏初月,虽说事情确实有些突然,她并没有抗拒,很没有其他的反应,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会不会踩到前面之人的脚后跟.   这个习惯……似乎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的,无论走前头的那人是谁,她都会下意识地这么做.   只因为,在记忆里,曾经最常带着她这么走路的那个人,他稍微有点内八,容易被自己踩到脚后跟,然后扑通一下的就摔了个狗吃屎.   而现在,虽然光线昏暗,虽然视线里几乎看不清楚什么,不过晏初月还是按着这个习惯走着,完全没有抬起头,瞧见正前方那片逐渐清晰,也逐渐靠近的光亮之处.   仅仅过了没几分钟,两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听宫漪苓开口说道,“我们到了.”   “到了?”   晏初月这之后才抬起头来,只是抬头一眼,眼前的这一幕便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最简单,也最直白的印象,这是一片花田.   只不过,这花田也不仅仅只是花田那么简单.   花田里所种着的都是平平无奇的花朵,即便再好看,这一来已经入了夜,就算有月光也看不分明,二来晏初月自己就有好几片花田,里头种着的还都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东西,而是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   而现如今,这片宛若瀚海冰晶那般的花田,居然在晏初月的眼中,是有颜色的.   极其梦幻的湛蓝色自发地散发着湛蓝色的光华,更能在月光的反衬下,不闲的突兀,也不闲的暗淡无光.   放眼望去的花海,一如那浩瀚之海,却是比大海少了几分深邃神秘,多了几分梦幻迷离.   下意识的,晏初月蹲在了花田的边上,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这花的花瓣,只感觉一阵透心的冰凉.   “这可不是真花,你小心点碰.”宫漪苓见状,赶紧伸手按在了晏初月的手上,而晏初月也顺势转过身来看了看她,“这是……?”   “机关傀儡的核心就是这极寒冰晶.”宫漪苓说道,“本来是打算买足够数量的傀儡核心原料回来慢慢搞,不过我看这玩意挺漂亮的,总觉得放在傀儡里面太屈才了,干脆就搞了亿点出来.”   她说得倒是简单,但这片花田,即便是晏初月都看得出来,这是花了大价钱了.   极寒冰晶本就是只有极北之地才拥有的稀世矿脉,那块地方的危险性不言而喻,根本就没多少人会找死跑到那个地方去挖矿.   因此这片极寒冰晶雕刻出的瀚海花田,这已经不是一掷千金那么简单了.   “干什么那么浪费?”晏初月尽管大受震撼,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却还是坚持着笑骂道,“有钱你就得瑟.”   “有钱不得瑟那啥时候得瑟.”宫漪苓丝毫不肉痛地嘀咕道,“况且我以前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海边玩,后来你一直呆在家里应该也没机会外出,咱这里距离大海貌似又有点远.”   “我又感觉应该要送花,又感觉单纯的送花貌似没啥意思,所以最后就把以前答应你的事情稍微变了变.”   听着宫漪苓的讲述,晏初月不由得抿住了双唇,澄澈的目光中,微微闪动着些许光彩.   “这个地方呢,叫做瀚海花田,从今天开始就是属于你的地方,我这份礼物是不是还挺——”   说到这里,晏初月却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6.走自己的路   这个问题,让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不过,她旋即轻笑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晏初月的脑袋,“其实之前我还真没反应过来,但我好歹也没有真的蠢到那个份上.”   “今天是你……不.”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才认认真真地说道,“今天是宫有鸳的生日.”   是的,秋水不理解这层意思那是自然,因为兄妹俩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有着两重身份的.   尽管原来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中其实没什么卵用,但是有些关键的事情,却是不可能不被忽略的.   比如说生日.   这件事情宫漪苓不会在乎什么,但在晏初月眼中意义就不同了,她一方面希望宫漪苓忘记自己原本的生日,忘记两人身为兄妹的羁绊,忘记那些只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但另一方面,她整整六年都没有收到过亲哥哥的生日礼物,自然会对每一个生日都产生期待.   这便是,她既想得到这份礼物,却又不想告诉宫漪苓是什么日子的缘由.   她起初还真以为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真以为这个大傻冒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生日.   直至现在……当宫漪苓真的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晏初月却反而心慌了起来.   ——她……她居然记得……那……   就在这个时候,宫漪苓看她一句话说不出的模样,忍不住弯下腰拔起了一朵蓝晶之花,然后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她的头发上.   “这花真配你,好看.”   一听这话,晏初月的脸突然都变得红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初月.”宫漪苓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有些话,其实她应该要在之前就明说了的,放到现在才说,是她有些有恃无恐了.   “你想让我忘记我们两个身为兄妹的那些过往,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来这里的契机便是和你的那些过往,六年之久的不相往来,这对我来说不是忘怀,而是遗憾.”   “之前我就说过,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   “可是我不想你还记得!”晏初月忽然闭着眼睛喊了一句,“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我跟你——”   “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晏初月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刹那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说……你说什么?”   “本来其实是想找个更好的时候告诉你的.”宫漪苓一边揉着她的脑袋,一边认真地开口道,“我认识的那个人叫晏初月,也叫宫有鸳,我和她曾经是兄妹,现在则是互生情愫的伴侣.”   “这种事情听上去好像很不合理,悖逆伦理,会被诟病什么居然对自己的妹妹有歹意,但是——”   宫漪苓牵起了她的手,忽然相当霸气且极其无厘头地来上了一句,“只要我不说缘由,说出去谁信我们俩是亲兄妹,你信不?”   这话说完的瞬间,晏初月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话倒是没错,就她俩现在这个样子,能看得出是兄妹这才是不合理的。   不过在晏初月心里,她最想听见的倒也不是最后那番无厘头的话,她最想听见的话,宫漪苓一开始就告诉她了。   一句与君倾心,简简单单,仅此而已。   “你笑什么?”宫漪苓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刚才那番话可是很认真的,你难道就没点表示什么的吗?”   “表示?”晏初月眨了眨眼睛,先是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她才饶有兴致地笑了笑,“你还想我有什么表示?”   “什么表示你不是知道的嘛?”宫漪苓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我话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你是不是也得……?”   “也得什么?”   “也得——”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本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她们俩不用看都知道,这会儿会在这里溜达的人,除了那几个丫头之外,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宫漪苓甚至能够听见,这几个小家伙似乎是在不远处,用很复杂的语气掰扯着什么,“好歹抱一个,就抱一个就行。”   “那不行,到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那个一下吗?”   “什么,那不行那不行,那还是抱一下好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哎呀听不懂就认真看,认真学。”   “哦……”   这一通发言,宫漪苓一下子其实分不出哪句话具体是谁说的。   但边上有人在边上瞅着,这个事吧就让宫大小姐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好像是公开处刑一样。   而且那番话也是自己先说的,到现在晏初月都还没有给出一句准的呢,这不就尴尬了。   不过,晏初月到底还是没让她继续尴尬下去。   她飞快地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以下课去食堂打饭的速度在她的脸上轻轻地碰了碰,等到宫漪苓反应过来的时候,晏初月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你——?”脸上似乎有那么一丝温度,虽然这个动作还没到自己想象的那样,但已经比她之前几次什么恰好嘴对嘴要令人紧张多了。   这个动作,是不是已经意味着……?   “那么,为了感谢宫小姐的礼物。”晏初月转过身去,背着手看向了那片花田,“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   听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一愣,“我也有礼物?”   “那是自然,我可没打算把这次过成是我的生日,只不过没想到你还记得罢了。”晏初月侧过身来,后撤半步,微微曲身,她的长发跟身体的动作形成了非常好看的弧度。   而下一刻,少女轻轻一甩手,就把一个袋子送到了宫漪苓的手上。   “这是……?”宫漪苓有些困惑地打开了袋子,结果一看就看见了,这袋子里头的东西,居然是空丹。   满满一个袋子,装着将近上百颗已经制作好的空丹。   “原来你这些日子没空是……”宫漪苓看着这一袋的空丹,一时有些无措起来,不知怎么的就蹦出了一句,“原来你真是的是傲娇啊?”   晏初月:“???不会说话就少说点,这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吗?”   “但是你确实是傲娇啊。”   “我呸!” 7.熟人相见   这一夜,漫长而又短暂。   替那几个躲到犯困睡下的丫头们罩好了衣裳之后,宫漪苓才回到了晏初月的身边坐了下来,两人的面前,是那一片湛蓝色的花海,以及天上的那轮皎洁的圆月。   差不多是试探性的,宫漪苓将手向着晏初月撑着地的手一点点地靠近着,而最后,则反而是晏初月的手跨了一大步反过来握住了她。   “嗯?”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发出了这声似是困惑般的声音,也旋即轻笑一声,继续把目光放在了更加遥远的前方。   良久之后,宫漪苓才开口说道,“初月——”   只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声音从旁边闯入,打断了两人的话。   “诶……我说怎么哪里都找不到人呢,你们居然都在这里啊!”   两人一回头,便看见玄菱灵和仙儿不知怎么的找了上来。   被打断了的宫大小姐倒也不恼,只是好奇这大晚上的,她们俩怎会找到这里来,“你们这是……?”   “哦。”玄菱灵闻言便指了指一旁的仙儿,“是她要来找你,我只是正巧路过,顺便就一起过来瞅瞅。”   “仙儿?”宫漪苓有些不解地转过身去看了看,“你怎么了?”   只不过在看见宫漪苓之后,仙儿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凑了上来,从后面环住了宫漪苓的腰.   “这……?”   这一幕,引得宫漪苓跟晏初月不由得面面相觑,宫大小姐甚至以为自己落入了某种名叫做修罗场一样的东西里头.   当然,晏初月倒没有这么认为——或者说她已经见识过这家伙的女人缘了,现在的仙儿相比之下,更应该是个小孩子罢了.   “是在害怕吗?”几乎毫不犹豫的,晏初月伸手揉了揉仙儿的脑袋.   而仙儿对此倒是没有怎么抗拒,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嗯.”   这丫头还会害怕?   这个反应让宫漪苓有些意外.   这丫头自从现出真身之后,一直都是以三无属性出名的,如今她居然这么害怕,这倒是宫漪苓有些意外。   “怎么了?”宫漪苓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在怕什么?”   “仙儿……”仙儿并没有直面回复她,只是把抱着她的双手圈得更紧了,“仙儿也不知道。”   不知道……但是很害怕?   这个说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这丫头都这么说了,宫漪苓自然也没办法从她身上再问出些什么事情来。   “没事。”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这个小丫头的脑袋,“有我在呢,能有什么事。”   “虽然你这个主人其实并不怎么靠谱,但是多少我还是有点用的吧,你就放心好了。”   听她这么说着,仙儿才终于点了点头。   下一刻,这个小家伙便变成了最开始跟她们见面的,那个小蝴蝶的样子,静静地停在了两人交错的那只手的上头。   一旁听完了全程的玄菱灵似乎是想逗逗这个不知名小妖兽开心,唰得一下就变成了白色的巨龙,长啸一声向前方飞去。   她随后便动用了空间灵力,将这片花海周围的空气模糊了起来,确确实实地变成了宛若瀚海那般的地方。   潮起潮落,正映着长风吹过这片花田之时,冰晶所铸的晶花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一幕,宫漪苓用余光瞥了一眼晏初月,见到了少女眼中那波光粼粼的倒影,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这……着实是,最好的样子。   所以说,这一夜,还很漫长,也过于短暂了吧。   ——   ——   第二天,清晨和朝露悄然而至,在东方那抹肚白已露的时分,整个者大一工宗的山头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首先是那些原本就住在这片山区的民众,这些人久居在这片区域,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这里的山大王,也就是龙应池。   也不知道龙应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总之在山门大开的今日,这些原住民居然都打扮的端端正正的,看上去完全没有那种只知道干农活之人的粗野,反而更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至于这些人的数量,完完全全让宫某人吃了一大惊。   她还记得之前那个大光头跟自己保证的能拉多少是多少,当初她以为这老兄也拉不了多少人过来,现在一看好家伙,这tm是有多少人啊!   足足六百人,而且还全都是归元期以上的修士,甚至还有不少是魂元境的人,只不过因为没有修炼过内功心法,他们并不具备多少战斗力就是了。   这一批人的加入,立刻让刚开放的者大一工宗变得有人气了起来。   而再然后呢,便是各国的使团,以及各势力的代表。   首先到来的呢,便是心炎帝国的人。   由于陆欣瑶原本就在这里,心炎帝国的人提前好几天就出发了,而这一行人的领队,正是上官菱悦。   上官菱悦瞧见晏初月和宫漪苓便上前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了,两位。”   这段时间以来,她自然也听闻了其他四怀国所经历的事情,尤其是听闻这晏姑娘居然参与了幽寒皇朝的皇权争斗之后,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你说这四怀国最近可没有一个是太平的,说不定连白尧王朝的事情都跟她们扯不开干系呢?   只是,如果白尧王朝的事情真的跟她们有关系的话,那这位带着面罩的吕姑娘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最近心炎帝国境内可还太平?”宫漪苓和气地对着上官菱悦微微拱手作揖道。   “有太上长老坐镇,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上官菱悦笑了笑,“而且白尧王朝和幽寒皇朝接连出现变故,边境那边反而更加不需要在意了。”   “没事就好。”宫漪苓冲着她示意了下不远处正在跟冷雨璃她们聊天的陆欣瑶,“你们这位陛下,本宫可是把她照顾得很好的。”   “有阁下在,我和太上长老肯定是不会担心的。”上官菱悦摆了摆手说道,“而且相信陛下的——”   她转过头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上官菱悦的眼珠子差点给瞪出来。   什么鬼!?   这才多久没见,为啥这位陛下的实力已经增长到了连自己都快难以探查的程度了? 8.大凶之兆?   尽管这位陛下的身份其实却是挺特殊的。   跟上官皇室并无血缘关系,而且还是响当当的妖族,身上拥有的可是一般狐族只可仰望,不可企及的天凰妖狐血统。   但是这才几个月,陆欣瑶给她的气息感觉就起码涨了数倍,按照人类的修士来定义的话,她现在已经很明显拥有了魂元境的修为。   自己也不过是地冥境巅峰的修士,这差距岂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弥平的?——这么看貌似还真的有可能诶。   “陛下。”正想着,上官菱悦的心底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好胜之心,立刻丢下了宫漪苓跟晏初月,跑去找陆欣瑶的麻烦去了。   许久不见这位待她挺好的姑姑,陆欣瑶见到她的时候也是有些欣喜的,但还没等她说什么叙旧的话,这位姑姑二话不说地就下了战书。   “就让我验证一下,陛下这段时间的精进吧。”   闻言,陆欣瑶自然也是乐意跟这位好武的姑姑打上一架的,两人紧接着就在宫大小姐颇为无奈的目光中走进了演武场中,过了好久都没见有人出来。   “嘛,菱悦阿姨果然还是性情中人呢。”晏初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估计这段时间没什么架打都让她给憋坏了吧。”   “谁知道呢。”宫漪苓摊了摊手,反而开始担心起这位大将军会不会被小欣瑶给打到自闭来着。   嗯,虽说欣瑶现在的实力确实只有魂元境,但是妖兽的魂元境可跟一人类的魂元境有相当大的区别了,小欣瑶的肉体力量首先就比上官菱悦要强出一些,再加上一些天赋血脉的火系灵术加成,她的爆发力绝对比起一般的地冥境修士都要强出许多许多。   因此,即便上官菱悦不留手,她对上欣瑶也不会有绝对的胜算,甚至可能会被欣瑶一波给带走了。   当然,她俩的事情就让她俩自己去解决把,因为没过多久,第二个势力的人也来到了这里。   白尧王朝。   白尧王朝的这支祝贺团队的领袖,自然就是这位老朋友岳华笙,或者可以叫做,白尧笙。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宫漪苓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你不用在内阁里头坐镇,还能往外头跑的?”   “本来应该是有人代替我来的。”白尧笙在寒暄完之后,却有些令人困惑的走上前来,在宫漪苓的耳边轻声说道,“但是事情有变故,而且内阁的局势也已经稳定,所以我便亲自来了。”   “事情有变?”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什么变故还要你自己过来一趟?”   “旧宗再临,我自然由着兴趣算了一卦,只是单算此事的凶吉,本想给你图个彩头。”   白尧笙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张符纸——猩红的符纸。   “这是……?”   “将星陨落,天地巨变,此乃,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   白尧笙的卜算能力,宫漪苓自然是信其几分的。   如今居然从她的嘴里说出了大凶之兆这几个字,再联系昨天晚上,仙儿无缘无故的害怕,一股不妙的预感不由得在宫漪苓的心底酝酿。   将星陨落,天地巨变。   何人之死居然能引起这种波澜,难不成那些天之孽是打算在太岁头上动土,趁着这个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太穹之卜有时确实有所偏差,但我妹妹也在这里,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一趟我都必须来。”   “我明白。”宫漪苓点了点头,“多谢笙姑娘将这件事情告知,我会小心防范的。”   “这段时间你的行事过于招摇,屡次坏了他们的好事,这些人差不多也该找上你了。”白尧笙叹了口气,“不过我也不是在责怪你,天之孽的手段非常,只是小心防范或许还不够。”   这伙人若是有计划的前来,即便事先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自己也必然会被一些突发事件给搞得不知所措,很多对策都得临时做变更,这才是最令人难受的。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吧——”   正说着,冷雨璃也看见了跟宫漪苓交谈着的白尧笙,立刻一路小跑地奔了过来,“姐姐?真的是姐姐?我以为姐姐你不会来。”   “有些时日没见了,来一趟也是应该的。”   一见到冷雨璃,白尧笙立刻就变了脸色,变得好像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那般,对着冷雨璃轻笑道,“琴儿的精进似乎已经快到姐姐都很难相信的程度了。”   “姐姐原本莫非觉得琴儿资质普通么?”冷雨璃有些不满地嘀咕道,“我还嫌现在这样太慢呢,都帮不了什么忙。”   “敢跟那位魁公子交手还不算是帮了什么忙么?”宫漪苓笑着说道,“听说你可是把城门都搬过来往人家脑袋上砸下去,这种事一般人可干不出来。”   “咳咳……”   一听这话,白尧笙倒是显得相当意外。   那位魁公子有几斤几两她自然清楚,小妹虽然实力已经到了魂元境,但跟那家伙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居然都敢上去掺和一手?   “这件事情,你可得跟我说说。”白尧笙立刻转过身来对着冷雨璃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就找个地方聊聊?”   “也好,那我们先去一边啦?”   “嗯。”   看着白尧笙和冷雨璃也走向了一旁,宫大小姐的脸色却是立刻严肃了下来,惹得一旁的晏初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位笙小姐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待到宫漪苓把刚才的那番话全盘托出之后,晏初月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尽管她们俩其实早就预料到天之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捣乱,但在她们的想法里头,天之孽顶多是想办法突然出来,对她们整一个下马威,然后就相当干脆地开溜。   你说说看他们出现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白尧王朝,心炎帝国,幽寒皇朝,百道山,五方魔渊,几乎所有的业内大佬都来了,这天之孽即便再厉害,也没办法同时对付他们那么多人吧?   他们若是真有这种本事,也就没必要在背后一天到晚地搅动风云,直接拿到台面上强迫别人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事不就完了。 9.外邦之人   继白尧笙之后前来的,是最为神秘的国度,昶.   昶这个国家在小说中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虽然同属四怀国,但昶这个国度在小说中就基本上没什么笔墨,甚至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他们既没有参与过四怀国之间的连年征战,也没有幽寒皇朝这种可以通过幽苍庭对整个大陆都产生一定联系和影响.   其他国家提起他们的时候,对于他们的印象基本上都止步于好几十年前的那次新君钟离子青继位,请了各国使臣前去一观.   不过,虽然他们基本上没什么参与度,但跟它临近的白尧王朝跟幽寒皇朝可不敢小看他们.   据说在百年之前,白尧王朝层以追击妖兽为由,派兵追进了昶国境内,但这些人没过多久就被昶国派人送了回来——躺在棺材里.   以白尧王朝的好武之实,他们原本想借此机会挑起边境的争端,但是这些被送回来的人身上,确实留下了由妖兽制造出来的致命伤势.   而他们的说辞也基本上没什么问题,这些人单纯就是在追击妖兽的过程中被妖兽们给埋了.   时任的百里陛下接受了这个说法,主要是他也在担心,如果这件事真的就跟他们描述的一样,说明昶国境内很有可能存在能灭掉一只远征军的妖兽,或是存在能够驾驭妖兽的能人.   无论是哪个可能,都意味着在没有摸清楚之前,不能贸然对昶国动手,而这件事情此后便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如今,这些头上戴着高帽的,身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使团之人,便是那昶国派来的.   “奇怪……”看着他们的到来,宫漪苓却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我依稀记得,我没有给他们发过什么请柬.”   这帮人她都没有联系方式,自然是没有派人通知过,可他们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这倒是有些令人费解.   “你可别看昶国没什么存在感,其实他们存在感强着呢.”晏初月在一旁解释着,不过就当她想把这事情说明白的时候,宫漪苓却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呜呜?”   “你还是别说话了吧.”宫漪苓说道,“后面的事情小心又被系统给和谐了.”   闻言,晏初月倒是反应了过来,立刻点了点头,嘴里还发出了什么像是我知道了一类的声响,“唔……唔唔唔.”   不多时,这些使团之人便主动来到了晏初月的面前,对着晏初月说道,“昶国方面,代王钟离旭,不请自来,还望姑娘海涵.”   这人看着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颇有皇家风范,只是颜值似乎被这套衣服给封印了,看不出来到底是帅还是一般般.   代王……这个称呼倒是有些特殊.   在其他三个国度里头是没有代王这个说法的,这个称呼听起来似乎很像是摄政王一类的人.   只不过在不了解里头的情况下,宫漪苓也不好判断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只能看晏初月怎么回应他.   “代王殿下身份尊贵,反倒是我们没有给殿下请帖,是我们的失职.”晏初月和气的回了一个简单的女士礼,“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准备住处,还请等候片刻.”   “客气.”钟离旭抱拳道,“那我们便现在此等候,晏姑娘,请.”   “请.”   在前往知会碧瑶给予的一些帮忙安排的下人的时候。晏初月试出了一些现在倒是能说的话.   “昶国里头用的是双王制.”晏初月说道,“不过昶国的双王制跟白尧王朝以及其他地方的双王制都不太一样,这个双王制的陛下基本上就是摆设,皇权都在这位代王殿下手里.”   “还有这样的?”宫漪苓有些不解地问道,“那这个陛下呆着是干啥来的?”   “为了确保宗族内部不会出现内乱,也防止外戚影响政局昶国的开国国君的两个儿子约定好将皇权每个一代移交给对方那一脉的后人,而另外一个同辈人则自动成为代王.”   “原本代王的权力没有那么大,但代王作为先帝下一任继承者,反而因为政体的缘故没办法得到自己应有的权力,难免会心生怨怼,因而代王一职的权力才被逐渐放大,直至现在代王不仅仅掌握着除了王城以外的总兵权,还能加入文官们的探讨.”   “不过,整个国家最终拍板的还是那位陛下,代王在这点上只有提议的资格,并没有代替陛下做决定的资格.”   尽管最终解释权还在陛下的手里,但代王的军权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迫使这位陛下做出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了.   “这政体居然能屹立千年不倒,怕不是里头的人都是一些心地善良的兔子.”   宫漪苓忍不住吐槽道,“要是慕容璟是代王,这陛下可能连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都未必能知道吧.”   “与其将陛下之位夺下来,代王的权力已经够大了,实在没必要再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边说着,晏初月随意地吩咐了下下人们多去清理个房间出来留给代王以及他的随行人员,两人便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只不过这会儿,门口却已经站了一些不速之客.   “代王殿下.”老者似乎是认识这位昶国的代王,十分客气地对着代王钟离旭说道,“久闻代王乃是有着雄才大略之人,如今一见,气度确实不凡.”   “这位……”钟离旭打量了几眼这位老者,对他的身份很快便判断了回来,“应该是神岐道山的尹天仇尹长老吧?”   “正是老夫.”尹天仇说道,“不过代王居然能认得出我神岐道山,这倒是让老夫有些惊讶.”   “数十年前,父王曾因一件小事请神岐道山的诸位来过,我有幸见到过您.”钟离旭轻笑了一声,拱手作揖道,“只是您可能已经忘记当年的我了.”   “这么说来,时间居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尹天仇跟着感慨了一句,“世事变迁,老夫也不知道当初的那个小伙子,能变得如此独当一面.”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女声插了一句道,“就跟尹长老如今会变的这般,一样吗?” 10.剩下的来客   怎么说呢,这神岐道山的请柬,他们的确是发过.   但是发过归发过,宫漪苓原本想的是,这些人应该不至于真的敢来吧?   这要是真敢来,宫漪苓就真得想为他们的勇气鼓掌了,他们难道不怕自己直接就把他们跟神王庭的事情来掰扯清楚吗?   然而,事实最终还是出乎了两人的意料,神岐道山不仅真的来的,而且来的领队还恰好就是尹天仇本人.   这不是巧了吗这.   “尹长老速来喜欢呆在山头,如今居然跑来这里,倒让这里蓬荜生辉了.”晏初月依旧不明不白的笑了笑说道.   表面上来看,这番话确实只是单纯的问候,但只有尹天仇自己心里清楚,这句话某种意义上也是警告.   他神王庭以神岐道山的身份前来,这次要是被她们抓住了一些狐狸尾巴的话,那她们可不会放过这个老匹夫.   “晏姑娘此言真是折煞老夫.”尹天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里可是者大一工宗,旧宗此番再次入世,我们怎可能不来,不然岂不是显得我们对旧宗大不敬么?”   “嗯哼?”   “只不过老夫有个疑惑.”尹天仇紧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旧宗入世,应该不会只让晏姑娘来主持大局.”   “不知晏姑娘,可否让您的那位师尊,出来一见呢?”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点没有避讳一边的钟离旭,而这番话自然也引起了钟离旭的兴趣.   “本王听说旧宗之前乃是大陆上人人都想进入的宗门,后来的覆灭同样充满谜团.”钟离旭说道,“如今旧宗重新入世,本王倒是很好奇当年之事.”   来这招是吧?   宫漪苓暗自笑了笑,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之前,可早就有应对这类说法的回击.   “两位稍安勿躁.”晏初月平静地笑了笑,“师尊她前段时间方入尊字境,现在还在稳定境界,等到仪式开始,你们自然可以看见师尊.”   尊字境!?   也就是说,她的这位师尊,可是响当当的天尊境以上的修士?   这番话若是平常来说的话,只不过是一句唬人的话,但是要知道,这片区域附近,最近确实是有过一次就是九十九重天雷劫.   这件事情当初有不少人都见过,这一个月之内早就把消息传遍了整个百道山,想要知道此人究竟是谁的人可不在少数.   尤其是这个旧宗的新址居然就在当初那个人渡劫的地方不远处,因此有许多人猜测过,那位渡劫之人,或许就是旧宗里的某位长老.   “居然是……尊字境……”钟离旭不由得感慨道,“和你们这些宗门大家相比,四怀国的修士可就真的一点都不够看了.”   “若是代王殿下有兴趣,也可以来旧宗成为一名旧宗弟子.”晏初月笑了笑,“旧宗海纳百川,来者不拒,相信代王殿下自然会收获颇多.”   当然了,这话也就是说说.   这位代王殿下可不会蠢到放着自己的殿下不做,跑来这里当什么修士,而即便他真的把脑子摔坏了,晏初月也不希望他来.   “这就免了吧,本王可没兴趣做什么四海云游,隐居山林之间的闲人.”钟离旭非常干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结交一番,本王最希望认识像晏姑娘这种青年才俊.”   说着,钟离旭还对着晏初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似乎一点也不避讳男女授受不清这句话.   “请代王殿下最好收起那些没什么必要的想法.”   还没等晏初月说什么,宫大小姐已经极为不爽地接连开口说道,“以代王殿下的身份,原本说不定还见不到初月.”   “你……!”这句话,自然怼地钟离旭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伸出的那只手收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最后还是泱泱地收了回来,“你又是何人?”   “你管我是谁,我让你知道了吗?”   “……好!”   钟离旭被她接连怼了两遍,自然表现出了几分愠怒之意.   不过他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迅速带着自己手下的那些人,跟着前来领走他们的侍从离开了这里.   “你啊……”见状,晏初月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如何?”宫大小姐转过身来瞅了她一眼,“我都没牵过几次,他一上来就整这出?”   这番话,听得晏初月险些笑出声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代王殿下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有些不合规矩,即便是想跟旧宗搞好关系,也不应该用这种唐突的方式才对.   两人相视几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来……对了,貌似某个和她们并不对付的人还在这里杵着.   “那什么,尹长老是吧?”晏初月赶紧轻咳了两声说道,“我还以为您不会来这里浪费您的时间,所以神岐道山的落脚地,我也没有准备.”   这句话倒是实话没错.   “无妨.”尹天仇其实已经认出站在晏初月身边的那个姑娘是谁了,但他也是带着一些目的才来的这里,不便现在就跟她们撕破脸皮,“老夫也可以等等.”   “那就后山吧.”宫漪苓立刻接上了这番话,“后山那里僻静,非常适合老先生搞一些没皮没脸,啊不是,你瞧我这话说的.”   “应该是非常适合老先生搞一些比较私密的小动作.”   这后山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那种根本没有打扫过的,杂草横生的破地方.   但尹天仇也不恼,只是相当平静地抱拳作揖,紧接着便带着人往后山走去.   “他们这是来做什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宫漪苓忍不住咋了咋舌,“我才不信他们是吃饱了撑着,跑来这里混个脸熟的.”   “后山那边是大光头的地盘.”晏初月抱着胸说道,“就让它帮忙盯着些,亮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事.”   “说的也是.”   要说凭他们能够引起什么将星陨落的大乱,那宫漪苓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而接下来的来访者基本上都睡觉在预料之内的,包括五方魔渊和百道山各大宗门之人,还有代表了幽寒皇朝来此的宫沐笙以及梅庭主.   只是那么多来访者,他们的领队其实有一大半都是熟人,这就相当微妙了. 11.撑场子   如今,晌午都还没到,而该到的人都已经到场了,这些人在给他们各自安排的地方暂且歇歇脚之后,不少人已经开始相互交流了起来。   他们的话题呢,不外乎是什么这个旧宗究竟有原本旧宗的几分水平,旧宗的领导者又是谁,那人的修为几何,旧宗之前发生的事是否能得到一个圆满的解答。   被这些人讨论起来,原本就已经充满了谜团的此处,更是被人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无法看清。   而这些人之中,一位黑衣剑士则早早地离开了自己的地方,转而找到了宫漪苓的所在地。   “这者大一工宗,不会真是你跟晏丫头搞出来的吧?”秦怀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漪苓,生怕从这丫头的嘴巴里蹦出来“嗯啊”两个字。   然后,不好的事情该发生的还是得发生。   “不然老爹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宫漪苓笑吟吟地反问道,“难不成是来这里当靶子玩吗?”   “胡闹!”宫沐芷不在,秦怀秋难得在女儿面前硬气了一点,“你是不知道,现在他们都在讨论晏丫头的师尊到底是谁,但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个人的,对不对?”   “他们觉得有就有呗.”宫漪苓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还能阻止他们的瞎猜不成?”   “这……”   “老爹就放心吧.”宫漪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就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若是他们真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我不妨让们见见一个,比起所谓的师尊还要有排面的人.”   这丫头虽然行事大胆的很,当初在黔越学府的时候,她都敢设下圈套套路神岐道山,但她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有条理的,不会盲目地把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既然看她如此有把握,那这事情八成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   看见秦怀秋已经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宫漪苓倒是很恰时宜地探着脑袋,笑吟吟地问道,“老爹你怎么第一时间跑来找我了,不是应该去找娘亲吗?”   秦怀秋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之前说好了要一起来幽寒皇朝找你,但是大长老那边却给我塞了一堆事.”   “大长老当年偷偷救下了你,将你放在了梨华血栾宫的门口,也拒绝了当初围剿你娘亲的提议.”   “这份恩情在身,你知道我不好推脱.”   “诶……?”   秦怀秋的这番话,倒是让宫漪苓颇为意外.   她之前其实还在好奇到底是谁把宫漪苓放在梨华血栾宫门口的,后来虽然碰上了作者本人,但是这个问题却被她给遗忘了.   这会儿,这个答案才被她知晓,原来当初救下宫漪苓的那个人,居然是回天宗的大长老?   “那位大长老……好说话吗?”宫漪苓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秦怀秋一愣,“大长老他……应该还好说话吧.”   听到这里,宫大小姐的眼珠子灵巧地转了转.   她想到了一个,能解决夹在宗门跟娘亲之间的这位老爹的好办法.   ——   ——   “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吗?”   秦怀秋看着硬扯着自己的宫漪苓,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会儿,父女俩正走在前往回天宗的使团所在之地的路上,这一次由于是大长老跟秦怀秋一起过来的,正好可以让她见见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   当然了,也顺便帮老爹的终身大事铺铺路.   “娘亲又不喜好什么小礼物.”宫漪苓硬拖着他说道,“这件事情早解决早完事,你还真想跟娘亲造人的时候,宗门那边又一个强制召回术让你接着怼空气啊.”   秦怀秋:“???”   这丫头嘴里冒出来的话,尽管很有道理,但为什么总觉得不像是良家女子会说出来的粗鄙之语.   哦对,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打扰了.   被她一句话直接摁到无语的秦怀秋,也只能苦笑了一声,期待着这次会面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随后,回天宗所在的那间屋子的大门,就被宫大小姐直接推了开来.   里头正在商量着什么的回天宗众人一开始以为是先前出门的秦怀秋回来了,倒也没把目光放过去.   直到大长老本人抬了一下头,嘴里刚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就喷了出来.   “是你!?”   尽管过去了好些年,但大长老当初见过宫漪苓,自然能够认得出来她,而经过大长老这么一提,其他人也立刻往那里一瞅.   入门的那女子,虽说是穿着一身并不怎么符合他们审美的黑裙,但此人亭亭玉立,容貌更是倾世,回天宗的那些美仙子跟她比起来,一下子就相形见绌了.   “唐突来访,还望诸位师姐师兄,师叔师祖海涵.”   宫大小姐相当有礼貌地对着在座的一众修士拱手作揖道.   听见她这么一说,有个回天宗的女修士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怎么,我可不记得,我们回天宗还有你这么个小修士.”   宫漪苓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我爹爹是回天宗的修士,我自然也是小半个回天宗的人,称呼一声哥哥姐姐们师兄师姐师叔什么的也是应该的.”   “是么……”女修士打量了她几眼,倒是差不多反应了过来这丫头的身份,转过头去对着大长老轻笑一声,“大长老,您应该算是她口中的师祖了吧,这身问候可还满意?”   “哼……”大长老将茶杯放下了之后,瞥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要聊其他事情的,都先出去再说.”   “好咧.”女修士心知肚明地作揖道,“那徒儿们便告退了.”   说完,在座的其他人便十分默契地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了这里,就留下了宫漪苓,大长老,以及还有一位,等到其他人离开之后才走进了屋子中的大叔.   待到身后的这扇大门被人关上之后,宫漪苓立刻对着大长老再次拱手作揖道,“师祖好~”   这自来熟的样子,当真是一点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见她这般,秦怀秋也只能站到了她的边上,苦笑着跟了一句问候,拱手作揖道,“大长老.” 12.女儿可不是吃素的   “哼……”   岳千秋仍是有些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好你个小子,带着女儿来见老夫还不情不愿的,干嘛,怕老夫吃了她还是怎么了!?”   “噗……”   宫漪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撞了撞秦怀秋的肩膀,轻声说道,“我就说大长老不会介意我的吧.”   “这……”秦怀秋叹了口气说道,“弟子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岳千秋没好气地说道,“你的事情做了就做了,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丫头塞回她娘胎里去?”   面对这种说法,秦怀秋自然相当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可能,苓儿就是我女儿,芷儿就是我妻子,这件事永远都变不了.”   “那你刚刚还担心什么?”岳千秋吹了吹胡子,“你要是担心回天宗的颜面,就该彻底断了跟她们娘俩的关系,如若不然,你这臭小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   “好了.”见秦怀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宫漪苓终于忍不住插嘴了,“笨蛋老爹,师祖又不是想逼你做些什么.”   “你瞅瞅,你女儿都比你想得明白——”   “他老人家的意思啊,是想让老爹快点跟娘亲有个风风光光的仪式.”宫漪苓也同样打断了岳千秋的话,“这样一来啊,你们两位郎才女貌,哪轮得到他们那些妖魔鬼怪指手画脚,是吧师祖.”   闻言,岳千秋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是一句,“没错.”   但是话说完之后,他的脑子才过了一遍那丫头刚刚很连珠炮一样的话.   等会儿……她刚刚说了什么事情来着,风风光光的成亲?   这……啊……?   这会儿,秦怀秋忽然就变得明白了许多,立刻跟着宫漪苓一起对着岳千秋鞠躬道,“多些大长老成全.”   到这份上,大长老哪怕之前再觉得他蠢,也该反应过来了.   “好啊.”岳千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老夫就说,你这臭小子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处理是冒失,但你不糊涂   “今日在老夫面面装作骑虎难下,两边都不好取舍的,就是为了等你家宝贝儿女人主动这么说去,好让老夫一时口误,达成你们懂得目的.”   是的,其实秦怀秋哪怕再蠢,也不会是什么夹在夹缝中这种设定.   早在来这里之前,宫漪苓就想好了对策,剩下的无非就是照着说就完事了.   “抱歉,大长老,弟子并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秦怀秋再次相当认真地作揖道,“只是之前的十多年,弟子和芷儿都因为弟子自己的缘故没能厮守,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弟子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一个说法,也得给苓儿一个说法.”   岳千秋的脸色变得青一块白一块地,但他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你的剑意跟剑心复原之后,仍旧是回天宗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此前因为八荒剑锋的传说,老夫不便将你的地位抬得太高.”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解决,而宗主尚未出关之前一应大小事务,老夫都交由你来打理,其中意味,你莫非不知道?”   “弟子知道.”   “那你还——”岳千秋说起来还是不免染上了几分怒意,“老夫不是不理解你们的想法,也没有阻止你们相见,但是事情总得分个主次,即便我们不说什么,百道山的其他一些家伙又当如何来看?”   “这有什么?”   等到岳千秋说完之后,宫大小姐才开始了她的showtime,“若是老爹当了回天宗的宗主,那两家的宗主联姻,这种几乎前所未有的事情怎能低调处理.”   “肯定得办的风风光光的.”   这番话,直接就给岳千秋说无语了,合着之前那番话,这丫头真的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你……”岳千秋苦笑了一声,“老夫说的不够明白么?”   “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宫漪苓平静地笑了笑,“师祖在意回天宗会因此被人针对,毕竟百道山绝品宗门之间同样有着明争暗斗.”   听见她这样说,岳千秋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原来你这丫头明白.”   “明白归明白,不过回天宗若是只想在百道山中偏安一隅的话,这地方又有何人会稀罕?”   岳千秋:“???”   何止是岳千秋,连秦怀秋也有些难以置信,这丫头居然敢在这位老者面前……如此大言不惭?   “何人……稀罕?”   百道山绝品宗门,可绝非那些自封作三六九等的宗门能够比拟的.   即便是黔越学府的佼佼者,其实在百道山的绝品宗门中差不多就是泯然众人,这期间的差距绝对不是靠时间和所谓的努力就可以弥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天赋.   就比如这回天宗,能够闯过百剑大阵之人,无论修为几何,考验的都是剑心,这剑心象征着剑道天赋,绝对不是凭借高修为和一些取巧的办法就能通过的.   而如此困难的选拔过程,也意味着只要能通过考核,此人必定是人中龙凤,从此将在修士之道上一马平川,得到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成就.   这种日子,居然被这丫头……称之为,何人稀罕?   “那个大长老,苓儿的意思其实是——”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宫漪苓平静地笑了笑,“师祖可能觉得,我此言像是井底之蛙,但是师祖只看见了当前的百道山,却没有想象过未来的百道山会是怎样一个地方.”   岳千秋皱了皱眉头,摆出了一副让她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冥绝宗渗透神岐道山,将爪牙遍布三六九等道门,他们的最终目的自然是颠覆整个道山.”   “天之孽左右四怀国,甚至能跟五方魔渊和百道山的绝品宗门存在一丝一缕的联系,他们妄图颠覆大陆秩序,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未来的域外战场,或许更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此乃机遇,也是挑战.”   “自古正邪之争的大战落幕,世界的秩序必将重建,届时旧宗会不会卷土重来,百道山能否还有今日的地位,这些事情若是不加考虑,纵使师祖剑道超然又如何?”   “而我带给您的,正是一个机遇.” 13.说服   如果严格说起来,宫大小姐的这番话其实说的很空.   从头到尾开的其实都是空头支票,没有一句话是针对当下这个局面的,也并没有提起过关于其他绝品宗门的事情.   只不过,岳千秋却听得很认真.   原因只在于,尽管她看上去是在搭建空中楼阁,但她说的这些东西,确实是自己在意的.   首先就是神岐道山疑似跟冥绝宗有勾结这件事情,虽然最终这条路最终被堵在了尹无踪这里,但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这件事情,神岐道山的其他人就一定没有参与过.   而且冥绝宗的余孽渗透已久,不知道百道山到底有多少宗门已久被渗透了.   如今的局面虽然尚且能稳得住,但各个宗门之间的交流已不似以往,戒备之心更甚,谁知道这件事情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出来.   而这件事情之所以能被限制在这个范围,某种意义上还是多亏了这丫头.   至于其他的事,天之孽这个组织虽然听着陌生,但岳千秋其实一直在关注有关于八荒剑主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跟他看重的继承者息息相关.   当然,他也因此了解到,这次白尧王朝的权力斗争,存在着一股特别的势力的干预,他们擅长隐藏在幕后把控全局,实力几何根本无人知晓.   四怀国的事情虽然和百道山相去甚远,原则上百道山上的修士是不会在乎什么王朝更替的,但至少事情需要在他们的预料之中,需要符合他们的期待.   若是有一个势力暗中操控了所有的四怀国,未必不会对百道山有想法.   因此,如果只看这两点,在这个画面上平和,底下却逐渐混乱的局面下,回天宗确实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盟友,而且是能够确保宗门能在乱局之中泰然自若的盟友.   “五方魔渊的体量可不如绝品宗门.”岳千秋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道,“你这丫头应该知道,如果绝品宗门真的想对付五方魔渊,你娘亲抵挡不住.”   “我自然知道绝品宗门的规模有多大,并不是我们能比的.”宫漪苓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但是师祖,你得到了梨华血栾宫的帮助,自然意味着,同样也到了我的帮助.”   “你的帮助?”   宫漪苓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引导出了体内的心剑.   在见到这把心剑的刹那,原本还挺淡定的岳千秋,第一次忍不住站起了身来,嘴里止不住的念叨道,“这……这是……登峰造极,半步剑圣之境……”   这丫头的年纪他可是知道的,今年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十五六岁的半步剑圣,这种天赋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丫头最终的筹码,自然就是她自己.   一个绝世天才只要不陨落,她的出现毫无疑问会把梨华血栾宫带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到这里,岳千秋自然而然就动摇了.   这样一个绝世天才,而且还是秦怀秋的女儿,再加上她还有一个不是省油的灯的宫沐芷……   “老夫从来没有想过,老夫居然会被你这小丫头片子给说服了.”岳千秋走上前来,颇为感慨地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又拍了拍秦怀秋的.   “你小子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运气,自己是剑道天才,女儿更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剑胎.”   “大长老当年同样风姿卓昀,傲立乾坤吧?”宫漪苓眼见他终于是同意了这个提议,立刻又开始了自己的成名技,拍马屁.   岳千秋听着倒是满脸的褶子都快舒展开来,嘴上则百般推脱着,“老夫当年可不像你爹那么生猛,更没有你这丫头的天赋.”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比一般人厉害了那么亿点点而已.”   这凡尔赛凡的,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真不要脸.   “好了.”岳千秋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回头老夫会很宗主说,不过马上就要域外战场了,为了你的那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着想,这件事情需要在这之后.”   听起来虽然还得要个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把票补了,但秦怀秋还是非常激动地对着岳千秋行了一个跪拜大礼,一旁的宫漪苓也立刻跪了下来拜谢道.   “多谢大长老(师祖)成全!”   “行了行了.”岳千秋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指着门外嘀咕道,“这事抽空你也跟外头那些人提提,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当年其实也为你打抱不平过,让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结局是否尽如人意吧.”   “弟子明白.”   这件事就此便结束了,算是了却了一件影响家庭关系的大事,只可惜娘亲现在不在这里,这个消息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到蹦起来.   至于宫沐芷现在在哪里的话——   在一处风景还算不错的山间院落中,五位来自臭名昭著之处的宗主们,正围坐在石桌的边上.   周围尽是鸟语花香,蝴蝶翻飞,令人足以心旷神怡的秀丽之景,但是这几位,却一个个的脸色阴郁,穿得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除了其中的唯一一名女子,她尽管也是一身黑裙,却反而尽情地享受着周围的景色,以及桌上的茶饮点心,和边上那几位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宫宫主真是好兴致.”一位身上印着幽绿的诡谲鬼面图案的老者忍不住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我们几个人齐聚一堂,不过看宫宫主的样子,似乎对这件事的严重性一点也不在意.”   “事情?”宫沐芷放下了茶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怎么,一个被削去了爪牙的诸天云虹宗,一个本来就和魔门没什么关联的者大一工宗,这莫非就是……你们口中的,事关重大?”   “无论谁重新创建了诸天云虹宗,那都是骑在我等脸上说话.”另一位白发男子神色阴郁地开口道,“宫宫主当年可本没有被诸天云虹宗针对过,自然不知道我们为何对此担忧.”   “但是,五方魔渊共存亡可不是玩笑话,如果宫宫主不把这个当成一回事,到时候梨华血栾宫独木难支,可别怪本座没有事先提醒.” 14.四个大聪明   谁给你们同生共死,要死自己死去,老娘才不在乎.   听着这家伙的一番说辞,宫沐芷险些就翻起了白眼..   真要说起来,其实五方魔渊才是货真价实的塑料兄弟情.   魔门里头既有只是行事恣意妄为,快意恩仇的,也有修炼混世魔功而祸乱众生的,还有单纯是跟某几个正道宗门不对付,一天到晚怼他们玩的.   他们并非有着绝对相同的敌人,只是大致的立场相近,为了减轻来自百道山的压力,才有了五方魔渊这个说法.   而这五方魔渊里头的魔门势力也不是一尘不变的,除了万魔殿和百鬼道这两个老牌魔门自从五方魔渊诞生开始就一直呆在里头,其他三个诸如天枭渊庭,罗刹门以及梨华血栾宫都是在席位变动之后才加入其中.   他们的先辈,要么就是在内斗中重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玩意,要么就是过于作死,直接被正道围剿到暴毙.   现在这五方魔渊的五个势力,最新的梨华血栾宫之所以能去入选五方魔渊,一方面是宫沐芷跑去跟百道山黔越学府大闹了一通,几乎跟所有上品宗门全都结了仇.   而另一方面,宫家作为八珍奇盟的成员,即便现在八珍奇盟已经形同虚设了,宫家在大陆上的地位同样不容小觑.   不过在梨华血栾宫成为了五方魔渊之后,宫沐芷对黔越学府倒是嚣张得很,找了十年多他们的麻烦,却从没有跟五方魔渊一起行动过.   之前什么的倒也无所谓了,但这梨华血栾宫最近干的事情,却总让其他人感觉怪怪的.   又是介入了白尧王朝的内斗,却基本上啥事没干(?),又是揭发了冥绝宗,而不是放任他们干碎黔越学府.   这作风,总感觉不像是这位大姐的风格.   “干嘛,这是威胁本宫吗?”宫沐芷翘起了招牌的二郎腿,随意地开口道,“还是说你们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旧宗就是诸天云虹宗的人给清理了?”   “几位前辈,现在可是白天,天气还不错,风景也不错,难不成你们觉得这天适合做大梦?”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人立刻爆发出了一股气势,几乎要给这个大言不惭的女子一些教训.   “宫沐芷!”   只不过,他们这些仙府境大成的气势方出,便被宫沐芷仙府境巅峰的气势给直接压了下来.   这一幕,让其他四人不由得浑身一怔.   仙府境……巅峰?   而且看这魂力的精纯程度,她的仙府境巅峰之境甚是稳固,已经隐隐有往尊字境迈进一大步的迹象.   “这不可能!”万魔殿的殿主魔踪老人难以置信地开口道,“怎会是……仙府境巅峰?”   宫沐芷和他们同为仙府境倒是人尽皆知,但当年她在黔越学府一战落下了极其沉重的暗伤,终生都很难再得到精进.   如今,对方的实力居然反而超过了他们四人,甚至能比他们这些老牌强者先进入尊字境.   她那十多年来的旧伤,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谁给解了的?   “距离上一次我们几个碰上也有不少日子了,本宫的这番精进,很令人费解吗?”宫沐芷一边说着某些听起来还是很凡尔赛的话,全然没有在意这几人的脸色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顺便一提,本宫可不是要阻止你们做什么。”她含笑信手的模样,似乎跟众人印象里的宫沐芷有不小的区别,而更加令人忌惮几分,“相反,如果你们要对付旧宗和诸天云虹宗,本宫保证不会拦着,就看诸位前辈,有没有相应的本事。”   当然了,这些话可不是宫漪苓教的。   作为梨华血栾宫的宫主,虽说宫沐芷在孩子们面前疯疯癫癫的,宛如一个长不大的老孩子,但在对外的事情上,宫主二字她可一点也不含糊。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额,完美融入分段?   “梨华血栾宫,不愿加入我们是么?”魔踪老人的气焰已经远没有之前那么嚣张,却还是步步紧逼地敲了敲桌面。   “本宫只是给你们一个建议。”宫沐芷平静地开口道,“魔门说到底一直都在夹缝中生存,无非是那些绝品宗门当年也对诸天云虹宗不满,才假借魔门之手扫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事后那两个头铁的魔宗如何了,你们几位应该比本宫清楚,要不然本宫估计也没这个机会,和你们几个人共事。”   这番话,倒是让在座的其他四人眉头一皱。   这件事情他们其实清楚,当初诸天云虹宗被灭后,两个出力最大的宗门直接就被百道山给盯上,直接打成了筛子,连山头都被碾成了一片废墟。   魔门即便可以化整为零,但也顶不住百道山之人的多方围剿,而且真要到那个时候,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也就是说,我们就这样一点点看着诸天云虹宗重新做大?”魔踪老人还是心存芥蒂,“当年之事五方魔渊都有参与,万一等到他们秋后算账,岂不是自讨苦吃?”   “放心。”接下来的这些话,就是宫大小姐在临走之前让她找机会说的了,“旧宗既然把我们和他们一起邀请在了这里,自然是准备做这个中间人的,若是旧宗之人什么都不打算做,我们再有行动也不迟。”   几人一听,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若是旧宗根本不邀请他们,说明这事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但既然旧宗出手了,就说明一切都有了商量的可能。   “若是旧宗能当这个协调人,让他们有所保证自然是好。”魔踪老人皱着眉头说道,“只不过老夫就没看见旧宗有几个人,就算他们有尊字境的修士,他们说的话真的有人会在乎?”   说道这里,最关键的部分才悄然而至。   宫沐芷不由得开始在心底暗自钦佩女儿的把控力,还真是将他们的反应拿捏得相当到位了。   “旧宗既然敢重新入世自然有他们的倚仗,或许现在表现出的弱势,只是想看看我们对他们的态度呢?”   “诸位,本宫言至于此,该怎么做,便不是本宫能够左右的了。” 15.老夫老妻的故事   “想让他们上套还真不容易.”   送别了那些个各怀心思的五方魔渊老大之后,宫沐芷第一时间找上了宫漪苓说起这件事.   现在的宫大小姐已经过了药效的时候,娇小的身形恰好可以挤进宫沐芷的怀里.   “不过还是苓儿有办法,如此一来他们短时间内可不敢肆意妄为了.   一边说着,宫沐芷一边还爱不释手地揉着宫漪苓的脸颊,全然无视了某人相当无奈的表情.   嘛……这也无所谓啦.   只要娘亲高兴就好了,她倒是不在意被娘亲当作小女娃什么的.   “光是不敢肆意妄为可还不行.”宫漪苓嘟着脸嘀咕道,“冥绝宗现在倒是不足为惧,但是天之孽那边,我真怕他们会把手伸向五方魔渊.”   其实类似的事情,天之孽已经干过了,当初的万魔殿少殿主,就是受到了他们的影响才决定对心炎帝国动手.   五方魔渊若是被天之孽渗透,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谈,梨华血栾宫的处境必定会因为自己而十分危险.   毕竟那些魔门说到底也就是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人罢了.   “苓儿若是担心这个的话……”宫沐芷轻轻地把手放在了宫漪苓的下巴上,然后往上提了提了,笑着说道,“其实娘亲现在就能把他们都宰了,就是费点事,只要苓儿一句话,娘亲立刻就动手.”   “噗——”   宫漪苓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娘亲还是一如既往地生猛,能最淡定地说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   “这四个魔门老大要是全死在这次造访里头了,那些魔门弟子还不得发疯了.”宫漪苓苦笑道,“有他们当冲锋兵,明天的正式仪式应该会很精彩,娘亲也不比把心思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没事.”宫沐芷豪气十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娘亲有的是心思可以浪费,反正闲的无聊.”   闻言,宫漪苓忽然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睛,“闲的无聊就去找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做做呗?”   “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呢……”宫漪苓说着便拍了拍小手,也就在下一刻,只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一个人.   正是秦怀秋.   是的,从回天宗回来的时候,宫漪苓恰好看见不远处的宫沐芷,立刻让秦怀秋悄悄躲了起来.   现在,正是她给夫妻二人创造的,相当完美的条件嗯!   “你……哼!”宫沐芷倒也丝毫不隐瞒自己不爽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芷儿……”秦怀秋因此则也不敢上前多说什么.   嗨……这俩人真是的,明明之前的关系已经变好了许多了,就一件小事而已,总不可能爹真的是跟娘亲造人的时候被突然拉了过去.   那这画面确实有点令人窒息了.   “好了.”宫漪苓赶紧站起身来,把两人的手牵了起来然后放在了一起,“什么小矛盾也比不上你们两位分开的十几年呀,况且爹已经让回天宗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什么很大的让步?”宫沐芷听着这话到觉得有些困惑,“让步什么了?”   “这就让爹亲自告诉你好了.”   一说到重点上,宫大小姐赶紧往边上退了几步,把最关键的舞台让了出来,还笑吟吟地对着秦怀秋眨了眨眼睛.   意思差不多是,女儿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来的可就跟我没关系了昂.   到底,她这位老爹当年也是何等的放荡不羁,风姿绰约,宫漪苓让开之后,他便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把宫沐芷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宫沐芷:“???”   “芷儿.”秦怀秋说道,“我已告知给了大长老,我要昭告天下,梨华血栾宫的宫主便是我的妻子,待到域外战场的历练结束之后,我便向宫家提亲.”   宫沐芷:“!!!”   这番话来得甚是突然,让宫沐芷不由得瞪大了双眸,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之后,宫沐芷好不容易按住了自己十多年都没再这么激烈的情绪,硬是挤出了一句话来,“你说话……可算话?”   不是其他的任何话语,单纯的只是一句质问.   当年他们也立过海誓山盟,也有过至死不渝的情话,最终却因为世俗的干涉以及彼此的误会而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若说宫沐芷在意的,自然就是所谓的承诺,是否一尘不变.   而这番话,自然也表达了她的态度.   敢爱敢恨,敢跟整个黔越学府作对的女魔头,到底还是期待着这么一句承诺,期待着心爱之人,绝对不会背弃的承诺.   听到这番话,秦怀秋也不由得心里一紧,立刻将怀中之人抱的紧紧的,声音似有半分颤抖,也有半分坚决.   “算话——算话!一直都算话!我以我的性命发——”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沐芷给打断了.   “你闭嘴!”宫沐芷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你的这条命是老娘的,谁许你拿这条命发誓?”   “啊……?”秦怀秋一愣,“你的意思是……?”   “你是猪吗!?”宫沐芷鼓着嘴就是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话都说的这么明白,简直笨死你得了.”   “还有.”她接下来的语气莫名其妙的就软化了半分,似乎是说到了什么有些难以启齿的地方.   “宫家那边你不用去.”她说道,“我自立门户之后跟他们已经没多少联系了,去一趟也显得尴尬.”   “那可不行,怎能不去见你的爹娘——”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听你的.”   “那不就好了.”   见这两人的互动,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趁着两人不注意,悄悄地离开了屋子,顺便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等到走出门之后,她才瞧见,晏初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边门上,抱着胸说道,“彻底和好了?”   “差不多吧.”   “那就好.”说完,晏初月便动身离开了这里,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宫漪苓忍不住叫住了她,“初月……”   “嗯?”晏初月转过身来,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宫漪苓笑了笑,“你要去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这家伙……刚刚确实是在秦怀秋和宫沐芷身上,看见了爸妈的影子吧……? 16.九色鹿   这一晚,在龙应池,玄菱灵,以及幽苍庭雇佣来的一些地冥境暗探的监视下,任何小动作都会显得无所遁形.   只不过这一晚,并没有人私底下有什么动作,包括着重关注的神岐道山,天音道山以及昶国的人,他们自从进入各自的屋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自然是一无所获.   越是这样,那个奇怪的预兆就越让宫漪苓觉得纳闷.   明天就是仪式开始的日子,他们现在都还没有任何动作,只能说明要么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要么他们已经有了万无一失的操作.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二日清晨.   在搭建出来的大广场上,各个宗门势力之人接二连三地入了席,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着一件事.   这旧宗的主事之人——究竟是谁.   旧宗入世的整套流程,囊括了祭祀天地,祭祀太古的旧宗创始,以及发表一些入世之言这几个部分.   其中,发表入世之言这一块自然是需要宗门宗主亲自主持,这也正是其他宗门最为在意的时刻。   而最开始的祭祀天地的过程,则是由晏初月亲自执行的。   这整一套流程,要是换做其他人还真不一定招架的住,但这些事情可难不倒晏初月。   这个祭天祭地的过程本来就是她根据古代的祭天祭地的仪式更改的,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一套应该怎么玩。   因而,当她穿着特殊的祭礼服,以相当严谨的站姿,手势,鞠躬角度,上香流程来进行仪式的时候,其他宗门势力之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丫头……可不简单。   祭天祭地的仪式虽然是一年之中对任何势力都相对来说比较重要的,但能做到每一步都细致入微,完完全全就跟他们最早学到的那种祭礼仪式一模一样。   这种仪式虽然庄重但是繁琐,后来已经被简化成了几个简单的步骤,还记得全过程的基本上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   这丫头居然能够把这套流程一丝不苟地做完,可见她背后肯定有着一位熟知这一切的上了年纪的师父教了她这一切。   而之后的祭祖仪式同样是由她亲自完成的,这就更让他们确信了,这再次入世的者大一工宗,绝对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的逢场作戏。   如此一来,所有人便越来越在乎,这最终将要发表入世宣言之人究竟是谁了。   只不过很快,他们便失望了。   因为一直到第三个仪式开始的时候,居然仍旧是晏初月来发表这段讲话。   尽管她的右边站着仙府境的龙应池,右边站着实力不明的玄菱灵,身后还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作为旧宗的入世仪式,这种程度显然是对不起那么多人的到场围观的。   也自然配不上所谓的旧宗之名。   因此在晏初月做完最后的拜礼之后,立刻就有开口道,“旧宗入世的仪式,怎么说也应该让宗主亲自主持。”   “是啊,旧宗这是觉得我们还不配见到她么,真是好大的牌场。”   这些声音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但是这些宗门使团的主使却放任了这些声音越来越杂乱无章,隐隐有种想要逼得在场之人一定要给出一个说法的趋势。   到最后,又是神歧道山的尹天仇故意大点了声,开口问道,“不知道晏姑娘的那位师尊,是否已经出关了?”   晏初月挑了挑眉毛,“嗯?尹长老很在意这件事情吗?”   “毕竟是这么重要的场合,那位前辈若是不在,是否显得有些托大了呢?”尹天仇笑了笑,“当然了,倘若那位师尊是故意不想见我们才在入世仪式前夕选择闭关,那就当老夫什么都没有说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还是一个上品宗门长老的直接发言,这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不过,令尹天仇颇为意外的是,帮他们说话的人,居然是五方魔渊之人。   “尹长老管的还真是宽啊。”魔踪老人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是怕那位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吓死你们吗?”   “你!”魔门和道山自然是不对路的,但尹天仇却觉得纳闷,这魔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而且还是提旧宗的人说话。   以他们的立场,不是更宁愿看见旧宗跟道山一起吃瘪吗?   “这姑娘之前的两次祭礼过程你们还没看明白么?”百鬼道的荫尸先生紧接着开口道,“这中间祭礼规程,你们自己都未必拿的出来,旧宗当年展示此礼的时候,我们都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如今这算是翻脸不认人了?”   这两位说完,之前那些质疑声都不由得轻了许多。   要知道,这可是五方魔渊啊!   百道山好歹也是好面子的势力,尤其是现在还有四怀国这些世俗势力看着,他们在这里咄咄逼人,表现得反而要比五方魔渊更加离谱,这说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既然那位所谓的师尊并没有出现的话,这个旧宗究竟是否应该被他们认为是旧宗,这件事情自然是有待商榷了.   除非……除非……   就在所有人都各怀心思之时,整个露天祭台的上方,忽然出现了一抹七彩霞光.   这霞光迅速蔓延开来,染得整一片云彩都呈现出了一种七彩胜景.   紧接着,天边乍现一道虹光,眼见七色霞彩所形成的桥梁在空中蜿蜒扭曲,最终延长到了晏初月的面前.   此等如梦似幻的奇景,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气凝神.   这……这莫非就是那位师尊……?   不……不对!   很快就有人回想起来,这一幕并不是什么人来到此地的样子,而是一种传说中的圣物,降临时的样子.   至于这圣物,有传说它从太古之初便存活至今,也有传说它便是这块大陆的化身,是不死的意志.   关于它的形象,有各种各样杜撰的,臆想的,夸张的版本,但最重要的,最被人广为接受的,自然是它亲自现身时的那个样子.   天现七虹,黑白为证,此乃太古奇兽,九色鹿! 17.这才叫大佬   跟上一次见面完全是两个场景.   上一次这鹿哥是以化身降临的,因此它出现的时候即便是晚上,也没有亮如白昼,引起此等天地异象.   而这次的鹿哥明显是真身降临的,它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震惊,而且这鹿哥身上所散发的庞然气势,更是让下面的一众天尊境的修士都为之震撼.   ——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九色鹿的传说.   只是,即便是诸天云虹宗的还在的时候,他们见到的也都是九色鹿的化身,这化身身上能有几分本尊的气势呢?   再加上九色鹿再怎么说也只是妖兽,无非是神秘度几乎拉到满格,他们生平所见的各式妖兽多之又多,根本不会觉得一只妖兽能够顶破天去.   而现在,九色鹿所展现的强大气场明显已经超过了天尊境,具体是圣尊境还是神尊境根本没办法判定.   只能说,这位大佬一出现,顷刻间便让整个局面产生了三百六十度大反转.   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气凝神,眼睁睁地看着九色鹿慢慢地落到了地面上,霎时一片仙雾弥漫,将整个平台都变得如临仙境.   九色鹿落地之后,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晏初月,眼底闪过几丝困惑,紧接着它转头看向了四周围,一直到发现了宫漪苓之后,这份困惑才逐渐消弭无形.   “你便是旧宗的主事之人吗?”九色鹿对着晏初月问道.   “师尊才是,但是她因为一些原因无法亲自主持仪式,所以才让晚辈代为执行.”晏初月拱手作揖道,“不过师尊有言,如果九色鹿前辈到了,请移步正厅,晚些她便会来拜访您.”   “如此……”九色鹿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等她忙完之后来见我一次便可,你这丫头身具神医传承,倒也是合格的代理主事.”   一眼就看出自己拥有何种功体,这九色鹿的确是名不虚传.   晏初月紧接着说道,“百道山的诸多宗门,五方魔渊全体,加上四怀国的各国使团都已在此恭候,鹿前辈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的,现在便可以直言.”   “对他们说么?”   九色鹿环顾了一遍四周围,声音空灵而有充满力量.   “旧宗出世便是代表,此未来将起无端之祸.”   “天灾人祸,域外妖魔,纷争不休,但求一方修者荡平邪魔之祸,卫世卫道.”   域外妖魔,指的自然是来自域外战场的威胁.   这些域外妖魔自古以来都是被隔断在域外战场之外的,但是这一次的域外战场的,如果有天之孽的干涉,结果可能不会跟以前一样了.   至于第一句,应该也要分成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的天灾,指的八成就是天灾厄兽,就是这个人祸指的是啥玩意,无论是晏初月还是宫漪苓。一时半会儿都没想出来.   “只凭我们.”……晏初月说道,“便足以做到卫世卫道吗?”   她本来只是想问问看这位九色鹿大前辈有没有一些东西能够给她们瞅瞅,好歹拿点法宝什么的.   只不过,晏初月和宫漪苓怎么样也不会想到,这位九色鹿居然会说出下面这句话来.   “天之法的选择,永远不会出问题.”   天之法……!?   它刚刚,是不是说了天之法!?   天之法和系统之间的千丝万缕,而宫漪苓也压根没有从天之法本人以外的任何人身上主动听到过这段说辞.   也就是说,这天之法和九色鹿鹿兄,居然是的认识的?   “前辈你——”晏初月正想帮着宫漪苓问点东西出来,谁知道这九色鹿并没有把这个话语继续下去的意思,只是平静地打断她道.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的便不要问,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九色鹿说完,也不打算再搭理在场的其他人,只是问了问大厅的位置,便自顾自地离开了这里.   在它离开之后,位于此地的仙雾也随之散去,众人好似惊鸿一梦,尤其是尹天仇,他甚至被这远古圣物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俗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位神岐道山的大长老究竟做了多少亏心事自然心里清楚,他那双眸子中闪烁着的几丝精芒,却是无人能解其意.   “那么诸位.”晏初月对着惊魂未定的众人开口道,“感谢诸位能来我者大一工宗的入世祭礼,日后晚辈定会给所有来访的贵客送上一份薄礼.”   “至于晚辈的师尊,现在确实有些事情走不开身,如果诸位还想见她,不妨等到她与九色鹿前辈谈完事情之后,晚辈再去联系?”   “不了不了不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这个时候再说这种话,这些宗门的使者便一个接一个地摆了摆手,只有回天宗一类的绝品宗门还有会面的想法.   毕竟那个人的身份是九色鹿亲自验证过的,他们就算长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跑去质疑九色鹿说的话.   只不过,就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自然没有人发觉,一个头戴着斗笠的女子,已经悄然离开了会场,绕着大圈脚步回到了大厅之中.   从后窗翻入之后,宫某人才觉得纳闷.   不对劲,她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溜达,为啥要表现得跟在做贼一样?   又不是在干什么坏事情,正大光明地从正殿进入不好吗?   不过……就在宫漪苓行过偏殿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微妙的血腥味.   等等……血腥味?   这个地方这几天根本就没人来过,刚造好不久的正殿更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味道.   也就是说,正殿被什么人袭击了,但是正殿根本就没什么——等等!   宫漪苓忽然想起了白尧笙的那个预言,难不成所谓的将星陨落指的是——   情急之下,宫漪苓连忙闯入了正殿之中,而等她刚刚经过某个拐角之地时,一道黑影便直接甩了过来.   如果不是她躲得及时,险些就被这玩意给带倒了.   而等她定睛一看时,才赫然发现,整个正厅此刻居然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而被尸山包围着的,是一位女子,一位她从来没见过的女子. 18.天之厉   女子有着一头飘逸的白色长发,唯独在发梢的地方渐显出七虹之色,在光线照来的某种角度下,居然呈现出了一抹黑色。   而她的衣着素雅,在白色渐变成青色的衣服上只有云纹图案,虽说云纹的颜色囊括了虹光七彩,却并没有让整体看上去更加鲜艳,反倒是更加衬托出衣褂的清新柔美,令人深感她全身散发出的那种和气场结合起来的独特意境。   而在她的四周围,只见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鲜血几乎浸透了整个屋子,却没有在女子的身上留下分毫痕迹。   在宫漪苓探出头来的时候,正好是这位女子把最后一人处理掉的那会儿,那女子显然是将她也当做是前来袭击的刺客,抬手就是卷起万钧之力的龙卷,将宫大小姐直接拉到了跟前。   只不过在下手之前,她倒是反应了过来,清冷的眸子中闪过几分错愕,紧接着便开口道,“是你?”   “是我?”宫漪苓则觉得很纳闷。   什么玩意就是她了,仔细想来,这个大姐姐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她压根就没见过对方啊,这人究竟是谁啊?   现在会出现在这个正厅的,说白了也就只有之前往这里走来的鹿哥,但是鹿哥都叫鹿哥了,肯定不会是——等等?   鹿哥?   鹿哥!?   对哦,她之前为什么会叫这只鹿为鹿哥呢?   仔细想想,那是因为当初这只九色鹿以化身降临,身体听着不男不女,但总归不太像是个母的,所以她心底随随便便就叫对面鹿哥了。   问题是。   这个称呼她貌似根本就没有当面喊过,她也压根没有确定过对方的性别,单纯就是一门心思以为它是公的。   只是现在……   “您……您不会是九色鹿前辈吧?”宫某人有些震惊地问道,“您是母,呸,您是女的?”   “嗯。”女子点了点头,收起了掌势,把她放在了一边,“这个模样倒是有些时日未现了,妾身只觉得原型不方便交流,所以用了这个模样。”   “你要是觉得看着不习惯,妾身可以变回去。”   这样子一改,说话的语气风格乃至用词完全变了个样,要说之前的九色鹿就是一直神秘玄妙的异兽,她现在就是一位声音清冷却清澈如水,甚是好听的仙女姐姐。   “诶不用不用不用!”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她只是单纯的欣赏大姐姐,可没带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我只是有些意外,您的人身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她哭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紧接着她才意识到了这满地的尸体,忍不住问道,“这些人……是天之孽的人?”   “天之孽?”女子摇了摇头,“那些人擅长在背地里谋划行事,你跟他们交手次数不少,这点你应该清楚。”   “您还知道我跟他们交手次数不少啊?”宫漪苓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还以为您真就是那种四海云游,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人。”   “若非必要,谁真的想要四海漂泊?”女子叹了口气,旋即一挥手,这件这满地的尸身以及血液居然化作了黑气,全部聚拢在了她的掌心,紧接着在外力的影响下便消失不见了。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宫大小姐明显察觉到了,这股黑气并不是其他什么东西,而是货真价实的鬼气啊!   也就是说,这满地的死士,居然是有鬼元之力打造的鬼兵!?   “这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你没有听闻过,天之厉。”女子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周围,平静的说道,“天灾厄兽,阴诡地黯·天之厉。”   毫无疑问,这个名字宫漪苓自然没有听说过,但是这种同款的外号外加天灾厄兽的统称,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倒是很清楚了。   “新的天灾厄兽……”宫漪苓沉声道,“这家伙活用的是阴鬼之物吗?”   “天灾厄兽都有属于自己的特征,对应着某种原罪,像天之孽的特征是预示并且操纵未来,它代表的恶就是戏弄命运,天之邪的特点是煽动以及掌控,它代表的恶就是掌控人心。”   “这天之厉的能力是将一切已死之物变成自己的奴隶,在一个你无法看见的地方铸造起一个庞大的,由死者之魂所组成的国度。”   这听上去……这家伙怎么这么像是某种亡灵国王一样的玩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如果真的无休止的干下去,那么当自己的阿飘值拉满的时候,所见的究竟会是怎样一个地方?   “对了。”宫漪苓忽然想到,“您刚刚说您之所以四处漂泊也是无可奈何,难道说其实您一直在跟这些暗杀您的人作对吗?”   “嗯。”女子点了点头,“这些家伙本来就是非人的存在,自然不知疲倦,毫无惧怕,他们只会像蝗虫那般向前,前赴后继,不知死活地扑来,却不知自己的结局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像你方才见到的这般场景,他们倒是不厌其烦,一天不来个一两次便不会放手。”   一天两次,一年那就是接近七百次。   若是每天都得跟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作对,这种时间持续越久,九色鹿前辈也会被他们攘攘着不厌其烦的。   “这样的日子还是邪门。”宫漪苓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九色鹿前辈究竟是怎么跟这家伙对上的?”   “天之厉出现的时间点远比你要了解得更早。”女子说道,“他们也是最早一次掀起天灾祸事的。”   “阴鬼之物常人无法看得见,也无法摸得着,但它们却可以选择夺舍,也可以在天之厉所卷起了的蜃楼尘沙之间现出原形,或者实力的战斗力。”   “若不是天之厉整了一出玩火自焚的好戏,试图强行打破两界的界限,反而因此受到了天道制裁,从此它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办法再做之前相同的事情,不然你现在所面对的,必然会有它。”   啧,好家伙,为天之厉还真是一点都没对不起它这个名儿。 19.新的主线   “短时间内,天之厉应当不会再做这种事.”女子对着宫漪苓说道,“坐下吧,有些事情,妾身要给你说.”   “好.”   心有余悸的宫大小姐说着便同女子一起坐了下来,稍等了片刻之后她才想起来,她貌似都没有问过这位大姐姐的名字.   总不能直接叫九色鹿吧.   “那个前辈……不知如何称呼?”   “云弥.”女子平静地开口道.   云字姓……这倒是很少见的姓氏.   “云前辈这次前来,除了来提旧宗撑撑场面之外,应该也还有别的事情要来找晚辈吧?”   云弥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便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了宫漪苓的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本来宫漪苓下意识地是想否认的,毕竟这云弥上万年的见识都认不出的玩意,她区区一个来这里还不到两年的人怎会认得出来.   但是……仅仅一眼,宫漪苓就有些难以置信地把那玩意拿了起来.   “ak47???”   是的,这位前辈,居然在一个玄幻的世界中,直接掏了一把枪出来,而且还不是那种自制的相似品,而是货真价实的ak47.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她越发相信,这玩意就是ak47没错.   但是这个世界……怎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玩意?   “你果然知道这是什么.”云弥看了一眼她,眼中不由得闪过几分思忖的味道,“这是域外邪魔中近来多出来的武器,妾身从他们身上夺了一些,本想着找人研究此物的玄妙.”   “怎料诸葛家隐世的后人忽然间如同销声匿迹了那般,而且同样有着长远历史的八珍奇盟成员也无故受到了袭击,尤其是冷家大受打击,组内成员更是被屠戮了三分之一.”   “还有这事?”   听闻此番言论,宫漪苓有些难以置信的挑了挑眉毛.   冷雨璃自从白尧王朝的事件发生之后,就几乎没怎么回去过去冷家,距离她上一次回到冷家已经过了很久了,自然不会知道冷家最近的情况.   没想到,这冷家居然……?   “或许是对方知道妾身拿走了什么,又或许,某些天灾厄兽的眷族,本来就准备对八珍奇盟动手了.”   最终,这话题还是绕回到了宫漪苓手中的这把枪上.   宫大小姐一边检查着这玩意,一边随口说道,“那云前辈是如何找上我的,明明我也没说我会这种事情啊?”   “暂且一试,倘若不是便不是.“云弥说到,“而且你去过机关城,妾身觉得你姑且可以明白此中奥秘.”   她咋啥都知道……   不对啊,如果她真的啥都明白,啥都搞得清楚的话,为什么那个时候会被自己给忽悠了?   所以事实应该是……这位云大姐早就一眼看出了天之法就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将计就计,顺便就把旧宗的诸天万道天圣决甩给她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吐槽归吐槽,宫漪苓在检查这把枪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虽然她没碰过真正的ak47,但是对枪械的基本结构还是有些认识的——或者,这应该称为常识.   那就是枪械什么的,总得有个弹夹吧?   而这把ak47的弹夹打开之后,里面根本就没有子弹,而是一些看着比较莫名其妙的符印.   再研究研究枪身,宫漪苓发现,这玩意上面居然也有类似的符印.   这符印并不属于现有的符箓体系,如果真的说起来,似乎跟无量陨铁中的那种特别的灵力条纹很像.   也就是说,这就是早就已经失传了的,只存在于上古时期的符印.   所以,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什么现代枪械,而是一个上古时期的符印造物,就是这个ak47的外貌,真是让人不在意都不行.   诶等等……如果说这东西是符印的话……?   结合云弥的说辞,宫漪苓忽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您刚刚说,这玩意是从域外妖魔那里拿来的?”   “嗯,就是他们.”   这就怪了!   这域外妖魔是什么呢,他们换种更加贴切的说法的话,应该是外族人.   他们之中也有看上去跟人类无异之辈,但更多的是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人形魔兽.   域外之地是因为时空乱流才跟这个世界有多接轨的,两者之间的通道就是域外战场.   ——其实本来也有一种说法,那域外战场凶险难测,越往对面走越是容易被人围攻客死他乡,但是按照原理,那幻海觉津同样是在时空乱流之中诞生的,说不定在某个瞬间,这两者之间能够形成一瞬间的通道,让人去探探那域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   当然,上述这种虚无缥缈的猜测,从来都没有人干成过就是了,不过现在的关键并不是这域外区域该怎么去,而是这只在上古时期才流传的符印,为什么会出现在域外妖魔们的手中.   “洛家早就失传的符印之术……他们也会?”宫漪苓有些费解,“这域外之地跟大陆的通道,也就形成了千余年之久吧?”   “这件事也是妾身在意的.”云弥说道,“但是妾身尚有要事脱不开身,这件事情,妾身希望你能帮忙调查一番.”   “我——”   虽说九色鹿交给她的事情,她怎么说也应该要答应下来的.   但她着实没想到,这系统的提示居然会来的那么快.   “主线任务【异邦的来客】   任务难度:偶尔出现一个正常的噩梦级是不是看上去也不正常了.   任务目标:找出这把枪得打造者(0/1)主线任务存在后续的任务的可能,阶段条件完成后才会触发后续任务目标.   任务说明:异邦之人所带来的,是来自异邦之物,但此物却有和上古时期的符印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想到了解其中深意,便需要前往符印原本的传承家族洛家,寻找符印为何消失的原因,揭开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任务奖励:主线任务直到最终环之前奖励不明。   失败惩罚:你懂的。   任务时限:直至下一次域外战场开启之前   PS:来自系统的善意提示,在整件事情尚未明了之前,切记不可私自闯入外域之中,望宿主谨记.” 20.什么玩意!?   主线任务!   怪不得她都还没来得及答应,这个任务的相关信息就已经甩在了她的脸上,原来这次任务又是一次妥妥的大主线。   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条主线任务所在的对应的天灾厄兽那边依旧是看不清楚样子,也不知道对方姓名,唯二能够排除的,也就只有天之孽以及天之邪了。   值得一提的是,她本以为这玩意应该会跟天之厉有关联,毕竟天之厉的名字和情报第一次出现了,而且两件事情同时找上了云弥。   不过仔细想想,以天之厉的手段,冷家直接被灭门的可能性更大,像现在这样只是遭受了一定打击而已,天之厉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当然了,这个任务作为一条新开的主线,系统它其实已经给了很多提示了。   就比如那句建议寻找洛家询问情况——前提是她得找得到。   才过去没多久,她还记着的,这洛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整个家族都基本上失踪了,明摆着就是有人算到了这一步,就是不想让她找这个洛家吗?   “你身上的力量倒是神奇。”趁着宫大小姐还在思索什么的时候,云弥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魂力,鬼元之力,极致的心剑之力,所用的是双功体,甚至还有几分天道之力。”   听着这玩意跟叠buff一样,说得宫漪苓忍不住苦笑道,“其实我也觉得我应该是老老实实修炼一种比较好,但这些东西都是后来莫名其妙地就……”   “无事。”云弥说道,“诸天万道天圣决的要领就是集百家之长,越是这么做,你越能得到远超于修行的历练。”   合着这九色鹿姐姐还巴不得她跑去学东学西的?   “道理我都懂,但是吧鹿哥……啊呸,云前辈。”宫漪苓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应该知道吧,这个诸天万道天圣决修炼起来究竟有多麻烦。”   “这次正好碰上您了,我倒也想问问,这功体可有什么加速修行的办法吗?”   现在别看她是地冥境大成,但她的修为已经蛋疼到停滞不前的程度了。   原因自然在于,这地冥境本身就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境界,大部分上层修士都会止步在这个层面上,再往上便得不到任何精进了。   那天魂境与她们来说,其实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更不用说再往上的仙府境和尊字境了。   可想而知,从地冥境修炼到天魂境,究竟所需要多少的魂元之力的准备。   而宫漪苓所要面对的问题便是,灵力转化成魂力首先就必须要进行提纯,这个精纯灵力的过程本身就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对应到灵石的数量就是数以千计,甚至是数以万计的上品灵石。   而宫漪苓所需要的魂元数量是其他人是其他人的几倍呢?   答案依旧是,六倍。   这种程度的魂元之力,堪比天魂境小成到天魂境大成之间的差距,甚至还要比这个更加夸张些。   也就是说,除非她再碰上什么天之邪天之孽这些玩意的十全大补丹,光靠修炼魂力,她这一年剩下的时间不吃不喝不睡全都用来修炼那才顶得住。   到了这种程度,宫大小姐显然也有点头疼这诸天万道天圣决的副作用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掌握其中真正的诀窍。”面对宫漪苓的难处,云弥只是轻笑了几声便给予了她一个非常关键的建议。   “诸天万道之法,本就是引万道入身,结合百家之能,在道法自身不断的自我进化中,最终为己所用。”云弥说道,“你只是看见了表面,或者说你只是把你看见的表面当做是一切的内核。”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心法作为你的功体基准,为何能够轻而易举地使用其他门派的功法,甚至可以负责掌控心剑,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操作。”   说起来她还真的是这样。   这么肆无忌惮地干事情干久了,她都已经忘记存在着的部分设定了,而且从她开始学习诸天万道天圣决以来,她倒是再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反噬。   如果不是云弥今天提到了这个,她都忘记还有心法跟功法不匹配这么个说法了。   “确实是如此。”宫漪苓点了点头,“但只是这样的话,修为的速度仍旧无法保证。”   “你要尝试将这些力量相互融合。”云弥说道,“任何人的体内若是和你现在一样,他将会时时刻刻承受爆体之苦,你之所以没有这种感觉,便是诸天万道天圣决带来的。”   说到底,还是一个招式融合的操作。   宫漪苓其实不太清楚这个操作到底应该怎么执行,其实她之前确实有想过把天雷之力和心剑相结合,而最终的效果虽然还不错,但这玩意基本上得在吃完士力架之后再用。   如果不这么干的话,谁知道先死的人是谁。   “还是云前辈赐教。”宫漪苓立刻拱手作揖道,“晚辈还需要前辈来提点提点。”   这个时候正是挨打的好机会,但就在宫漪苓想趁着现在这个时候,试试看她跟顶尖战斗力之间到底存在着多大地差距。   然而,就在这是,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这个突如其来的响动忍不住让宫漪苓偏过头去,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满口,“何事?”   “回前辈的话,大事……大事不好了!”   大事?还能有什么大事?   九色鹿现在就在她身边,还能有其他啥超出预料之外的事情吗?   她本来倒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事情的展开吧,总归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因为他们带来地消息,居然是——“回禀前辈,方才我们去收拾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五方魔渊的几位老大,除了宫沐芷以外,全都死在了自己的房屋之中。”   “哦,就是这事啊,你们……等会儿!!??”   她整整呆滞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人究竟说了什么。   五方魔渊的老大,他们居然死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之前没多久才见过,从分开到现在最多也就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这点时间别说暗杀了,连准备工作都未必做得下来。 21.出招   尽管宫漪苓再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这么**裸地摆在她的眼前。   在九色鹿离开了场地之后,各个势力的主使臣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各自的地方收拾行装。   他们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还等候在大厅的外面,等待着与那传说中的旧宗的宗主会面,但这些人自然不会包括那些魔门人士。   因此,五方魔渊的所有人其实很早就已经回到了他们该呆着的地方,就等着避开那些百道山的那些先走的人,以免到时候直接演变成遭遇战。   事情原本也没什么问题,但就在下人们准备询问他们何时离开的时候,四位五方魔渊领袖的房门清一色都是由内栓了个门柱反锁了。   你要说他们在里头做什么吧,以这些大佬们的脾气,倘若有人在外头大喊大叫,他们早就不耐烦地直接开口说话了。   因此,这里面要么就是根本没人,要么就是……   在经过了随行门生们的同意之后,四处房门接二连三地被打开,但是放在他们眼前的,是极其骇人的景象。   “呕——”   尽管已经事先听说过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但是晏初月和其他丫头在走到门口瞅了一眼之后,还是不由得面色大变,立刻恶心干呕了起来。   只有宫漪苓强忍着肚子里的惊涛骇浪,走进了这几乎根本没办法下脚的屋子里。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屋子里的尸块和碎骨横飞,死者除了脑袋差不多还是完好无损,只是丢了一些他们原本就没有的东西,头部以下的地方完完全全就已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天女散花。   桌上,椅子上,头顶,澡盆子,床上,墙壁上,到处都是尸块和血迹,就跟整个人是突然爆炸一样惨烈。   走在屋子里的宫漪苓,甚至还能体验到天花板上滴下来什么血跟组织液混合在一起的血滴落在肩膀上的待遇。   不过在强压下这种恶心之后,宫大小姐倒是很快发现了一个关键。   那就是在桌子附近留下的巨大的爪印,以及一部分尸块上还存在的利器撕扯的痕迹。   由此可以判定,他们应该不是吃下了什么不该吃,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爆体而亡,而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妖兽袭击了,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只是……这四位是谁啊?   百道山的宗门来的或许大部分都还是二把手或是名义上的二把手,本宗宗主并没有亲自前来,但这四位原本是带着目的来的,因此他们毫无疑问都是本人亲自出马。   这四人虽说比娘亲要差上不少,但再怎么说他们也好歹是仙府境的强者,属于虚无缥缈的尊之境一下的最强修士,而且他们身上肯定还有许多保命的道具和功法。   结果,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地死了?   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造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轻描淡写的就把这四个人给了结了。   可以获得这个人选提名的,在场之人有且只有那么一位最不可能的前辈——九色鹿。   “可恶!!!”   到这时,在这里的百鬼道弟子们终于有些忍不住地说道,“究竟是谁杀了魔宗道主!”   “为了道主报仇,为了道主报仇!”   “为了道主报仇!!”   “将凶手碎尸万段!!”   这些声音逐渐开始蔓延开来,直至愈演愈烈,而且他们的口号也不只是虚喊的那么简单,在一番群情激奋的言语之后,他们紧接着便把目光放在了晏初月的身上。   毫无疑问,自家的宗主居然死在了其他家的山头上,那么最值得怀疑的,自然就是身为主事人的晏初月。   “晏姑娘!”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弟子立刻抽出了自己的兵器,恶狠狠地指向了晏初月说道,“我们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我们道主居然会平白无故地死在了这里,是不是你们干的!”   “对啊,我早就说旧宗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就是想杀我们道主,所以才把我们全都召集在这里。”   “杀!!杀!!杀啊!!”   面对这副架势,晏初月也一时间犯了难。   她同这些人一样很诧异,究竟是何人居然会在此时此地对五方魔渊的领袖痛下杀手,面对这些百鬼道子弟的熊熊怒意,一时间也失了分寸。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但是你们放心,我肯定会被你们找一个公道。”这是她仅能说出口的回答。   “找什么公道,要我说就是你们干的!”   眼看着这些人已经剑拔弩张,即将直接冲了上来,一道气劲忽然从晏初月的身后打出,将这十几位弟子全都冲飞了出去,瞬间打成了重伤昏迷。   待她转过身去之后,才发现那出手之人,是一位从来没见过的清冷女子。   “前辈你……?”   “九色鹿前辈做的没错。”宫漪苓一句话就解决了晏初月的两个困惑,“跟他们说道理现在没什么用,他们已经认定了是我们做了这件事,除非找到一个能让他们信服的理由,但是你找得出来吗?”   “我……”晏初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对五方魔渊的人动手。”   “所以就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宫漪苓回顾了一下那个房间,微微眯起了眼眸,“在旧宗出世的当天,设计让五方魔渊中的其中四位领袖惨死在这里,剩下的魔渊之人会如何想?”   “一方面,他们可不是百道山的那些弟子,好歹还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要跟他们说明,我们再蠢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或许他们还会乐意暂息雷霆,陪我们一起调查事情的原委,但他们不是。”   “这些人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最终演变成了魔门和百道山,或是和我们的全面开战,他们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而另一方面,五方魔渊之中仅有其四中招了,而没有中招的梨华血栾宫自然会被其他四个魔门猜忌,只要结合梨华血栾宫之前几次完全是名门正派的行为,他们甚至会觉得,这是娘亲的投诚之局。”   “这一次,确确实实,就是阳谋。” 22.没想到吧   所以计谋都可分为阴谋和阳谋,阴谋之法巧在一个猝不及防,巧在设计者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给对方下套。   不过既然是阴谋,只需要用相同的思维,比对方想得很多,有些事情自然可以做到预判,反其道而行之。   至于阳谋。   就算你明明知道对方可能会这么做,但就是对此无能为力,哪怕算计到了任何东西,也无法算计到某些客观存在的现实。   而此时此地,只要四个五方魔渊的领袖死在这里,事情便会完全朝着无法掌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后续所有的可能,宫漪苓都能猜得到,但她现在,确实没有思路去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矛盾激化,仇恨转移,对面玩的都是能想得到的招数,但在一切原委真相大白之前,谁能知道这些本就没什么理性可言的魔门人士,究竟会把大陆闹得怎么天翻地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宫漪苓皱了皱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件事情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现在只有四个魔门的人才知晓。”这些下人好歹也是碧瑶精挑细选送过来的,对这种突**况怎么去处理自然有弹幕最少的操作,“消息已经被我们封锁了下去,其他三处也事先通知了沐笙大人,鬼医前辈以及龙前辈,情况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好。”宫漪苓点了点头,“那他们先带到地下的储藏室里,用符箓把他们控制起来,后续的处理等我消息。”   “遵命。”   看着这些人带着魔门之人离开,晏初月忍不住说道,“那几位都是有身份命牌的,命牌破碎,本宗肯定已经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我知道。”宫漪苓点了点头,“我能基本上确定这件事就是天之孽做的,这是他们对我们的报复。”   所谓血光之灾,指的并不是他们的人会如何如何,而是指的五方魔渊的老大会被突然灭口,而所谓的将星陨落之兆,或许也有另外一层含义。   那便是自己想尽办法所营造的和平,也将随着这四人的死亡而再开乱局,他们某种意义上也在借着这四人的死敲打着自己。   “宫姑娘,你羽翼未丰就敢和天之孽作对,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耳边,魁公子那天的话又响了起来,仿佛那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嘲讽她居然想要以卵击石,居然想要化不可能为可能。   呵。   宫漪苓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凭你这家伙,也想让我屈服于你?”   区区这种伎俩就想让她认清现实,知道什么东西该惹什么东西不该惹吗?   “初月,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晏初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有,这句话应该是别人的台词,你直接拿过来用了。”   听她这么说,宫某人有些难办地挠了挠头,“喂喂喂晏大小姐,您是故意找茬是吧?”   “那倒没有。”晏初月走上前来,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是一直会想着如何去赢,仅此而已。”   “这话我就爱听了。”宫漪苓言罢,重新走入了房间之中。   那些疑似天之孽的人做的其实相当周到。   他们不仅杀掉了目标,还知道自己拥有足以把对方灵魂收集起来的能力,把目标的残魂也一样取走了。   如此天衣无缝,当不失为是个值得掰一掰手腕的敌人。   “云前辈。”她转过身来,目光中闪烁着几分别样的自信,“有件事情,我想要拜托你,就当是接下那个任务的条件,如何?”   ——   ——   就跟晏初月说的一样,四位领袖身亡的消息,光靠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得下来的。   五方魔渊中的其他四方立刻开始有了动作,他们不仅仅向梨华血栾宫发难,还策划准备牵动布置在四怀国的所有魔修,发起对正道的报复。   ——自家的老大们死在了旧宗的入世仪式路上或是典礼上,能对他们下手的想来也只有正道之人了。   正当一切都以宫漪苓之前猜测过的可能方面发展时,这几个魔门都收到了来自百道山的通告。   内容大概是,这四位领袖在同冥绝宗以及天之孽的交战中,壮烈身死。   同时宣布死亡的名单中,还有一大堆绝品宗门的佼佼者,梨华血栾宫的副手鬼佬九等等,而宫沐芷虽未身死,也身受重伤。   此外,他们还带走了一大堆伸手重伤的各方宗门弟子,目的就是为了复刻之前在黔越学府的操作,把他们变成受蛊所控的可怜人。   这个消息,立刻震惊得五方魔渊无以复加,连那些提前跑路的百道山宗门们也同样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打架了?啥时候打的?谁在打?   这一连串灵魂拷问之后,旧宗又公布出了更多的细节。   入世仪式中出现的上古异兽九色鹿,正是冥绝宗和另外一股合作势力天之孽的目标,而五方魔渊的几位之所以会被牵涉其中,实际上他们已经做好跟旧宗打好关系,以免自己的宗门弟子会受到各方打击的准备。   上述这一切,一方面所有人都听见了五方魔渊对旧宗的那几声援护,一方面也有着所有参战之人的背书。   围绕在中心的九色鹿小姐,还在大战的残垣断壁上亲自为所有失踪者和死去之人祈福,此刻天现七虹,无数亡魂的虚影在天空飘荡,他们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这个仪式,自然是请来了五方魔渊的人跟其他此战殒命者的亲朋好友,所有人听着九色鹿空灵的唱诵声,看着这一幕阴阳两隔的奇景,不由得潸然泪下,一个个的全都哭成了泪人。   “老子哪天要是真嗝屁了,也真希望这帮兔崽子能这么哭老子。”   在后场的人群中,一个带着斗笠的大汉才刚这么感慨完,立刻就被人揪着耳朵给拖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是,那姑娘才松开了手,没好气地插着腰说道,“都跟你说了,鬼大叔现在是个死人,死人能像你现在这么招摇过市吗,还想不想要小甜甜了!” 23.这不就巧了嘛   这所谓的大战,自然是假的。   现在众人看见的残垣断壁,都是那日宫漪苓派人硬是把新造好的广场给拆成这么个鬼样子的。   为此,她整整浪费了一大堆物资材料,心都在滴血的那种。   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让这出戏演得更加逼真一些,当初还在等着找旧宗宗主的那些百道山宗门全部参与了进来。   虽说这些绝品宗门平日里也压根就没有慈眉善目过,但他们的共同利益都是一样的。   倘若五方魔渊真的开始不计后果的暴动,百道山和四怀国必定会遭受一定的打击,虽说这个打击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一丁点的影响都会让他们觉得很难受。   因此,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几个绝品宗门便配合九色鹿一起,编造出了这个故事。   加上的这些“死者”是为了不让那四个人死得这么突兀,打出了冥绝宗的旗号还加上了一堆失踪者是为了不让那些被关在地下的兄弟们说出真相。   整一套说辞在宫漪苓跟晏初月的打磨,云弥以及其他绝品宗门的配合下显得天衣无缝,让人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去怀疑这件事情是否就是这样的。   尤其是最后加上的这个为了所有死去之人赐福的仪式,可谓是完美深化了主题,阅读理解里一定会考到用意的那种。   “为了确保不会有人说出去,这件事情本来就只有假死假失踪,暂时留在我们这里的人跟几个头头才知道。”宫漪苓对这老兄偷跑的行为表示非常的不齿,“你现在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我们就倒大霉了!”   “哎呀我知道。”鬼佬九说着便把自己的兜里给摘了下来,眼见这老兄居然把自己变装成了一位女子,还特意找了顶不知道哪里整来的白色长假发。   看着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在气质上却和女子有着几分亲近,总之是不可能会有人把他跟鬼佬九联系在一起了。   “……鬼叔叔,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你妈呀!”   “好好说话,不要爆粗口。”   “我说的就是你妈呀,咱宫主!”鬼佬九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家伙跟我说只能穿成这也才能在外头透透气,那我不是呆不住吗,只能……勉为其难了。”   “回头给我妈晚上加个鸡腿吃。”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不过你这样在外头晃悠也不稳,万一你的哪个死敌把你认出来的,真狠起来化成灰都能认识了。”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听她这么一说,鬼佬九也就只能泱泱地往回走去,就是他这个大概是临时学的女性的走姿,忍不住让宫大小姐笑喷了出来。   让鬼大叔女装,这种点子也就只有娘亲才想得出来吧?   现在,最近几次演戏演上头的宫沐芷还在遗址上现身说法,讲述着当初那一战究竟有多惨烈,所有和对方死战者究竟有多英勇。   在带动气氛这件事上,宫沐芷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有着多少独到的天赋的。   而正当宫漪苓打算回遗址继续盯着些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呦,这不是尹长老吗?”   尹天仇只有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在听见宫漪苓的招呼之后,他便看向了宫漪苓,旋即不可避免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冥绝宗虽然有自己的计划,但那日的事情他们压根就不知情,这口锅能甩给他们就tm很离谱,这管他们一毛钱事啊!   而现在,见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尹天仇自然不会当做没看见。   尹天仇:“是你?”   宫漪苓:“嗯哼~”   尹天仇:“老夫应该称呼阁下为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还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呢?”   宫漪苓则不紧不慢地反问道,“那我该称呼您为神歧道山的尹长老,还是为神王庭的尹老呢?”   两个人针锋相对的交谈,谁也没给谁面子。   尹天仇深知不可能从她身上讨得什么口舌之快,便主动岔开了话题,“宫姑娘,这冥绝宗在那日,真的参与了所谓的大战吗?”   “哎呀。”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这种事情,尹长老居然还有问我吗?”   “老夫当日已经先行离开了。”尹天仇表现得相当内疚和遗憾,“如果老夫能再晚一来离开,说不定就能和诸位生死与共了。”   “那你还是别回来,要是您死了,您手下的人可听不得这些鬼话吧?”   “哼。”尹天仇冷笑了一声,“少宫主真是爱开玩笑,与其在这里跟老夫争口舌之快,当日之事的全貌,少宫主了解清楚了?”   其实尹天仇压根就不知道那会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倒是希望能从宫漪苓地方套出一些当日的事情,以便于他可以拿这件事情做一做文章。   只不过,宫大小姐可不是什么脑残,她一听就听出来这家伙只是想从她地方套话,能被这种伎俩糊弄的话,她也不用想着跟天之孽作对了。   “当日之事如何,跟尹长老似乎没什么关系。”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与其在意这件事情,尹长老不妨把自己的尾巴好好收一收。”   “虽然那些魔门弟子没什么其他的能力,但他们对报仇的热情可是相当夸张的。”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群情激奋的场景。   “要是被他们抓到了什么把柄,神王庭能够顶得住五方魔渊之人的怒火吗?”   尹天仇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晴不定的,他真的有种现在就把这丫头一巴掌拍死的冲动,但他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有几斤几两,现在动手反而容易把自己也交代进去。   “呵。”尹天仇拂袖冷笑道,“老夫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你一个女娃来说什么。”   “那么尹长老,慢走不送哈。”   “客气。”   这次跟尹天仇的短暂交流,宫漪苓能确认下来,这件事本身跟神王庭确实没什么关联。   而且,天之孽貌似也不打算找神王庭的人合作,这点倒是有些令人想不明白。   明明他们的暂时的立场应该是差不多的,只因为神王庭曾经是天之邪的爪牙么? 24.平地起高楼   总之,这件事情看上去虽然是过去了,但目前也只能暂时性地稳住他们。   天之孽的行径虽然都是查有可寻的,并不是他们自己随口乱编的,但是天之孽既然有了动作,便不可能放着她轻易扭转局势。   眼下这些失踪人口都隐藏在此处的一些世外桃源之中,虽说有龙应池的包票,根本不会有人会跑进里头溜达,但难保天之孽不会设计,到时候只要让五方魔渊得知事情的真相,混乱的局面便还是不可能避免的。   所以,他们必须赶在天之孽有所行动之前,先想办法把这件事情给弄明白了,找到证据自然就可以公开真相。   至于这件事情,其实宫漪苓倒也不是没有丝毫头绪。   “我已经把情况和当年之事的见证之人说过。”白尧笙看着眼前的无数尸块以及桌上的那一道道痕迹,沉声道,“那些人的意思,这玩意的相似度,应该有七成到八成。”   “七八成的相似度么……”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昶国的这次到访来得突然,走得也毫无声响,除了一开始跟我和初月打招呼之外,那位代王表现得不是一般的低调。”   “或许……他正是有这种目的,所以才不便招摇过市。”   是的,尽管线索几乎等于没有,但宫漪苓还是从现存的这些东西,察觉找到了某种可能。   首先,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他们实在太快了,比起早有预谋还要左右预谋,这就说明,一定是当时的山头上还有其他人,就是天之孽的部下。   这个可能无论排不排除神王庭,都会有一个势力进入她的视野之中。   昶。   她还记得晏初月之前说过一个故事,那就是白尧王朝当初对昶国的战略进攻被人用妖兽给挡了回来。   整整数千人,全部被灭口,根本无一幸免。   也就是说,昶国内八成是有着身具某种特殊的驭灵天赋的驭灵师。   如果这个人也跟着代王一起来到了这里,扮成了一个谁都不会主动关注他的小卒,确实可以在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威胁的时候突然出手。   再加上这次有白尧笙带来的消息进行盖棺,说明他们的想法没有错。   昶国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只有杀掉那四个人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目标而已,其他的东西都只是为了掩护这个最终的行动。   “想来也是。”宫漪苓说道,“只有被妖兽处理完的尸体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根本没办法取证调查原委。”   “只不过宫姑娘。”白尧笙紧接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如果事情真的跟我们想的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代王,或者说整个昶国,或许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这也是宫漪苓比起这件事情之外,最担心的情况。   昶国对她们而言还是一个充满了谜团的国度,如果整个昶国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落入了天之孽的手中,那么她们将会直面一个国家的挑战。   只是,这昶国她倒是无论如何也得去闯一闯。   毕竟一方面,八珍奇盟因为洛家的缘故已经被重新提上了日程,而另一方面,想要知道有关符印的事情也必须去找洛家问个明白。   再加上昶国极有可能是造成四位魔门领袖死亡的幕后黑手。   这昶国,就算有可能是天之孽的大本营,是他们对外输出的跳板,是一处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她宫漪苓也得亲自去闯一闯。   而在前往那里之前,她也得把这边的事情全给处理完喽才行。   这边还剩什么事情呢,自然得跟那个所谓的家园物资有关系。   自从旧宗落户完毕之后,她的系统界面里就多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玩意,大体上都是有关于宗门的东西。   比如宗门的威望值,繁荣度,宗门的门派资金,悬赏一栏的任务更新发布等等等等。   在这些游戏性满满的数值之外,她还有一个可能会让大伙觉得是神技的玩意——宗门建设。   这听起来是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问题在于,一旦用这个系统去造一个厕所,那么中间的步骤便全都被省掉了,在旁人的眼中,这个厕所就跟凭空出现没什么区别。   没有过程啊!   为了防止真被人当成是什么超脱世俗之外的大仙,宫大小姐在建造一些特殊建筑的时候,往往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干的。   这样等到了白天,大家伙发现了哪里多出来了什么东西,虽然会觉得诧异,但不会多说什么。   直到宫漪苓加速式地在一个晚上接连放下了藏书阁,兵器铺,冥想池,几处仙气飘飘的洞府,一座高耸入云的试炼山,两个要求较高的试炼秘境,顺便还改了几条山间河流的流向,设置了几个鱼塘,种了几大片的竹子,搭了不知道多少个山间竹屋等等等等。   这种赶工式的消耗法,基本上把任务奖励的系统物资全都给花完了,也把旧宗打造得有模有样的,可以说是一个晚上就恍然一新了。   “虽然知道你挺急的。”晏初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但这事你好歹跟我商量商量啊喂。”   现在出门被当做神仙供着的自然是晏初月。   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解决了那么多宗门刚开的时候需要解决的问题,顺便还在绿化和美观问题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尤其是河流改道,这种事在正常人的印象里,貌似不整个几年根本做不到吧?   所以,晏初月已经不止一次被问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了,连凤黎漓和宫沐笙都对此非常的意外。   她总不能说她是随便整了个模型往哪一丢,这玩意就自己变出来了吧,这又不是在玩魔兽争霸……   “给他们展现一点高超的神技,算是多少能镇一点是一点呗,”宫漪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说道,“这次我走了之后,旧宗恐怕得让你一个人打理一段时间了。”   “在走之前,自然得帮你把该弄的都给弄完了才行。”   “这次打算带谁一起去?”晏初月问道。   就是这话怎么感觉听起来跟翻牌一样,怪怪的。 25.天之妖   事先声明一件事情,她这次带着谁一起去可是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可不是随便什么翻到谁就带谁去的。   带出门最让人放心的自然是秋水,只不过秋水现在也得帮忙处理诸天云虹宗的事情,她总不能把刚当上宗主的人直接就给拐走了吧?虽说这事呢……其实她倒是干过。   继秋水之后,第二个考虑到的人选自然是春涟。   不为别的,只因为春涟的那套奇特的符箓之法,宫漪苓总觉得应该跟洛家还是有点关联的,毕竟是洛家创造出了符箓这种东西。   为了保险起见,她最后还是选择带上了实力上能够保证的玄菱灵。   这丫头简单来说那就是个典型的乐子人。   她才不在乎这个差事本身到底有多危险,只要有东西给她吃,上哪溜达不是溜达,属于是混吃等死的最高理解。   “出发的日子就定在明天吧。”确定好了随行的人员之后,宫沐笙便对着宫漪苓说道,“不过漪苓,有些事情你得记着。”   “小姨妈你说。”   “我对昶国的了解并不多,事实上其他四怀国之人就没几个对昶国有了解的。”宫沐笙说道,“但是有一件事是我之前偶然听洛家人有说起过。”   “昶国境内,最好不要对任何看上去长得很奇怪的东西动手,即便路过的一只最普通的鸡鸭鹅鱼,都不行。”   “啊?”   这是个什么说法?   那世外桃源里头的人都是什么身手不凡的隐藏修士,难不成这昶国比他们还狠,连家畜都已经能够得道成仙了不成?   当然,面对她的这个困惑,宫沐笙只是饶有兴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说了。”   这个关子卖的,而且她现在跑去问初月的话,估计得到的回答也就是满嘴的你爱我我爱你的。   来自系统,或者说来自天之法的制裁,依旧是这么搞笑,且搞笑。   距离离开旧宗之地还有一天,这天晚上,宫大小姐难得地没有进行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运动——睡觉,而是开始了她号称一个月一次的修炼活动。   之前听九色鹿的那一席话,虽然自己感觉好像是感悟到了什么,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感悟到。   差不多就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按照鹿哥,啊呸,鹿姐的意思呢,她想要依靠常规的修炼手段肯定是不可能升上去滴,毕竟她本人对灵力的需求数量已经到了近乎丧心病狂的程度。   那么就只有第二条路能走,那就是九色鹿提出的,融合。   她体内的力量冗杂繁多,有魔道两种功体,有鬼元之力,有天道只能,自己的精神之海也在吸取了天之孽的一部分残魂力量后变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总之她是没咋见过什么人能够如此自如地拔出心剑,就算心剑被击碎了也不会对精神之海产生什么负面的反噬。   完完全全就是毫无副作用可言的一次性武器。   其实除了这些明着能看见的东西之外,她的体内确实还有许多特别地部分。   很久已经从那条大蟒蛇身上整过来的毒元,当初进化完天剑·八荒时染上的一些荒神之力,她以为已经完全被自己吞噬干净的天之孽的精神念力。   如果不是上次听完云弥的话,她暗自探查过一番自己的经脉,她都没发现这些玩意其实并没有真的离开她的身体。   这诸天万道天圣决,号称是将一切事物融会贯通的特殊功法,它拥有的一个隐藏的效果便是——记录。   是的,无论是任何形势的特殊功法或是特殊力量,只要经过诸天万道天圣决的炼化,就算力量本身已经消失不见,却依旧给了这股力量再次活跃起来的可能。   换句话说,如果达成了某些条件,自己现在就可以模仿出那些时间有限的力量的模样,最直观的效果便是将这把九州八荒风云剑,重新编程足以叱咤风云的天剑·八荒。   但是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做到融合?   这件事对她来说就跟无头苍蝇一样,而云弥似乎也不愿意给予她太多的帮助,这件实情就只能靠她自己试着操作了。   为了防止出现道魔双功齐运下会银发的冲突,她现在只能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调动身体力量的感觉,然后尝试着去寻找当初手握天剑时的状况。   渐渐地,她的身体周围逐渐升起了一抹奇特的幽蓝色光华,这股光芒包裹住了她的身体,似乎是在保护防止她会受到的一些伤害。   而这层奇特的光华外罩,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只诡异兽类的图案,   这一幕,宫漪苓自己是没办法看见的,却是因此引来了一位她绝不可能想得到的意外来客。   “多少年过去了,这就是你的答案么?”   白发女子无端出现在了屋子内的桌子上,但此刻的白发女子却反而是一身裙装,同色调的衣物穿在她身上尽显妩媚和妖娆,从胸口足以打马赛克的深V以及开叉开到腰上的裙子就能够看得出来。   同一副皮囊,但眼前女子,却绝对不是那只九色鹿。   “你这是在质问吾?”   在场的另外一物开口说话了,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正是宫漪苓的那件奇怪的蓝色外装。   “呵呵……”女子先是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紧接着才从胸口中凭空掏出了一个酒盅,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姐姐大人愿意相信你的反叛,才把宝压在了你的身上,但妾身可不似姐姐大人那般心地善良。”   “到底说你也是天灾厄兽,甚至于灭绝这个大陆的游戏,你才是那个牵头之人。”女子慵懒的话语却讲出了一番咄咄逼人的话来,而她的眼睛也在月色的映照下,猩红如血,闪耀着几分凌冽的笑意。   “你因为个人原因而反叛天灾厄兽们,助我姐姐将他们一起封印,但谁又看得分明,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天之法。”   “天道自有命数,吾既顺应天道,以法自居,便不会倒行逆施,吾之肉身消亡,便是吾对过去所行之事的赎罪。”幽蓝色的光芒沉声道,“而且,你不也一样么,天之妖,云霞。” 26.麦丽素   在蓝色的光芒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女子忽然眼神一凝,从她身上迸射出一道强悍无比的气劲,俨然是冲着宫大小姐前来的。   不过,这道气劲在这阵蓝色光罩面前却不值一提,连几点波澜似乎都没有掀得起来。   “她若出问题,你姐姐不会放过你,这点你相比还是有些分寸才对。”蓝色光罩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还是说,你不怕你姐?”   “哎呀。”女子似乎被戳到了某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痛点,有些恼火地开口道,“当初姐姐大人饶恕小女子的过错,小女子也尽心尽力地帮她到现在,顺便帮她小小地推动了一下故事的发展,你莫非还能挑拨我们姐妹俩之间的感情不成?”   蓝色光罩先是一愣,紧接着才十分意外地问道,“是你做的?”   “妾身其实也没做什么。”云霞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指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说天之孽那个呆瓜,连找手下找的都是这么一无是处的,它除了预测预测妾身明天穿不穿亵衣,就这十次里头也有四次是错的,因为它不了解妾身根本不穿这些束缚身体的东西。”   “那些天之孽的来客,都被一只蟒不蟒龙不龙的东西封锁在了外面,而仅凭昶国的那些孩子,自然不可能单独杀死那四个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跳下来的那会儿还十分矜持地捂住了自己裙摆开叉的地方,紧接着才拍了拍手说道。   “妾身便给了那些孩子特别的力量,让它们能够把任务完成地顺利许多。”云霞说完还很潇洒地转身一圈,那一头长发因此搭在了半裸的锁骨上,此刻的样子真是要多魅惑就有多魅惑。   “你说,妾身莫非做错了?”   蓝色的光罩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怪不得吾总觉得,即便是妖兽也不至于将尸体破坏成这样,原来是你的力量。”   “对哦,在帮忙这件事上,妾身还是很热衷的,所以你可不许再在姐姐面前说妾身的坏话。”云霞嘟囔着嘴说了这么一句,不过紧接着突然画风一变,忽然眨了眨眼睛说道,“不过呢,你应该是没这个机会告诉我姐姐了吧,毕竟咱们明天就要暂时拜拜喽。”   蓝光对这件事并没有特别在意,但它却很在意从这件事中透露出来的一个问题。   “你居然……可以在白天私自行动。”   “什么叫私自行动?”云霞非常不满的抱着胸说道,“姐姐大人还要应付天之厉那个家伙的报复,妾身这叫给她适当的援助。”   “你……应该没忘记当初你答应过什么吧。”蓝光说道,“云霞,你姐姐是为了你才愿意降格入世,以身承载大陆之运,此中道理,吾只希望你可以理——”   “理解?”云霞还没等它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一步步地走到了宫漪苓的面前,神色异样地微笑道,“妾身当然知道姐姐大人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我可从来都没有给姐姐大人惹过麻烦。”   “但是呢,倘若她有朝一日突然。”女子装出了一幅十分夸张的表情,还用手势在自己的脖子边上比划了一下,“你猜猜,我会当她,还是当我呢?”   “你——”   “诶。”云霞笑了笑,“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怎么说起来我们也是同类兼同僚,妾身可不会忘记这一切的。”   话音既落,屋子里面便只剩下了宫漪苓一个人,先前那个极其跳脱的姑娘,已然消失不见了。   良久之后,才有人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希望这一切……能够顺利吧。”   ——   ——   这一个晚上,宫大小姐自然是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一遍遍地在尝试自己能够融合所谓的信息已经自己的力量,但是在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尝试之后,那荒神之力差不多可以说是一丁点也不想搭理她。   反倒是在沟通毒元的时候,宫大小姐从这些信息中掌握了一些特殊的灵术,这玩意毫无疑问,就是当初那条大蟒蛇的技能。   包括凝聚出杀伤力极强的毒液和毒气,她还因此获得了极其夸张的毒抗,现在的她不需要运功,市面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毒素都未必伤的了她分毫。   而最关键的是,她居然发现,自己能够凝结出内丹。   这内丹是妖兽独有的东西,它的作用跟丹田很像,事实上人类修士在丹田处也有相类似的内丹,但这颗内丹不能挪地方,也不能储藏自身超过九成以上的功力。   相比之下,妖兽们的内丹不仅可以离体,能在外溜达不少的时间,而且即便身受重创,只要内丹不灭,就有充足的把握在短时间内就能东山再起。   因此这颗内丹对她来说,其实是多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就是她都能结出内丹了,那岂不是预示着她的身份变得越来越多起来了,能结内丹就以为能把自己伪装成妖兽,说不定九幽效果呢?   又是阿飘又是假妖兽,这个操作真是秀啊。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天方亮的时候,宫漪苓蓦得睁开了双眸。   她气沉丹田,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丹田之上。   而此刻,但的上方雷云翻腾,中层是一片七彩之雾,而在这迷雾之中,眼见一颗丹药大小的东西已经表现得有模有样的。   而且在她的自我控制下,这颗才出现不久的内丹,便顺着她的气海一路往上,最终来到了她的口中。   宫大小姐只是一张嘴,就看着这玩意piaji一下地掉了下来,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怎么说呢,这颗圆圆的,纯黑色的球形玩意,若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东西居然是她的内丹,她更愿意称这个小东西为——麦丽素。   没错,就是那个吃起来嘎倍儿脆,被广大中小学生称之为仙丹的小零食,甚至连一颗上乘的丹药都不如。   “这玩意……真的是我的内丹?”宫漪苓看着这颗朴实无华的圆球,不由得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而来不及等她多想,外头的呼喊声便传进了屋子里头。   是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27.长夜之渊   作为四怀国中最神秘的国度,昶国对边疆的守卫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   长达上千公里的国境线上,压根就没有布置过任何军队,也没有设置过任何关隘。   但这条线上如果是再往里头,就会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密林,这整片的密林完整做到了包裹住整个一条国境线,甚至让人怀疑这昶国会不会原本是林中之国。   至于这片密林,虽然没有达到秘境的品级,但这里的危险程度比起秘境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里头到处都是瘴气跟毒雾,蜿蜒又曲折,而且时不时还会碰上各种悬崖峭壁,往下看一眼就能吓到两腿发软的级别。   真要用一个相近的东西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玄幻魔改版的南疆。   当然,这还只是这片森林带给人的直观感受,并不包含林中可能存在的各种千奇百怪的妖兽,毒虫等等等等。   当年白尧王朝的军队进入这片密林而全军覆没,更是为这片密林添上了更多的神秘色彩。   纵然一些上乘修士可以无视地上的一切,直接御空而行来穿过这层层叠叠的障碍,但是这片密林的上空却有着不知道是符箓还是其他上古仙物的干扰,比陆地上更能让人迷失方向,从而演变成从哪来往哪出的窘境。   因此,最合适的办法,还是沿着自古以来开辟出的一条,直接从百道山东北方向的一处山谷进入,走在悬崖的正下方的道路,那里也是昶国唯一一处对外公开的场所。   名为,长夜之渊。   这条通道由于和百道山的一部分山区连通,便不可能有军队借道与此,来自昶国内部的商贩就跟外头的商人在此处通商,将外头的一些丹药,神兵,等物通过这个地方送入昶国。   而昶国方面则输出的都是符箓,各种蛊毒之物,以及全大陆都在称奇的特效解毒丹。   从昶国内部流传出来的解毒丹和常规的解毒丹完全不同,这玩意不止能够解丹药和毒物之物,甚至还能解蛊毒之毒。   联想到这个地方的特产,对症下药了属于是。   当然了,这里的上头就是那片至今都没有名字,只是粗略地叫做昶林的地方,而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又盛产各种想来捞金的亡命之徒,因此,这里很快就发展出了悬赏业,凡是头顶上那片林区能找到的一切都能悬赏,而且价格还不低。   后来又根据这个悬赏业的兴起,紧接着发展出了配合完备的医馆,饭馆,赌场,寻欢作乐之所等等地方,这等于是把这条长道变成了一个小城区。   俗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幽苍庭,这也是幽苍庭开得最靠近昶国的一处分庭了,而宫漪苓此行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此处。   一进入长夜之渊,宫漪苓就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外头要冷上不少。   外头还是炎炎夏日的话,那这里差不多就是深秋之时了。   看着并不大的地方,来往之人却是一点都不少,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在外界被视作洪水猛兽的妖兽,在这里却到处都能见到,很多异常凶猛的妖兽被人毫不顾忌地牵着走,要么就是直接就地斩杀取物,以证明货源那叫一个新鲜。   也正因为如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相当难闻的味道,跟道气飘飘的山门那完全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宫漪苓分给了春涟一个多少能够遮住些味道的面罩,自己也带了一个,唯有玄菱灵则不以为然地在商贩之间穿梭,这点气味貌似完全不被她放在眼里一般。   本来宫大小姐对这里卖的东西也不怎么感兴趣,毕竟无论是蛊毒还是符箓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太大地意义,直到玄菱灵忽然叫住了两人。   “诶诶诶,你们快过来看过来看!”   正往前走的两人被她这么一叫,倒是有些意外地凑上去看了看。   但是,那店铺卖的东西看着其实没什么问题,都是一些正常的丹药和符箓什么的,最多就是看着比较老,也没觉得哪里挺特殊的。   “这东西你见得还少吗?”宫漪苓忍不住吐槽道,“我怎么觉得这玩意也没啥特别的啊?”   “哎呀!”玄菱灵闻言,立刻把宫漪苓给拉了过来,指着这位店长说道,“我让你们看的是这个!”   说罢,宫漪苓才发现,这位店长,居然是一只鸡!   没错,那就是一只鸡,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大公鸡,它现在正用鸡爪子拿着一个账本,脸上还带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   这听见这人在议论自己,那只鸡还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们几眼,“做什么?”   卧槽!!这鸡tm的居然说话了!?   她敢打包票自己没听错,这鸡就是说话了!   “你真的只是一只鸡?”玄菱灵相当好奇地直接把这位老板给拎了起来,惊得老板连连手中的账目都来不及抓,一边扶着眼镜一边斥责道,“你你你你你干嘛,我警告你啊我可以叫这里管事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玄菱灵越听他这么说越兴奋,“诶漪苓你听,一直鸡不仅能说话还能威胁我们哈哈哈!”   这会儿,最开始的那股好奇劲儿过去之后,宫大小姐倒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之前小姨妈确实说过,在昶国的境内,永远不要把鸡鸭鹅什么的只当做是随便宰来吃的食物。   原来她说的居然是这个意思吗?   “好了。”宫漪苓赶紧把这位鸡老板从玄菱灵的手上解放了下来,安安稳稳地丢回了它的椅子上,“这就是昶国特色,对人老板尊重点。”   “我只是觉得好玩嘛。”玄菱灵吐了吐舌头,还是很好奇地对着鸡老板说道,“老板您今年贵庚啊,到没到下蛋的年纪啊?”   宫漪苓扶了扶额:“小玄,公鸡不下蛋……”   “你们!!!”鸡老板被这一来一去的直接整到爆炸,气得它立刻就放出了自己隐藏的气场,那是一种上位妖兽的血脉压制力,对人类也是有几分威慑作用的。   然后……它就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平生从来都没有踢到过的铁板上。   比妖兽血脉……是吧? 28.白嫖   这长夜之渊鱼龙混杂,打架斗殴之事就跟喝水吃饭一样平常,多数的时候等此地的主事到了,早就已经准备给人收尸了,因此即便哪里闹出再大的动静,路过之人也就是尽量避开,不会跑去瞎掺合.   正是因为这种态度,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位鸡店主的脸色霎时变得异常惨白.   “龙……龙……龙!?”   这他妈的,真的是龙啊!   传说中的巨龙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在大陆上出现过了,这种傲立在妖兽顶点的存在,甚至脱离了妖兽这个范畴,被所有人称之为神兽.   在这种地方碰上一条巨龙的概率,基本上跟出门正好被一块从万丈悬崖之上的掉下来的石头一下子砸死了的概率差不了多少.   “不过你的血脉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小鸡仔啊?”玄菱灵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到底是啥玩意来着?”   “回回回……回尊者的话!”鸡店主赶紧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我我,小的是玄天鸟.”   “玄天鸟,上等妖兽?”宫漪苓有些困惑地打量了它几眼,“玄天鸟怎么会长成你这个样子,你图方便好歹变个人也就算了.”   闻言,这位鸡店主先是一愣,紧接着才稍微定了定神,反问道,“两位,是第一次来到这长夜之渊吧?”   “嗯.”   “那三位自然有所不知.”鸡店主解释道,“我们这昶国境内的妖兽都是受到过诅咒的,虽然血脉不变,修为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但是我们的样子……都不是本应该有的样子.”   “不是本应该有的样子?”   鸡店主点了点头,旋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摆摊的鸭子说道,“那是云中魁牛,跟我一样都是上等妖兽.”   “那个看着像一只老鼠的是穹虎兽,差不多也能算是上等妖兽吧,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经过这位鸡老板的介绍,几人很快了解这一整条街在视野之内的奇怪店主,都跟这位鸡店长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奇形怪状的外表之下,所隐藏着的可是堂堂上等妖兽的内核,若是喜欢以貌取人的话,来这里基本上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这个诅咒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嘛?”宫漪苓忍不住问道。“还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   “您瞅瞅我这样子像是刚出生不久吗?”鸡店主苦笑了一声,“其实这个事情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就是这样了,至少比我出生时间要早上许多.”   “别看我这样,我今年也好歹有个七八百岁了.”   七八百岁的一只鸡,一想到这个事情,宫漪苓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连一旁的春涟也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个诅咒,就没人想过去解决么?”笑归笑,宫漪苓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昶国境内的人类呢,要是猪不是猪,鸡不是鸡,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困扰吧?”   谁知道一提起这个昶国,原本还挺毕恭毕敬的鸡店长,它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稍许冷淡:“跟那些人不熟.”   有故事.   位于同一块区域的妖兽以及人族应该存在着某种联系,不像白尧王朝那样打得不可开交,就可能像是心炎帝国那般两方维持着名义上的友好.   这位鸡店主的态度,显然道出了可能存在的第三种情况.   “嘛.”宫漪苓最后还是没继续问下去,只是向他询问了一下幽苍庭的位置后便打算离开.   不过就在走之前,她的余光倒是瞥见了一个信封.   这个信封看上去已经泛黄了,显然是经过了许久才沉淀成了这样.   这位店主摊上的基本上都是符箓跟毒物,就这个孤零零的信封显得相当突兀.   如果它确实有被静静地放在此地的资格,那它便只可能是……洛家的符箓.   是的,只有洛家的符箓才会有这么夸张的仪式感,这也是为了防伪.   宫漪苓一边想着,一边把那个信封拿了起来,检查了一下外头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张符箓,居然啊真的没什么问题,也就看不到里面具体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应该不至正好跟猜测反过来   “这玩意居然是真货?”宫漪苓转过身来对老板说道,“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啊……哦哦!”鸡店长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一张符箓也不值几个钱,就当是小的给龙大人的薄礼好了.”   “不要几个钱?”   宫漪苓有些纳闷地瞅了瞅玄菱灵.   到底是因为这符箓确实是以假乱真的冒牌货,还是玄菱灵的面子够大咧?   “那就多谢店长了.”   “不客气不客气,慢走不送啊——诶呦我的亲娘,真他妈是龙啊……我他妈居然也能看见龙……”   总之,白嫖一张符箓的感觉还是很香的,而在离开店铺后不久,宫大小姐便主动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鬼画符一般压根就看不懂画了些什么,这东西只要能用得出来的话,那确实就是正品.   在拍卖行里头一张都会引起许多人争抢的符箓,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她了?   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过现在她也没多想,把东西收起来之后便径直走向了位于此地的幽苍庭.   顺便,察觉到这里的妖兽对昶国并不感冒之后,宫漪苓在这一路上还刻意从一些其他妖兽地方了解了下他们对昶国的看法.   结果都是同样的,这些妖兽并没有对人类有什么敌意,甚至还因为长时间的和人类打交道,它们反而对人类十分健谈,但每当宫漪苓提到和昶国有关的事情后,它们的脸色立刻变得相当奇怪,而且闭口不谈有关于昶国的所有事情,让谈话直接就变得难以继续下去了.   这昶国境内的谜团,还真是令人困惑.   不多时,宫漪苓一行人便来到了门外头挂着幽苍庭牌子的地方.   由于宫沐笙那边跟八荒奇盟的事情有关,因此她们在离开旧宗山门后不久,宫沐笙便先跟着八珍奇盟的其他人先行离开了.   眼下,小姨妈应该比她先到了个一两天,也不知道小姨妈他们有没有先进入了昶国境内来着…… 29.该揍   由于这条长夜之渊其实并不宽,也就比寻常的闹市街区稍微宽敞那么一丢丢,因此所有的大号店铺都是修在墙壁里头的.   完全在这个石壁上开出来的店铺自然就没有幽苍庭其他店铺的那种感觉了,或者可以说是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里头的结构完全就是石窟的样子,雕在石头上的印花和各种装饰物在昏暗的灯光承托下倒是别有一番幽静的韵味.   不过,还没等宫漪苓仔细瞅瞅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里头便忽然传出了一声巨响.   “轰——”   紧接着,只见一个身形异常魁梧高大的妖兽不知道怎么了,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弹飞了,还正好还是往宫漪苓这边飞过来的.   好在宫大小姐眼疾手快,当即拎起了春涟的衣领往边上一闪.   当然,其实她不这么做也是可以的,因为要比谁的头更硬的话,区区一只普通妖兽,怎么可能比得过玄菱灵呢?   因此,这撞击虽然看上去夸张得很,但白发女子却是纹丝不动,直到对面那位老哥相当悲惨地发出了惨叫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什么几把东西!?”   那个大块头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在看见自己身后居然是个姑娘之后,它忍不住挠了挠头,“是谁干的!?”   无论如何,它都不可能认为,自己是被一个看上去挺娇小的丫头给顶翻的.   但是它仔细环视了一周,都没能发现那个暗算自己的家伙,忍不住怒骂了一声,“妈的,不要让老子找到你,找到的话——”   “找到的话又如何?”这个时候,玄菱灵忽然在他面前,微笑着开口说道.   “你?”那个大块头妖魔低下了头,十分不解地盯着玄菱灵,“刚才难道是你干的?”   玄菱灵挑了挑眉毛,笑吟吟地抱起了胸,“你觉得呢?”   “你他妈——”   原本虽然有些喧嚣,但姑且还算安静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眼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接被撞破了幽苍庭的大门,重重地砸进了对门的墙壁里头,而且是深深地陷了进去.   紧接着,一位女子相当飘逸地落在了那个黑影的头顶上,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家都是妖兽,就不能把话说得礼貌些么?”   当然,对方已经被这一脚直接踢成了傻帽,两眼翻白昏死了过去,自然是说不出话来了.   “我觉得你可没什么资格对他说这种话.”宫漪苓一边打着周围的灰尘,一边苦笑着说道,“而且话说回来,之前我咋没发现你这么暴力?”   “对待人类跟对待妖兽自然是不一样的啦~”   玄菱灵说着便从那家伙身上跳了下来,吐了吐舌头嘀咕道,“中下等妖兽对龙族不敬岂不是跟蹬鼻子上脸一样,该揍.”   “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是.”   而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的时候,春涟则在地上捡到了一块牌子,这玩意貌似就是从刚刚这个大块头身上掉出来的.   牌子的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一个大大的,巡字.   “那个……少宫主啊……”春涟把这面摊开给了宫漪苓瞅了瞅,“咱们是不是……打了什么不该打的人?”   这长夜之渊里头,如果没人进行管理的话,就凭那些亡命之途的素质,迟早会打得不可开交.   因此,这里肯定需要什么人进行管理的,而此处的管理人员也分为两个部分,分别负责商铺的日常管理以及用暴力制止暴力事件.   前者的名字叫做长夜阁,后者的名字叫做巡渊令.   之前那个鸡店长在被玄菱灵抓住调戏的时候,所叫的管理其实就是巡渊令.   这巡渊令里头多数是来自于昶国境内的实力高强的妖兽,少部分是商贩们为了平衡话语权塞进去的人类修士.   但话虽如此,由于这里本来就是昶国的地盘,因此人族在其中的话语权并没有多大,大多数时候都是昶国的那些妖兽说了算的.   如果在长夜之渊里头动手打了巡渊令的话,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动手的,那这个后果……其实很刺激.   当然,以上这些话,其实都是幽苍庭的分庭庭主曲无愁告诉她们三个人的.   曲无愁一听到响动就赶紧从内室跑了出来,但还是没赶上玄菱灵直接揪着那家伙的牛角,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虽然看着很爽,因为这些家伙平时没少对商铺们有打压,即便自己是几乎没多少人敢惹的幽苍庭,但一来对方压根就不是人.   二来土皇帝可比外来的皇亲国戚猛多了,幽苍庭的本部幽寒皇朝离这更是山高皇帝远的,人家咋会怕你对吧.   所以说,这几位姑奶奶,真是一上来就闯了一个弥天大祸.   “道理我都懂.”听完这番解释后,宫大小姐对于打了人这件事压根就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反而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小姨妈这是上哪去了?”   “宫总管三天前就已经通过跟长夜阁的交涉后穿过长夜之渊了,因为长夜阁点名只允许每个八珍奇盟的继续只带一人,所以她就没继续等你,想让你找个办法溜进去.”曲无愁回答道,“哦对了,上面这些都是宫总管让转述的,但我有一点比较奇怪,这八珍奇盟到底是……?”   “也没什么.”宫漪苓摆了摆手,“不重要,你就别问了.“   “只是听小姨妈的意思,这长夜之渊貌似不能让人所所以进出,是这样吗?”   如果不让人随意进出的话,那她们还不如直接去闯那片昶林,反正有玄菱灵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嗯,本来其实并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而是最近才这么做.”曲无愁解释道,“之前想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边的管理会把你带到一条直接能穿过整片昶林的山洞里头,出去就是昶国的边境城市永辉城.”   “只不过最近,长夜之渊通向永辉城的那条路被封住了,想进去必须找长夜阁交涉,但是据我所知,这几个月来能过进入昶国的外来人,大概一个手也能数得过来吧.” 30.冲突   看来,计划确实赶不上变化。   或者说埋伏在昶国的那些天之孽在控制了昶国的一部分之后,为了某些目的而封锁住了昶国对外的“唯一”通道。   之所以说是唯一,是因为宫漪苓能够想得到,既然对方不遗余力地想要封锁住昶国,那么最有可能的,连带那片昶林他们应该也有办法封锁,至于做法究竟是怎样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说……”宫漪苓抱着胸说道,“现在想要进入昶国的唯一办法就是跟长夜阁商量。”   “对。”   “但是呢。”宫漪苓紧接着开口道,“我们恰好把巡夜令的人给揍了。”   “……对。”   “这两家人某种意义上是一家人。”宫某人一边说着,一边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茶饮还有点心上,不得不说幽苍庭的招待点心确实几分水平,不管在哪家分店的感觉都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职能不太一样而已。”   听她这么有条理地说完这么一段话,曲无愁那是真的犯了愁了。   你说这大姐也不是啥都不明白的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咋还能这么淡定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呢?   当然,其实她身边那位更是重量级,从刚刚入座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吃掉多少盆点心了,明明看这人的身形只能说是娇小了,她的肚子究竟是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的?   唯一正常点的应该就是那个年纪看上去最小的小丫头,但是她……   在睡觉。   合着这三人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刚刚到底干了什么牛逼的事情吗喂!   “多少有些麻烦吧。”看了看这老兄那么忧心忡忡的样子,宫漪苓啧了啧舌说道,“不过也还好。”   “只是……只是还好吗?”   “无愁兄弟,你应该好好地去问问您老给你取这名的意义。”宫大小姐耸了耸肩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你觉得我能以什么理由让长夜阁同意我的入关申请?”   “啊这……”   这么一说倒也是,几个月之内压根就没多少人通过过这个申请,那么他们怎么保证就一定能用聊天的方式闯进去呢?   “所以归根结底。”宫漪苓擦了擦嘴巴说道,“我就没打算跟他们好好聊。”   说完,她便站起了身子,顺便拍了拍还在吃得不亦乐乎的玄菱灵的肩膀,轻笑了一声,“干活了。”   转过身去之后,赫见被撞穿了一个大窟窿的幽苍庭大门的外头,已经密密麻麻地站了一群妖魔鬼怪。   ——   ——   长夜之渊被人挑衅,这种事倒也不算稀奇,问题是那个大块头好歹也是巡夜令的其中一个副使,魂元境巅峰的功力放在这长夜之渊也没多少人敢惹。   但是这一次,这个大块头直接被当成孙子一样胖揍一顿,哦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是一顿胖揍,而是一脚就踹到差点魂归西天了。   这种档次的强敌居然出现在了这里,毫无疑问是会引起整个长夜阁外加巡夜令的集体警觉的。   而他们这次出动的,正是整个巡夜令的王牌团队。   “就是这里?”鹰身人面的男子阴阳怪气地问了问手下之后,似乎不以为然地说道,“呵,这个幽苍庭我知道,不就是个财大气粗的东西,那个家伙说不定惹上了压货的镖头。”   说道这里,他旋即冷笑了一声,“不过,镖头也好,打手也罢,赶在这个长夜之渊耀武扬威的,我还没见几个能活着走出去的!”   话音刚落,数十名巡夜使便将整个幽苍庭围得水泄不通——其实就是把道路给封住了,确保这幽苍庭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紧接着,他便对着里头扯着嗓子说道,“里头的人听着,我乃鹰鬼使,这整条长夜之渊都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你们打了商贩或是来往之人我不管,但你们既然打了我的人,就该知道什么叫下场。”   话音既落,里头却是鸦雀无声。   但顺着大门的缺口往里面看,似乎能够看见一个几个人族姑娘站在大厅的桌子边上,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而就在他准备上前一步的时候,一根筷子突然从里面飞出,擦着他的面颊就飞了过去。   下一刻,这支筷子便深深地**了他身后的墙中,齐根插入,没有露出半截在外面。   ——好强!   能把一支容易折断的筷子玩成这样,这位出招者显然是一位功力上乘的剑修。   只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鹰鬼使便对身边的下属吩咐了下,在下属接完命令离开后,他倒是无所畏惧地径直走入了其中。   “几位,幸会。”   宫漪苓把玩着手中的第二根筷子,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此刻走进来的这只妖兽。   妖兽的种类太多,反正她是肯定记不全的,眼前的这只口吐人言的妖兽也不知道是啥,真身又是啥,不过它的实力倒是明显在地冥境的档次之上,即便不是天魂境也最起码是半步天魂境。   这个实力,在长夜之渊中,想必是接近顶峰的管理者了吧。   “幸什么?宫漪苓靠着桌子轻笑了一声,“你是来揍我的,有必要说这种自己都觉得不太合适的话么?”   说白了,这巡夜使们自然是习惯性的欺软怕硬这件事对于鹰鬼使也是同样的,他在察觉出对方的实力不俗后就已经不再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但这可不代表他真是这么想的。   “姑娘,在这长夜之渊,还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么说话。”鹰鬼使有些冷意地开口道,“现在是你们先打了巡夜使,惊扰了我巡夜令,现在又不打算解释什么,姑娘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有趣。”宫漪苓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那个巡夜使是自己撞上小玄的,非但没有道歉反而还出言不逊,后续也是小玄稍微地躲了躲,谁知道它会没脑子到直接一头撞了出去,把自己给撞晕了。”   “若是这种事情,都需要劳烦阁下来亲自走一趟,那我喝口凉水塞了牙,岂不是还要管老板讨药钱?” 31.黑麟甲   “你……!”   要论真眼说瞎话的本事,宫大小姐说第一,可没人敢说第二.   虽说这件事最开始确实是那个大块头撞了玄菱灵,但那个大块头是被幽苍庭内室的防御符箓弹出来的,倒不能完全把事情都甩给他.   至于后面嘛……   whocare?   这世上又没有监控这种玩意,若是咬死了不认,在那个大块头醒过来之前,谁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你?”宫漪苓冷笑道,“我还想说你们这巡夜令的人倒是脾气挺大的,恶人先告状是吧?”   闻言,鹰鬼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来阁下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说得好像你们就打算好好说话一样.”宫大小姐抱着胸,冲着身边的玄菱灵使了个眼色.   一瞬间,两方便同时有了动作.   但是还没过几秒钟的时间,七八个妖兽就被玄菱灵直接丢出了大厅,在对门的墙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凹坑,可想而知之前那个大块头根本就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撞晕的.   “还有别的吗?”   玄菱灵拍了拍手,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对面的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就这几个,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这个人也……   鹰鬼使的右眼皮不由得狂跳了几下.   虽然他也只是试探性地派出了一些实力不咋地的家伙,但他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败得这么彻底.   开玩笑,好歹他们也是魂元境的修士,在这人手下连几秒都撑不过,是不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你们两个.”鹰鬼使紧接着把身边的两个地冥境下属给丢了上去,“上!”   这两位虽然有些忌惮玄菱灵的武力,但秉着二对一,优势在我的经典想法,他们俩还是吼了几声冲了上去.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这俩人也步了前面几个弟兄的人后尘.   虽然没有那么惨,但这两位只花了五秒钟就被玄菱灵给揍得灰头土脸的,还不如直接撞得晕过去得了,面子上过不去啊!   到这里,再派什么魂元境,地冥境的妖兽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多少都不够他们打的.   所以,这位鹰鬼使本人虽然很不愿意,但它还是往前走了几步.   无论如何,它也应该上去找找场子了.   “终于肯自己上了吗?”玄菱灵握了握拳头,稍稍活动了下筋骨,显然刚才的开胃菜连让她热热身的资格考试其实都没有.   鹰鬼使皱了皱眉头,眼神一直在玄菱灵身上飘忽不定的,似乎在寻找着她的弱点,或者找到对方任何一瞬间的松懈.   但是……不是他不认真,而是玄菱灵真的全身都是破绽,没有一刻不是松懈的.   妖兽类的对决喜欢干的就是贴身肉搏,尤其是那种寻找对方一瞬间的破绽一锤定音.   尽管鹰鬼使能看感觉得出这女子是妖兽,却对她的战斗方式表示极其费解.   哪有这么不当回事的,连擅长远距离灵术攻击的凰族狐族们也有基本的搏杀能力.   这丫头……莫非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吗?   想到这里,鹰鬼使自然升起了不小的怒意.   他立刻将力量积蓄在双掌之中,就等待玄菱灵等得有些不耐烦,打着哈欠的时候,他猛的向前一划.   一时间,那道龙卷愈演愈烈,直冲着玄凌派的面门而去,但玄菱灵却全然不管不顾,就硬等着那道狂风扫到了自己面前.   “【龙语】凪.”   龙乃是天上之尊,是海中之王,只要是龙,无论是什么龙,本身就拥有操控苍穹之风,江川之水的能力.   因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意义不明呢喃,鹰鬼使酝酿已久的招式就被瓦解,露出了隐藏在招式之后准备趁机偷袭的鹰鬼使.   眼见自己的招式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给破开了,鹰鬼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如何破的,只是略有一惊,后续的暗招也立刻转为明式.   但是下一刻……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门外头杵着了.   嗯,毫不意外的,就没有人能在玄菱灵的手上多撑上片刻,大家最终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这……这是……”自己上的痛楚开始不断的加深,反而让鹰鬼使清醒了许多.   方才对方化解飓风之招时所用的那句话,分明……分明是……龙语!?   “您居然是巨龙!?”   他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也让在场的其他所有妖兽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开玩笑,龙族之于妖兽,那好比就是皇帝之于百姓,宗主之于门派弟子.   即便借给他们一百个胆,他们也不可能去跟高高在的龙族掰手腕,那不就是找死吗!?   而就在这会儿,鹰鬼使之前叫的援兵正好就到了.   这一位身穿灰袍的蒙面老者看着就不像是妖兽,他来时也没听着鹰鬼使的那句呼喊,直接就朝着玄菱灵冲了过去.   两人同出一掌,掌势相交的瞬间,立刻卷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气势.   蒙面老者显然比玄菱灵更加震惊,他眼见一击不成,立刻抽身后退了数步,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狠辣.   紧接着,那位老者的袖口中便飞出了一个黑影,直冲着玄菱灵飞了过去.   玄菱灵的个性向来是不防这种奇奇怪怪的暗器的,但宫漪苓看见那些巡夜令的人面色微变之后,还是很谨慎地补上了一记飞筷.   “唰!”   竹筷精准无误地**了那飞过来的玩意的脑袋上,直接就把它钉死在了石地上.   这个时候,宫漪苓才看清楚那玩意的样子——简而言之,是一条小破蛇.   但这蛇宫漪苓倒是有所耳闻,它的名字叫做黑鳞甲,它对人类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对所有妖兽来说都是克星中的克星.   它的毒能让妖兽们在几息之内丧失理智,并且不遗余力地倾泻自己的力量,长成一起奇形怪状的模样,而且变得六亲不认.   等到毒性发挥到极致的时候,妖兽便会因为力量催动过度暴体而亡,连尸首都不会留下的那种.   这玩意数量极其稀少,白尧王朝基本上常年都在高价悬赏它以应对每年的兽潮,没想到居然会在妖兽当道的地方看见它. 32.打的就是你   “啧……”灰袍老者眼见自己的计划不成,不由得啧了一声.   他也来不及收回那条已死的黑麟甲,只得平静地退回到了门口,转过身去看向了东倒西歪的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   “回大人.”鹰鬼使赶紧站了起来,有些犯难地说道,“这位是……是……”   老实说,妖兽们对龙族的敬仰之情差不多是与生俱来的,因此就算之前他们有所摩擦,鹰鬼使出于本能,也还是有些难于启齿.   “没什么.”   宫漪苓走到了那条黑麟甲的身边,有些可惜地把它的尸首捡了起来,说道,“只是起了一些争执,自然要用拳头来决定谁对谁错,只不过老先生——”   她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冷笑了一声,“堂堂天魂境修士,在对决中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您活这么大还真是屈才了.”   “下三滥?可笑.”老者不以为意地说道,“老夫只是在教训一个没大没小的妖兽,又不是什么公平对决,哪有什么下不下三滥的.”   “是么?”宫漪苓将黑麟甲的尸首甩给了那个老者,“此物可是稀罕之物,老先生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拿出来了,看来您老手中到有不少这个.”   这句话,她自然是说给其他的妖兽们听的.   这大爷手里的那么多黑麟甲自然不是用来对付外来人,而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若不是他此番出手失误,原本这些妖兽里头可没多少知道的.   因此,一众妖兽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宫漪苓能从它们地方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恼怒和不甘.   嘛.   看来她猜测的没错.   这位老者想必是从昶国方面派来的人,目的是为了统筹长夜之渊的势力,防止有人私自进入永辉城.   而且,这老者应该来到这个长夜之渊也没有很久,跟这里的妖兽们并不是很熟,甚至因为昶国内部的妖兽与人类存在一定隔阂,这位老者大概率是看不起这些妖兽的.   原本她还想借着这次事件引出那位管事的,趁机尝试挑拨挑拨妖兽跟昶国管理之间的关系的.   没想到这对方倒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这么轻易地给了她一个由头.   “是又如何?”老者全然不把这种事情放在眼里,冷笑了一声,“黄口小儿,你管老夫有多少黑麟甲,只凭你们两人就想在这里挑事情,鹰鬼使!”   “……属下在.”   “代王殿下有令.”老者说道,“非常时期,任何在长夜之渊挑事者,无论是什么人,一律先斩后奏.”   “……是!”   局势似乎又变回了紧张的氛围,但宫漪苓却发现了自己最想要听见的事情.   非常时期,代王下令封锁整个长夜之渊……果然如此.   他们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掌控整个昶国,不让外人有机会干涉,而是……   八珍奇盟……么?   宫漪苓想到了这一点之后,忽然间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之前由于昶国的隐世性,八珍奇盟的这些家族为了避世独居,有很多都隐藏在了昶国境内,因此当与会人员提出要在昶国境内进行第一次会谈的时候,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但若是天之孽的目标本来就是这八个家族的话……   而场面上,一直到宫漪苓想到了这个层面,那些妖兽都没有任何动作.   尤其是鹰鬼使在深思熟虑之后,对着老者拱手道,“老先生,我们跟这几位姑娘可能有点误会,不知道可否让我们坐下来谈谈.”   “谈谈?”老者极为不满地说道,“叫老夫招至于此的人也是你,现在想赶老夫走的人也是你,你是不是以为代王殿下没有裁撤你们的编制,你们就真是我昶国中人了?”   “不过是……区区妖兽!”   “你……!”鹰鬼使被他这句话气得嘴巴直抽抽,但它也确实没有资格对这位老者说些什么,局势就这么暂时僵在了这里.   不过没过多久,就有人打破了这种话寂静.   “你们好歹也是中等和上等妖兽,就这么听着他们使唤吗?”   玄菱灵本来并没有对这些妖兽有几分同情心,其实现在也没有.   这位吃货小姐除了想找到当初害得她家破之人,对其他所有的事情都还是相当佛系的.   但是,在听完了这家伙的一番话后,即便是她也不免有些恼火.   “回……上龙尊者.”鹰鬼使对她也用起了尊称,“我们的一部分族人都在昶国中生存,这是……合作.”   “合作?”玄菱灵有些不满地鼓了鼓嘴,“既然是合作的话,那本小姐把他揍到土里去,应该跟你们无关吧?”   “诶?”   听着他们的对话,老者也觉得不太对劲了起来,尤其是这个上龙尊者的称呼,难不成这只人形妖兽,居然是龙族!?   不过,这事情已经来不及他多想了.   因为玄菱灵已经迅速的朝着他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这回,带着龙族的几分怒意,玄菱灵的攻势明显要凌厉了许多.   她一拳就往老者的脸上招呼了上去,老者及时抬起双臂以应,但那个力道差不多是之前对掌时的数倍之多.   而且玄菱灵的右手在接拳的瞬间,手臂上的衣物轰然爆裂到肩上,原本纤细的小手上乍现白色的龙鳞.   “吼——”   隐约间,仿佛一只巨龙在天边怒吼,老者一时防备不及,根本挡不住这阵极怒之击,整个人都被直接打飞了出去.   而就在老者飞出的瞬间,玄菱灵的眼眸中乍现银色的光芒,只见那位老者的身后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空间之镜.   他的身体在穿过空间之镜后,原本冲着身后飞的轨迹转变成了冲着地面砸了下去,而且他原本就离地面没有多少距离.   因此,这一击等于直接就把人轰在了地上,引起了大地的一片震荡.   “嗡——”   这种震动声震得四周围都产生了摇晃,自然是惊醒了春涟,这丫头一直到现在才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样子,一脸茫然的说道,“发……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宫漪苓笑吟吟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玄姐姐在教训一个不知道尊老爱幼的人,别在意啦.” 33.阴毒的手段   龙族作为妖兽的顶端,它们被赋予的形象有很多,所拥有的能力也有很多.   比如呼风唤雨,比如掌控风雷(这条纯粹是胡说八道),还比如能够孕育龙脉(这个虽然操作难度比较高,但好歹是真的事情)   有着这么多的光环加身,有不少人会对龙族的实力产生一些误解.   比如它们对灵术的掌握程度要远高于自身的身体素质.   诶,上述这句话某种意义上确实没错,毕竟龙族的一些分支基本上都会各种各样要么毁天灭地的术法,要么就跟玄菱灵一样拥有仅次一脉的空间灵术.   但,横向比较跟纵向比较是两回事,龙族之所以会强到令所有的妖兽俯首称臣,其关键,便是那无可匹敌的,力量!   “呵——”   一拳将老者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之后,玄菱灵立刻一声娇嗔,一步就冲到了老者的面前,对着那地上的大坑便是一记重拳.   只不过刚才那番较量,被当场打翻确实挺蛋疼的,但这道攻击差不多是属于伤害有限,侮辱感拉满.   别看老者被打的挺憋屈的,但他已经提前将绝大部份力量都化了出去,自己硬撼的也就只有那十之一二.   因此玄菱灵的第二拳并没有打到该打的地方,只是把地上这个这个大坑,变成了一个连接到了道路两边的深坑.   而本应该在那里头的人,已经闪身到了道路的边上,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那滚滚而起的尘烟.   老实说,在这里碰上了龙族,这是组织事前没有警示过的.   他一个天魂境修士想要对付一条天魂境的巨龙,这件事的难度已经超过了在这里镇守.   “你在想什么呢?”   这个时候,少女的声音从老者身后传来,这更是让他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   这下可更来不及阻挡,老者被突然在他背后冒出来的玄菱灵直接一脚就给送了下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老者这一脚接得严严实实的,整个人都深深地砸进了泥土里头,只留下头头部以上的倒事还能说说话.   “……你,不讲德……!”   “谁要跟你讲武德?”   着玄菱灵可不会学宫漪苓一样废话连篇,她跟了宫大小姐那么些日子,学会的唯一一句话就是.   趁你病,要你命!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连出,这震撼风云的架势往深坑里头胡砸乱砸,砸到两旁的山涧上都滚落下来了小石头.   就当宫漪苓打断制止这位大姐这么揍下去,防止整个山道都被她给震塌的时候,那个深坑猛地爆发出一阵惊人的气势,应当出这位老者终于忍不住一直被人这么压着,所以动用了什么保命的道具了。   他的氪金道具姑且还是奏效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自然断了玄菱灵的节奏,也给了他稍许的喘息时间。   “呵……龙族……”老者尽管显得有些颓态,身上的衣物都是相当不完整的,但是他的目光中却并没有露出多少怯意。   甚至,还有几抹更深的阴狠与毒辣。   “妖兽之长又如何?”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妖兽,忽然将自己的袖口对准了这些妖兽。   紧接着,他的袖口突然窜出了无数条灵蛇,这些黑色的玩意,正是他之前展现过的黑鳞甲。   而他的黑鳞甲所针对的目标,居然反而是那些地上的妖兽。   “糟了,难道他是想!”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那些妖兽大喊道,“你们快走!”   但是她的速度显然快不过那些黑鳞甲的速度,还没得宫漪苓说什么,那些黑鳞甲就已经刺穿了妖兽们的身体。   “你!!!”鹰鬼使看了一眼周围中招的巡夜令,以及包括他自己腹部的伤口,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居然!”   “不听话的人。”老者冷笑了一声,“非要让老夫逼你们这么做对吧?”   “你……你……啊……啊啊啊啊!”   在一片惨叫声中,那些妖兽们的身体也在发生这剧烈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膨胀,好似体内有千百种力量在乱窜,而紧接着他们的眼睛变得通红,身体上长出了各种各样的畸形肢体,以至于整个身体都变得血肉模糊,令人难以直视。   “不……不……不!!!!”   妖兽的异变逐渐演变成令人难以直视的畸变,而他们的气势,力量也在产生着暴涨,一直膨胀到了几乎每个人都有地冥境巅峰的实力,而那位鹰鬼使甚至直接往天魂境大成方向迈了一大步。   “你!”见状,玄菱灵心底的怒意变得更加旺盛了,立刻对着老者说道,“你怎么能这样,他们都是跟你一方的!”   “既然跟老夫一方,自然要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对。”老者不以为然地瞥了那些妖兽一眼,眼底充满了鄙夷的神色,“老夫只是帮它们做了它们应该做的选择,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可恶!”   被激怒的玄菱灵立刻双眼变得银白,一股难以预想的空间之力开始在老者的周身蔓延。   巨龙之怒,即便是人间之皇也必须得退避三舍,更何况他一介普普通通的修士。   “【龙语】太古清灵,无量生极,谓吾天殃,扭曲空明!”   几句晦涩难懂的话语之后,整个长夜之渊似乎都开始了从地形上的重组,整个空间都被扭曲成了完全不按照牛顿定律的模样——天是地,地是壁,壁是天。   在这片空间内,仿佛银发飘扬的女子才是其中永远的王者,她将带着自己的怒火,致人于死地。   只不过面对这一幕,这位老者倒是显得相当淡定。   “别急,你的对手并不是老夫。”他平静地向后退了数步,忽然挥动了自己的披风,让自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事实上,他应该还是在这个地方的,但是无论是宫漪苓,玄菱灵,春涟,还是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妖兽们都看不见,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紧接着,那些失去理智的妖兽们,自然把目光,放在了这位风暴中的女子身上。   更加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34.因祸得福   “吼!!!”   “吼!!!”   “吼!!!”   在场足足十余只异变的妖兽发出了痛苦而又愤怒的狂吼,他们在毒物的影响下变得强悍无比,却也在一步步地走向了自我灭亡的结局.   而下一刻,这些妖兽便一齐冲向了位于扭曲之境半空之中的玄菱灵.   “啧……”   玄菱灵尽管有着满腔怒意,却根本不想发在这些妖兽的身上.   他们之前尽管有些摩擦,但妖兽们显然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宁可违抗命令也不愿和玄菱灵作对就说明了这一点.   因此,当发狂妖兽们一个接一个地冲向了玄菱灵的时候,她只能巧用空间之能,让他们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只是……这个状态明显是十分损耗力量的,玄菱灵若是这么虚耗真元,她对这片空间的控制根本无法持续太长的时间.   一旦此法终结,那么她就没办法再对这些妖兽们留手了.   一想到这里,玄菱灵便忍不住抿住了嘴唇,心底涌现出一抹不甘.   而就在这时,宫漪苓却是很恰适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片空间是你亲自掌控的话,你应该感觉得到,那家伙呆在哪里吧?”   玄菱灵点了点头,“但是……”   “这些妖兽就交给我.”宫漪苓笑了笑,“你就安安心心去找出那家伙躲到哪里去了,然后把他揪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你有办法救它们?”   “也说不上是办法.”宫漪苓取出了乾坤戒中的那个白玉药瓶,说道,“只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那好……我相信你.”   话音既落,宫大小姐便对着那些妖兽们喊了几声乖孙子,这种最平常也最奏效的拉仇恨的办法立刻就招来了所有妖兽的注意.   紧接着,她便打开了那个白玉药瓶,从里头冒出来的并不是丹药,而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小丫头.   “主人,仙儿解不了他们的毒.”仙儿一眼就看出来了底下这些妖兽的状态,有些难办地开口道,“他们所中的是寻常之毒,甚至不能算是毒,仙儿之能只能对蛊虫之毒有效……”   “没事,喊你出来不是让你来解毒的.”宫漪苓说道,“你试试让他们恢复下理智,就用你的能力,应该办得到.”   仙儿除了能够抹掉所有蛊毒的效果之外,也还有作为蛊的那个能力,便是暂时消除范围之物心底的杀意.   现在这些妖兽完全是失去理智的状态,如果失去了杀意本能,他们的理智应该还能占得到上风,只要能够思考和沟通,那么就有解决问题的可能.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同她想的那般.   当仙儿让所有生物都在那片幻境中呆上了片刻之后,那些妖兽果然不再那么狂躁了.   而且,那毒物的效果本来就是用攻击的欲望来迫使他们过度的释放自我,这攻击欲望没了之后,身体的变化也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我……我这是……”鹰鬼使的眼中暂时恢复了清明,忍不住大口大口喘起了气来,“哈……哈……哈……”   体内失去控制的力量却没有发泄的方式,其实他们现在的状况不比之前好上多少.   “现在,你们听我说.”宫漪苓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体内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过度服用了破壁丹一类的丹药,只要你们不放飞自我,我能保你们不死.”   黑麟甲的杀伤力他们都是听说过的,但他们却从没见过中了黑麟甲后还能恢复理智的情况——更不用说是亲身经历了.   “春涟,把它们罩起来,防止其他人影响这个过程.”   “好.”也跟着她过来的春涟点了点头之后,立刻放出了十几张符箓,将这些妖兽所在的区域完全封死住了.   紧接着,宫漪苓便对里头的这些妖兽继续说道,“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难关,也是一个机遇.”   “我手里有一些丹药,能暂且能护住你们的丹田和心脉.”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药瓶,“你们现在尽可能的突破境界,宣泄体内的力量,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消耗毒性,保你们不死.”   她此番言论,是她所能想象出来的唯一的解决办法,而且也是看上去最可行的.   但唯一一点存在的问题,是仙儿给予他们的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一旦这个状态一过,短时间是没办法再续上同样的状态的,因此他们所能利用的,就只有这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事不宜迟,她迅速把丹药分到了每一个妖兽的手上,并且催促他们立刻做该做的事情.   不成功,便只能死.   这种压力远比想象得要夸张许多,毕竟在短时间内冲击一个上头的境界,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情,妖兽们立刻投入了各自的境界冲击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有几个妖兽因为太过急于求成,身体提前一步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即便有护心丹这种丹药也落得个经脉尽断,死不瞑目.   而另外还有一些则是冲击失败,体内的力量跟潮水一般泻了出去,但这什么做反而让他们暂时不会受到爆体的威胁,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至于还有一批妖兽,总算是成功了.   他们体内的力量全被用作了冲击更高的境界,而且也确确实实地做到了,让自己勉强脱离了当前的危机.   而此刻,看着那几个因为自己的办法而死去的妖兽,宫漪苓开始有些唏嘘的.   不过她倒也不是圣母,眼下的局面即便是救下来一个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能救下来这么多人,还要啥自行车.   “多些……多些阁下能够不计前嫌,出手相助!”鹰鬼使赶忙带着一些还能动作的妖兽们跪下来说道.   他便是那些冲击成功了的人之一,他已经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种混乱的魂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了.   现在即便让他们再次陷入非理性的状态中,他们也不会再自我灭亡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宫漪苓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既然还能做到尊敬小玄,我身为小玄的朋友,多少也得帮你们,至于那个老家伙嘛——” 35.自信过了头   这位老者的日子过的也不太好.   尽管他的那件披风确实是件相当不错的保命道具,他原本想着等到这丫头跟那些妖兽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自然可以坐收这个渔利.   但问题是.   他们压根就没有打起来,而且另外那个女子的手段更是惊人,竟是让这些妖兽的理智恢复了.   而且值得一提的时,仙儿的这招可是对所有人都起作用的.   连仙府境的尹天仇都不可避免地中了招,这老兄自然不可幸免.   所以本应该出面干涉那些妖兽在绝境之下晋升突破的他,压根不剩什么害人的想法,只得木讷得等在了原地.   等到他身上的负面状态消失了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   况且,玄菱灵可不会等到那个时候才这么做.   让仙儿消除了不伤人的负面状态后,玄菱灵眼神一凝,将那片区域直接扭曲成了由上至下完美衔接的通道.   只要不动用灵力,那人便会一直从下面的洞进去,再从上面的洞出来,永远处于失重的状况之中,到最后把人摔摔死也不是做不到.   这种朴素的死法自然不会出现在这位老者身上,为求自保,他只能动用灵力让自己悬浮了起来;也正是如此,让他的气息瞬间在玄菱灵面前暴露无遗.   “不好——”   察觉到对方的眼神锁定在了自己身上,老者急忙想要抽身离开.   只不过下一刻,玄菱灵的拳头已经通过扭曲的空间,隔着大老远砸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这一击的力道堪称恐怖,一拳就击穿了老者的灵力气罩,把老者打得面目狰狞,直接飞了出去.   当他飞出去的时候,扭曲的空间瞬间恢复原状,他整个人顺着这条通道飞出了上百米远都还没停下来.   索性在巡夜令集体出动的时候,这附近就已经被封锁了起来,药不然光是这一脚的动静,就足矣误伤不知道多少人.   而等到他终于调整过来想要落地时,一个黑影猛的闪现在了他的跟前,紧接着一脚带着千斤之力,准备帮着老者来了一个完美的急停.   “嘭——”一声巨响之后,伴随着滚滚激起的烟尘,老者倒是停了下来.   至于,他整个胸骨全都被某位巨龙小姐踩的深陷下去,这个代价姑且可以忽略不计吧?   “哇——”被狠狠踩在地上的老者忍不住喷了一大口鲜血,哪里还有之前的那种阴狠沉稳的姿态,“你……你可知道你是在和谁作对!?”   “不是跟你吗?”   “……老夫说的是老夫背后之人!”   “你背后?”玄菱灵听完就显得十分意外,还特意把老者给拎了起来.   就当老者还以为她这是怕了,打算再多说一些威胁性的话时,玄菱灵直接又给他摁了回去,还顺便又踩了一脚.   “你骗鬼啊你,你背后哪里来的人,吓我一跳好吗?”   老者:“……”   这丫头,真的无法交流!   极度的无语外加气急败坏之下,他只能怒斥道,“区区龙族又如何,代王殿下同样掌控着数不胜数的上古灵物,你想与他作对,只会自寻死路!”   “停停停……你说的那个代王.”玄菱灵挠了挠头,可惜想破脑子也没想出来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老者:“……”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是,即便这个老者还没被玄菱灵踩死,他估计都会被玄菱灵气死.   这太tm气人了,这老者还从来都没碰上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对手.   好在在他气死之前,宫漪苓已经来到了他们边上,语气还算平和地说道,“这昶国虽然一向是代王说了算,不过你们好歹得讲些道理.”   “本姑娘一没有心存不轨,二没有擅闯关隘,老先生贸然地对我们动手,还想拿代王的名号压我们?”   这一句话还真就给他堵回去了.   代王的原令一直都是擅闯长夜之渊关隘者格杀勿论,但这几个人跟巡夜令是怎么起摩擦的他都不知道,更不用提什么师出有名了.   他之所以想要赶尽杀绝,只是因为这位女子……乃是龙族,恐怕会让昶国内部的某些计划横生变数.   “不过.”宫漪苓紧接着倒是蹲了下来,对着老者抱着胸轻笑道,“你确实预判对了一件事情.”   “我想要硬闯关隘.”   “你果然——”   “诶.”宫漪苓打断了他的发言,“其实呢,本姑娘还就怕闹的不够大,昶国那边的人不出面,只不过本姑娘还以为你们多少也应该重视些,不应该只有一个人亲自跑来这里转悠.”   “你想做什么……!”   宫漪苓并没有说话,只是在这位老者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下,终于摸索出了一块令牌.   这个消息,是方才那位鹰鬼使提供的.   救命的情分何其之大,宫漪苓只是问了问他们身上可有什么能够听过关隘的凭证,鹰鬼使便全部说了出来.   他们这些巡夜令身上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这种牌子只有长夜阁的那位阁主,以及昶国派来这里镇守的人才有.   凡是想要通过关隘进入那条洞穴通道,就必须出示通过令牌,原则上还需要有那两人的陪同,表明令牌的来历,但这条规矩倒没有定得那么死,就看怎么说.   “多谢了,老先生.”宫漪苓看了看这块刻有“昶”字的鎏金印花令牌,确实跟鹰鬼使描述的一模一样,“那这个东西,就稍微借我一用好了.”   “你……!”   “玄姐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尊老爱幼一些?”   “对啊,我八百岁啊.”   “噗,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算了.”宫漪苓顺手就给了老者一拳,直接给他打晕了过去.   “诶,你怎么直接!”玄菱灵有些郁闷地嘀咕道,“我气还没撒够呢!”   “好了.”宫漪苓笑了笑,“这个老家伙的处理,就交给那些巡夜令好了,出了这次事情之后,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让这家伙好好的活着.”   “唔……”玄菱灵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脚给收了回来,“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找那个代王八打一顿吗?”   “是代王.”   “一样一样啦.”   “……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就代王八吧.” 36.是骗人不是吓人   长夜之渊发生了如此之大的事情,本应该出动力量前去一探究竟的长夜阁和关隘那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大概是因为那位老者本身就是当地最高的负责人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本人亲自去解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并且在那之后,位于长夜之渊中的骚乱确实逐渐归于平静,因此他们也就不在乎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而差不多就在十多分钟之后,长夜之渊通向永辉城的关口之外,三名穿着白袍的女子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在通过关隘的时候,只是将那块令牌匆匆地亮了出来,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往里头走去。   当然了,这些关隘守卫虽然摸鱼,但不是饭桶,遇到这种人肯定不会放她进去的。   “站住!”守卫立刻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不过,宫大小姐的语气显然比对方更加严肃,直接一句话就是,“放肆!”   她这个态度,反而把守卫们整得一愣一愣的。   这不对啊,怎么会有人比他们的态度还要强硬的,这似乎不合道理吧?   紧接着,就听这位女子继续说道,“奉常老先生之命,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报告给永辉城的内探,任何私自阻拦之人都将被视作是代王殿下的敌人,杀无赦。”   说着,那女子居然就取出了长剑,毫不顾忌地就要对着守卫的脑袋砍去。   她的修为明显在地冥境大圆满左右,出手雷厉风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倒是有几分昶国直属的密探的样子。   至于她之前说的常老先生,便是那位不久之前离开后便没有回来的老者。   “先等等!”守卫赶紧出剑制止了她,语气自然变得缓和了不少,“常老先生为何没有同姑娘一同前来?”   “若是代王殿下的人都按照你的规矩办事,这关口便没有设置的必要了。”宫漪苓冷笑道,“非要本姑娘亲自跟你解释一遍吗?”   “愿闻其详……”   “得到密报,不时将有一些对代王不轨之徒欲强行通过关口,常老先生和巡夜令抓到了他们的探子,正在对长夜之渊的外围区域进行严防,并且派我直接禀报永辉城方面索要援助。”   宫漪苓的语速快得惊人,而且用非常简洁的话将这件事情全部阐明了,条理之清晰,仿佛确有其事那般。   “刚才跟你说这些废话的时间,足够我前行两公里,让援助慢了整整十五秒,如果因为这十五秒让那些人强行闯关成功,我倒要看看你们何人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   这句话说完,那些守卫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确实,如果真的如同这位姑娘所言,怪不得常老先生和巡夜令的人并没有在骚乱结束后返回此地。   而且,他们只是来这个关隘混口饭吃,若是责任加身,他们可不只是卷铺盖滚蛋那么简单。   “那敢问……”守卫最后还是问起了宫漪苓后面的那两个人,“一件通报之事,需要三位姑娘……一起行动么?”   “放肆!”宫漪苓忽然大怒道,直接就给了那个守卫两巴掌,还把他一脚踹翻在地。   这个东西,看得边上的那些人差点就要拔刀相向了,连玄菱灵和春涟都忍不住冒了一身的冷汗。   这未免也忒嚣张了一点吧,对面好歹是守卫呢……   “知道她是何人吗?”宫漪苓指着玄菱灵,对着守卫阴冷地说道,“这位乃是玄上使,是代王殿下座下的几名妖圣上使,后面那位是上使尊下的随从。”   “这次事情就是在外的玄上使发现了蛛丝马迹,自然得由她回去说明情况,你区区守城卫士,居然敢直呼上使大人为姑娘?”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单膝跪地,拱手相拜,“上使大人,请恕罪!”   而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玄菱灵飙演技的舞台了。   她的台词都是宫漪苓之前就给她准备好的,说起来倒也简单,“苓儿。”   宫漪苓,“在!”   “他们若是再说一句废话,杀了便是。”   “诺!”   都没等宫漪苓有什么东西,那些守卫赶紧屁滚尿流地给她们让出了一条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眼下,目的已经达到了,宫漪苓便不会真的对这些守卫做什么,带着两人便直接进入了眼前的山洞之中。   直到远离洞口好一段距离,玄菱灵才脱下了自己的兜帽,相当兴奋地说道,“漪苓,真的好玩诶!”   “啥东西比较好玩?”   “就是唬人啊!”玄菱灵激动地说道,“虽然那些家伙还不够我打几拳的,但是还是这么吓他们有意思,哈哈哈。”   咳咳……这位巨龙小姐,似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兴趣。   但是呢,某位始作俑者却一点也不想制止纯洁的蠢龙一点一点学坏,她甚至还很热情长地帮对方纠正了一些话语中的小错误。   “这可不叫吓。”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这叫骗,就跟那个尹老头当初骗了你一样,是不是有种空手套白狼的感觉?”   玄菱灵仔细想了想,忍不住点了点头,“嗯……确实有点,原来尹老头那个时候也这么开心吗?”   那老大爷那个时候开不开心她不知道,反正他现在肯定非常不开心   “咳咳——”宫漪苓轻咳了几声之后,立刻开口道,“总之,你要是想学的话,这个东西能帮你变得更加的聪明,以后跟着我说的做,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玄菱灵相当兴奋地点了点头说道,“得咧!”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身后的春涟其实是想说几句却又说不出来,因为她在亲眼目睹着一个纯良的大姐姐一步步走入坑蒙拐骗的歧路,但碍于少宫主的身份,她貌似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鼓着嘴把话憋在了心里,默默地跟着两人继续往前头走去。   不过,其实小春涟是高看了被称为有个傻龙的玄菱灵的脑子,想让她理解什么叫做坑蒙拐骗的话术,那可比登天难多了。 37.这也算?   这个通往永辉城的山洞里头,除了最开始的关隘,中间也有几道复查的关口.   只不过,这些关口的审查力度是不如洞口的第一道防线的,他们只是简单检查了下宫漪苓手中的令牌,甚至都没有询问两人是去永辉城干嘛的便放过了.   其中,最严格的也就只有山洞出口处的那个关口,他们做的事情也无非是随便问了两嘴他们是干啥的.   “哦,我们其实是来禀报——”玄菱灵刚想说话就被宫漪苓给堵住了嘴巴,只能听得见她后面零散的几句,“我……玄上使……唔唔唔!”   “嗯?”守卫被她们这么一搞,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头,“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宫漪苓说道,“我们是常老先生手下之人,之前那几个先进入此地的八珍奇盟之人,有两个人的身份的核实信息没有做到位.”   “原本呢,这件事情我是应该要通知你们这边的,但是代王殿下之令才发没多久,这种事情……”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摸摸往守卫的袖口里面塞了些什么.   感受到了自己袖口那种沉甸甸的重量,守卫长立刻明白了过来,装作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你们来这里的事情,不会有其他人知道,需要他们的行踪记录便告诉我.”   “诶,那小女子就先谢过这位军爷了.”   说完,那名守卫长很自然地便吩咐自己的手下退开,放她们几个走出了山洞.   走出好一会儿,玄菱灵才把宫漪苓的手扒拉开,气呼呼的说道,“干嘛不让我说完嘛!”   “你想说什么?”宫漪苓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手,“是说自己是玄上使,来这里是为了搬救兵?”   玄菱灵愣了愣,“对啊?”   “大姐,这里可是永辉城,你现在把这个事情报上去,永辉城立刻就会请示上面派兵增援,而且玄上使的身份糊弄糊弄那些长夜之渊的守门人还凑合,骗永辉城这些体制内的,不被对面当场拆穿就不错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玄菱灵当场就愣住了.   以她的大脑和思维方式,想要接受这么一串说辞似乎很困难,这大概就是她想要入门骗术行业最难的问题.   “所以……”   “所以我把这个说辞改成了一套能让守城卫士们接受的说法.”宫漪苓继续解释道,“而且他们说白了也只是例行公事,不会太计较什么.”   “啊……”玄菱灵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   “你懂了?”   “我觉得我可能懂了.”玄菱灵可能是最认真地说出了来自她自己的见解,“漪苓的意思是说,反正都是骗人的话,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宫漪苓:“……”   春涟:“……”   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但你要真说她到底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那倒也不能真的这么说.   因为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没啥问题.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本来就是诈骗的技巧,就是从这丫头的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她懂了一点,但是没有完全懂.   “算了,你这么想也成.”宫漪苓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玄菱灵的肩膀,“但是小玄……啊不是,玄姐姐,你得答应我,以后还是听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啊……那是自然!”玄菱灵笑吟吟地回答道,“毕竟漪苓现在可算是我的半个老师呢.”   “对对对……啊?”   本来这其实只是一句玩笑话,宫大小姐也是笑着接下来就完事.   但问题是,她觉得这是玩笑话没用,系统可不觉得这是玩笑话.   因此在玄菱灵说完这番话后,宫漪苓就本能地一个激灵,想到了某件可能会发生的,很神奇的事情.   “叮,提示,玄菱灵已成为您的徒弟.”   “噗……”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当系统真的这么来了一句之后,宫大小姐还是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这tm……您还是真是不见外呗!   那岂不是但凡有个人口头上来了一句拜师,她的徒儿就会跟雨后春笋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不过震惊归震惊,例行公事还是要做的,就比如看看这丫头的属性面板到底是怎么样的.   “姓名:玄菱灵【龙语:晨曦】   种族:玄溟幻龙   修为:成年巨龙(仙府境小成)   年龄:888岁   武道天赋:S   灵术天赋:规格外(空间灵术不计入天赋评选)   预计可达修为上限:神尊境”   这个面板虽然夸张得要命,甚至可以说是可以当她师父的那种夸张.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的徒弟越牛皮,她这个当师父的那不是随便横着走对吧.   反正是系统塞给她的徒弟,谁管她强不强呢.   不过除此之外,当她傻了眼的其实不是玄菱灵的面板,而是她跟玄菱灵的师徒关系吧,和其他的徒弟全都不一样.   “师徒关系:诈骗师及其学徒.   说明:龙族自有一套标准的修炼模式,根本没有人能够成为巨龙的师父,但是宿主可以选择在其他方面传授他们其他的知识,因此,诈骗师师徒关系成立.”   和这个说明所配套的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让玄菱灵参与各种坑蒙拐骗的行动,让玄菱灵一点一点成为一顶一的骗术大师,成为骗子届的一面旗帜.   这些任务是没有任何寻常的奖励的,只有成就商店的成就点数,可见系统其实也觉得这玩意很敷衍.   甚至让这条傻龙骗人,本身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成就了,而且说不定还是一件足以光宗耀祖的事情.   只不过,成就商店里的东西,懂得都懂,那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她正因为没有办法搞到更多的成就点数而发愁……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虽然这件事情吧,确实有点难搞,但是难搞的背后对应了异常丰厚的奖励,倒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就是了.   当然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她现在急着要考虑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先办法找到宫沐笙,告诉她这次八珍奇盟极有可能是个陷阱,幕后的黑手就想把他们掌控在手里,以此来对八个家族一网打尽. 38.这掌柜有点灵性   不多时,宫漪苓便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客栈.   按照宫沐笙的说法,她会在距离城门最近的客栈等她自己,但是八珍奇盟的具体会议日期那个时候还没有定下来.   到时候确认完了,如果宫沐笙急着要离开,她便会将目的地跟具体的时间写在来,让客栈的老板转交给自己.   而在永辉城里头,最靠近城门的客栈,便是这好运来客栈.   一入门,宫漪苓就感受到了一股相当冷清的气息——看来是因为这个入口被限制进出了的缘故,永辉城的人气自然变得低迷了,像客栈这种地方,也就没什么人来了吧.   一见到她们三人走进来,小厮便相当热情地走了上来问道,“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还没等宫漪苓说话,玄菱灵便赶紧举起手说道,“我要吃饭!”   春涟也紧跟着举起了手说道,“我我我我也要!”   “那就随便上点好菜吧,再顺便给她们点茶水喝.”   “得嘞——”   “还有.”宫漪苓按住了小厮的肩膀说道,“你们掌柜的在哪里?”   “我去给您叫我们掌柜的,几位稍等哈.”   看着我两人一副干饭人,干饭魂,干饭才是人上人一样的,宫漪苓苦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往四周围瞅了瞅.   诺大的屋子,顾客什么的就只有她们三个人,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椅子,也不知道这玩意还能拖上多久.   不多时,小厮便拿着一些前菜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一看就是此地的掌柜了吧.   “那个……姑娘找我?”   “借一步说话吧.”宫漪苓说着便站了起来,同这位老者一切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柜台处.   到点了之后,宫漪苓才转过身来问道,“掌柜的,前些日子有没有一个叫做宫沐笙的女子,在你这儿放了些东西?”   “啊……哦!”掌柜的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对对对,是有这个事来着.”   “那她给了你什么你还知道吗?”   掌柜的听完便在柜子里头一顿翻,最后取出了一封没有拆开的信,转交给了宫漪苓,“就是这个,那位姑娘说了,如果后面有个姑娘主动问起此事,就把这东西给你,应该没错吧?”   宫漪苓接过了这封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居然是一封信?   她还以为以小姨妈的手段,应该会把这种提示做的更隐晦些,而不会简简单单的一封信件就了事了吧?   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当着掌柜的面,把信封打了开来,取出了里头的那封信.   眼见那上面写着“七月半,东华都城.”   “东华都城么……”   其实这唱国里头大部分的城市,她连半个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个东华都城之所以听着有些耳熟,是因为洛家原本还在的时候,这个东华都城就是洛家符箓的第一站,基本上所有的符箓都是从这个地方流通出来的.   “谢了.”宫漪苓收起了信纸之后便对那位掌柜说道,“那位姑娘有没有给过你一些钱财当报酬?”   “给了些灵石.”   “是么……”宫漪苓转过身去的瞬间,身后的掌柜的眼神便乍现一抹精芒.   只不过,他才刚准备动手,便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被她按住了.   “何必心急,你的机会多的是.”   宫漪苓转过身来,微笑着把他的手硬是拉到了上面.   只见掌柜的手上,赫然藏着一把匕首.   “你……!”掌柜当即浑身一怔,大惊失色道,“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小姨妈向来不会用写信这种无聊的手段,这是其一.”宫漪苓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其二,小姨妈这个人可抠得很,她要是真的给我留了什么东西,也肯定是让我来给报酬.”   “这……”   这位掌柜的仅是做局之人,自然不知道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跟不清楚那位先行之人的习惯.   他只是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一瞬间,他的伪装就被人看穿了,甚至还没骗到对方几分钟.   “先不用急.”宫漪苓把他的身体慢慢地掰了过来,同时用余光撇了一眼正等着热菜上门的两人,“你也得确认是有人前来之后才能去汇报情况,所以这件事情,你应该还没跟你们的人说过才对.”   掌柜:“……”   “看来我说对了.”宫漪苓轻笑了一声,“让她们先吃完吧,跋涉了一路总得填填肚子,而且我也没兴趣跟你们打架.”   掌柜的这生平可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奇怪的对手,他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倒是平静了下来.   “姑娘的心性倒是令人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宫漪苓主动放开了他的手,但真要动手的话,她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把对方结果了.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她们俩,我现在就能把你杀了.”   “那我还是建议姑娘现在就动手.”掌柜的说道,“这个地方受人监视,你们进来那一幕早就被人看见了.”   “这段时间内根本就没人会来这里吃饭,你们几位是两天以来唯三会那么做的之一.”   “我估摸着,你们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能离开这里,而且那个信纸上的时间跟地址,都没有错.”   宫漪苓闻言,立刻开口说道,“先给她们上几个包子垫垫肚!”   “好咧.”   嘱咐完这个,宫漪苓才对着掌柜的继续说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我能感觉到.”掌柜平静地开口道,“那两个姑娘中,有一位妖兽,还有一位身上的气息十分令人怀念,我的恩公便是一位妖兽,只可惜恩公已经……”   说到这里,掌柜的只是苦笑了一声,紧接着才继续说道,“总之,这只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姑娘若是质疑我刚才的人那番话,便把我杀了,然后立刻就走吧.”   这算是……意外之喜?   但是宫漪苓还是觉得有些突然,毕竟对方这个水反的颇有一种顺势而为,为求自保的感觉,过于没有求生欲望了属于是.   只不过,他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即便是相信他,对自己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那不妨,便信他一信? 39.墨王   包子什么的可比其他的菜肴要快上许多,因此才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热腾腾的包子便送到了玄菱灵和春涟的手上.   在拿到了包子之后,宫大小姐立刻招呼两人直接闯进了后院,而她本人则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掌柜的,并没有任何动作便紧跟着两人一起进入了后院.   ——居然这位掌柜能够帮她这个小忙,那她自然愿意留下对方这条小命.   而一直到三人通过后院的后门彻底离开了客栈之后不久,客栈的正大门才终于闯入了几队人马.   他们并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行色匆匆的把整个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确认不会有人进入此地之后,才迎上了那位掌柜。   掌柜并没有对来人表现得客客气气的,反而理了理自己的仪容,紧接着便把自己的头上的那层伪装全部卸了下来。   眼见那是一位样貌非凡,器宇轩昂的青年男子,他那道剑眉以及眼中炯炯有神的神采,似乎都在印证一件事情。   他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掌柜,跟不是什么探子或是杀手。   “殿下。”侍卫长立刻对着那位男子说道,“是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无事。”男子看了看那把姑娘最后还是没带走的短匕,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传我命令,全城戒备,务必不能放过一干人等。”   “诺!”那名侍卫倒是老老实实地接了这个命令,但他旋即又觉得好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来着,“那个……殿下,不知道刚刚那三个贼人究竟……?”   “两男一女,别的不知道,你自己去查。”   侍卫:“这……”   就这点破消息,能查出个什么鬼东西啊大哥!   想来这位殿下行事一向古怪离奇,前不久才得罪了现在正在风头上的代王殿下,所以才被调派到了这个地方负责边疆的看守。   这个活呢,说麻烦麻烦,说不麻烦其实也不麻烦,这昶国的边境城市一向无事,属于是压根不会有人跑来这里干架的程度。   真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只要能忍受此地相对来说比较匮乏的物资,基本上就是来这里度假旅游挂机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麻烦,主要是代王殿下有他自己的小九九,他似乎和一伙实力不明的人有联系有合作,指派边疆这边布下了极其严密的防备,还点名让墨王殿下动用他的墨渊卫来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严防。   这种高强度严防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在这座城市之外墨渊卫管不着,但是只要进了永辉城,就等于是走进了一栋各处都有这个严密监控的地方。   而这名墨渊卫,明明得到的是消息是三个女子进入的这栋之前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希望得到交头者的相关信息的屋子,结果从这位墨王口中怎么变成了……两男一女?   而且如果这位墨王殿下一句话不说,那他怎么单从这个完全和情报不符的信息开始查,这tm不是开玩笑吗?   “殿下这……”   “怎么?”墨王殿下收起了那把匕首,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这种小事,本王座下的墨渊卫办不到?”   “办得到,那自然是办得到!”墨渊卫侍卫长立刻说道,“殿下放心,我保证把那三个人给您找出来!”   “嗯哼。”   墨王漫不经心地应了他一声,眼前所见的却并非是寻常之事,而是回到了十几分钟之前的场景。   一只深刻不测的妖兽,一位十分有趣的姑娘,还有一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总有一种令人很熟悉的气味,就连她的样貌,墨王也觉得相当眼熟。   就好像是当朝的那位……   如果不是那丫头根本没有半点那一位的气势,他甚至会真的有这种错觉。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错觉,究竟是从何处产生的呢?   相信再见一次她们,一切都会有所解答吧?   ——   ——   而另一边,其实宫漪苓也在回味这位掌柜的口中的那番话。   曾经受过妖兽的帮助,这点倒是可以理解,问题在于,他为什么会说,春涟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印象?   春涟的身世一直都是未解之谜,连晏初月都说不明白,或者晏大小姐压根就没有设定过详细的春涟身份。   包括春涟天生自带的那个什么符箓宝鉴的上半部,在这个世界上就根本没有对应的记载,就不用说那下半部应该从何处开始找起了。   不过,要真说起来,她的足迹已经遍布心炎帝国,白尧王朝,幽寒皇朝,黔越学府,在这些地方都没有找到过和春涟有关的半点消息,反而刚进了昶国就有人说了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   难不成,这里确实跟小春涟的身世有关吗?   想到这里,宫漪苓将目光放在了春涟的身上,却见这丫头正在跟玄菱灵商量这些包子应该怎么分配这个非常有现实意义的话题。   “玄姐姐已经吃了四个了!”春涟守着自己剩下的两个包子,死活都不肯给。   “你也吃了两个了!”玄菱灵理直气壮地说道,“剩下两个我们正好一人一个!大家就都一样了”   玄菱灵的数学大概是体育老师教的……不对,不能这么诋毁体育老师,体育老师八成是交不出3等于5这种神奇的算法的。   春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问道,“你吃了一个是五个,我吃一个是三个,怎么就一样了?”   “这得按照饱腹度来算。”   “玄姐姐就知道跟少宫主学坏,真要按照饱腹度来算,这一百个包子都不够喂你的。”   “原来你也知道啊,那剩下的两个就都给我好了!”   这两个人吃货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经人,不过宫漪苓也就由着她俩闹腾,她一边走,一边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此去小姨妈那边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而这件事又刻不容缓,毕竟已经有人根据小姨妈留下来的线索设计圈套了,这就说明,针对八珍奇盟的那张大网,现在就等着所有大鱼都进入其中的那一刻。 40.抓个向导   虽然定下了即刻前去跟小姨妈汇合的想法,不过宫漪苓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座永辉城,远没有她想象得那么防备松懈.   自从她离开了那间客栈,全城都进入了戒严的状态,并且动用了大型的符箓结界,封锁了任何形式的位置转移术法.   包括玄菱灵的空间灵术,虽然并没有被影响到完全使用不了,但一旦要跨越这个区域的时候,目的地就会变成空间乱流.   这可不兴穿啊.   眼下,宫漪苓躲在了墙角处,看了看那戒备森严的城门口.   和山洞入口处的那些看守完全不同,这些守卫一身墨色的衣服,带着面目狰狞的兽形黑色面具,光是看那造型都能感觉得到他们绝非一般.   想糊弄他们,这便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了.   侦查了一遍城门口以及一路上这些城墙的防备强度,宫大小姐还是觉得……   直接找个大门硬闯就完事了!   这种地方应该也没什么仙府境的大佬,光靠玄菱灵一个人估计都够了吧?   不过,她们也还不能这么简单得就一走了之,在跑路之前,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找个向导.   你说这人生地不熟的,她们即便是硬闯闯出去了,那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后面也还有追兵,到时候怎么跑的到那边都是个问题.   至于这个向导的人选……   先把两人安顿在了一处废弃民房里,宫漪苓便回到了之前去过的那个客栈.   虽然只是某种可能,她偷偷摸摸地翻进后墙,找了间稍大的,看着应该像是掌柜住的屋子,直接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等到她一落地,正好就跟那位,还在屋子里的掌柜给对上了.   “嗯……?”掌柜的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啥情况,这个人怎么莫名其妙又跑回来了,“姑娘你这是……?”   不过下一秒,他一句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宫大小姐跟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一溜烟就跑出了窗外,翻出了围墙.   也就在一分钟后.   “殿下,关于今日的防备分布,您还有什么建议——”侍卫长推开门走入了房门,结果并没有在屋子里看见该看见的那个人.   “殿下?殿下你在吗?”   问了几声都无人应答之后,他还显得有些困惑,却并没有多想什么.   这位墨王殿下一向行踪成迷,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至于他究竟被带到哪去了呢,自然是被带到了三人的临时据点.   “你知道东华都城在哪吗?”   才刚把他放下,宫大小姐就是劈头盖脸地一番提问,问得墨王钟离恒一脸懵逼.   这……这是几个意思?   “在昶国的东南域,位于此域的正中央.”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姑娘把我带至于此,只是为了问这个?”   “自然不是.”宫大小姐非常理直气壮地说道,“本姑娘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出了这个门就不知道哪是哪了,所以想找你给我带个路.”   “带个什么?”钟离恒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些问题,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带个路啊.”宫漪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要说信的过谁,那肯定就是你了.”   尽管钟离恒的见识也算是不错了,但是面对这个姑娘的话,他还是不自然地有一种飘在云端的感觉.   太飘了,再飘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姑娘真是……”他一时间笑也不得,怒更不得,只能哭笑不得地回答道,“姑娘可知道我们要抓你甚至杀你?”   “自然.”   “那为何……?”   “那又如何?”宫漪苓说道,“现在是我威胁你带我去,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我送回去的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看你求生欲貌似也不错,这种事情你应该很清楚.”   钟离恒挑了挑眉毛,“这么说,我是人质,而且还是给你们当向导的人质?”   “有空自然是多出去走走来的好,这样不会得老年痴呆了.”   那又是什么东西?   从这丫头的口中冒出的话都存在了某种程度上的合理,但其实压根就是胡说八道.   钟离恒沉思了片刻之后,却是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好,我可以.”   他的答应速度也颇为神奇,明眼人甚至都看得出,他不仅不觉得膈应,反倒是还存有几分期待.   这种过于速度的答应,其实宫漪苓还因此担心过他会不会是故意准备在路上给自己下套的.   但是正所谓用人不疑,这老兄今天才刚刚帮了他一次,没道理会在路上再补下什么奇怪的陷阱,故意引他们上钩.   “那我们就先这么说定了,事不宜——”   “等一下.”钟离恒忽然一本正经地开口问道,“丹药呢?”   宫漪苓一愣,“什么丹药?”   “我现在是人质.”钟离恒说道,“为了防止我逃跑或是中途通风报信或是中途给你们下黑手,你不应该喂我一颗毒药吗?”   好家伙,这个人质还真上道,居然反过来帮劫匪考虑这么多.   不过丹药小达人这会儿并不在她身边,她手上还真没有那种配套的慢性毒药跟解药.   为了多少表现一点身为劫匪本劫的威仪,宫漪苓在自己的乾坤戒里掏了好一会儿,最终掏出了一枚非常罕见,或者说功能非常偏僻的丹药.   这是一颗专门在女性经期时帮忙缓解症状的丹药,算是古法丹,因为需要这枚丹药的并买不起,买得起这枚丹药的修士们又压根没这种烦恼.   本来这玩意是宫某人拿来备用的,后来就再也没使过,就一直被他堆在乾坤戒的最里头吃灰.   拿这个玩意充当毒药,一般人光看样子光闻味道还真就不知道是什么——尤其是男性.   而这位墨王看了一眼这枚丹药,似乎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紧接着还是很淡定地把丹药吞了下去.   “现在你放心了吧.”宫漪苓说道,“这就是你要的毒药,是不是感觉吃下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走吧.”钟离恒并没有在毒药这件事浪费多少时间,而是主动对她们三个说道,“该到了出城的时候了.” 41.最简单的出城方式   所以这世上的人千奇百怪,总有连宫大小姐也搞不懂的家伙的存在.   这位掌柜自从服用了那枚“毒药”之后,热情反而变得比宫漪苓还要高涨,当场就帮她们主动做了选择.   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没错,不需要跟那些黑衣卫士们打一架,也不需要整些虚头巴脑的操作.   就是很直白的从里头走出去,这就完了.   “你确定?”   回到了宫漪苓原先的最佳观察点,宫大小姐瞅了瞅了那门口的黑甲卫兵们,总觉得这位掌柜跟那些黑甲卫之间,肯定有一方是傻子.   这掌柜的看着应该不是,黑甲卫兵们看起来挺像正常人,也应该不是,难不成……那个傻子是她自己?   “他们叫墨渊卫,是墨王的私兵.”钟离恒指着那些卫兵解释道.   “墨王?”宫漪苓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个王爷的名字,“墨王是谁?”   钟离恒顿了顿,紧接着才开口道,“昶国里除了陛下和代王之外,自然也有其他的藩王,他们也是皇室宗亲,却几乎不涉及朝堂政局,姑娘不清楚也是自然.”   “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分封的王爷?”宫漪苓瞅了瞅这座城市,有些许意外地抽了抽嘴角.   虽说这永辉城被称之为城,但这地方着实有些寒蝉,各方面的城建设施比起任何一个边疆重镇都要拉垮许多,真要说起来大概就是一个城乡结合部吧.   外加这地方附近也没有驻扎着什么大型的军队,只有一个规模不大的驻军所,直接把一个王爷甩到这种穷乡僻壤,这跟流放似乎没什么区别.   “墨王行事向来放荡不羁,不知道何时惹上了代王殿下,自然是难免之事.“   “那还真是倒大霉了.”宫漪苓抱着胸嘀咕道,“不过你直接点出他们是墨渊卫有何意义,难不成这墨渊卫也跟他主子一样不靠谱?”   “……”钟离恒沉默了,沉默了整整十秒钟,才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墨渊卫的纪律相当严格,说一不二,因此你们即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他们也不会拦你.”   “这是个什么说法?”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那伙人是两男一女.”钟离恒说道,“所以他们防备的对象自然也是两男一女.”   “啊?”宫漪苓愣住了.   什么玩意,这几个人怎么就得到了个来访者是两男一女的神奇情报.   想来想去,宫漪苓只能把这一切都甩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头上.   ——难不成,这个错误的情报,是从他身上流出去的?毕竟他应该才算是第一个当事人.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总之,这个人身上还有许多谜团,最关键就是他的模样,他的身份都是伪装的.   至于名字什么的,这种你可以叫姬无命,我也可以叫姬无命的玩意自然是没什么意义的.   不过,宫漪苓现在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也懒得理他会有什么其他的计划.   只要他完成了他该完成的事情,他们双方自然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   ——   最后准备了一些路上该用的东西之后,四个人便往城门的大门口走了过去.   一切都跟钟离恒说得一样,当他们四个人走到关隘那边时,那几个看着非常端正,一点也不像在偷懒的墨渊卫,完全把他们华丽丽地无视了.   甚至连问都没问他们,就把这几个人全都给放过去了.   等出了城门之后,宫大小姐还回头看了几眼那个城门,发现这些人还真就是一丝不苟的钉在了原地,基本上就是把他们一行人彻底无视了.   这tm是个什么原理?   摸鱼划水都不带这么玩的啊,还是说其实这几个墨渊卫根本就是雕像而已?   一直等到他们走出好远之后,那几名墨渊卫才看了眼彼此.   “那个什么,刚刚那个人确实是殿下吧?”   “那当然,如果不是殿下,我们早把他们拦住了.”   “殿下就喜欢用这个样子抛头露面,你又不是见过一次了.”   “风统领刚刚好像还在找殿下,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去跟陛下说一声?”   “你是新来的吧,殿下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有人在他自己行动的时候打扰他,你没发现我们刚刚都没跟他行礼吗,这都是经验之谈.”   “那我们还是……知会一声风统领?”   “哦这个倒是可以有,那就麻烦兄弟你去跑一趟吧,省的风统领满大街地找殿下.”   “行.”   “还有,回来的时候别玩了带几笼包子回来,反正风统领跟殿下都不在,我们多少吃点垫垫肚子吧.”   “……嗯.”   ——   ——   一连走出了老远距离,钟离恒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这次被人“绑”出来那可真是要多突然就有多突然,所以他根本来不及,也没有想到去跟风尘穆说一声.   他这一趟离开永辉城,中间可能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如果无故失踪一两天的话那家伙自然懂得都懂但如果失踪了好些日子……   嗯……多少有些为难风尘穆的想象力了吧.   “所以.”四个人行走在黄沙漫天的城外之路上,宫大小姐转过身来对着钟离恒问道,“从这里去那个什么东华都城,要多久来着?”   “纯走路的话,可以走上个五个月.”钟离恒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走的快一点,大概只要四个月.”   宫漪苓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咱们都是修士,你好歹想个骑马的路程,或者御空飞行,真走到那边黄花菜都凉了.”   “说得好.”钟离恒回答道,“那么问题来了,你有马吗?”   宫漪苓:“……我没有,但是我们可以回城找啊.”   钟离横的话语则彻底打破了这个想法,“你刚才在城里,有看见马吗?”   “我……”   仔细想了想,这城中……她貌似真的没看见过马,也没看见过马车,原本以为这两种东西只是在边城里额外稀少,但同钟离恒的意思,这城里貌似压根就没有马这种生物.   “这里没有马场,远途运输过来也不方便,所有的马匹都被集中关在了墨渊卫的驻军所,你要是想去偷马的话,到可以去撞撞运气.” 42.倒霉蛋   打劫军营这种事情,虽然,昂,虽然她们其实是干得出来的,但为了到时候跑路的话不会被一堆人惦记着,宫漪苓到底还是没采纳这个危险系数真不低的操作。   至于在怎么赶路这件事上,她还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之前是不想暴露些什么而已。   至于她的办法,自然就是某位已经吃了个三成饱的傻龙。   可不要忘了,这位差不多可以说是人形直走中途传送符箓法阵,而且还是能够做到不间断的连续传送的,这玩意不比马好使?   嗯,在她的胃还没有翻江倒海之前,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唔,带你们几个一起空间传送的话……倒不是不行。”玄菱灵想了想说道,“只不过同行人数太多的话,空间乱流可能会不太稳定。”   “然后呢?”   “然后对你们来说这个负担要比之前大好多。”玄菱灵说道,“而且这期间如果碰上了什么事情,空间乱流说不定会出现什么问题。”   “不过……”玄菱灵立刻补上来了一句,“其实是没什么问题哒,空间乱流什么的基本上是出现不了的,你们放心哈。”   真的吗?   本能的,宫大小姐其实觉得这家伙的话不太能像是听的样子。   但是在空间灵术上的造诣,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什么人比大名鼎鼎的溟龙更高,属于是懂王中的懂王了。   这样的话,姑且信她一信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等一下。”钟离恒显得有些困惑,“你们这是在说什么,什么空间乱流?”   “哦。”宫漪苓指了指玄菱灵,“其实这个话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不过好像瞒也瞒不住,毕竟这世上会用空间灵术的妖兽就那么一种,你应该也猜的出来。”   听到这里,钟离恒不由得双眸一凝。   他确实听出来了,这个姑娘,难不成就是……“溟龙?”   “冰果。”宫漪苓顺势拍了拍玄菱灵的肩膀,“怎么说玄大小姐,这还有人没见识过你的能力,要不咱给他露两手?”   话音刚落,玄菱灵周围的空间顿起异变。   四人所在的区域,瞬间被一股玄妙至极的空间灵力给笼罩在了其中,而下一刻,一阵扭曲的力量忽然在他们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夸张的气息波动。   周围的一切,都在自发地变得更加迷离梦幻,以至于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好像空间如水流那般流淌,逐渐驶向了遥远的地方。   而等周围的光影重新变得正常下来的时候,几人总觉得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惊鸿一瞬。   睁开眼睛,她们便发现,此刻她们站在的位置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跨越了多少距离,只从周围的景色就能看得出来,肯定是走出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最起码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而随即,还没等她们仔细查看周围的状态,脑中忽然涌起了一抹炫目感,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甚至让三人差点站都站不稳。   这种炫目感怎么说呢,就好像是肉体和精神分离时的感觉(虽然她也没干过这种事情来着,可能吧。)   三人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这阵炫目感彻底赶到了脑后,这才消停下来。   “你们懂了吧。”玄菱灵看着面色微变的三人说道,“其实本来我只带一个人的话是没有大问题,但时一下子带三个人,难免会出些小小的问瞒不过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头重脚轻什么的。”   正要只是头重脚轻什么的倒还好,关键是这种穿越空间之后,宫漪苓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被抽调了不少,应该是刚刚穿越时空地时候导致的吧。   “你能多返拉几次的对吧?”宫漪苓问道,“一个一个来不就好了。”   由于刚才的那阵炫目感是真的令人相当难受,如果能一个一个来,那肯就没有那么多屁事了。   谁知道玄菱灵却是有些难办的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刚发动过乱流技能的附近都不太稳定,产生其他空间乱流的可能极高。”   宫漪苓可没有在乎她后面是怎么说的,她想得也就是一个回答。   既然这件事确实是可行的,那么为了防止他们把昨天晚上的晚饭都给吐出来,他们三个人还是决定,最好让玄菱灵分批次来干来。   对于这个请求,玄菱灵自然是没什么其他的话可以说的了。   等到众人休整完毕之后,几人便再次添上了征途。   有着玄菱灵的背书,接下来的空间折返都是由玄菱灵亲自选择的,而且是带着一个人进行反反复复的转移位置。   起初倒也相安无事,春涟和那位老兄被玄菱灵送到了对面,等待着第二次,第三次人员转移。   但是,就在宫漪苓跟着玄菱灵重新进入了时空乱流地时候,她本能地察觉到了,这地方就跟摇摇欲坠一样恐怖。   是的,这里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股空间灵力变得越来越强大,只不过看身边的玄菱灵似乎没有什么伴音。   就好像这一切,完全没有超出玄菱灵的预期一样。   “我们是不是应该休息会儿再行动?”龚玉玲稳不住问道   谁知是玄菱灵却还是二话不说地就继续催动体内的功法,一边还说着,“没事很快的,小意思啦。”   估计这丫头就没觉得有哪些事情是大事情。   尽管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却还是让她照做了。   而这一次,还没等两人落地,此处的空间乱流便忽然变得极其强烈了起来。   这种力量越是庞大,宫漪苓就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这她的脑子,在她的胃里卷起惊涛骇浪。   原本宫漪苓也没觉得这一幕会如何,无非是等她出去之后真的可能得喷出昨天地晚饭了。   但是正当宫漪苓准备离开这里时,这股奇怪的空间乱流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更为夸张的躁动。   紧接着,她便听见,玄菱灵用相当意外的语气,来了也句“啊欧……” 43.我这是跑哪去了   喂喂喂!你啊欧个毛啊!   此地的空间灵力所引发的乱流堆叠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就引发了相当严重的后果——一个小型幻海觉津的形成。   那幻海觉津原本就是由于空间灵力的过度堆叠所致,一点一点的空间灵力逐渐将这片区域撕裂崩坏,从而引起空间乱流,造成宛如幻海觉津一般的景况。   原本玄菱灵所说的可能会引起空间乱流的事情正是如此,她也将可能出现的问题明明白白地讲了出来,但是……   “原来真的会搞砸啊……”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混乱不堪,玄菱灵有些恍然大悟地挠了挠头,“我还以为爹是框我玩的呢。”   是的……   常年身处在幻海觉津之中的玄菱灵,你要说她对空间乱流的感觉,那基本上就是今天开个太阳,明天下个雨这么稀松平常的。   而且她本人也没有多次连续使用空间灵术的经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干。   所谓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那其实都是她想象的而已。   “然后呢喂,会发生什么啊喂!”宫某人已经开始懵逼了,“你就只有一句话完了?”   “空间乱流的话……”玄菱灵嘀咕道,“大概是直接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方向和距离都完全不确定的那种。”   “……”   “不过漪苓不用担心,本溟龙可是空间乱流的常驻客啦,只要有本溟龙在,我们不会被这股乱流吹跑的啦。”   听到这里,宫漪苓才稍微有些放下心来。   还好这家伙某种意义上多少还是靠点谱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应该会有惊无险吧。   嘛。   事实证明,所有flag跟大话在各种情况下都是通用的,越觉得发生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越有可能会真的闹出某个大新闻。   就比如。   就在宫漪苓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却听闻玄菱灵的肚子突然传来了一阵咕咕声。   “咕——”   这一声,立刻就给脑袋发晕的宫漪苓给震精神了。   “不……不会吧,不会发生这么蛋疼的事情吧?”   就在宫漪苓难以置信地目光中,玄菱灵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那个漪苓啊,我没吃饱,所以力量好像有点……不够了。”   “不是,你要吃啥玩意来着,我这里有!”宫大小姐赶紧往自己的乾坤戒里头翻了起来,但是在空间乱流这种地方,貌似她跟乾坤戒指的联系都暂时断掉了。   现在在她手上戴着的,就是一枚最普通的破戒指而已。   “不是,你不是吃了——”   后续的几个包子还没说完,空间乱流的力量便流淌在了她们的周围,宫漪苓毫不意外地就被这股空间乱流冲到了一个四周都是黑暗的地方,而玄菱灵则因为体力不支而被弹了出来。   力量逐渐消弭,眼前的空间乱流渐复平静,但是原本来的那四个人,到现在为止,却少了一个最为关键的宫某人。   只留下了三个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怪事情的三人,不由得大眼瞪起了小眼。   钟离恒:“这?”   春涟:“这?”   玄菱灵:“可能跟我有关系,但是可能也跟我没关系。”   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一个问题就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说他们现在去哪呢?   尤其是春涟,这丫头虽然不着调,但总归还是比玄菱灵着了那么一点调的。   这师父平白无故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人质然后自己失踪了,这tm不就尴尬了吗?   最后,居然还是钟离恒轻咳了两声,主动开口道,“虽然是发生了些意外,但是那位姑娘,应该还是会想办法往目的地那边走吧。”   玄菱灵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当然也有可能,她直接被我的空间乱流送出昶国去了。”   所以这帮人多少能靠点谱吗?   钟离恒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还是往东华都城那边走吧,不知两位绑匪姑娘意下如何?”   玄菱灵跟春涟一听,还真觉得这家伙说的貌似没错。   于是乎,原本的四人行,稀里糊涂的就变成了三人行,而且看起来完全不是样是绑匪压着人质走,反而是人质得教她们往哪里走比较安全。   世界第一好人质了属于是。   ——   ——   至于宫漪苓现在到底跑哪去了呢。   严格来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跑哪去了。   被空间乱流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的她,可并没有玄菱灵这种身体素质,也对空间乱流没有什么抵抗力,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到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头晕目眩,根本没办法也没精力察看周围的情况,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她是被一阵摇晃声惊醒的。   醒来之后,原本以为自己的眼睛需要适应一下强光,但事实却是,她的眼前完全就是一片漆黑的。   “奇怪……”   宫漪苓有些困惑地打了一个哈欠,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想撑身子看看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只不过她才刚爬起来,脑袋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磕了一下。   “哎哟我去,什么东西这是?”   她有些吃痛地皱了皱眉头,旋即伸手往四边一阵摸索,结果却发现,她现在待着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头。   也难怪,这玩意里头会那么暗,因为这原本就是一个封闭的内部空间,而且这个盒子一样的玩意现在正在被人抬着走。   咋了这是?   她有些懵逼的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条理其实很清楚啊,被那条傻龙整出来的空间乱流传送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鬼地方,应该不至于被人当成是死人然后直接丢进棺材里埋了吧?   出殡能出得那么快,总得有点中间过程对吧?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冷不丁得听见外头的人神神秘秘地说道,“诶,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啊?”   “我听见了啊,就是从这个盒子里传出来的啊。”   “这里头……”   “你别乱想啊。”另外一名抬盒子的人说道,“这可是代王送给公主殿下的礼物,他知道殿下素来喜欢一些阿猫阿狗什么的,往里头放点活物那能不正常吗?”   “小活物有那么沉吗?”   “这你就别问了,小心被砍头啊你!” 44.公主殿下?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听闻了两人的话之后,躺在盒子里头的宫漪苓立刻抓住了这两人话语中的关键词。   没错。   代王殿下,以及公主殿下。   来到这个大陆已有一年左右的宫大小姐自然清楚,这四个四怀国,就只有昶国是存在这代王一职的。   如果她还在这个世界上的话,那么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就还是昶国内部。   而且,公主殿下的住处总不会距离王城太远,也就是说,这个空间乱流反而把她往里头送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直接就给她送到昶国老家了这是?   不过,她本来还想着能够从这两个搬东西的人地方打听到更多的事情,只可惜她醒得太晚,或是那两人应该是走进了某个戒备森严的地方,没有胆子再敢说些闲言碎语了。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漪苓只感觉到这个箱子被人放了下来。   外头还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公主殿下有言,凡是代王殿下的礼物,公主殿下一律不收,所以请两位请回吧?”   这番话倒是说得那两个抬盒的人有些难办,“那个春姐姐,你也知道的,我们都是奉命行事,而且代王殿下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我们真把代王殿下的东西给他送了回去,那我们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女子似乎是被说得有些犹豫。   “这样吧春姐姐,反正礼物我是给公主殿下送到了,至于这礼物应该怎么处理,那我们肯定是没这个资格盯着的,我俩就先走了,公主殿下真想把它扔了那也不是我们管得到的事情啊不是。”   那位春姐姐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宫漪苓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很耳熟的声音,“算了,阿春。”   “让他们把东西放着吧。”这女子的声音虽然很耳熟,但宫漪苓一下子还真就听不出来像谁,只感觉对方倒是有几分气场,一听就知道,八成就是那位公主殿下正主了。   “不过,你们回去之后帮本公主跟代王殿下说,他送这些无用之物向来讨本公主欢心便免了吧,以后也不需要费这种心思。”   “诶,小的明白,这以后啊那都是一家人——”   “放肆!”那位春姐姐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怒气腾腾地打断了,“公主殿下何时答应过,闭上你的狗嘴!”   “啊……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两人连声致歉了之后,听脚步像是赶紧把东西抬起来又放在了屋子里的样子,然后立刻便灰溜溜地逃开了,屋子里应该又只剩下了那春姐姐以及公主殿下。   “他们太过分了!”阿春关上了房门之后,便立刻对着公主殿下说道,“虽然代王殿下和先帝并无血缘关系,但他既然承袭代王之位,总该懂个三纲五常,怎能对您……生此歹意!”   话说到后面都带了些许哭腔,说得那位公主殿下忍不住轻叹了一口起,轻笑道,“你啊,就知道哭鼻子。”   “阿春只是心疼殿下……”   “有什么好心疼的。”公主殿下说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承袭代王,大权在握,自然想做什么便是什么,王兄都奈不得他何,我又能对此做什么?”   这一番话,听来似是平淡,好似已经看透了命运重重,却也暗含着一丝期许。   若是她并非生来如此,情况是否会有些不同呢?   “公主殿下……”   阿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公主殿下继续说道,“好了,你把那个盒子打开,把里头的小猫小狗的拿出来放生吧,本公主也不会迁怒于这些小动物的。”   “好。”   说着,那位阿春姑娘的脚步便越来越近。   然后,宫某人,就抢先一步,直接从盒子里头蹦了出来。   “斯普瑞斯!”   谁能想到这盒子里压根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原本在看见她的时候,阿春本能地都要喊出声来了,但是在看见蹦出来这个人的摸样时,这声喊却又被她给咽回了肚子里。   为什么呢?   你说这时候冒出个人,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刺客,想来暗杀公主殿下的刺客,但是刺客……怎么看也不应该是眼前这个小丫头。   对的。   这点其实连宫大小姐自己都没有发现,实际上她的药效已经到期了,现在又变回了那副娇小可人的模样。   这样一个小丫头手上啥家伙也没有,穿着完全不合身的大人衣服,喊着一句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语言突然冒了出来,会有人把她当成是什么刺客吗?   八成是什么能说会道,会表演什么才艺的丫头,被代王特意拉过来逗公主殿下开心的吧   很快,宫大小姐也发现了自己已经变小了的事实,赶紧对着外头的两人说道,“你们别急哈,容我换个衣服!”   三下五除二,宫漪苓就套了几件预想准备过的女装穿了上,重新从盒子里头钻了出来,蹦跶到了地上。   “公主殿下,阿春姐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为了不让她们两位多想,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宫漪苓还特意行了礼说道,“素闻公主殿下蕙质兰心,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   话说到一般,就听那位公主轻笑了起来,“呵呵……你都没有见到本公主,为何会这么夸?”   这会儿,宫漪苓才仔细抬头一看,发现她所在的这个地方距离公主殿下所在的地方还有一道帘子相隔。   因此,她压根就看不见公主殿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tm不就尴尬了,马屁都拍到天上去了。   “啊哈哈哈……”宫漪苓赶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那……那什么,小女子其实能感觉得到公主殿下生的什么模样,肯定就是一顶一的大美人儿。”   “你这丫头倒是有趣。”那位公主说罢便起身走了过来,并且主动翻起了帘子,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然而,就在宫漪苓看见这位公主殿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的时候,她突然间就一个五雷轰顶,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这tm!? 45.春涟的双胞胎姐妹?   所以说,有些东西觉得眼熟,觉得耳熟,那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道理在其中的。   就比如宫漪苓,她之所以会觉得这个声音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当她看见这位公主殿下的样貌时,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只因为这位公主殿下,那其实并不大的年纪,标志性的婴儿肥,外加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虽然算不上是倾国倾城,但一定是相当好看的那种——呸!   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问题的关键是,这位公主殿下居然长得跟春涟一模一样,完全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   没错,宫漪苓可不是什么脸盲,她完全分得出来某两个人到底是单纯地长得相似,还是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而这位公主殿下跟春涟就属于后者,如果不是这位公主殿下的气质跟春涟那丫头实在差别太大的话,宫漪苓还真就会觉得自己可能是睡了整整几个月,事情完全朝着某种作者瞎鸡儿编的方向迈出了几大步。   “怎么了?”公主殿下见她看得直出神,忍不住笑着说道,“本公主脸上是长了什么东西么?”   “没有没有没有!”一听她这么说,宫漪苓连忙摆了摆手,“小女子只是觉得,公主殿下真的好好看啊!”   “你这丫头,本事不见得有多少,夸人倒是学得一溜一溜的。”公主殿下走上前来,对这个倾城绝美的小家伙不免升起了几丝莫名其妙的怜爱,还顺便帮她理了理慌乱之中穿得有些奇怪的衣服。   “那代王殿下将你送到本公主这边来,是让你来做什么的?”公主殿下一边帮她理着,一边还问道,“真是来表演什么才艺的?”   她哪知道那个什么狗屁代王八之前到底往这个盒子里塞了什么,反正说不定就是什么阿猫阿狗的。   那个空间乱流一使坏,也不知道本来应该呆在盒子里的小动物们现在都被转移到哪里去了。   “琴棋书画……”宫某人开始展现起了自己强大的现编技巧,“小女子都不会。”   “吹拉弹唱……小女子也不会。”   她这一吊胃口然后一摇头的,基本上把所有能表演的玩意全都给毙掉了。   剩下的就剩一些杂技项目了,但是看这丫头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像是能表演胸口碎大石的那种啊?   “您要是说小女子会什么的话。”宫漪苓忽然摊开了左手,里头赫然放着一只簪子。   见到这熟悉的簪子,阿春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头发上的簪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丫头的手上。   ——用降维打击一般的手速完成这种事,什么胸口碎大石那完全就是弟弟。   “有所冒犯啦,阿春姐姐。”宫漪苓很客气地把这支簪子还给了阿春,一边说道,“这个呢,叫做变戏法。”   “变戏法?”阿春被她这么一说,倒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戏班子里倒是有变戏法,可惜公主殿下被看得紧,想去也去不成。”   她紧接着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代王殿下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啊这……   宫某人总感觉自己的这次亮相,反而帮着那个家伙刷了点好感度。   不行,这可不行!   她本可以直接动身离开,就因为这位公主殿下跟春涟长得一模一样才留在了这里,想从这位公主殿下身上找到更多的身份信息。   比如她是不是有一个失散了多年的双胞胎妹妹什么的。   无论如何,总不能跟代王那个家伙扯上关系。   “其实呢,这些都是小女子自己想的啦,跟代王殿下可没什么关系。”宫漪苓嘟囔着说道,“而且,小女子能做到的事情还不只有这个哦。”   “是么?”公主殿下问道,“那你还会做什么?”   “公主殿下若是想去外面玩玩的话,可无需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哦。”宫漪苓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那瓶用来让自己维持原貌的丹药,取了其中一颗递给了公主殿下,“当然,前提是公主殿下,能信得过小女子。”   服用一个才认识了几分钟不到的人递过来的吃的,接下来的剧本差不多就是被拐到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去了。   尽管阿春也对这个丫头挺喜欢的,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来历不明的丹药怎能让公主殿下吃下去。   “公主殿下,这丹药还是算了吧”   不过公主殿下反而表现得跟一个心智全无的孩童一样,毫不犹疑地便拂袖拿起了那枚丹药,杏眼含笑,“真的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丫头就是有着十足的信任,这种感觉连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反正试试看也没事吧。”宫漪苓笑了笑说道,“不过公主殿下要是真的想吃,那就在脑海里想想你几年之前是什么模样的。”   “是么……”   看了看这枚丹药,来不及等阿春阻止,这位公主倒是没犹豫多久便直接一口服下。   而紧接着,在阿春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眼前的公主殿下就跟返老还童了一般,变成了三四年前,跟现在的宫漪苓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   不仅个头变矮了,容貌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个样子如果再穿上一件宫女的衣服,貌似还真就很难认得出来她到底是谁。   “这……”   见到这一幕,阿春在不可置信的同时,也反应过来了什么,转过身来指着宫漪苓说道,“你也是服用了丹药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吗?”   “哦,那倒没有。”宫漪苓摆了摆手,对于这件事倒是实话实说了,“我是因为要变大所以才拿着这个来着,小孩子在外转悠目标也太大了。”   这临时编造出来的借口还是多少有几分可信度的,毕竟那些人怎么知道这个丹药只能往人生阶段以前变,却不能往后变。   就是这个丫头还能拿得出这种丹药,那她是否是代王殿下派来的,这个问题就得打上一个引号了。   不过,这件事情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公主殿下的心情,还不容易有机会能够出去转转一次,谁还在乎一个本来自己就信任之人,又会是谁呢? 46.出宫   “奉公主殿下的命令,外出购买一些东西。”   阿春强装镇定,而身后的两个明显比她更小的丫鬟们则把自己的脑袋压低,表现出一副很惧怕对方的样子。   这座别院和当初慕容芸被关在的地方有相类似之处,他们都不属于皇城的内部,都修建在远离皇室斗争纷扰的地方。   但有些不同的是,慕容芸所在的地方还在城区之中,但这位公主殿下居住的地方,居然在山上。   此地里头看着风雅别致,但越是靠近宫墙外围,一种森然的肃杀之意便越重,可见对方在这附近到底配备了多少守备,这位防止这位公主殿下出逃,或者被人带走。   只不过,这种警备是针对公主的,并不针对在此地进出的其他人。   因此门口的侍卫一看是阿春以及两名年纪更小的陪侍,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下。   “后面的两个,是做什么的?”   “啊,她们俩是前不久送来我这里培养的女侍,这次带她们下山买些东西,让她们也好好学学。”   这个解释,侍卫细细一想倒也没什么问题,便对另外几人挥了挥手,示意放他们离开。   一连走出好远的距离,阿春都不敢放松下来,等到她们都快走到山脚了,阿春才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吓死奴婢了。”   “我就说没问题吧?”   宫漪苓用魂力感知了下四周围,也确认了是没有其他人跟上来查看情况。   而在这个下山的途中,她偶尔经过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见过底下的城镇。   怎么说呢。   这个城市似乎并不像是王城,但比起永辉城来说确实是降维打击。   ——城市的面积都比永辉城不知道大了多少倍,除了没有皇宫这种比较明显的地标外,其他配置一应俱全。   而在城外面,还能看见两个规模宏大的驻军所,其中一个类似于传统的军营,而另外一个好似有非常大的东西在里面游走,暂且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   总之,这座城即便是放在幽寒皇朝这种土豪国家里也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如果不是王城的话,剩下最可能的东西,估计只有……代王所封的领地了吧。   “姑娘,您真是代王殿下派来的吗?”一边走着,阿春一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要是被代王殿下知道公主殿下私自出宫,回去之后指不定会对公主如何……”   “你不是很讨厌他么?”宫漪苓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掉马,好笑地开口道,“怎么,不敢跟他对着干啊?”   “我!”阿春立刻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阿春自己自然是愿意为公主殿下做任何事,但是公主殿下若是因此受罚的话……”   “放心。”宫漪苓踮起脚尖拍了拍阿春的肩膀,“那位代王殿下忙得很,哪有功夫跑这来找人,到时候玩了一圈把你们公主放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就好了。”   “唔……所以你……”   正当阿春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她倒是被公主殿下本人给拦住了,“阿春,不用再说了。”   “可是殿下,她……”   “如果这位姑娘真想对我动手。”公主殿下对着宫漪苓轻笑了一声,即便是缩小版的也依旧有着身为公主的那种气质。   “恐怕我都没办法活着走出房门,是这样吧?”   “那倒没有这么夸张。”宫漪苓摊了摊手,“总之你们放心,本姑娘可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答应你们去城里转悠一趟,自然不会食言。”   听到这里,公主殿下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有,条件?”   “你的名字。”宫漪苓负手而立,侧转过身来说道,“我只需要,你的名字。”   这话倒让公主殿下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很快回答道,“钟离玥。”   ——   ——   有着宫大小姐包票,这场“出宫”之旅,几人倒是尽兴而来的。   尽管阿春开始时还有些害怕,但其实她也没有下过几次山,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带着其他任务去的,因此如此纯粹的下山游玩,连带她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是啊,无论这两人的身份为何,她们都只不过是十多岁的女孩子罢了,尝试些这些这个年纪该尝试的东西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从街头的一些完全有别于宫中风格的小饰品,木制的雕花手链,到路上随处可见的烧饼,鸭血汤,糖葫芦,这些东西可都对那两人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在闹市里头还有不少人在表演各种街头才艺,这里的才艺有很多都是跟妖兽们一起完成的,而且路上行走的偶尔也有妖兽的身影,这对宫漪苓也有着几分吸引力。   毕竟昶国内部妖兽和人族的关系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而看路上行走的妖兽,表演才艺的妖兽们似乎也没有受到别人的排挤。   所以说在长夜之渊里头发生的事情,终究只是一个十分片面的剧目么?   一边思考着这些东西,宫漪苓最后把那两人带到了一处有人说书,也有人在弹奏乐器的茶楼里头,算是暂时歇脚的地方。   琴曲什么的,钟离玥听得也不少,因此她本人还是对这方面并不感兴趣,她反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说书的人身上。   这位说书人口中讲述的故事,是一个十分久远的传说,相传妖兽们的祖先,曾经被称为魔族,而魔族的其中一位领袖魔主,和八珍奇盟之一的洛家先祖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这种拿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传言再结合自己花里胡哨的想象结合出来的故事倒是有不少,但这位说书人讲述的故事跟其他人都不同。   因为他口中的两位主角,居然都是女子。   虽说这个世界可不是独尊男女之事的地方,但男子之间,女子之间那种超越友谊的暧昧还是很少见的,拿这个当做爆点,这说书人的故事很快就吸引了许多对此好奇之人。   就连宫大小姐自己也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边上听得入迷,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芒,已经开始泛着些许橙黄之色。   俨然是夕阳将至了。 47.小偷?   算算时间,几人听这位穿着灰色长袍,连带整个头都被罩住的说书人已经听了超过半个时辰了.   这位说书人的故事娓娓道来,说得好似确有其事那般,确实是容易让人深陷其中,为故事中的那些或波澜壮阔,或如春风拂面般细腻的桥段贡献出自己的激动或是感怀.   察觉到当前已经是夕阳西下之时,说书人顿了顿,酱将故事戛然而止,紧接着才开口说道,“今日的故事便说道这里,如果诸位还想听的话,可以在明天的同一时间前来.”   话音既落,周围人颇有一种患得患失的失落,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估计是这个故事的常客,对于说书人的起身离去并没有挽留.   反而当宫漪苓准备喊那两个姑娘离开之时,她才发现……明明刚刚还在这里的钟离玥跟阿春,居然不见了!?   再一回头,那两人居然往说书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嘛……毕竟她们俩也是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天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听得到这个故事的结局.   至少……得让自己不留遗憾,是吧?   宫漪苓暗自轻笑了一声,往她们之前坐的地方放了几个茶水钱,紧接着也跟上钟离玥跟阿春.   不过她才到那边时,就听见那位说书人对两人说道,“故事的结局,自然是所有人都好好地活着,跟喜欢的人完满地生活在了一起.”   钟离玥闻言,忍不住问道,“只是,魔族和人类,两名女子,居然真的能够抛开一切世俗的偏见,共度余生吗?”   “若是真有偏见,那又如何?”说书人轻笑了一声,“这人世间百种自怨自艾,不过是盲目地认为自己一定需要得到所有人的接受和祝福.”   “懂你心者,为你友者,自当衷心于此,而不知你者,非你友者,更是多说无益.”   “姑娘,你若是身处高位,身上缚有枷锁,所言所行更是会引起多方侧目,这虽是不可避免之事,但只要本心仍在,凭此而为,即便结局不完满又如何,而若是巧遇良友,则此命中劫难,可止矣.”   这番话,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连不远处的宫漪苓听见也不由得深思了起来.   “不过.”说书人见几人都陷入了思索,不由得补上了一句,“这一切只不过是鄙人之言,姑娘也不必全听,毕竟本心易持,贵人却难遇,那些传说中的故事,或许也并非真的如同鄙人虽说的一样美好.”   阿春立刻问道,“所以您刚才说的故事,只是您自己编的是吗?”   “这世上有谁能活数万年啊.”说书人好笑地说道,“况且经由他人口中说出的东西,也就只能是故事,凡事都得自己经历一遍之后,才知道是否美好.”   闻言,钟离玥不由得沉沉地呼了口气,对着说书人拱手作揖道,“前辈之言,晚辈自当铭记于心.”   “哈哈哈哈哈——”   那名说书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便摇着一把折扇,自顾自地离开了.   不过,他走的方向恰好就是宫大小姐这边,而在他经过宫漪苓的时候,脚步似乎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宫姑娘,久仰.”   什么!?   尽管她听着确实感觉这个人有点不太对劲,似乎身份成谜,但是,像这种一天到晚说谜语的高人也不少,没什么好特别在意的.   然而,这位说书人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姓,显然她是知道自己的.   而且还认出了,目前变得年轻的自己,这件事可绝对绝对不寻常.   只是,正当她转过身去想再问问那人的时候,之前的那些人群里居然忽然间有人吵了起来,引起了她的片刻注意.   等到她再回头时,那位说书人已经消失在了外门.   “不是你干的,那还能是谁干的!”   “放你娘的屁,老子会来偷你东西?”   “我他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犯贱,我明明看见就是你!”   “你哪只狗眼睛看见了?”   “呵,到现在还在嘴硬,有本事你就让我搜身,我倒要看看谁才是那条狗.”   “老子凭什么让你搜,你要是搜到什么东西都说是老子偷的怎么办?”   “嘿你瞧我这个暴脾气,你到底给不给搜!”   “凭什么你说给就给!?”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起偷盗财物的案子,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趁着所有人都听故事听入迷的时候作案.   虽然现在受害人和嫌疑人都有了,但这个嫌疑人只不过是受害者单方面的想法而已,在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本来误判的可能就很大,而大伙的火气又大,自然容易闹得不可开交.   一般这种事情,宫大小姐其实是懒得搭理的.   她又不是没有其他事情做,可不会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上浪费时间.   但是很显然……某位公主殿下可不是这么想的.   就在宫漪苓准备带着她们离开这里的时候,钟离玥却主动来到了那位失主的边上,善意地询问道,“请问,阁下遗失的究竟是何物?”   “你……”正在气头上的老兄本来脾气还挺冲,但是在看见来者是个小丫头的时候,他也赶紧改口道,“那什么,丢的是个镯子.”   “镯子?”   “是给我家婆娘买的……一个淡蓝色的镯子……”老兄说起这番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过话说到这里,他又觉得恼火得很,指着那个身材瘦弱的男人便骂道,“你这狗娘养的,连他妈的女人的镯子都偷.”   “老子没偷!”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看你的袋子,做贼心虚!”   “呸!凭什么你说给你看那就给你看!?”   眼瞅着这两人又要骂起来,钟离玥连忙说道,“两位先不要激动,要本……小姐看不妨这样.”   “本小姐有一个寻物的办法,如果可以的话,阁下可以描述描述,那个镯子的模样吗?”   “就是一个蓝色的镯子,上头还雕着些镶金的条纹。”那老兄很努力的比划了一下.   不过对于这“丫头”能够找到东西,他显然是并不怎么相信的,目光还一直放在这个似乎找到机会就想开溜的人身上. 48.符箓?   不过,在场之人还是有不少对这所谓的寻物之法颇有兴趣的,其中就有宫大小姐.   一位堂堂的公主殿下,平时都在深宫之中呆着,连出来一次都是奢望,讲道理应该不太可能会掌握什么所谓的寻物之法.   “你们家小姐会的东西还挺多?”趁着那位老兄还在描述着什么东西的时候,宫漪苓忍不住对阿春问道,“敢问是什么办法?”   “看着不就好了嘛!”一提起这个,阿春便神神气气地插起了腰,“我们家公……咳咳,我们家小姐会的东西可厉害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是嘛?”   闻言,宫大小姐也就不多问了,就等着准备看好戏.   只是,令她完全没有料到的是,钟离玥在听完了这些描述之后,居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符箓.   “这是……!?”   那张符箓是一张空白符纸,钟离玥顺便还取出了绘制符箓的所有东西,在纸上认认真真地来上了几笔.   很快,这张符箓就有了反应,只见从符箓上飞出了好几十只淡金色的小蝴蝶.   这些蝴蝶完全由灵力构成,它们好似有目的的开始往四面八方四散开去,并且动作极为迅速.   没过多久,这些蝴蝶就都往一个方向聚拢过去,眼见在某个角落里头,居然还真有一个镶着金纹的淡蓝色镯子.   “诶……!”那老兄见状,立刻走了上去捡起了镯子,还赶紧吹了吹镯子上的灰尘,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就是这个,哈哈哈,就是这个!”   “这里人多,掉了东西也不容易发现,可能踢着踢着就不知道踢到什么地方去了.”钟离玥微笑着说道,“阁下最好还是把东西收在什么牢靠的地方,这样即便是他人偷都不好偷.”   “啊哈哈……”那老兄也是个实在人,听到这里立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便好像找那个之前被他误会了的人好好地道个歉.   但是,按理来说,之前那个被骂得狗血喷头的人怎么说也得跳出来摆嚯两句,但是无论那老兄怎么找,却都没有找到那个人在哪里.   就在众人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却听闻在茶馆的门口处,传来了一个含笑的女声.   “这么急着这是上哪去呀,大叔?”   这声音倒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待到一行人把目光移过去的时候才惊觉.   ……这人,不就是刚刚被人污蔑了的人吗?   “你!”   这老兄被人发现了的时候,还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宫漪苓,似乎是想要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   但那个粗犷大汉的速度明显更快,一见到他就立刻跑了上来,毫不含糊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啊兄弟,你看看我这急的.”大汉一边拍了拍他的背,一边还爽朗的笑道,“这样吧,一会儿我请兄弟你喝酒,就当是我的赔罪,兄弟你看怎么样?”   硬憋了半天,那人才艰难地憋出了一句,“……不用.”   “这怎么能不用呢?”大汉不依不饶地说道,“不过兄弟啊,你说你都没偷我东西,都是男人搜个身也没啥,咋整的你真的跟什么盗贼一样.”   “我……”   “因为他,真的是盗贼.”   此言一出,以前围绕在这里的众人不禁哗然,而那名所谓的盗贼,脸色更是登时一变.   而说出这句话的人,正是刚刚才帮人找到了东西的钟离玥.   “丫头你……你说什么!?”失主大汉显然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说道,“可是他没偷我东西啊.”   “他自然是没偷你的东西.”钟离玥笑了笑,“因为那个镯子,是我动手放到那里的.”   “什么!?”   此话一出,那个大汉都不由得傻眼了.   这结果甚至连宫漪苓都没有料想得到.   要说这位公主殿下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   对了,那位说书人走的时候走的是内庭,而内庭的通道跟捡到那个镯子的地方差不了多少路.   也就是说,她其实是在去找说书人的路上,顺便就把那支镯子放在了那里.   至于她的目的……其实宫漪苓也已经猜到了.   “但是……但是丫头?”那位大汉现在已经被搞得哭笑不得了,只能挠着后脑勺嘀咕道,“你这是干啥玩意呢?”   “自然有个人知道本小姐在做什么.”钟离玥笑了笑说道,“这位公子,你不敢别人搜你的身,其实是因为,你身上虽然没有刚才那位阁下的东西,却有在场许多人的东西,是这样吧?”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埋头确认起了各自的东西,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端倪.   “这……我这剑怎么变成了这种破烂货!?”   “我的首饰也变成了木制的,什么时候被替换的这是……”   “我的也是.”   “我的也是.”   其实吧,之前听闻有人偷东西的时候,他们确实确认过自己的东西在不在,只不过他们看的也都不是很仔细,所以才没发现东西已经被人掉包了.   这会儿再仔细确认,自然就察觉出问题来了.   “如果本小姐猜的没错,那些东西就在他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钟离玥指着那人微笑着说道,“不过,本小姐不是很喜欢看见诸位动用私刑,还是把他扭送官府吧.”   “你……!”   眼见自己的计划败露,那名男子也不再给自己申辩什么.   只不过,他对这位揭穿了自己一切的姑娘可不会没有什么东西.   尤其是看这姑娘只不过是一个小毛孩而已,心底的邪念自然就被放大了.   不等周围人有动作,那人忽然爆发出了自己的修为气势,旋即单手握爪就朝着钟离玥纤细的脖颈冲了过去.   如此千钧一发之际,正当阿春想要报出钟离玥名号的时候,她身边之人忽然如同一阵风那般穿了过去.栗发女孩的速度远比那个盗贼更快,她不仅一把把钟离玥揽在怀里护了起来,还对着那个盗贼就是一掌.   “砰!!!”惊天动地的一声之后,那名男子的身体便深深得嵌进了墙壁之中,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   这一幕,堪称英雄救美的常规操作,就是这个画面,看上去有点喜感.   俩萝莉. 49.七宝乾坤的下半卷   这一掌,那真是拍得所有人都惊愕万分。   谁能想得到一个看上去不过只有十三岁出头的小丫头,一抬手就是魂元境以上的修为,直接就给人干到半只脚都进棺材了。   而且,这一掌其实是拍在男子怀里的乾坤袋上的,借助天道之雷的威力硬是把这玩意给砸了个稀巴烂,里头的那些珍藏自然就全都掉了出来。   “啊!这是我的剑!”   “那是我的簪子!”   “还有我的春宫图!——咳咳,谁的啊这玩意,反正不是我的。”   当然,他掉出来的东西可不只有在场之人的那么点玩意,更多的还有一些看上去就似乎是不知道从哪个宝库里偷盗出来的大量灵晶灵石,金银财宝,属于是惯犯了。   在场众人一合计,立刻就把这些赃物收集了起来,准备把他扭送到官府衙门地方去处理。   而当他们寻找起这件事最大的两位功臣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位功臣……居然都不见了!   那当然得开溜。   这要是见了官府衙门,万一被问起些什么,她们也不好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此刻,已经从后门跑路的三人,正在前往晚市的路上。   夕阳映在钟离玥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女孩的脸上居然涌现出一丝红晕。   当然了,这红晕具体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只有钟离玥自己才知道了。   ——比如刚刚那个突然间的怀抱,尽管两人都是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但那个动作就是不经意间让钟离玥的心都跳的飞快,生平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小兔乱撞。   就很奇怪,明明她们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但那种感觉……就像她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不过,宫大小姐此刻可没有发现少女的心思,她只是很在意一件事情.   钟离玥,居然也会符箓之术吗?   “玥姑娘.”宫漪苓忽然开口问道,“我听闻符箓之术里确实有幻物之法,操控灵体寻找东西这种应该算是这个流派的基本.”   “只不过……你刚才所用的符箓之术,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钟离玥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便主动吐露了其中的玄妙,“姑娘能看得出来倒是另外意外.”   “不错,我刚才动用的符箓之灵,并不是让它们寻找物品,而是感知物品.”钟离玥摊开了自己手掌,却见一只灵蝶居然脱离的符箓出现在了她的手上,“之前我就看见那个人出手极快,但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直到动用灵蝶感知了下全场之人的物品和那人乾坤带物品是否有相似之处,我才能确认他确实是做了什么.”   感知乾坤袋内的东西?   这个说法多少有点超出宫漪苓的所知空间了.   乾坤袋和乾坤戒这种空间道具,之所以价格高昂,不只是因为它们能够解决很多不必要的携带那番,最关键的是它们安全.   只要你把东西放在乾坤戒指里,然后戒不离身,便没有人知道你身上到底带了什么,除非你主动把东西给别人看.   而且除了主动给别人,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或者就是跟宫漪苓一样把这玩意砸个稀巴烂,那里头的东西自然就会全部掉落出来.   感知空间道具内的物品……这种符箓已经完全超出常规的理解,跳跃到某个全新的领域里去了.   或者说,钟离玥所用的符箓……   “玥姑娘,可否容我问个问题.”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   “但说无妨.”   “你所使用的符箓……”宫漪苓沉声道,“可都是出自,七宝乾坤符箓·下卷?”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钟离玥明显愣住了,他尽管已经表现得很淡定,但眼神中还是闪过了一瞬间的慌乱.   “为何……这么问?”   果然是七宝乾坤符箓宝鉴·下卷.   “我观玥姑娘其实并没有多少修为,但画符的整个节奏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延,一点也不像是没有修为的人干的出来的.”   “再者便是传说七宝乾坤符箓中存在一些这世上都没有流传的符箓,能感知到乾坤袋中物品的符箓更是从未出现过.”   “除了想到这个七宝乾坤符箓,我便再想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   听完这番话,钟离玥方才的慌乱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紧接着便开口反问道,“姑娘……听闻过七宝乾坤符箓?”   老实说,七宝乾坤符箓这几个字从任何人口中说出她都会觉得很奇怪.   这玩意作为自己与身俱来的天赋,已经使她暗中成为了足以比肩宗师符箓师的档次.   但是这个事情,包括七宝乾坤符箓这个玩意,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就连自己的皇兄,近在咫尺的阿春,她也没有说过.   如今从宫漪苓的口中能说出这个,而且还是精准无误地点出了自己所拥有的下卷,怎可能不让人觉得意外.   “实不相瞒.”宫漪苓立刻解释道,“我有一位朋友,她也学会了七宝乾坤符箓宝鉴的,只不过她手里的七宝乾坤符箓大全,只有上卷.”   一上一下,而且两人的样貌不能说高度相似吧,只能说完全一模一样.   你要说这两人没有什么关系,那真的得去骗傻子了.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钟离玥闻言便显得激动了起来,“姑娘真的认识这样的人?”   她倒是很少因为一些事情而表现的如此激动,只因为她在自己地方的那半本七宝乾坤符箓宝鉴见过一条记载——只要找到上半本,她便能正式踏入修行之门.   “何止是认识……”宫漪苓摸着下巴轻笑了一声,“那人现在就在昶国里头,只不过我们走散了,所以没办法当她来见你.”   “还有此事?”   “而且呢.”宫漪苓神秘兮兮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真的见到她的话,肯定会非常高兴,你们俩肯定很合得来.”   “是吗?”钟离玥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但下一刻,她便再一次地落入了宫漪苓的怀里,而她原本所在的地上,则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几支银光赫赫的飞刀. 50.诡异的敌袭   有刺客!?   这些刺客相当隐蔽,但刀剑出手的瞬间,她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立刻把钟离玥揽在了怀里.   “有刺客!?”   发现了这些飞刃的瞬间,阿春便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赶紧跑到了宫漪苓的身后。   经过方才那么一闹,这位宫大小姐基本上已经确认了主导的地位,即便她并不是代王殿下派来的,那也是一位一顶一的修士高手.   而这时,宫漪苓也察觉到了对方到底在哪里.   一手揽着钟离玥,宫大小姐另一手轻翻,几道气劲瞬间扫遍了视线所及之处的屋檐.   这一炸,立刻就炸出了四个身穿黑衣的刺客.   “你们是何人?”宫漪苓冷冷地开口道.   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就是钟离玥,但问题是,为何会是钟离玥?   这丫头的样子跟那位公主殿下明显还是有些区别的,那些常年守卫别院的人没察觉,为什么这些人能这么精准的认出来.   总不会他们只是随便找个人杀吧?   “这丫头……是个高手?”   那几名刺客彼此看了一眼,并不打算回答宫漪苓的话,而是配合默契地从四个方向向宫漪苓攻来.   这些人的修为明显都是魂元境巅峰,在四怀国里当刺客肯定是绰绰有余了,但是只可惜,他们碰上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问话都不回,基本的礼貌呢?”   宫大小姐揽着一个人,拉着一个人,还能在四人的夹攻下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完全不把这几人放在眼里这般.   这四名刺客见状,当下便决定联手发动武技.   但就在他们攻势骤停的下一秒,一把利剑横空出世,稳稳当当地坠在了几人的身边.   再一瞬,那把长剑便被人拔了起来,只见一抹栗色的身影闪过,四人的手上便都出现了一道伤痕.   “这一剑,只是废了你们左手.”宫漪苓甩了甩长剑上的血迹,转过身来平静地开口道,“若你们还不回答,这伤口就会出现在你们的脖子上.”   好强!   他们自出任务以来了结或是抓捕之人不在少数,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轻易的吊打.   甚至,几人在这时都能明白过来,他们的选择只剩下了投降或是死战,逃跑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也就在局势陷入僵持的时候,终于有人鼓起了掌来,自天空飘然落下.   ——赫然,是那位说书人!   “就知道姑娘身手不凡,这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真是可惜.”   “是你?”宫漪苓显然没有料到对面的指挥者居然是这个人.   此人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话,而且实力完全就是个迷,不过也确实是她,才有可能看得出来这位公主殿下的身份.   “方才走的急,所以并没有自我介绍.”说书人微笑着冲着她们微微欠身,“我的名字是左五万.”   左五万?   这tm是个什么鬼名字,你咋不叫孙十万呢?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左五万笑了笑着,“孙姓就算了,至于名字呢,至少还得要个五万年,我才能叫左十万吧.”   “啥意思这是?”   意思是她今年已经五万岁了?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对……孙十万这个梗,难道不是现代人才明白的,为什么这个人也知道孙十万来着?   “我只是碰巧能猜到你的想法而已.”左五万又是一句话把宫漪苓给怼了回去.   独心术?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东西?这不是什么天之邪的套路吗?   “所以.”宫漪苓不打算跟她掰扯这种话,转而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想刺杀公主殿下?”   “刺杀?”左五万摇了摇头,“那倒是阁下言重了.”   “从头到尾,我们只是想绑架公主殿下.”左五万说着便从袖口中取出了几把飞刀,轻轻地弹了弹刀刃,示意这玩意其实软到根本连皮肉都很难切得开,“此物只能稍稍伤及皮肉而已,无非是刀刃上涂了一些致人昏睡的药物,能够让公主殿下睡一段时间,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这个答案,免不了更让宫大小姐感到困惑.   试图绑架堂堂一国公主,这些人的意图就颇让人倍感在意了.   这姑娘跟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一个久居深宫的公主殿下,总不可能被人这么惦记.   除非,他们惦记的根本就不是这姑娘本身.   “干啥?”宫漪苓抱着胸吐槽道,“我看你们的行头也不便宜,总不可能是缺钱花了吧?”   左五万回答道,“姑娘其实已经有想法了,为何还要开这种浪费时间的玩笑.”   “看来……真是因为代王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我确实听闻,那位代王殿下对她用情极深,想要娶她,但是用一个弱女子来设下陷阱,这种事情你们就觉得合适?”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左五万掷地有声地开口道,“我们会确保公主殿下的安危,保证她不会受到波及,只要引那位代王殿下出来,公主殿下便能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是么?”宫漪苓微微眯起了眼睛,“本姑娘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跟这些绑架犯,她也着实没什么共同话语可说.   她只是沉下心,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左五万身上.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只不过下一秒,那位左五万还真就光明正大地报出了他们的名号.   “吾乃昶夜永日左庭卫,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昶夜永日,这个组织名字起的倒是有个性.   当然,这个组织名字,宫大小姐肯定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的,自然也不知道它到底代表了什么.   反而是听闻了这个名字之后,钟离玥和阿春都不由得惊呼了一声,颇为意外地看了彼此一眼.   “我管你是什么左庭卫右庭卫,你们——”   “等一下!”   就在宫大小姐想要先放放狠话的时候,钟离玥的忽然开口,则不由得打乱了她的想法.   “你们……真是昶夜永日的人?”   “如假包换.”   “那好.”钟离玥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平静地开口道,“钟离玥,愿意跟你们走.”   宫漪苓:“……哈???” 51.昶夜永日   宫漪苓不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倒也正常,因为就连生活在昶国里头的人,都未必能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因很简单,这昶夜永日原本就是昶国内部的一股针对上层势力的反抗组织,而且组织内部的成员,更多的则是妖兽。   关于这个昶夜永日的事情,其实也是宫大小姐起初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便是,昶国里头的妖兽和人族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其实,当初在昶国建国之前,这片区域便一直都是妖兽们的天下,而那个时候的妖兽,被称为魔族。   ——这个故事,居然跟宫漪苓在说书人地方听见过的背景故事一模一样。   显然,那位说书人口中的故事,说不定还真就不是什么传说。   魔族是这片区域长久以来的主人,也是后续妖兽们的源发鼻祖,魔族们在漫长的发展中,慢慢选择和人族通婚,也逐渐和人族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但是后来,有人发现,魔族和人族的通婚种族的力量居然比纯种的魔族要更加强大,但是这样诞生的后代火逐渐失去理智,成为被人奴役原本魔族在发现这件事情后就下令禁止了通婚。   但是,这条禁令想要实行起来可不简单,毕竟人族跟魔族之间本就存在着隔阂,而且当人族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们立刻就联想到了一些其他的方面。   就比如,是否可以拿这件事做文章,趁机奴役大批的混血魔族来做到涿鹿中原这件事情。   带着这种想法,那些人族便向魔族们挥出了屠刀。   他们将那些魔族的领袖全都囚禁了起来,借助亲缘关系发号施令,让所有的魔族遵从这些人类的命令行事,并且创造出了所谓的驭兽师这个职业,专门控制那些失去理智,实力高强的混血魔族。   这件事潜移默化了许久之后,魔族们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按照人类的指示行动,其中就包括了通婚。   而最关键的一件事情,便是昶国的建立,以及昶国最开始的那位君王,将魔族之名废除,转而用魔族各部的内部名称对魔族们进行更加细致的划分,他还暗中挑起了各部魔族之间的斗争,让它们都忽略了,眼前之人可未必能信这件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魔族开始怀疑各族的领袖究竟是不是还活着,他们组成了侦察队去查探皇宫,却反而被皇宫的人族卫兵和一部分已经被人族招安了的魔族伏击。   在那之后,人族可能在利用魔族的猜疑便在魔族的内部埋怨开来,但由于它们醒悟地太晚,已经失去了和人族正面抗争的机会。   一部分魔族选择投诚,成为了昶国的一份子,而一部分魔族选择反抗,它们组成了一个叫做昶夜永日的组织,就是为了和昶国对抗。   几千年来,昶夜永日经历过无数次围剿,无数次几近覆灭,但反抗的火苗永远都不会散去,总会有人接替前人的旗帜。   尽管昶国内部将它描述成一个类似于叛军一样,常年盘踞在昶林中为非作歹的组织,很多人压根就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但他们要做的事,却一如既往。   “怪不得长夜之渊的那些妖兽,总感觉对昶国的人族很反感,却对外界的人族没有抱有太大的敌意。”宫漪苓听完这一切之后才恍然大悟,“只不过,这个组织里居然还有人类?”   “自然是有的。”   说着,那位说书人左五万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只见外套之下的赫然是一位身材婀娜,姿容上佳的女子,她还有着一头淡酒红色的长发,连她两只瞳孔的颜色都是罕见的红色。   虽说她这一身挺少见,但宫漪苓能够感觉得出来,她的的确确就是人族。   “这片地区自古以来便是魔族和人族共同守护,为的就是看守位于此地某处的一只上古异兽。”左五万说道,“只不过,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族,恐怕也就只剩下失去音讯的洛家人了吧。”   “上古异兽,看守?”宫漪苓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   好家伙,这buff叠的,那个大兄弟不会就是……天灾厄兽吧?   “能告诉我这又是哪个天之家族的玩意吗?”宫大小姐直接就开问了。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位名字完全瞎鸡儿取得的神秘女子似乎暗藏着不少的秘密。   甚至有可能,只是一种猜测,这大姐不会真的活了五万年吧?   “天之悼。”左五万似乎并不诧异她为何会知道天灾厄兽,只是很淡定地开口道,“这家伙可并不简单,当年人魔两族联手,拼尽全力才将它与此地封印,如今人魔之争愈演愈烈,很有可能也是它留下的后手。”   这些天灾厄兽还真是阴魂不散,就知道给自己找后路。   天之邪如此,天之孽如此,天之法某种意义上也是如此,而这所谓的天之悼,还是如此。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左五万说道,“那名代王殿下的行事越来越飞扬跋扈,他甚至想创造出一种集所有魔族的优点与一身体的强大混血种。”   “天之孽。”宫漪苓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我来这里就是来追寻天之孽的行踪的,那位代王殿下很有可能就是天之孽扶植上位的人,而他要做的事情,自然也是天之孽要做的。”   和其他几人的一脸茫然完全不同,左五万显然是知道天之孽究竟是什么的,而且她也掌握了一部分天之孽在这里搅局的信息。   显然是对上号了属于是。   “形势严峻,绝对不能让天之孽做他们要做的事情。”左五万叹了口气说道,“因此,我们才只能出此下策,若是能将代王囚禁,多少能减缓这个计划的施行,而后续我们也有时间想办法对付天之孽。”   “只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转向了钟离玥,“公主殿下是昶国王室,本应该跟我们是敌对的,我们并不想伤害无辜,但也没想过公主殿下,居然会主动和我们一起行动。” 52.昶生幽傀   听到这里,宫漪苓也觉得有些不解.   即便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并不满代王殿下,但加入昶夜永日便意味着同昶国上层直接敌对.   这丫头怎么说也冠了个钟离之姓,这是要革自己家的命?   “阿春.”听完这话之后,钟离玥似乎是下了某个决心一般,对着阿春说道,“把那个东西给我.”   “公主殿下是要……”阿春抿住了嘴唇,似乎对此事表现得很抗拒,但是片刻之后,她的目光也变得坚毅起来,“好的,阿春明白了.”   说完,阿春便取下了自己的发簪,正是宫漪苓之前变戏法偷走的那根簪子.   之前宫漪苓倒是没在意一个丫鬟脑袋上的玩意有多厉害,所以压根就没有正眼看过.   而这一次,她倒是察觉到,这支簪子的宝石上,居然有一种特别的力量.   钟离玥接过了发簪,用发簪上的锋利之处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任凭自己的鲜血染红了那颗宝石.   霎时,宝石上金光大作,金光上浮现出了一排奇怪的符文——或者说,这应该就是早就已经失传了的符印.   而下一刻,符印之力在钟离玥的周围环绕,渐渐地,一条有着一定形貌的锁链出现在了钟离玥的身上,至于这股符印之力便如同钥匙那般,将这个锁链给彻底解了开来.   于是,在几人略显意外的目光注视下,钟离玥的身上逐渐蔓延开来了一股黑色的气息,这股气息似乎和魔门功法极为相似,但却又有着一些微妙的不同.   并且在钟离玥的身后,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比她本人高大数倍的虚影.   所幸这是在室内,这虚影即便再引人瞩目,那也只是这间屋子里的宫漪苓,左五万和阿春才看得见.   至于那个虚影本身,在房间里头看其实看不出什么,但隐约能够看见一丝轮廓.   那种阴森恐怖的面目,分明就是……骷髅?   这是什么妖兽,这世上还有这种奇怪的妖兽吗?   不过,左五万在见到她身后的虚影时,似乎难以置信地愣住了,嘴里还呢喃着一个名字.   “昶生幽傀……”   昶生幽傀?   这个名字听得更加陌生,但宫漪苓很快就联系起方才的故事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魔族吗?   “您居然知道昶生幽傀?”钟离玥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问道,“我还以为这个名字,已经很难从别人口中提出来了.”   左五万似乎有些怅然地轻笑了一声,“太古之前,当魔族还是这片区域的领袖时,昶生幽傀之名自然是不可能没人知道的.”   “那位魔主统御魔域数千年之久,改变了魔族的生态,在保留魔族功法的前提下将修为体系改变成了和人类无差的体系,大大改善了魔族们的嗜血性,当然魔族自己的那套灵力体系也依旧被保留了下来,可供后续族人自行挑选.”   “而这位魔主的种族,就是昶生幽傀,也是这片区域唯一,可以被称之为魔域王族的血脉.”   王族血脉,昶生幽傀.   想想这丫头的钟离玥之名,那可真是魔族王脉加人族王脉,buff全给凑了一桌.   只是……“你一个昶生幽傀,为何会是钟离王族之人?”   钟离玥闻言,却忍不住摇了摇头,“具体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自我有印象开始,我便是钟离王族的钟离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昶生幽傀.”   “那为何……”   “是奴婢告诉殿下的.”阿春忽然开口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宫漪苓把目光放在了阿春的身上.   她也忽然想起来,那根簪子是阿春地方的,也就是说,阿春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知情者.   “奴婢自从记事起就被教导要忠于公主殿下,无论公主殿下的真面目为何都要忠于公主殿下.”   “在奴婢九岁那年,被总管大人带去服侍公主殿下之前,那位阿妈交给了奴婢这支簪子,告诉了奴婢公主殿下的种族身份和打开身份封印的办法,让奴婢要以死保护这个秘密,除了公主殿下本人以外谁都不能告诉.”   宫漪苓问道:“那那位阿妈呢?”   听她提起这个,阿春眼中的神采便不由得暗淡了下来,“阿妈死了.”   “六年之前,也就是那位阿春跟着我一起的第二年.”钟离玥代替她把话说了下去,“皇宫莫名其妙地引发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烧死了成百上千的宫中侍从,也还烧死了不少的王族中人,那位阿妈就是葬身在火海中的侍从之一.”   “在那之后,我和阿春才被王兄安排到山上的行宫中生活,由此至今.”   “本来,那位阿妈地方应该还有更多的线索,但是……”   线索断了.   可能还有不少人知道这个秘密,但是他们唯一知道的那个人,最终死在了火海之中.   面对这个展开,宫漪苓总觉得有些蹊跷.   莫非这位阿妈,是自己放的那一把大火,选择将秘密全数埋葬.   只是,这一场大火牵连甚广,若非是复仇,那位阿妈真的有必要把那么多无辜之人也牵连进去吗?   “阿春,我有个问题.”听完两人的转述之后,宫漪苓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你们公主殿下有一位双胞胎姐妹?”   阿春有些意外地摇了摇头,这种不解是绝对不可能故意表现得出来的,“公主殿下……还有个亲姐妹?”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宫大小姐连忙摆了摆手,“没,我只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仔细想想,其实春涟应该不是魔族.   当初在救下上官紫鸢的时候,虽然那颗变质的九转天圣丹也有那么一点点小作用,但上官紫鸢天凰妖狐的血脉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也就是说,系统本身并不会欺骗她,倘若春涟本身的种族就是昶生幽傀,那么当初收春涟为徒的时候,系统就已经会把这个信息告诉给她了.   没错,虽然这系统又是和谐初月的剧透,又是老跟她瞎扯什么事宿主暂时无法得知,唯独在个人面板上,系统都是说什么便是什么,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过.   那么……春涟的身份……难道是……? 53.两人的默契   春涟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少宫主过.   为什么呢,其实是因为,自从跟宫漪苓走散了之后——其实是宫大小姐一个人跟他们走散了.   某个可能脑子有点问题的男人,就一直找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比如……“春姑娘的名字,是叫春涟吗?”   这个问题乍一看没什么毛病,但是如果每个两个时辰都问上一遍,甚至还在她回答完“是少宫主给我取的.”之后又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呢?”   诶,其实吧,春涟确实不知道她原本应该叫什么.   当初秋水是宫漪苓偶然间救下来的人,但是春涟,自从她记事起便一直在梨华血栾宫里头待着.   可以说,春涟比起秋水还要更早认识宫漪苓.   但是,你要真说春涟之前的名字,她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因此,像这种硬是想要逼她想起以前的事情的行为,只喜欢吃吃吃喝喝喝,从来都是一副躺平态度的春涟,自然是相当反感的.   好在通行之人有三个人,而且玄菱灵忽然就反应过来她应该算是三人之间的领队,而不是让一个人质莫名其妙地当领队.   所以每当春涟被这些问题搞到头大的时候,她就会躲到玄菱灵的那边,让这个别扭的男人说不出别的话来.   这个操作不知道用了多少遍之后,钟离恒终于冒出了一些全新的说辞.   “小的时候,我生活在皇……我生活在一个很大的地方.”钟离恒平静地开口道,“我有很多个兄弟姐妹,他们有些人是一个妈生的,有些人不是一个妈生的.”   “不是一个妈生的?”这种别出心裁的表达方式,不免让春涟产生了几分好奇,倒是没有忙着开溜,而是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有好几个后妈?”   “实不相瞒.”钟离恒摇了摇头,“是我父……父上,有许多个妻子,自然也会有许多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亲人,有些,甚至可能不是一个爸.”   春涟:“嗯???”   “嗯,姑娘不必在乎这个.”钟离恒说道,“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小妹,她跟一般的同龄人不一样,不仅毫无修士天赋,而且根本不思进取,整天除了玩就是吃,还有睡.”   吃,玩,睡,这可真的算得上是人生三大幸事了.   “她一点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她的,也一点不在乎自己身为……未来的命运,她跟我不同,我很羡慕她.”   这番话透露着十足的真诚,引得春涟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后来呢?”   “后来吗?”钟离恒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来她不见了,消失了一年之后,后来虽然听说她已经回来了,但我也不得不前往外地游历学习.”   “回来了就好.”春涟依旧相当天真地嘀咕道,“若是担心以前的妹妹,那就去探望她一下也可以啦.”   闻言,钟离恒却忍不住轻叹一声,旋即负手而立,说道,“时过境迁,世事难料,如今的我,已经很难去做一些,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不过,春涟可听不懂这番话.   她这回倒是很罕见地主动拍了拍钟离恒的肩膀,笑吟吟地开口道,“别的东西春涟也不懂,但是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毫无顾虑地去做,这是少宫主说的!”   这丫头激动的时候会微微鼓起嘴巴,像是在生气,嘴角却反而是翘着的.   再加上她的双眸一闪一闪的,这种种,像极了当初围着自己转,一遍一遍喊自己王兄的那个小丫头.   “即便这件事情,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吗?”   “既然是自己讨的,多苦都得吃.”春涟说道,“少宫主就教我,好孩子是不能浪费粮食的.”   “是吗?”   眼前的少女跟七年前的那个丫头似乎产生了某种巧妙的重合,钟离恒原本想抬起手揉揉她的脑袋,但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   “其实春姑娘,很像我的那个故人.”   此话一出,春涟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老兄的年纪……怎么说也有四十多了.   她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就变得很像他那个故人了?   不对劲!这个男人的态度,相当不对劲!   想到这里,春涟立刻变了脸色,赶紧跑回到了玄菱灵的身后,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相当警觉地看着他.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吗?   钟离恒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虽然他跟钟离玥已经有七八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玥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但是……他却总觉得,眼前的少女跟玥妹的重合度起码有七成以上.   这是一种源自于血脉的自信,也是他身为武人的直觉.   至于具体是不是这样的,他还得再找那位所谓的少宫主,详细地问上一问了吧.   ——   ——   “阿嚏!”   明明现在还是大热天的,也不至于奔放到在夏风里头完**奔的宫漪苓,莫名其妙的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像这种情况,通常来说那肯定是有人在骂她,而且骂得还挺狠.   问题来了,谁会莫名其妙地指着她名字吗,甚至都跟她骂出了量子纠缠呢?   这个人,应该就是尹天仇,要么就是那位魁公子没跑了.   “你真的不回去了吗?”当晚市最繁华热闹的那段时间悄然度过之后,宫漪苓找到了正坐在昶夜永日据点外头的河边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发呆的钟离玥.   如果没有碰上左五万他们的话,三人估计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虽说,宫漪苓总觉得自己不会把这丫头一个人放在这里,但是……跟着昶夜永日一起行动的话,这条路可跟公主殿下这个身份,相去甚远了.   “得知我并非人族之后,我曾经想过,我为何会在皇宫.”钟离玥平静地开口道,“我不知道是否因为我的母妃是妖兽……或者说魔族,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我想要逃出这个牢笼,去找寻一切的真相,但是凭我一个人,我做不到.”   “姑娘……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便只能这么叫吧.”她转过身来,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我若是跟你说,即便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我也不打算回去,你会如何想?” 54.布局的开始   “是嘛?”   宫漪苓靠着她坐了下来,顺便给她递了一碗木莲冻,“打算去体验体验新生活?”   “至少……”钟离玥说道,“我不能再装傻下去,我想找人调查当年之事,我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何人。”   “你不是钟离玥?”   “或许是,或许又不是。”钟离玥摇了摇头,“虽然阿春说过,这道封印可以完全封印住我身上所有关于昶生幽傀的一切,让我单纯的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嫁人生子,终我一身。”   “但是……我怕我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之后,便再也没机会看得清,我究竟是谁了。”   “就算,那位阿妈用生命守护这个秘密的目的,其实有可能……并不想让你这么做?”   钟离玥闻言,不由得沉默了片刻,旋即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嗯。”她沉声道,“这是我的事情,那位阿妈让阿春把事实告诉我的时候,或许也已经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查清楚这一切,弄清楚我究竟是谁。”   “那好。”   宫漪苓忽然原地蹦了起来,还差点因为没站稳而掉进面前的河里头去。   “你小心些——”钟离玥也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动作那么大,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不过她的身体平衡性可没有宫漪苓那么好了,整个人直接就扑进了宫大小姐的怀里。   所幸,宫漪苓是向后仰的,所以两人才没有一个不小心就翻进了水里。   当然,被美少女推到那怎么能不发生点什么——咳咳,事实上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要说发生了什么的话,那只是简简单单的四目相对,以及钟离玥的手正好放在了某些不该放的位置上。   不过无所谓。   宫某人被袭胸倒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大男人”的,谁tm在乎这个啊。   她不仅呈现出一个大字趟,还相当悠然地给自己伸了个懒腰,嘀咕道,“那什么,我的意思其实是呢,我可以帮你。”   和宫漪苓只有一丢丢距离的钟离玥不由得愣了一下,“诶?”   “你……帮我?”钟离玥听着这话,都忘记两人现在的动作,其实挺僵硬的来着。   “你是不是想说无功不受禄,觉得我为什么会来帮你是吗?”宫漪苓倒也不在乎奇怪的姿势,自顾自地笑着说道,“具体的原因其实有两个方面,有涉及到我个人的,也有没涉及到我个人的。”   “嗯?”   “没涉及到我个人的那方面呢。”宫漪苓笑了笑,“那个左五万之前说过,人族和古老的魔族都是这片区域上维系着封印的一份子,而被他们封印的那家伙,是我的敌人。”   “可能你不太清楚那些天灾厄兽代表了什么,我也只能告诉你,任何一个天灾厄兽的破封,对整个大陆而言都是难以预料的灾难。”   “帮助你,自然是也帮我自己。”   尽管这些东西,钟离玥只是第一次听闻,但是她能明白,上古时期都需要集人族和魔族共同之力封印的东西究竟有多夸张。   或许是身为昶生幽傀的责任感,她总觉得这件事,似乎跟她也有着某种解不开的联系。   “那……个人原因呢?”不知怎么的,即便钟离玥已经明白了她出手帮自己的必要性,但是自己,却还是想知道那个个人原因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宫漪苓却仅仅回了她两个字,“你猜。”   “啊?”   “好啦。”宫大小姐笑着把她从地上一起扶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这才转过身来,冲着她轻轻地打了个响指,“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月色之下,眼前的栗发女孩,表现出了远远超过这个年龄层面的成熟和洒脱。   某种意义上,这正是自己……想要变成的模样。   于是,在此漫漫长夜之中,少女强迫自己转过身去,看着那流淌着的河水,无声的,不假思索的,也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   ——   第二日,整个城市都进入了最高程度的戒严。   ——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些侍卫在公主府邸里头的侍卫可真不是从哪跑来凑数的,他们即便再不在意那些侍女的下落,在每天的晚上,他们都会确认一遍这位公主殿下是否还在屋子里。   然后这么一查……自然就发现了一个让他们面色煞白的事实。   公主殿下……不见了!   这位公主殿下对代王的重要性那真是整个城都知道,他们中有不少人甚至是直接把公主殿下当做是代王妃看的。   这一下子倒好,所谓的代王妃直接就跑了个没影,这件事要是真让代王殿下知道了,那他们这些人可不只是吃饱了兜着走那么简单了。   一时间,山上的那些侍卫以及全程的军队都被调动了起来,将整个城市以及城市周围方圆百里之内的区域全都封锁了起来。   按照他们的想法,公主殿下若是真的跑了,她应该也跑不出太远的距离,唯一要防备的,就只剩下了远距离传送符箓。   因此在常规封锁的同时他,他们也把手伸向了遥远的城镇,希望能够找到任何关于公主殿下究竟身处在哪里的蛛丝马迹。   至于公主一行人,则行走在一条不知道已经诞生了多久的暗道,一点一点地往前方的光亮处走去。   “公主殿下一旦失去踪迹,那位代王必定会回到这里来,这里原本也也是他的封城。”跟在左五万身后的一位同行者忍不住开口问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把他印出来,然后——”   “然后共赴黄泉?”   走在前头的宫漪苓不由得冒出了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忍俊不禁,“为何阁下会这么说?”   “这位左使大人说什么跟把人引出来,你们就以为真的只是把人引出来而已嘛?”宫漪苓说道,“此处是他代王的地盘,倘若你选择在这里引蛇出洞,几百条命都不够你们死的。”   “你……”   “想要对付那家伙,我自有办法,现在的当务之急更应该是,抢先他一步,破坏掉他的计划便可以了。” 55.我一定会揍你   事实上,也正如宫漪苓说的那样.   当她们离开这条地道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公主殿下失踪的消息不可避免地被传了开来,而且这事情越传越广,以至于封锁的区域也变得越来越大.   那位代王殿下雷霆震怒,立刻派出了自己的精锐部队把周边城市都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还公开放出了悬赏,凡是提供任何跟公主殿下行踪有关系的信息,都会获得极其高昂的报酬.   当然,如果提供的是虚假的信息,那么提供者也将承担万劫不复的风险.   只是,由于代王给出的报酬实在是过于丰厚,所以即便有着给假信息就基本上半只脚进棺材的前车之鉴,还是有很多人挤在专门设立的巡卫司门前编故事.   像什么公主殿下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那里,出现在客栈,出现在赌场,什么千奇百怪的说法那可真是应有尽有.   而这些人其中,倒是几个提供的说法非常有道理,甚至前后关联非常明显,根据这几个人的说法,能够完美的拼凑出一条公主殿下被转移的路线.   从封城开始,当天便被转移到了附近的山脉中,并且通过山脉中废弃的采石矿区的地道离开了这片区域.   大概半天之后,在位于封城东侧的束澜城发现了公主殿下的行踪.   尽管当天的出入城记录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但是这些劫匪若是连入城方式都如此简单,也不用跑去劫当朝公主了.   这则消息,在确认过提供者的身份之后,巡卫司也便将其采纳,至于所谓的奖励.   “啪.”宫漪苓抛了抛手中的乾坤袋,相当满意地把它揣进了兜里,随后便找个了没人的角落,主动逼出了丹药的药效,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   “真好骗.”   事实上,这所谓的整条行踪都是宫漪苓自导自演的人一出戏.   为了建造城镇,封城附近的采石矿场多得要命,废弃的更是不计其数,这些地方底部都被挖了个窟窿,向来危机四伏,没多少人敢进去处理.   你要说有没有贯通的山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到时候没有也可以说是为了掩盖行踪故意埋掉的.   至于那些后续的行踪轨迹,清一色都是宫大小姐让昶夜永日的人按照她的话四散开来,前往各地的巡卫司放出情报.   整一条行踪轨迹,掐头去尾,再为了不显得过于连贯而去掉了某些部分,变得相当可信.   而他们的身份本就是难以查得分明的,外加提供假消息的人实在太多,巡卫司方面也没办法做什么.   因此最后的结果就是,宫大小姐收获了报酬,四份,还把巡卫司的主力全部引去了跟她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但是那样的话……那代王殿下岂不是……”   同行之人倒是很在乎他们原本的目的,尤其是对这位代王殿下深恶痛绝,无论怎么样都想把他给整死.   “放心.”宫漪苓把这个乾坤袋丢进自己怀里之后,便给了他们一计强心剂.   “他有自己的要事要做,绝对不会自己跑去找公主殿下的.”   这一路上,他们不仅在往东华都城的方向靠近,而宫漪苓也暗中派了她的耳目亡魂去巡卫司里面得到了消息.   这次行动,代王钟离旭尽管恼羞成怒,但他本人却根本没有离开东华都城.   而那些追踪公主殿下的人里头,倒是有许多,并不是原属于代王私兵之人,他们不归代王的巡卫司管辖,甚至连巡卫司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可想而知,这些人大概率就是天之孽的成员了吧.   想来自己跟天之孽的人也不是交手一次两次了,但真正属于天之孽的部队,她到现在也就只有在幽寒皇朝的时候碰上过那么一次.   ——还让他们给跑了.   这伙人如今这么大张旗鼓地在昶国境内晃悠,根本没有伪装身份的意思,可见整个昶国内部于他们而言,大概已经跟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了吧.   不过这一次.   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微微皱起了眉头,心底泛起了一股对天之孽的厌恶感,甚至有种将它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这种想法出现的时候,宫漪苓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很快,她便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天灾厄兽一流,于她而言无非是敌人罢了,她为什么会对这家伙产生某种类似于仇恨一般的想法?   难不成……是最近啥啥的不调,肝火有点旺?   嘛……开玩笑的.   如果初月在的话,肯定会笑话自己胡思乱想吧.   想着这些事,宫漪苓一边靠着马车的边窗,一边看着窗外不断往后划过的风景.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的目的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跟天灾厄兽掰掰手腕.   回想起刚来那会儿,她也不过是是想要改变宫漪苓的命运,想要改变宫沐芷的命运,再到想要改变心炎帝国的宿命.   而之后,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事情,幕后的主使也从看得见的万魔殿少主,尹天仇,变成看不见的天之孽,天之邪,天之厉,天之悼.   哦,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得再加一个身分不明的天之法.   若是她一早就知道后续会有那么大的麻烦,倒也不如在家里选择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家里蹲,自然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只是……有天之法在的话,她注定会走上这条,逐渐不受自己控制的路吧.   “无需多想.”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而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里头响了起来.   并不是系统,而是……   “是你?”宫漪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这家伙怎么会代替系统,忽然开口跟自己说话了.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甩锅,但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个声音说道,“吾不会干涉你的想法,只是会尽可能的帮你而已.”   “尽可能的帮我么?”   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我似乎还真的无法反驳.”   “不过.”   她紧接着还补上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我肯定会揍你一顿.”   “会有这个机会的,大概吧.” 56.踢馆子   能不能揍天之法那个家伙不知道,但是揍天之孽这档子事,居然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   就在她们靠近东华都城的时候,却见东华都城的外围,居然出现了一些来路不明的队伍.   他们将进入东华都城的所有道路完全封死了,而且这座东华都城,作为整个昶国东部区域最为核心的城市,完全建立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之中,四周围根本没有山区,因此这里当初根本就没有挖掘地道的隐蔽点.   所以,想要进入东华都城,就必须得跟这里的人发生点什么——除非他们能够混进去,但这大概是不太可能的.   “……没有巡卫司的旗帜,穿得也不像是其他类型的私兵.”在远距离调查完这些人的衣着之后,宫漪苓有些神情严肃地说道,“是那些人.”   “天之孽的人是么……”左五万皱了皱眉头,“看来,他们倒还挺机灵的.”   “这些也未必是针对公主殿下而来的.”宫漪苓一边思考着闯过去的办法,一边说道,“他们以洛家失踪为饵,把八珍奇盟的话事人或者代理话事人都请到了这里来.”   “如此布置,这便是天罗地网.”   如果现在玄菱灵在身边的话,他们倒是没那么麻烦,直接让玄菱灵送进去就完事.   但是现在……   “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吧.”宫漪苓说道,“你们乘乱溜进去.”   “你一个人?”钟离玥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他们有那么多……”   “人多反而不是件好事.”宫漪苓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天之孽的人,摸了摸鼻尖,“而且我跟他们还有点事情,算是过去打打招呼也成.”   “嗯……”   尽管钟离玥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在这件事情确实难以帮助她,但越是这么想,就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过……她忽然眼前一亮,紧接着就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好多符箓,全都塞进了宫漪苓的手里.   “这个是……这个是……这个是……”   宫大小姐听着她如同连珠炮一样的讲解,其实真要说起来,她压根就没听清楚什么.   这些符箓的用途跟寻常的符箓用途都不太一样,真要弄明白的话可得花上不少的时间.   但有了系统介绍这个bug级别的玩意,她倒是不用多少功夫就能看明白是啥意思.   “好啦.”宫漪苓把这些东西全都收在了袖口里,只感觉整个半边身子都变得沉甸甸的.   “放心,我既然有把握去,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她笑了笑说道,“你就在这里跟左姑娘一起等我的消息好了.”   “叫我小左就行.”左五万闻言,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左姑娘听着别扭,感觉像是什么男人的至宝.”   “啊这……”   左姑娘右姑娘什么的,这种事情这家伙都知道吗?   宫漪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的时候,也不免对这位左五万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又是知道孙十万这个梗,又是知道左姑娘右姑娘,还自称是活了五万年(这个倒不是她自称的,而是从她的名字里揣测出来的).   如果真让她说的话,她还真觉得这家伙说不定也是个穿越者.   “那就这样吧.”宫漪苓说道,“小左,公主殿下跟阿春姑娘我就交给你了,我可是把她们俩带出来的,你可得对我负责.”   “呵.”小左轻笑了一声,“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过会儿你自己看情况动手吧,这种事就不需要我交代什么了吧?”   “等一等.”   就在宫漪苓说完话准备离开之前,左五万却忽然丢给了她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丹药大小的东西,但是宫漪苓却本能地觉得,这玩意应该不是丹药.   “这是……?”   “类似于信号弹一样的东西.”小左抱着胸,微笑着说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知道,所以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你就引爆它.”   “但是在用之前你得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千万不能离它太近了,千万.”   这两个千万倒是让宫漪苓对这玩意的印象变得更加深刻了一些.   用来引爆的信号弹,这东西的威力……还能大到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程度吗?   “我知道了,多谢.”宫漪苓最终还是把东西收了起来,向着几个人微微拱手道,“那我就先走了,各位一会儿再见.”   ——   ——   宫大小姐离开之后,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那群人的不远处.   他们的衣着并没有统一,看着就像是街边的街溜子提出的活动.   当然了,这只是玩笑话而已,这些人的实力最低也达到了魂元境,最高甚至有地冥境巅峰左右,而且负责这个区域的,实际上还是一小股部队,一旦这里遭到了袭击,位于两边的人就会立刻前往支援.   到时候他们来的,可就不太可能只是地冥境的修士了.   可面对这种情况,宫漪苓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么一件而已.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跟头发,确保自己的形象好上了几个程度,紧接着毅然决然地向着前方走去.   不多时,这些天之孽的成员就看见了一个小丫头向着此地走了过来.   她仿佛没有看见不远处设立的短期内勿的木牌,整个人一蹦一跳地往这里跑了过来,直至被他们给拦了下来.   “慢着,你是何人?”那位侍卫自然是毫不留情地开口道,“没看见外头的牌子吗?”   而宫漪苓只是象征性地愣了一下,紧接着才忽然跟了一句,“我看到了啊,但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说什么!”   从这种意义上的,这还还是第一次有人头铁在这个电话怼他们,而且这丫头的年纪,一看就很跑来过家家一样.   “丫头,此处被封锁了不让进,你就拿来的回哪去去,不要来这里捣乱.”   “是么?”宫漪苓转了转眼珠子,随即一掌拍出,直接就把其中一个人给他飞了出去,“不过是本座随性一些,你们还真拿自己当回事.”   “本座可不是来这里玩跳房子的.”宫漪苓抱着胸,冷冷地开口道,“魁公子呢,你们让他出来!” 57.本座可牛逼了   什么叫极致的嚣张,极致的享受,这tm就是。   宫大小姐随手一掌便拍飞了一个人,紧接着还极其嚣张的一脚跺在地上,直接就引起了四野的震动,霎时惊地林中的鸟兽作散,大地震颤。   在场的那些天之孽的人被她这一脚惊地无不后退了数步,还紧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修为……当真了得。   而她点名所要见的那个人,更是个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那可是除了那几位以外最大的执行上座,对他们来说几乎是高不可攀的对象,居然就这么在这位姑娘的嘴巴里喊了出来。   “叫这个名字不管用是吧?”宫漪苓见这些人居然都愣住了,她的脑海里便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相当绝妙的计划。   “那个谁。”她指着其中一个天之孽的人说道,“林别旡,他滚哪里去了?”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直呼其名那么简单了,对于他们来说,化名是一种最适合自己的伪装,他们之中根本没有多少人会用本名。   但是在组织内部,为了防止碰上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情况,上座们的本名,他们底下的一部分小队长级别的人还是知道的。   这丫头居然直接就把魁公子的本名给喊了出来,看来他们肯定是认识的啊!   呸,什么叫丫头,这个年纪能够达到这种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魂境的高度,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大概率这是一位服用过什么丹药或是修炼果什么功法而返老还童的大佬啊!   见状,那位领队长立刻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您到底是……?”   “跟你有关系吗?”宫大小姐冷笑了一声,“他倒好,把本座一个人晾在那里,自己跑了个没影,他人呢?”   听语气,这位姑娘似乎跟魁公子之前就在一起,而后面则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这位姑娘便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且不说她到底是不是天之孽中的高层,只要她跟魁公子有关系的话,那这人就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惹得了的。   “不知道魁上座是如何跟您说的。”领队长一边鞠着躬,一边赶紧说道,“但是他本人并不在这里,这里是由另外一位上座负责的……”   “另外一个人?”宫漪苓有些不耐烦地抱着胸说道,“是小麦还是雷兄,本座才从外面回来,不知道你们这边的安排是怎么样的,爱谁谁吧。”   什么小麦,什么雷兄?   上座里头有这两位人吗,还是说这是这位大能给那两人随口起的外号?   上座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说有多好,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这的,而且看她这么轻描淡写地报出那两人的外号,可见关系绝对不一般。   “是……寒童子寒上座。”   “啊,是他啊。”宫漪苓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下巴,“本座跟那家伙不对付,他们几个老不死的让这家伙负责这块地方倒是麻烦。”   领队长听着这女子的话,眼皮都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我说大姐,说这种话的时候也请您担待着点,他们这些人可都还想多干几天。   “算了。”宫漪苓一直都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发现这些人貌似真的被自己唬住了之后,她便轻咳了几声说道,“本座认真地说,本座的行踪,你们若是敢报给那个家伙,本座现在就可以把你们所有人都碾成碎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领队长赶紧拱手作揖道,“上座大人吩咐即可。”   谁知道宫漪苓在听闻这个称呼之后,却是相当不满地哼了一声,“上座?可笑,若是跟他一个职位,那本座岂不得气死?”   “不过罢了,反正你们也接触不到那个层面,跟你们说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她紧接着说道,“不过,就你们这种包围圈,还真觉得你们能够拦得住你们的目标?”   那位领队长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的,而面对这种质问,他更是一秒也不敢停的开口解释道,“这都是寒上座的意思,他说城内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的人即便能突破城中的防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无需在意。”   “所以说,我就是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宫漪苓十分不满地说道,“那些人若准备了什么保命之物当如何,若是他们还有盟友又当如何?”   “可是……”领队长有些为难地说道,“预言……”   “林别旡那家伙照着预言的安排栽倒了两次,他倒是痛定思痛,你们以为你们能付得起什么责任?”   此话一出,那位领队长立刻面色大变。   确实,正如她说的那样,此前天之孽的计划在外头多处失败,魁公子固然要付很大的责任,所以他这次并没有参与进来,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预演,根本就不管用了。   这件事情不由得在组织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甚至几位上座和首座决定重新开启八荒逐鹿,再一次测定现在的未来。   但在重新测定未来之前,他们如今的每一步都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走的。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请大人……指示!”   “没什么好指示的。”宫漪苓说道,“所有人一直排开就是找抽,你们好歹加点战略纵深,要我说就是把人员分配成三人一组——”   一边随口跟他们扯着现代兵法的安排,宫大小姐一边指挥着亡魂傀儡,把那颗信号丹放在了距离此处几百米开外的地方。   就在她讲到关键时刻,只闻“嘭!”的一声巨响,林中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爆炸的威力甚至扩散到了这里,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气浪和热浪。   这玩意真tm只是个……信号弹!?   宫某人当场就愣住了。   还好自己选择让亡魂傀儡把这玩意在那么远的地方引爆,这要是在自己附近炸了,那还真不是正面扛一扛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是……敌袭!?”   “这是调虎离山。”宫漪苓一脸淡定地说道,“果然,他们的人有潜入进了这里准备后手救援。”   “大人就这么确定……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那边看看。”宫漪苓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反正这里有本座一人便已足够。” 58.忽悠瘸   经过之前那么一糊弄,这位领队长还真就被宫大小姐给忽悠了过去,带着他的人浩浩荡荡地往爆炸区域赶了过去.   一方面是想干出点实事给这位大人瞧瞧,一方面他听完宫漪苓的话后,也在担心万一真的有人想趁乱从那个地方突袭,到时候锅岂不是仍然算在他的头上.   而就在这伙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的时候,上门的众人根据人员的调动,其实已经大概明白了宫漪苓的想法.   一行人立刻行动了起来,集体穿过了宫漪苓所在的那片区域,顺便和那位大人亲切地问候了一下.   “还是你有办法.”小左直接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碰上了谁.”   “所以说,诓人可是门学问.”宫漪苓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一旁的空地说道,“不过呢,我得麻烦你们在这里留下些打斗的痕迹,这样能更加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我懂.”   于是乎,趁着那些人还没回来的时候,众人对着周围又是砸又是烧的,动静闹得也还不小,等到宫漪苓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东华都城的方向走去.   唯独钟离玥还是有些担忧地回望了几眼,最后也被宫漪苓微笑着招手的模样也给逗笑了,跟着大部队一起消失在了林中.   说来也巧,这些人前脚刚走,后脚那些人就回来了.   领队的去了一趟毛都没捞着,顺便还碰上了从对山上下来的另外一伙人.   双方一番友好地交流之后,这位领队长到底是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对面的负责人.   ——毕竟那位大人的脾气不太好,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把她的行踪透露出去,那自己不得完蛋了.   而在赶往原地的路上,领队长也发现了原本驻扎的地方闹出了动静,吓得他一刻也不敢停地带着人跑到了那里.   直到.   他瞧见了宫漪苓,有些神情不悦地靠着半截树边上,抱着胸皱着眉头.   “那个……大人,这到底是……?”   “回来了?”宫漪苓挑了挑眉毛,“碰到谁了?”   “没有.“领队长赶紧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请恕属下无知之罪.”   “你何罪之有?”宫漪苓冷哼了一声,“是本座让你们过去瞅瞅,这里也有本座守着.”   “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之辈,没什么大本事,逃跑倒是一绝,就算你们回来早了一些估计也抓不住他们.”   领队长闻言,不安的情绪转成了几分严肃,“所以……确实是八珍奇盟的那些人吗?”   “谁知道呢.”宫漪苓摊了摊手,“到底是谁本座可不知道,不过既然他们动手了,便说明肯定有人要进入城中做些什么.”   “我这就派人去禀——”   “嗯?”   被宫漪苓这么一瞪,领队长立刻反应了过来,口中的话语也最快速度地改成了,“大人您应该是要去一趟城中的吧,是属下僭越了.”   “所以本座早就说过,会干事但是不机灵的人,本座看着不舒服.”宫漪苓摆了摆手,“好了,没事了,你们就按照本座之前说的那样来,保证那些臭鱼烂虾不会对这里构成威胁.”   “多谢大人!”   把这帮人忽悠瘸了之后,宫大小姐便心满意足地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过去.   顺便,她还顺走了进入城中可以不需要任何凭证的天字令.   这玩意,宫大小姐也不指望能拿,她甚至不知道天之孽一方的特权,更不知道这个天字令是个什么玩意.   这个事情,还是这位领队长想讨好宫大小姐,主动给出来的,突出一个会拍马屁.   所以,等到宫漪苓跟他们回合之后,整支部队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一支天之孽组织的特派小分队,证件一应俱全的那种.   尤其是在东华都城的关口,那些守军原本还把他们这些人相当不放在眼里,开口就是一句,“代王殿下说了,谁都不许进.”   紧接着,宫大小姐就拿出了那块天字令.   “代王殿下,管得了我们吗?”   守军一见到这块令牌,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原本还挺嚣张的样子也变得畏畏缩缩了起来,赶紧收敛了脾气谄媚道,“原来是……原来是阁下,嗨,你们早说不就完了吗.”   “你有给过我们说话的机会吗?”宫漪苓斜眼冷冷地白了他一下,“多说无益,我们的人现在都在城中何处.”   这种事情您问我干嘛?   守军尽管很想说这句话,但他碍着压力也只能拱手作揖道,“代王殿下有令,贵方的落脚点都在那东湖别院,不过其他的事情,末将也不知道.”   “东湖别院是么,也不差,这位代王倒是知道些分寸.”   宫漪苓微微颔首,趾高气昂地直接就带着人往里头走了,留下外面的守军将士们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了起来.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都不加殿下二字?”   “代王殿下对他们素来礼遇有佳,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好了,殿下都不说什么,何时轮得到我们插嘴?”   “都散了吧散了吧,管好我们自己就行.”   将士们的三言两语之中,难免对目前的守备有所松懈.   殊不知,就当他们还在抱怨天之孽的人这么不着调的时候,将士们压根就没有发现,其实有一伙人,正悄悄地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这几个人的身影在光芒之下压根就是透明的,仅仅是走动的时候,空气的光线会有一点点的扭曲,如果仔细看的话,一个细微的轮廓其实隐约可见,并不是那种完全不会被人察觉的样子.   这些守城将士们抱怨归抱怨,除了抱怨之外该做的事……那可真是完全被他们抛在了脑后啊喂!   三个人就这么使用这隐身符箓悄**地走过了整个大门,一直走到了内城中的某个拐角才终于露出了样子.   正是玄菱灵,钟离恒以及春涟.   他们三人其实也才刚刚到这里,到了之后,他们就发现这些守军的警备似乎还不如那永辉城,以至于三人最后只用几张隐身符箓就能溜进来,这还能要啥自行车? 59.另一个穿越者   东华都城,这座放在如今已经没有那么显眼的城市,曾经是昶国……或者说是曾经的这片区域,最威名赫赫的都城.   曾几何时,这里甚至还不叫东华都城,而是叫做东华帝都,是只属于魔族的主城.   当年,那位传奇魔主仿造人族皇城的模样,结合魔族的特点,重建魔族主城,将整个城邦分为内中外三个区域,最外圈是鼓励魔族子民进行农桑之务的区域,中圈主要是一些居民区以及商业区域,而内圈则是魔宫的所在地,魔域中最重要的几大家族,以及八珍奇盟的洛家本家就都设立在这里.   只是后来,一部分人族逐渐将此地蚕食之后,觉得不能将本都的地方再建立在这里,所以就在千里之外的地方重新建立了昶国的主城,永安城.   至于这座古城,一部分人觉得应该彻底取缔,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这座都城的存在是魔族分化后的后代,妖兽们能和平生存在这里的信标.   若是对这座城市下手,那么很有可能会激起十分强烈的反弹,到时候麻烦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这两派最终商议的结果,就是取消最外圈的农业区域,把这部分的魔族,或者说妖兽分化管理,但保留最核心的两个区域不动,等待日后再进行处理.   这么些年过去,外头的那个区域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农业痕迹,这座城市的热度也被周围其他几个被昶国扶植建立的城市分走了不少.   但尽管如此,这座城市也依旧保留着相当高的自制性,城中超过半数以上的居民都是妖兽,可以说是大半个妖兽们的主城也不为过.   当然,昶国当局依旧在戒备着妖兽,因此这位代王殿下上台之后,他一改之前所有代王的举措,主动把大批的军队直接调到了此地.   虽然依旧没有做出什么具体的动作,但这种压力还是免不了让城中的妖兽们,不再像之前那般过的安平祥和的日子,而是变得有些忧心忡忡的.   这个氛围虽然不明显,但一走进城中,宫漪苓还是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   “其实,无论是天之孽的人还是昶国的那些人都不知道.”一边朝着东湖别院那个地方走着,小左一边说道,“在魔宫的地下,其实暗藏着一批魔族的足以改变世界的遗迹财宝.”   “改变世界的遗迹财宝?”   “因为天灾厄兽的缘故,这个世界的发展经历过不止一次断代,或者说是重置.”小左说道,“像你现在看见的这个东华帝都,城墙上原本的设施已经因为无法使用而被替换了.”   “但要真的能用的话,就这些守军,根本连打牙祭的资格都没有.”   要宫大小姐说起来,科学技术是啥,那可是第一生产力啊!   这世界的灵力的平均浓度就那么点,根本不像世外桃源那种闭着眼睛都能到归元期那么夸张.   所以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一辈子也就是普通人而已.   如果这个世界也能诞生某些奇怪的枪械,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益于他们的.   无论是抵御暴动的妖兽,防止另有所图的修士们搞事情,还能一定程度对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修士予以警示.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种东西也不是没有.   她在那本鬼斧神工缎器谱里就看见过类似的记载,而且地下的荒神地宫中也有许多是仿造现代机械造物的木制版.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把使用符印力量的ak47,除了弹药系统完全不一样,其他方面跟现代枪械真的一模一样.   “你说的遗迹里头……”宫漪苓一边想着这些东西,嘴上倒是变得毫无遮拦起来,“不会是什么飞机坦克吧?”   其实她会这么说,主要是这个世界的人,除了晏初月之外压根就不知道飞机坦克都是啥.   既然他们本来就不知道,那随自己乱说也就无所谓了,大不了到时候随便给他们扯点东西就完事.   但是呢.   她边上的这位红发女子,却反而非常正经地回了她一句,“这些东西的动力系统太复杂,用符印和机关术可仿制不出来,相比之下还是大炮什么的实在点.”   宫漪苓:“……???”   小左微笑着,仿佛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不是等会儿!?   这个人……这人刚刚说了什么?   “小左,你……”宫漪苓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你难道是……?”   “我会读心.”   “你读个毛!”   “总之呢.”眼见对方还没有蠢到真的会相信这种蹩脚借口的程度,小左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说道,“有些事情你不必多想,我跟天灾厄兽肯定是没什么联系的,相反,我跟它们也应该算是敌人,而且还是有着不共戴天的死仇.”   “只是对于你,我倒是很意外,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个从外头来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基本上已经算是实锤了这位小左的身份.   宫大小姐其实早就对这位神秘女子的身份有着很深的怀疑,她还打算找个时间问问.   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淡定地就直接自爆了.   面对她的自白,宫漪苓也只能挑了挑眉毛说道,“但我看你貌似也不怎么吃惊.”   “这又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小左耸了耸肩,“比起你的来历,其实我还能说一些更加劲爆的事情出来.”   “但是这些事光是平叙的话,短时间内也说不完,就跟说书一样,没准得分个十几集才说得干净,想想也还是算了吧.”   宫漪苓撇了撇嘴,“说什么,你总不会说你真活了五万年吧?”   “谁知道呢.”   宫漪苓确实还想多问问有关于小左的事情,但对方接下来就很直接地全都用微笑给挡回去了.   唯独关于那批遗迹秘宝,小左虽然没有说里头有什么,却给出了到底怎么进入的办法.   ——昶生幽傀.   没错,本种族为昶生幽傀的那位魔主所留下来的秘宝,自然也只有身为昶生幽傀的后代才有资格,有办法染指.   也就是说,这居然是属于钟离玥的宝藏. 60.阴云密布   纵使城外再如何密不透风,这座城市里的内部管理倒并没有严到某种程度——这也自然.   毕竟外头的人可以到时候在安排,但为了防止里面的八珍奇盟之人提前有了反应,越是靠近东湖别院那片区域,这里的各方面状况便越是趋近于平常.   东湖别院位于城中的一处人工湖的边上,这片人工湖虽然占地不大,却是城东之民平日里最喜之地.   包括都城内最繁华的东市,就被安排在了东湖区域大的不远处.   这点,别看跟会议本身不太搭,但越是安静的地方,越容易危机四伏,反倒是这种闹哄哄的地方,别人就算想设伏,处理起来也不方面.   这一切,其实都在为了降低八珍奇盟之人的警惕.而他们事实上也做到了。   尽管宫沐笙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虽说这东华都城是洛家的大本营,这东湖别院也是洛家人集体失踪的第一案发现场。   但是,现在洛家人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这座都城里本身就有可能存在着引发这一切的关键。   对此,作为主办方,同样生活在昶国境内的花家,却反而还是把接头的地点设立在了其他几大家族在此都没有根基的地方。   即便上古八家跟当初的那位魔主颇有渊源,但这种做法未免也过于大胆了。   如今,陆陆续续来到这东湖别院的,除了不可能会到场的洛家人之外,就只有诸葛家还毫无音讯了。   “不必等候诸葛家了。”   一位年轻女子敲开了宫沐笙的房门,那人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裙,头上的纹饰更多与妖兽,或者说上古魔族图腾有关。   此人,便是主动邀请上古八家,再开八珍奇盟的花家家主,花绮臻。   “他们拒绝你了?”宫沐笙挑了挑眉,“还是说,是你觉得他们不会来了。”   “笙姑娘应该也清楚。”花绮臻笑了笑,“之所以还留着诸葛家的位置,只是因为他们曾经是八珍奇盟中的家族而已。”   “当年他们决定出手相助荒神之国,以至于被天灾厄兽的其他残部盯上,最后整个家族便销声匿迹了。”   “那么些年来,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被天灾厄兽的残部灭得一干二净,我们也再也没有看见过诸葛家族的任何一件造物,不是么?”   这话虽然说得很没有情面,但确实是这样。   没有人知道诸葛家族最后究竟怎么样了,以至于机关术和诸葛家的煅器都全数失传,在其他几大家族的人眼里,他们基本上跟灭族了没什么区别。   “所以。”宫沐笙说道,“其他人都到齐了是么?”   “除了洛家人,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花绮臻说道,“我来这里就是来通知笙姑娘,可以开始了。”   “是么……”   宫沐笙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上,默默地看了看窗外的湖面风光。   这风和日丽,却掩盖不了潜藏在湖底的那种诡谲和阴森。   “花家主先去吧,我随后便到。”   “那么。”花绮臻依旧挂着她那公式化的笑容,默默地转过身去,离开了这里。   不过就在她将要走出房门之前,却忽然开口说道,“哦对了,笙姑娘桌上的钱币倒是新颖得很,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么?”   宫沐笙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呵。”   听到这里,花绮臻也没多说什么便走出了房门,只留下宫沐笙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币以及其他的东西。   “古老么?”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死门大开,血灾之象,唯一的生路都被云雾掩盖,看不得真相。”   在花绮臻进来之前,其实宫沐笙已经习惯性地,用自己的方法来测算了一遍这次的结果。   这结果,既让她大吃一惊,却也让她止不住地产生些许好奇。   究竟是何种之事,才能让此行的测算变得如此……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凶多吉少。”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苓儿,唯独这次,小姨妈可不希望你掺和进来。”   现在想来,沿途的那些提示说不定都已经被人篡改,或者说被人加以利用,就等着那丫头自投罗网。   只不过,唯独这方面她倒是不需要担心,这丫头的本事,足够让她逃离这里的包围圈,最大的问题就是……如果那丫头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深闯这个龙潭虎穴,即便再危险,这丫头都浑然不惧。   真不知道……这究竟算是这丫头的优点,还是应该算这丫头的缺点了吧……   “姐姐,黎儿,希望我这次还能活着回去见你们吧。”   说完这番话之后,她便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转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她离开之后不久,只见房间中的各处都开始渗出了莫名的猩红血迹,而且还有着一种十分不祥的气息随之传来。   “咔咔咔嘎嘎嘎嘻嘻嘻!”诡异的笑声伴随着这越来越多的血污变得愈加清晰,而且整个房间似乎都开始变得破旧不堪,像是那种许久都没有清理过的血案现场那样。   这样的场景,其实不止出现在这里,它出现在了这个东湖别院任何一个你能想得到的地方,只可惜这些屋子现在的主人,正在前往大堂的路上,对这些地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寒上座。”   一切即将开始之前,一位浑身穿着黑色衣服的修士,站在一位白发男子面前曲下了单膝,“都已经准备就绪。”   “嗯。”白发男子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他对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喜也不悲,“通知钟离旭,时间一到,他那边也动手。”   “是的。”   “还有。”白发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下属,“把林别旡的身外化身叫来。”   “这……上座是想?”   “那家伙自诩鬼智无双,却缕缕败在一个臭丫头的手里,你便将他找来,让他跟我一同见证。”   “真正伟大的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干涉而出现问题,这便是天之孽引导我们与此地的意义。”   “让他明白,这天之孽之中,到底谁才是距离首座最近的那个人。” 61.混血的天獠   越是靠近东湖别院的区域,“自然”这两字的氛围就愈加明显.   真正到了离开东市,距离东湖别院不到200米的距离时宫大小姐的亡魂傀儡眼线几乎已经布满了整个东市的全境.   同时动用超过三十个亡魂傀儡,这也快打到不涨阿飘值的极限了,而在这个极限下,她自然也收获到了许许多多的情报.   整个东市,天之孽在此的布置其实一点也不隐蔽,许多的商贩本身就是天之孽的暗桩.   而且于此地巡逻的卫兵,也已经被替换成了代王殿下钟离旭的人手,只要一声令下,钟离旭跟天之孽的人便会在一瞬间包围整个东湖别院.   到时候,自然是插翅难飞.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在天之孽等人的视野死角里,宫漪苓转过身去,对着其他人说道,“这样,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的眼线会随时告诉你们这个地方安不安全.”   “至于小左姑娘.”她踮起脚尖拍了拍小左的肩膀,“你跟我来.”   “摇人得摇个最狠的?”小左耸了耸肩,“看来现在反倒是我免费当苦力了,话说我不是来对付钟离旭的吗,怎么反倒变成来帮你了?”   “他们想在这里闹个大新闻,你还怕那家伙不冒头不成?”宫漪苓吐槽道,“赶紧的,去晚了我怕出事.”   “你说是就是.”   不得不说,宫漪苓之前倒还真没想到,自己能找到这么靠谱一合作伙伴.   小左的心思一点也不比自己逊色多少,待到两人即将踏出弄堂的时候,她便把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刻,只见自己的身上忽然冒出了一阵特别的红光,这种力量似乎是自己从未见识过的.   而在这股红光散去之后,宫漪苓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都不需要照镜子,她就能感觉到,现在的她应该是另一副样貌.   “这灵术是……?”宫漪苓转过身来看了看同样把自己样貌完全改了的小左,不免有些好奇,“变化之术?”   “小孩子的样子过于显眼,而且你应该在他们地方还挺有名的,能注意一下便注意一下好了.”   “……嗯.”   稍微适应了下这个身体,两人便迅速地离开了巷子.   她们的目标自然不是东湖别院的前大门,那块区域相对来说行人较少,而且门前也并没有遮拦,无论是偷偷进入还是强闯,难度系数其实都不小.   所以,她们的目标,自然就落到了那东湖之中.   东湖就在东湖别院的边上,湖岸和别院的庭院相连接,而且还有一条水道是穿过庭院,来到庭院的中央的.   也就是说.   走水路的话,倒是可以很快地进入别院中.   不过别院附近的水域都是相当开阔的地形,有谁往里头跳水,只要不是瞎子那真是一眼就能看见.   因此,宫漪苓跟小左,还是选择在几百米之外的地方进入这东湖.   两人进入水下之后,便潜到了最深的地方,然后一点一点地接近她们的目的地,只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偌大的湖水中,居然连一条鱼都没有.   是的.   你说这湖水里头也不像是有毒的样子,湖水的深度也绝对不是做做样子,而是达到了难以置信的数十米那么夸张,而且这里头还存在着那么多的寻常植物,为什么啥都有,就是没有鱼呢?   察觉到了这一点,宫漪苓跟小左非常默契地并没有直接前往东湖别院,而是绕道去了一趟湖中央查看情况.   但是这一看,两人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什么!?   那是几只极其巨大的海怪,它们看上去像八爪鱼又像海蛇,大小差不多是这些玩意的数万倍不止.   两人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仿佛对方只要伸出触手,就能把她们俩的身体碾成碎屑.   这种极其巨大的怪异妖兽,压根没有出现在过任何官方的记载中过,而这玩意,却给了宫漪苓一种甚是熟悉的感觉.   是了.   之前在钟离旭的封城之外,自己所看见的那两个驻军所的其中一个似乎就有那么巨大的玩意在晃悠.   那个时候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她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现在想想……如果说那玩意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呢?   这昶国内部,若是真的掌控了这些庞然大物,当初那些白尧王朝的远征军是怎么凉的便能说得过去了.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似乎是什么想说的,但是在这水中也不好沟通.   于是,她们俩便按照原路回到了岔路口,并且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往东湖别院的方向潜了过去.   这天之孽倒也不是在湖中完全没有设防,除了那几个盘踞在中央的怪物,在湖水中还有许多用来监测形迹的符箓.   只是这些东西,在小左的面前完全形同虚设,宫漪苓根本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就是所过之处,那些符箓便全部失去了效用,变成了一张废纸.   就这样,两人顺着河道一直潜到了庭院之中,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迅速从水里溜了出来,躲进了一旁的屋子里头.   “那是什么玩意?”   宫漪苓一进屋子就忍不住转过身来对小左说道,“你知道吗?”   “此处的妖兽以及原本的魔族,都没有这个种群.”小左皱了皱眉头,“真要说起来,它们跟封印在极北之地的某些东西倒是有些相像.”   “会不会就是那些……”   “不会.”面对这个猜测,小左却是斩钉截铁地开口道,“那些东西已经被完全封印起来,连天之孽现在都只能依仗着一些眷族耀武扬威,它们可不配出来溜达.”   “那这是……”之前的想法被立刻否掉之后,其实宫漪苓有且只有一个猜测了.   而且,这个猜测也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   “混血种.”   两人同时说出了这个结果.   “叮,提示,您自动触发主线任务【混血的天獠】”   “注意:此任务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选择将会直接改变一个区域,一个族群,乃至于无数生灵的未来,希望宿主能够谨慎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62.虚妄的房间   这两条连续不断的系统信息,让宫漪苓不由得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严肃的任务提示,而是这个提示还是伴随着任务的提示信息一起来的,并没有被归结到任务备注中.   可见系统到底有多怕她匆匆一眼没看清楚这条特殊提示.   至于这个主线任务呢——   “主线任务【混血的天獠】   任务难度:诺亚方舟级   任务说明:很久之前,此地的人族在私欲的诱惑下,针对混血种展开了非常深入的研究,为了研究的过程不**扰,他们还对住在此处的魔族进行分化,利用魔族的信任完成了权力的替换.   详细说明:相传部分人魔通婚的后代会出现极其反常的返祖现象,其各方面的表现都与十万年之前的远古巨兽相似,但是智力也会得到相应的退化,变得极其容易受人控制.   任务目标:调查完有关于混血种的事件后,做出你的决定.   任务奖励:根据选择的不同,获得的奖励也会发生变化.   失败惩罚:死亡   任务时限:一周”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是最像任务的任务了.   包括失败惩罚和任务时限都很认真地写了出来,而且还把任务说明说得那么详细.   这条理清楚得,必须得给个赞褒奖褒奖.   就是这个主线任务被分配在的位置相当奇怪,按理说研究混血种这件事情应该是代王殿下接手的,并且由天之孽从旁协助,但这个任务却被划分在了天之悼这边.   按理来说,这些天灾厄兽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合作关系的,这个规矩宫漪苓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就是这么感觉的.   关于天之悼,她所了解的方面甚少,更不清楚为什么这任务会被分到这里来.   但不管怎么样,主线任务反正都与天灾厄兽有关,具体是跟哪个天灾厄兽有关,其实算不上什么特别要在意的东西.   真正要在意的是,他们打算用海底之物,做什么文章.   “难不成……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八珍奇盟的人么?”   小左率先提出了这个想法.   “确实,如果只是针对那几个八珍奇盟的与会者,根本用不上这么巨大的混血妖兽.”宫漪苓点了点头,“但是如果他们另有目的,这些八珍奇盟的人为何会被邀请到这里?”   是想双管齐下,还是这本身就是同一个计划里的几个不同的步骤,这就非常值得商榷了.   “其实我觉得——”   小左的话还没说完,她本人便忽然察觉到了几分危险,而宫漪苓的速度则比她更快.   说话戛然而止的刹那,只见小左身后的那个黑影脑袋就被扎了个透心凉.   宫大小姐因为防止动静过大,她用的力道其实还小了许多,但是长剑刺入的手感却略显怪异,就好像对方完全没有防备那般.   “什么东西?”   宫漪苓立刻上去查看了一下这个黑影的情况,结果这一查不要紧,她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她自认不是像晏初月那样的医师,但是有些东西她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比如.   这个老兄是个死人.   为了避免有废话文字的嫌疑,她还得补上一句,这家伙是个死了很久很久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小左也发现了此人身上的问题.   他身上起码有十处以上的伤口,包括心脏两处致命伤.   受到这种伤势的人,按理来说早就已经死了两次以上了,而且他身上也还有尸斑跟尸臭,怎么样也不像是个活人.   也就是说,她们刚刚杀掉的,居然是个死人?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里演的是什么僵尸片?   “总之不可能是错觉.”小左说道,“我们没有中幻术,这个人身上也没有类似操控物体的灵力痕迹,刚刚就是他想主动袭击我,这点绝不会有错.”   “只是,死人为什么还会诈尸?”   小左仔细思考了片刻,忽然微微变了脸色,赶紧把那个男尸的身体翻了过来,在他的身后,发现了一个印记.   这个印记,看着有点像是一串糖葫芦,但关键不在这个印记上,而在小左见到印记时的震惊.   “这个印记,事关他的身份?”   “嗯.”小左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说道,“他是洛家人.”   “洛家人?”宫漪苓也暗自吃了一惊.   之前她听小姨妈转述过,这个八珍奇盟再开的契机其实就是洛家人的失踪.   如今,这本该失踪的洛家人居然并没有失踪,而是死在了这里,还变成了某种奇怪的,扭曲的生物,这就不免有些令人在意了.   “所以……”宫漪苓站起身子,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屋子,“小左姑娘,你知道这东湖别院,原本是谁的地方吗?”   小左也跟着站了起来但她却没有回答宫漪苓的话,只是转过身来,看了看四周围的样子.   这个房间应该是被人打扫过了,四处都是一尘不染的模样,而且桌子上还放着一些新鲜的水果,被褥也铺的平平整整的.   真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的话,就是这地方太像是有人在此居住的样子了,而且是近期有人,而不是曾今有人.   但是,这一切究竟是……忽然!   小左掌中乍现了一番诡异的手势,而旋即,屋子里忽然有几处光芒闪过,待到宫漪苓看清楚时,这些东西已经回答了小左的手中.   这是……符箓?   这些符箓霎时便失去了效用,紧接着,宫漪苓便发现了令人震惊的变化.   只见周围的墙壁迅速变得一片血污,地上,桌上,床上都出现了大批的血迹,而且一股难闻的恶臭立刻扑面而来.   再一眼,这里哪里还是她们之前看见的地方,而是完全变成了一个遍布蛛网,灰尘,蚊蝇,还有很多蛆虫的屋子.   也就是说,方才的那些符箓,它们的作用便是尽可能地伪装这个屋子,把它变成至少从外表上看上去,是个平平无奇的房间吗?   “这里究竟是……”宫漪苓简单的环视了一遍周围,心中便已然有了想法.   显然,这里应该就是这个男子被杀死的地方,或者说,也叫第一案发现场. 63.和死人的谈话   将此处的符箓主动摘除之后,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都不免让人错愕万分。   房间内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打斗痕迹,诉说着这一战究竟有多令人绝望。   这位洛家人,应该是受到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围攻,最终身中十余剑而亡,他的热血几乎洒尽了整个房间,却也成为了蛆虫蚊蝇等物的温床,死后也不得安生。   而一想到她们刚刚在这个地方走来走去,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宫大小姐的胃也不免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好在她对这些东西的接受能力并不差,才没有随便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吐了出来。   “居然把八珍奇盟的与会地点定在这里。”小左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眸,“那些人的癖好当真有趣。”   “还不仅仅是这样。”宫漪苓说道,“你可别忘了,我们来的时候,他其实是‘活’的。”   是啊,如何解释死人诈尸了,这种灵术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连万魔殿和百鬼道这种从名字听上去可能是跟这种操作有关系的组织,他们也压根没有类似的操作。   为了确保这并不是一个巧合,两人在离开了这间屋子后,转而进入了隔壁的屋子里头。   乍一看,这里也没什么大毛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有人住在这里的客房,但实际上此地的影像大概是被锁定在了洛家人出事之前那会儿,而且宫漪苓也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孩童活死人。   这个男孩充其量也就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是被人用长刀直接戳穿了床面,顺带把他也给扎透的。   这个男孩明明是个死人,但是在看见她俩的时候,这个男孩的脑袋便慢慢地往她们方向偏转了过来,嘴里还发出着一丝诡异的冷笑。   不过这个活死人的下场就跟之前的那个不一样了   说白了,这活死人真想对付她们俩那基本上就是在做梦。   这两位轻而易举地便制服了这孩子,把他整个人都五花大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了一块用来闭嘴的长布。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就算是尸变后的小孩,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武力值,被宫漪苓跟小左两人联手制服倒也正常。   眼下,她们手里既然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活死人,这样或许能够弄明白这写活死人究竟是怎么诞生的,以及对方地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但是呢,这两人,宫漪苓跟小左,她们的想法虽然总是能够不谋而合,而她们俩的缺点自然也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没错,两人对医术一窍不通,这个人他们只能判断是死了,但是体内为何会有灵力的残留,这个男孩到底是怎么动起来,这两个方面,压根就不是靠瞎猜就能猜的出来的。   仔细想了想之后,宫大小姐忽然想到几个办法。   首先是让仙儿试着操控他们身上的蛊毒。只要这件事情跟蛊毒有关系,那么仙儿就有办法只能把人小孩子身上的蛊给解了,送这孩子载入轮回之中,下辈子别这么点背就完事了。   不过,仙儿最终还是给出了——“此物并非是蛊毒”的看法。   当然了,这个结果其实还算是在宫漪苓的预料范围之内,她就请接着就开始做起了其他的尝试,最终还是把目光   而既然这个小男孩身上没有蛊毒的影响,按理来说其他人也就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但是呢,宫大小姐可没有这么想,她立刻拜托仙儿做出了另外一件事情,便是给这男孩中下那个奇特的蛊毒。   清除怨恨,抹除杀意,这种bug级别的技能,对于这个小男孩倒是起了作用。   这孩子立刻终止了自己的所有手上头的事情,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嘴里的声音还带着十足的哭腔。   “娘……好痛,娘……”   这番话听得不免有些渗人,但多少也意味着这孩子现在应该是可以交流了才对。   “你好?”宫漪苓尽管知道这床肯定没有干净到哪里去,但为了跟这孩子说得上话,她肯定得放低点姿态,凑到男孩的身边问道,“你一个在这里吗?”   “我……”小男孩似乎显得有些惊讶,“大姐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为何不能在?”宫漪苓从兜里取出了好几串糖葫芦,直接就塞进了那个男孩的手里,“刚刚我可是敲了门的,可惜没什么人影,所以我就直接走进来了。”   她的话说的很温柔也很“诚恳”,总之是尽最大努力不要让这个孩子有什么心理负担,尽管对方已经是个活死人了也在所不惜。   经过她这么一介入,情况反倒真的变得好上了不少。   这位男孩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自己一直存在在这里的理由。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理由,但是是小男孩的爸爸妈妈都不知道去往了哪里——当然,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了,怕是早就已经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孩子听着母亲临走之前对他说的那句,一定要躲在床底下,千万不要露头。   这孩子想必确实是这么做的,只可惜对方赶尽杀绝的念想,可比一般人要来地强烈许多。   “那天。”宫漪苓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道,“就是你娘亲离开的那天,你还记得有谁来过你们这吗?”   “娘亲离开的那天……”男孩抱着头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些……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来过。”   “啊?”宫漪苓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个说法未免也太宽泛了一些,“什么哥哥姐姐的,你知道他们叫什么,或是他们会什么吗?”   “他们……他们……”男孩显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叫什么,不过,如果说他们会什么的话,男孩倒是有些印象。   “他们……他们会召唤好多好多的狗狗来陪我玩,还有好多好多的别的东西……别的……”   好多好多的狗狗?   宫漪苓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小左,这个颇有些童言无忌的回答,却已经给了两人想要的答案。   看来,当初的那场惨案,不只是针对洛家人发动的那么简单。   ——   ——   “那么。”花绮臻看着在场众人,眼中闪动着莫名的神色。   “我宣布,八珍奇盟大会,现在开始。” 64.八珍的谈话   灯火通明的室内,在一张大圆桌的边上,此刻正围坐着八个人.   除了来自花家的花绮臻之外,还有来自宫家的宫沐笙,来自凤家的凤舞霁,来自梅家的梅清泉,来自冷家的冷老爷子冷千秋以及冷风柳,来自夜家的夜离歌,至于另外一个人……   其实这次八珍奇盟,每个参加者都被允许带一位信得过的护卫,这样一共真正十多位保底都是天魂境的战力,原则上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而到了东湖别院之后,那些护卫并没有直接参与会议的资格,除了宫家这边由本应该担任护卫的宫沐笙直接参加了,而冷千秋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还是由他的侄子冷风柳一起出席。   其他的护卫,此刻都被安排在了会议室的外头,距离此处倒是只有一墙之隔而已。   至于在会议室中那多出来的一个人,   其实花绮臻从未提过,洛家人居然还有没有失踪的。   “这位是洛平晖。”花绮臻对着那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说道,“平晖兄在洛家出事之时,并没有呆在洛家,而是正好在花家与我商讨一些事情。”   “虽然平晖兄原本并非是洛家决策之人,但事已至此,这八珍奇盟除了根本没办法到场的诸葛家,也总得有个洛家人站出来说说话。”   洛平晖闻言,只是简单地站起了起来,对着在场之人拱手作揖道,“洛某不才,请。”   就,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五个字,他也不打算多介绍自己什么,说完这句话后便直接坐了下来。   “那么,诸位应该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吧?”见众人都没什么异议,花绮臻率先把这次八珍奇盟的首要目标直接点了出来。   “诸葛家早于百年之前便音讯全无,梅家的几处商铺被来历不明之人毁去,洛家全家更是集体失踪,而且最近针对冷家和宫家的一些阴谋,诸位也应该记在心上。”   花绮臻的每句话说的倒是确有其事。   上古八家都在不同程度上被攻击,最严重的下场是疑似灭族,集体失踪,现在也唯有凤家,夜家,花家尚能置身事外。   ——如果把凤黎漓的事情也归结到阴谋之事里头去的话,其实真正置身事外的,就只剩下了花家和夜家。   “在这里,我也说句实话。”见众人陷入了沉默之后,花绮臻旋即开口说道,“其实我本身并不想和诸位再扯上关系。”   “我们的先祖曾经共同在两位大能的手下办事,因为功绩卓越,才有所谓的上古八家和八珍奇盟的传说,但那已经是几万年之前的事情。”   “这世上之事便是如此,八大家族本无亲缘关系,只是因为共同的目的才齐聚一堂,当年是这样,如今自然也是这样。”   这一番话,听得在场之人倒是格外地亲切。   其实上古八家这么些年来很少相互联系也是因为这个,祖辈们的联系过于紧密,但他们之间却真的没有什么亲缘的关系。   唯一的纽带,或许就只有那两位生活在五万年之前的大能,以及所谓的救世之宏愿。   但这种所谓的救世之责。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经逐渐被消磨殆尽了,他们如今只想凭着祖上流传下来的手艺,让自己的族人能够过得更舒服。   这象征着救世的八珍奇盟的标签,若是能去,去了便是。   当然。   这面旗帜他们随时可以丢弃,也随时可以打回来。   这个随时,便是如今。   “天之孽已经活跃了相当长的时间。”宫沐笙主动开口道,“之前大家都不想步诸葛家的后尘,都不想去招惹这个其实除了用点鬼把戏,实则毫无威胁的组织。”   “但是现在,人家可是找上我们了。”   有关于天之孽的事情,八大家族的首脑层面的人自然清楚得很。   他们不止知道天之孽这个组织是因何而诞生的,还知晓每次八荒逐鹿之后的结果。   当时其实他们也想过,这些个天之孽一天到晚想着搞事情,要不就把它们直接揍死算了,但最终还是没人这么做。   一方面这个天之孽的组织毕竟和真正的天灾厄兽天之孽有关,他们也担心这么说的结局会不会跟诸葛家一样。   而另一方面,这些人虽未内真正威胁到八大家族,甚至每隔一段时间的八荒逐鹿,其实某种意义上还不能完全算是坏事。   谁让现在的上古八家其实早就以各自的家族利益为重,一个混乱的大陆也给了他们很多机遇,因此无论四怀国打到什么程度,他们是绝对不会冒出来主持什么大局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当初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居然变成了养虎为患。   “宫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宫沐笙环顾了一遍四周围,说道,“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这便是一个机会,一个共同商量如何对付天灾厄兽的机会。”   天灾厄兽……   对上古八家来说,这个词真的可以说是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在于他们的祖先便是因为对付天灾厄兽而闻名于世的,陌生在于。   这一切确实离他们过于遥远了。   “天灾厄兽身陨的身陨,被封印的封印,那极北之地的雪千万年不化,它们仅凭一些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眷族,居然让宫姑娘如此重视么?”   凤家的家主却对这个提议并没有很大的想法,“况且,洛家之事也未必是天灾厄兽的眷族做的,即便之前已经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但是他们如何能让一整个洛家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个倒是问题。   洛家可是以符箓起家的,任何洛家人在出远门的时候,他们手上携带的符箓可比其他人这辈子吃过的饭还要多。   这种光靠一次性符箓,他们就已经是上古八家中最难对付的。   结果这些人居然反而受到了最开始的针对,这你要真说是天之孽做的——天之孽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他们一夜之内全部失踪的? 65.骗人其实都在行   “花家。”   赶在一刻钟的持续时间截止之前,宫漪苓便跟小左一起离开了那间房间,回到了她们之前呆着的地方。   “你对这个花家有印象吗?”   听着宫漪苓的疑问,小左沉思了片刻,紧接着开口道,“即便是在上古时期,人魔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好。”   “虽有两位大能希望能够修复人魔之间的联系,她们为此付出了许多,但因为各种事情,这座桥梁一直都没有建的那么顺利。”   “直到,当年有一个家族名为花家,这个家族祖传一套特别的血脉功法,能够和所有的灵物进行交流,他们主动请缨,派遣自己的族人前往魔族人生活的各地建立据点——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大使馆。”   宫大小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嘛,跟现代人交流还真是方便得很   “后来,人魔之间的关系逐渐缓和,那两位大能觉得有他们的一份功劳,所以便将花家破格设立为了八珍奇盟之一,而且花家也是八珍奇盟的家族中,唯一一个从未和天灾厄兽对抗过的家族。”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也在注意着门口的动向。   等到门口恰好有两个人经过时,她们俩也立刻打开了房门,把倒霉蛋们拉进了屋子。   “从未和天灾厄兽对抗过,还能跟所有的灵物沟通。”宫漪苓确认了两人就是天之孽的爪牙后,直接把两人打得只剩下了一口气,随便五花大绑地就丢在了床底下。   “居然没人怀疑过他们早就已经叛变,甚至连昶国培养出的那些驭兽师,说不定也都是他们的手笔。”   小左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八大家族的存在时间何以万计,时间过得越久,彼此之间的交流越浅,便越是不可能怀疑是我们当中出了叛徒。”   一边说着,小左手上的红芒再现,将两人都变成了那两个倒霉鬼的样子,穿上了倒霉鬼的衣服。   “只可惜。”借着换衣服的时间,宫漪苓耸了耸肩,“某些人不仅不领这个情,甚至还打算对过去的战友动手。”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两人,已经变得跟之前进去的两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了。   如此,她们在这个别院内,畅通无阻应该没什么困难的。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二层,也就是大厅所在的楼层。   现在,这里已经集结了不少的天之孽成员,他们清一色都在大厅的那扇大门之外,而且还动用了符箓隐藏各自的气息。   似乎只等着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开始动手。   “你猜。”宫漪苓跟小左走在了最后,而且两人表现得都相当低调,更没有人注意她们的行踪。   “他们现在在等什么?”   “毒。”小左没怎么多想便开口道,“必然是毒。”   不管怎么样,那几个八珍的发言人带来的护卫绝对不容小觑,贸然行事的话反而会让己方的损失相当惨重。   这一点,便只可能用毒来对付。   “那么。”宫漪苓微笑着说道,“小左姑娘打算怎么做?”   话音刚落,却见小左赫然变了一副模样。   高大的白发男子,气势内敛沉稳,犹如一个领袖那般。   他冲着宫漪苓眨了眨眼睛,忽然就轻咳了几声,“咳嗯……”   “什么!?”原本就在他面前的几位天之孽成员转过身来的刹那,险些被吓个半死。   “您……您是!?”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卑躬屈膝地说道,“寒上座,您怎么来了?”   “本座若是不来,你们连自己上当受骗了估计都没办法察觉。”小左冷笑了一声,“那里头的人可不是傻子,而是天魂境乃至仙府境的修士。”   “你们堆在这里,真以为他们会毫无察觉么?”   他的话不由得令在场的众人大惊失色,“啊?”   因为,其实所有人现在都集合在此处并不是寒上座的直接命令,而是针对其中之人的作战,一层一层往下布局的结果。   他们给里头的准备的可不只有一样东西,而是各种毒物的混合款,包括茶里的化功散,食物中的剧毒丹药,空气中弥漫着的毒烟,还有就是进门的时候擦拭在他们衣服上的蛊毒。   其目的,就是为了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而他们之所以等在这里,则是因为距离下完毒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他们马上就可以发动攻击了。   只不过,若是因为这个举动反而让里头的人提前警觉,那他们可不是反而破坏了计划本身。   “属下无能,请寒上座恕罪——”   几个人倒是很有求生欲地直接跪了下来,不过他们的话倒是没说完就被小左给制止了,“闭嘴,现在是大声说话的时候吗?”   这句话说完,果然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了。   “现在,听本座的。”小左说道,“你们现在,所有人,都取出你们的武器。”   所有人都这么照做了。   “前几种毒物或许已经造成效果了,本座也等不了了。”小左皱着眉头说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份的时间,一分钟后,我们便冲入其中。”   这个指示立刻就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但他们其实对于敌我上方的战力差距还是有些谨和害怕。   虽然这位上座先生也出现在了这里,但是,里头可都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让他们去打中了毒的那些人倒是还好,可问题要对付完好无损的人……   “你们在怕什么?”小左非常震怒地环视了一边周围,一边对着宫漪苓说道,“你,之前让你准备的丹药,你准备好了没?”   “回大人的话,准备好了。”宫漪苓一听她之前的话,立刻就猜出了这姑娘想做什么,连忙开口说道,“大人现在就要么?”   “发。”   “好。”说着,宫某人便奉上了她临时找来的丹药——当然不是条理经期的那玩意,而是一种更加冷门的丹药。   泻药。   是的,这种东西虽然听起来大名鼎鼎,但是没事干谁吃这玩意啊,而且作为毒物,泻药也完全不够格。   因此这玩意吧,其实很多修士这辈子都没见过,就更不用说会认出来了。 66.打白工   大战开始之前若是能磕上几枚丹药,这行为基本上跟壮胆没什么区别。   而这枚丹药拿来的人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同伴,让他们现在就出手地则是他们的直属上司,外加他们也认不出这丹药究竟是什么。   这么一堆buff上身之后,这些修士反而跟打了鸡血一样,就等着眼前男子的一声令下,便要发动攻击。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左忽然就高喊了一声,“冲啊!”   话音既落,那扇大门就被人硬是踹了开来。   原本在站在里头的几名护卫,被门口这一大帮子陌生人给真的吓了一条。   而此刻,里头的糕点一点都没有动,茶水也像是完全没有任何人去在乎地情况,至于空气中的毒烟原本只能起到一个辅助地作用,它就不是能单独把人给毒晕的玩意、   所以,等于里头的东西,他们连动都没动,就只能吧希望寄托在蛊毒能有些效果。   这一来一去的,双方,大眼等瞪小眼的,这么一下子就恨得很尴尬。   不过,外头的修士可不是来做慈善或是来感化他们的,这些修士是来负责控制所有的八珍奇盟护卫的。   尽管情况貌似真的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但他们的领袖就在身后,这tm还要啥自行车啊。   干!   就这样,整个晋西北立刻闹成了一锅粥,一众修士们立刻蜂拥而上,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对那些护卫主动发起了攻击。   “你们!”那些护卫登时一惊,立刻运功以应,双方顷刻间便扭打在了一起。   原本这些天之孽的部众应该是劣势方,毕竟他们之中最高的也就只有天魂境,而对方最低的都是天魂境大成,人数的差距很快就被功力的差距填补地干干净净。   不过呢,不得不说这蛊毒还是很有效果的,这些护卫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运功受到了影响,并且在毒烟的存在下,这种影响被放大,双方的战斗逐渐被拉回到了均势左右的程度。   而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的肚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这声响旋即扩散开来,就跟水中的涟漪一般,迅速地波及到了整间屋子。   其实呢,泻药这种东西对修士们的杀伤性并没有那么大,这玩意甚至都很难算作是毒药的一种。   但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场合,你要说谁忽然闹肚子了,那么谁又会真的觉得自己只是闹肚子了而已呢?   因此很快就有人率先对着那些护卫质问道,“可恶……你们到底是在何时下的药!”   “堂堂八大家族,居然选择用毒功来战斗,真是连魔门都不如!”   啊这……莫名其妙被cue到了的,正在门边上看戏的宫大小姐总觉得很郁闷。   怎么练这种事情都会牵扯到魔门身上呢,而且真要比起玩阴谋诡计,天之孽的人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吗?   而被他们怒骂一通的护卫们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立刻怒斥道,“放屁,分明是你们想要毒害我们,这个事情倒是记得恶人先告状了?”   当然,这种逞口舌之快的行径注定只是战局中的一个小插曲,但天之孽的人肚子闹得越来越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这更坐实了对方用了毒这件事,让这些部众的行为变得越来越小心,越来越不敢频繁得运功。   反倒是那些护卫因为担心各自的家主或是话事人,反而完全不管不顾自己的伤势,跟不要命了一样想要进行突围。   俗话说这狭路相逢,打得就是一个莽,这胜利的天平便朝着这些护卫无休止地倾倒了过去。   直到,天之孽的部众们忽然想起来。   不对啊?   他们的寒上座不是还在这里吗,寒上座怎么说也是仙府境以上的人物,怎么打到现在连声都没吭呢?   “寒上座救我们!”   这句话说完,他们的人才赫然发现,那位寒上座就站在了门边上,由始至终便一动未动,静静地看着他们完全是在进行一些飞蛾扑火一般的行动。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再笨的人也总该想明白了什么——眼前的这位寒上座,压根就不是寒上座!   “你!你到底是谁!?”   “我?”小左只是轻笑了一声,在宫漪苓关上了房门之后,顺手在房门上贴上了一张符箓。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寒上座呢?”小左还打算随便装个几下,却被宫漪苓完全不留情面地拆穿了。   “这里出的事情,他们不可能完全不知晓,速战速决吧。”   闻言,小左只能很无奈的举起手,叹了口气,“是是是,老板。”   “我上面时候变成你的老板了?”   “新时代的员工总也得有这种觉悟,只是老板们最喜欢的打工人。”小左一边吐槽着,一边也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随便松松了自己的筋骨,“不过真要说起来,我都好久没打架了,到时候你可得记得付雇佣。”   “你还要这玩意?”宫漪苓也从精神之海中取出了自己的长剑,挑了挑眉毛,“要多少?”   “随便多少就行。”小左耸了耸肩,“多少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态度,不然我总觉得好像是被人白嫖了,我这辈子可最讨厌被人白嫖。”   “因为你都是白嫖别人的?”   “喂喂喂,实话说出来就会变味了,你就不能顺着我的意思,然后给我个千百来块的上品灵晶吗?”   “哼。”宫漪苓冷哼道,“天之孽的老家里坑队友很多上品灵晶,我建议你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啊?”小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别人给的怎么能够自己拿的一样。”   “说得也是。”宫漪苓闭上了眼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就让我这个当老板的看看,年度最优秀员工是如何自己卷自己的咯?”   两人这边毫无营养的扯皮自然引起了绝大多数天之孽部众的注意,他们一边困惑着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一边也担心她们究竟会在何时出手,倒是有些忽略了护卫那边的情况。   忽略了在护卫们的身边,忽然出现的宛若蝴蝶一般的小丫头。 67.打脸来得这么快   赤色的光芒并不似太阳那般闪耀,反而透露这一种血色的狠厉与狂躁。   红发女子取出长剑的刹那,她的气势陡然飙升到了货真价实的仙府境,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飞扬的狂傲。   到了这个时候,宫漪苓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想想之前自己居然还想跟这个人battle一下,那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在这样一位仙府境的修士的气势压迫下,在场的所有天之孽部众皆是面色大变。   就在他们愣神的那几秒,血色之力如同怒浪狂涛,顷刻间便将数人直接波及了进去,而正面受招的结果,自然就是尸骨都不剩下分毫。   “血意·千魂烈破!”   娇嗔声起,从小左的身上居然爆发出数十道血气,这些血气迅速凝结成了如同长枪那般的血枪,朝着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修士们射去,当场就把人捅了个对穿。   你要说这是捅了个对穿的话倒也没啥,堂堂修士总不可能只被一把枪给当场扎死,但问题是小左的血枪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物理装备。   因此那些被长枪射中的人,便在痛苦的哀鸣中,逐渐被血之焰彻底烧成了灰烬,旁人甚至都没有办法帮助她们。   这一来二去,众人跟这位女子的照面不过几分,就已经有十多个人死在了攻势之下,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地飙升着,死在小左手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怎么看着,貌似她比我更适合当个魔门子弟呢?   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的同时,也完全将这个大门守了下来。   任何略过了小左,以至于想趁着乱局逃跑的人,最后面对宫漪苓的时候,同样被宫大小姐只用几下就把那些人给怼了回去。   这两人的组合,一下子还真就造成了一种万夫莫开的局面。   ——   ——   而此刻,就在所有人一位目前地局势正在按照原定的计划执行时,青年男子也终于登上了别院的顶层。   “你先找我?”林别旡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公式化的笑容,着实让人很难猜得出他现在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本座不能找你么?”寒童子冷笑了一声,“首座大人安排你的身外化身在此地督阵,但本座就是想不明白,你何德何能督本座的阵。”   “论资历,本座在你之上,论能力,本座计划之事也从未出现过问题,反而因为你侥幸同那位大人交谈过一段时间,首座大人便将你如此看重。”   “不过那又如何呢?”寒童子忽然十分鄙夷地看了看他,“即便他们对你寄予厚望,但你却一事无成。”   “心炎帝国,白尧王朝,乃至我们布局已久的幽寒皇朝,这一切事情都交给你负责……哈。”   说道这里,寒童子甚至十分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魁公子,你的本事似乎名不副实啊?”   “林某承蒙首座大人和那位大人的抬爱。”林别旡目光锐利,言语似乎示弱了些许,却也似乎依旧针锋相对,“此前的计划折在了林某手里,确实有些辜负了几位大人的信任。”   “不过,既然几位大人都觉得八荒逐鹿的结果似有问题,似乎当年寒前辈,也参与其中了吧?”   这一句话,直接就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当初确实是寒童子一同参与了上一次八荒逐鹿的实施过程,如果当年的八荒逐鹿真的在结果上出现了错误,那么这个错误,寒童子似乎只能自己受着。   毕竟他有不可能去指责其他几位首座引导出了一个错误的结果。   ——这么做怕不是活腻了。   因此,寒童子原本还准备了很多用来挖苦的话,现在自己却一下子说不上来了。   “只会逞口舌之快而毫无实际上的功绩。”寒童子只能气愤地把手往身后一放,用长者的口吻对他说道,“本座若是你,应该好好想想,好好学学如何能不让几位大人失望,而不是一天到晚不知道身在何处,辜负了几位大人的好意。”   “是么?”林别旡的目光微微闪动,反而反问了他一句,“计划,真的执行得很顺利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寒童子不免更加恼火地皱了皱眉头,“你还以为本座会出现和你一样的问题不成?”   “若是寒前辈听我一句的话。”林别旡笑了笑,“宫家来的那位宫沐笙,她正是宫漪苓的小姨。”   “我若是寒前辈,现在必然做到事必躬亲,而不是在此寻无关紧要的人说话,从而误了大事。”   “你说本座误了大事?”寒童子正欲怒骂的时候,一位手下忽然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立刻跪在了寒童子的面前,慌慌张张地开口道,“寒,寒上座,还有魁上座……”   “何事如此惊慌?”寒童子这会儿倒是在乎起了自己的风度,略微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说道,“是准备让林上座看你们的笑话吗?”   “不……主要是因为,我们在巡逻换班的时候发现失踪了两个人,结果在一楼的一个房间中,发现了几乎被打死的他们,而且那个房间的符箓也是被人强行抹除了效果,而不是自然脱落的。”   “你说什么!?”   听闻这番言论,林别旡只是面带微笑着摇了摇头,而寒童子则忍不住大惊失色。   “这不可能!”寒童子立刻说道,“怎会有人深入至此?”   他无论怎么样都不敢置信,整整那么多道布置,居然就没有一处告诉他有人入侵,反而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件事情。   “那个什么。”林别旡提醒道,“鄙人只是说一个可能,仅仅只是可能。”   “寒前辈,你说那些侵入者,现在是不是已经快跟八大家族的人汇合了呢?”   听到这里,寒童子也不可能再坐得住了。   他立刻一脚就踏碎了脚下的砖瓦,整个人用最直接的办法前往了最关键的地方。   至于林别旡,虽说确实有些幸灾乐祸的情绪在里头,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期待。   若是那位姑娘又出现在这里的话,那这出戏,倒是有趣极了。 68.返祖的怪象   此刻的会客厅外室,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小左一个人就能对付差不多一半以上的修士,而更令天之孽的部众们震惊的,是原本才受了蛊毒的那些护卫,没过多久就跟没事人一样又站起来了。   为何会有这种事情,他们难不成……连九尾渑这种异宝都是随身携带的吗?   嘛,若是宫漪苓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肯定会对此噗之以鼻。   九尾渑什么的,早就放在初月那个丫头身边防身了,现在宫大小姐手里的可是九尾渑超级plus好吗。   咳咳。   总之,整场战斗,宫漪苓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她就在边上守着门看着戏,顺便等待着真正称得上是威胁之人的到来。   不多时,差不多等到在场之人被剿灭地差不多了,才终于有危险的气息迅速接近此处。   这种感觉……宫漪苓闭上双眸感受了片刻,紧接着她便睁开了双眸,向着在场之人警示道,“小心,是上面!”   话音既落,只见天花板忽然坍塌,一位白发男子带着狂涛般的怒意,直接落在了地面上。   还未待到烟尘散尽,一位女子便捂着肩膀退到了宫漪苓的身边。   是小左。   “小左姑娘你……”   “仙府境大圆满。”小左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家伙的实力居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倒是我大意了。”   仙府境大圆满,尊字境以下的第一人么?   这个实力,已经和娘亲是旗鼓相当的水平了。   两人交谈间,那阵烟尘也已然散尽,赫见那位出手之人,就是方才小左假扮的寒童子。   “小辈?”寒童子在见到宫漪苓跟小左的时候,显得额外震惊,“只是两个小辈!?”   一人虽然有仙府境小成,而另外一人却明显连天魂境都没到,就这两个人能一路突破所有的限制来到这里,寒童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小辈怎么了?”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两个小辈就能跑来这儿来秀操作,我觉得大叔您还是挺荣幸的。”   “呵。”寒童子听这话,更觉得脸上无光,心下更是火冒三丈。   他看了一眼还活着的那些天之孽的部众,手中迅速打出了几道气劲。   这些气劲没入了那些部众的身体之后,这些天之孽部众的脸色登时变得相当诡异。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了跟那些中毒的妖兽们一样的变异,而且变异的速度更快,变异的样子也更加夸张。   没过多久,这些人居然就变成了那种面目可憎的怪物,而且他们的实力也变得相当夸张,逐渐上升到全部都是仙府境小成的程度。   这种人工创造的高阶强者居然只用了仅仅几秒钟不到,这一幕当真是有些到达绝大多数人的知识盲区了。   只不过,宫漪苓跟小左在看见这些人的样子之后,却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没错。   这些人在变形后的样子,跟她们在水里见过的巨大妖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肢体的一部分变成了触手的诡异设定。   而且,所剩下的人类的那部分也产生了类似的变异,但似乎是为了满足在陆上活动的要求,这种变异并没有让他们的全身都变成水中之物。   “惊讶吧。”寒童子将所有人错愕的表情全都尽收眼底,他似乎非常享受这一刻的每秒时光。   “就让它们,来结束这一场闹剧。”   话语既落,这些类海怪便同在场的其他人发起了攻击。   直到它们动手,宫大小姐才有些后怕得回想起之间在湖底那时的经历究竟有多吓人——它们的速度明显在同阶的修士之上,根本没有因为境界的拔生而变得有什么不稳的。   它们根本没有武技可言,一出手就是夹带着溢满出来的魂元之力,任何仙府境以下的修士都挡不住它们一下,即便是挡下了,它们诡异的身法也会在你根本无法预测的地方发动第二击。   很快,那些护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还有一个天魂境大圆满的修士,居然直接被其中一只怪物洞穿了大脑,当场死亡。   见状,宫漪苓也只能对着仙儿说道,“仙儿,用你的术法!”   但是这一次,仙儿却反而主动摇了摇头,“主人,没用的。”   “没用?”   这还是仙儿第一次主动这么说。   “它们的血脉已经回归到极其遥远的远祖,仙儿的蛊术只对诞生与仙儿之后的生灵有效,对它们并没有用。”   什么!?   仙儿的话中透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现实。   那就是这些怪物的血脉,居然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人类之身,回归到了起码万年之前。   这种返祖到极致的操作,还真是令人意外。   “想用什么鬼把戏吗?”寒童子有些不屑地大笑了几声,“没用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又能算计得了什么?”   话语间,这些怪物对护卫们的进攻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虽然现在护卫们缩进防线尚能一战,但他们想必坚持不了太久,一旦这些人全军覆没了,那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赢了。   “怎么做?”小左经过这一会儿的调理,身上的伤倒是去了个七七八八,“在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全死在这里。”   怎么办,她倒是也想知道怎么办。   这个房间显然是事先布置过结界的,无论里面发出了多大的声响,在隔壁的小姨妈他们就是听不见。   眼下真的能依靠的,就只有——   就在这时,位于这个中央的空白处,忽然产生了空间的扭曲。   寒童子率先注意到了这件事情,立刻皱了皱眉头退到了其中一只怪物的身后,还命令好几只怪物转而面向了那空间扭曲之地。   而下一刻,一位白发女子便在空间裂缝生成的狂风之中,忽然间出现在了这里。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面前那一堆奇奇怪怪的玩意,吓得她当场就往后面退了一步。   “这堆东西都是些什么玩意?”   而那些怪物们,居然也因为她的出现而后退了几步,甚至无视了寒童子不让它们后退的命令。   能让这些怪物都打心底里惧怕的生物,自然是它们的王。 69.谁才是爹   其实如果这只大笨龙不在这里出现的话,宫漪苓还会觉得这些返祖之兽的血脉已经高到连巨龙都会被他们压下去的程度。   但是,当玄菱灵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是向所有人宣布了一件事情。   关于谁是暂时的爹,谁才是永远的爹。   “玄姐姐!”宫漪苓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玄菱灵一听见宫漪苓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笑了笑,“啊,原来漪苓你在啊,我还以为我找错地方了,那堆玩意到底是啥?”   “先别管他们是啥了。”宫漪苓赶紧对她说道,“它们貌似不敢打你,你赶紧把这面墙凿穿了,喊里头的人出来。”   “啊?哦。”   玄菱灵听完,立刻大摇大摆地往靠近会议室的那一面墙走去,而路上居然真的没有一只怪物敢对她动手。   甚至,这些怪物还顶着寒童子的咒骂,主动给玄菱灵让出了一条道,他们甚至连针对那些护卫的攻击都停止了。   血脉的压制力,当真恐怖如此。   “可恶!”寒童子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只有仙府境小成,但是这些怪物就是不敢拿她怎么办。   一气之下,他本人倒是忍不住单手勾爪,朝着玄菱灵就攻了过去。   然而,那些怪物居然反过来阻拦了他的行动,将他的攻势拦了下来。   这一幕,倒是让宫漪苓忍不住吐槽道,“我说大叔,看起来你的这些部下,反而有些听不得你的话啊?”   闻言,寒童子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但他现在有气也没法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菱灵一拳就轰开了边上的墙壁,打进了会议室之中。   此刻,会议室里头的众人还在因为如何对付天之孽而产生这激烈的争论。   宫沐笙这边认为每个家族都已经出一份力,派出各自家族的精锐参与针对天之孽的行动中。   她也会保证,自己有办法说服宫沐芷,让梨华血栾宫也转而针对天之孽(其实这个根本不需要)。   总之,宫沐笙的意思很简单,这天之孽既然在全大陆布局,他们真正执行某些计划的人其实并不多,只要八大家族联手,并且和百道山,五方魔渊合作,天之孽之人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她的这个提议,就只得到了有冷家,夜家的支持。   花家到现在都没有受到威胁,梅家虽然被疑似天之孽的人袭击过,但梅家更擅长于经商,反而不愿意参与更实质性的合作。   最多,他们只愿意提供行动所需要的一切物资,就差说一句我的精神与你们同在了。   而反对意见最大的是凤家,凤家虽然支持八个家族的合作,但是凤家跟不觉得天之孽有能力覆灭洛家。   凤家家主始终认为,天之孽或许只是暂时暴露在台面上的一股充其量也就那么回事的势力。   真正灭掉整个洛家的,其实另有其人,所以在查出幕后黑手之前,凤家不愿意冒这个险去围剿天之孽,过早地把自己的族人转暗为明。   而正因为她的顾虑有着几分道理,所以宫沐笙也无法说服她——但其实宫沐笙根据之前的预言,已经猜测出了某些东西。   比如八大家族很可以能出了内鬼,或者说昶国或是天之孽已经掌握了某些更加夸张力量,足以覆灭一整个上古家族。   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这墙忽然间就塌了!   是的,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面墙居然会踏得这么莫名其妙,因为边上甚至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而当这面墙彻底崩塌了之后,原本还一副看戏态度的花绮臻却忍不住面色微变。   正好其他人都是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她也就顺带跟着变得相当警觉。   “这到底是……”众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宫漪苓的声音让宫沐笙意识到了什么,“小姨妈,这是陷阱!快离开这里!”   闻言,原本就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的宫沐芷连忙对着其他人招呼了气来,而再做的其他人也基本上都是看得清局势的老油条,立刻往窟窿的方向冲了过去。   很快,在玄菱灵的单方面威慑下,寒童子根本无人可用,而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更不可能和这么多的家主,代家主掰掰手腕。   “你们!”他怒不可遏地用力敲在了墙面上,眼中透露出了嗜血一般的凶光。   不过,眼下宫漪苓可不打算搭理他,眼下他们虽然已经跟里头的老大们汇合了,但一来疑似叛徒的花家,暂且只有自己的一面之词可没办法锤死了,而另一方面,玄菱灵虽然可以一个人飞进来,却没办法带着那么多人飞出去。   或者,他们应该选择趁现在直接向外突围,反正沿途的那些天之孽部众,还真就挡不下他们。   ——起初,众人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很快,就在他们准备这么行动之前,一个人的到来,却让整个计划从一开始便陷入了困境。   “啪嗒。”   从之前被寒童子砸出来的天上的那个洞,缓缓地落下来了一个人。   这名男子到的倒是相当低调,甚至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从上面下来了,但他到这里来后的第一句话和第一件是,则把嚣张两个字直接卸载了脸上。   “寒前辈,鄙人若是不来,看来你是打算向几位首座大人以死谢罪了不成、”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宫漪苓一听这个耳熟的声音,她的右眼皮就不由得狠狠地跳了几下。   干,真是来什么不好,偏偏来了个这货!?   话说魁公子不是说不在这里吗,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之前闯入防线的时候用了魁公子的名号,所以那些人就真的把这个大麻烦给请来了吗?   说实话,她现在能感觉到这个寒童子其实就是个实力高强,但是没什么应变能力,只知道无能狂怒的主,真要看谁更有能耐的话,那一定是这位后来的魁公子,或者说,林别旡。   “啊。”没等寒童子说话,林别旡的目光便主动找到了易容后的宫漪苓,冲着她友好地笑了笑,“别来无恙,宫姑娘。” 70.活着的房屋?   看见这家伙的时候,宫大小姐只感觉一阵脑子疼.   这真是不想见什么那就来什么,她之前还在庆幸这回对上的天之孽之人里貌似没有什么脑子活络的,结果最麻烦的家伙忽然就出现了.   虽说,这魁公子跟自己的几番交锋,最后都是以自己的胜利告终的,但是只有宫漪苓自己清楚,这几次交锋,她其实赢得都很险.   心炎帝国那次魁公子根本就没有出面,白尧王朝那次是白尧笙自己反了水,外加八荒风云剑被自己掌控了起来.   至于幽寒皇朝那次,还好碧霄在临走之前将碧瑶的魂晶托付了自己,所以在处理慕容芸的事情上,自己是可以来一招釜底抽薪的.   只是这一次……老实说,宫漪苓都还不知道天之孽以及代王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如今在这种局面碰上他,当真是令人头疼.   “你要是有其他事的话,就麻烦您哪来的回哪去.”宫漪苓抽了抽嘴角,“本姑娘现在不想看见你.”   林别旡闻言,倒是微笑着说道,“诶,这可是鄙人和姑娘的缘分,怎能这么轻易地就选择离去呢?”   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小左忍不住在宫大小姐身边嘀咕道,“我说姐们儿,这人是谁,我怎么感觉他对你有意思?”   “你可别给我乱点鸳鸯谱啊,我可不喜欢男的.”宫漪苓的额上当即洒下了一排华丽丽的黑线,“而且他哪是喜欢我,他分明想要干死我.”   “若是在工作之余碰上姑娘,鄙人兴许会邀宫姑娘去茶楼一聚,也算是解解闷了.”林别旡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宫姑娘总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鄙人的面前.”   听他在那里瞎逼逼,宫漪苓自然只感觉一阵烦躁.   不过眼下她也根本没必要听他瞎逼逼.   那些怪物都被玄菱灵震得死死的,根本干不了啥事,天之孽地方能动手的就只剩下魁公子跟寒童子两个人——可能还有一些手下正在来的路上,但这些人即便真的到了,总不可能比起八大家族的家主还好猛吧?   因此,无论魁公子怎么说,他们该商量的还是在商量,而且已经有人开始往门外探路了,力求尽快从这个地方出去再说.   只不过,这一系列的行为,对于魁公子而言,便只是一笑了之而已.   “诸位,莫非真觉得,这寒前辈请你们来的地方,你们可以不经过他的同意便私自离开吗?”   听闻这句话,还在计划着让玄菱灵先带着一些伤员和行动不便者先出去的宫漪苓不由得眉头一锁.   这哥们可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是尽可能地用一些话术来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但这老兄向来说一不二.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对方绝对还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后手.   虽然嘛,寒某人对他的这番话都表现的很诧异.   差不多是一脸的“还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谁告诉他的?”   不过,没等寒童子发问,林别旡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唰!”   一道无人看得清分毫的剑芒闪过,寒童子的左手便被齐根切了下来.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立刻用魂力止住了喷涌而出的血液,同时对着林别旡怒吼道,“你……你想做什么!?”   “寒前辈,你为了大人们所做出的贡献,我看在眼里,回去自会帮你美言几句.”   林别旡捡起了那根还在弹跳着的手臂,语气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至于现在.”   他的手上忽然冒出了一阵黑芒,这根手臂也浮现出了诡异的符印条纹.   紧接着,只见这个房间四方的符箓迅速脱落,房间里头也很快变成了原本的样子:各种污秽之物以及血块浮现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原本的光鲜亮丽顷刻间变成人间炼狱.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没等众人震惊,林别旡便将那只转变成血手的工具直接按在了地上.   “唰!”   血手忽而爆散,一股逆天黑气与血气顺着地上无端出现的条纹,直接延伸到了房间的角角落落.   不只是这个房间.   这些条纹还顺着走廊,顺着那个被玄菱灵开出来的洞向外继续延伸,一直延伸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这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事情啊喂.   “玄姐姐!”宫漪苓见状,急忙对着玄菱灵说道,“现在就用你的空间灵术,不用管什么人数太多会不会出问题了,快!”   玄菱灵闻言,倒是一刻都没有停地直接发动了空间灵术,甚至连目标都来不及选取,只求一个分秒必争.   但是……令玄菱灵都没有料到的是,她的空间灵术,居然失效了.   是的,她的空间灵术都还来不及发动便被什么东西给阻拦了下来,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被切断了?”   “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跟外面的联系被切断了.”玄菱灵尝试着能让宫漪苓理解自己的话大概是什么意思,“差不多就是这外头套了一个铁笼子,我没办法穿过它.”   “铁笼子?”   但是这丫头明明刚刚还是能穿过去的,看来魁公子刚刚的那个诡异的术法……   “不用挣扎了.”林别旡站起身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然变得透明许多.   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情况,似乎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如果可以的话,我倒还想见见你们的结局.”   “不过宫姑娘,这里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鄙人念在同你的旧情,姑且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   “这栋房子,现在是活的.”   话音既落,魁公子便一个闪身来到了寒童子的身边,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刻,两人便一起从来时的那个洞飞了出去,顺便还反手把这个洞给轰塌了.   众人在那些怪物的干扰下,一时间没办法阻拦这两个人,而等到这两人安然离开之后,那些怪物则没过多久便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如此一来,还在这个屋子呆着的,就只剩下了一堆自己人,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嗯,除了花家的那两位. 71.林别旡的目的   “死了.”   检查完那些变回人身的天之孽部众之后,宫沐笙便对着众人摇了摇头,“死因应该是体内的力量完全超出了自身的承受极限,经脉跟五脏六腑全部受损,身体里头现在大概就跟泔水桶差不了多少.”   不只是效果,连副作用也跟中了黑鳞甲之毒的妖兽差不了多少.   但是,宫漪苓还是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变成那种诡异的玩意的?   当然了,现在可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   宫漪苓转过身来看了看这个只是变得恶心了许多,但并没有太多变化的房间,却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家伙说,这屋子是活的吗?   这种说法听上去相当奇怪,你说一个屋子怎么就是活的呢?除非……   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忽然想到了一种很劲爆的可能.   而想要印证这种可能,甚至都不需要她做什么.   只要看着之前被玄菱灵打出来的大坑,会不会……   而当她把目光放在了墙壁上的那个坑时,她便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位.”   她转过身来,对着摸不着头脑的其他人说道,“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   “我们现在,貌似在一只妖兽的身体里.”   ——   ——   其实之前她也看过许多短片的奇幻小说,其实自己住的屋子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魔鬼怪,甚至是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古神。   但是呢,直到自己真正蹦进某些玩意的肚子里时,她才能体会到这种奇怪的感觉。   四周围的屋子明明就是屋子,但这屋子是一间能够自我修复的屋子。   无论是之前被寒童子一脚踩出来的坑,还是被玄菱灵一巴掌打出来的洞,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全套的自我修复。   具体的修复过程,宫漪苓虽然没有看清楚,但她大概能猜到可能是那种组织缝合的模样。   眼下,众人在没有掌握周边安危的情况下,只能呆在他们最开始的那个房间,由三人一组往门外进行着探索。   “唔……其实漪苓在这里,是春涟那个丫头告诉我的。”   在那些先遣队传回来消息之前,宫漪苓顺便问起了玄菱灵为啥会出现在这里,而她的回答则让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春涟?”宫大小姐有些困惑地问道,“她怎么知道?”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玄菱灵挠了挠头嘀咕道,“进城之后,我就把那个人质给打晕了,让春涟找个地方把那人捆起来之后躲起来,然后我就来找你了啊。”   “我能闻到你的气味大概在那个叫什么东市的地方出现过,但是我在这里找你的时候,居然又碰上了春涟那丫头。”   “本来我还想问问她怎么跑那去了,结果她直接就跟我说让我帮她一个忙,说什么来这里找你。”玄菱灵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时候还觉得纳闷,“那个时候看她边上没那个人质,而且她火急火燎的我也没多想,就这么进来了。”   “现在想想哈,那丫头总感觉对我客客气气的,衣服也换了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而且我让她在原地呆着不动的,她也不像是会私自乱走的人啊?”   还用说么?   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说明玄菱灵碰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春涟,而是钟离玥啊!   无非是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话,根本不可能把她俩当做是两个人。   “不过。”宫漪苓紧接着问道,“你看见钟……你看见春涟的时候,她边上就没有其他人?”   “没有啊,就她一个。”玄菱灵有些不解反问道,“难不成那个人质不应该打晕吗?”   这就怪了。   钟离玥那边是跟昶夜永日的人一起行动的,再不济她身边应该也还有个阿春跟着,怎会一个人撞上了玄菱灵。   而且,她怎会知道自己需要帮忙的?   不对……肯定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所以钟离玥那丫头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希望能撞上个比较喜欢管闲事,也有能力管闲事的人帮忙。   结果还真就阴差阳错地撞上了玄菱灵,简直就是巧合中的巧合。   但这就意味着,钟离玥那边的处境貌似可没那么安逸了。   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问题相当严重之后,宫漪苓立刻找上了在门口望风的小左,跟她说明了下外头的情况。   “她单独行动的话,确实有些令人担忧。”小左沉思道,“不过那位公主殿下一直都是失踪而并非叛逃,无论谁抓住了她,以她的机敏应该能够编造出一套有利于自己的说辞。”   嘛……小左说的也是,代王钟离旭肯定是不会对她不利的,只有当她的身份暴露后,才有可能会有人对她不利。   “真要说起来,反倒是我们这里情况危险不少。”小左冲着不远处的那个花家家主花绮臻努了努嘴,“不过我还以为你会立刻揭穿她。”   “你当我傻啊?”宫漪苓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我们现在能够指认她的,就只有那个小孩子的话,等于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们有问题,你觉得其他几大家族,除了我小姨妈之外,到底是信她们还是信我们。”   “看来你比我想象得要精明许多。”小左笑了笑,“怪不得连天之孽的那位魁公子都对你产生了些惜才之心。”   “别介,那家伙还真是想弄死我,只不过他现在没有这个机会罢了。”   宫漪苓一边吐槽着,一边也在思考着自己刚才那番话中,所透露出的一个关键点。   魁公子到底想不想在这里杀自己,或者说。   他究竟想做什么?   其实之所以到现在她还没有选择跟花家对峙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担心打草惊蛇。   按理来说,花家的人本应该在之前就跟其他家族撕破脸皮,然后跟魁公子他们一起离开这里,而不是依旧呆在此处,和她们共同经历这些未知的威胁。   既然他们还留着,便说明计划并没有完成,而且真要对八大家族的人直接下死手的话,从踏进这个建筑开始,拥有那种可以将人变成怪物的能力的天之孽便有几百次机会可以这么做,却偏偏等到了现在。 72.此地的谜团   就在宫漪苓思考着对方到底会有怎样的算计时,最早派出去查探情况的一干人等已经回到了这里,并且带来了他们的所见所闻。   “整个二楼看上去好像还是屋子的样子,但我们总感觉……那里很诡异.”   三名护卫诉说着这一路上令人相当在意的事情.   比如原本这条走廊上是有从窗外射来的阳光的,但是现在再来看,此处的光亮已经转变成了一种明亮的幽蓝色.   而且从里头往外看,外面根本就是一片迷雾.   至于从窗外出去……自从宫漪苓提示了下大家伙这里可能是某只妖兽的身体内部开始,所有人便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自然不敢轻易闯入一些看起来是出路的地方.   稍微有些扯远了,除了这种光亮之外,整个二层除了他们之外尽管空无一人,但所有人总能听见一些微弱的鼻息,还有某种心脏跳动的声音.   究其源头,这个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响起来的那般,根本不能因此来判断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最后一点就是,他们现在可以确定,这屋子就是一间彻头彻尾的凶宅.   ——不止是他们所处房间的伪装消失了,整个二层的所有伪装全都消失了,所展现在众人眼里的,是一个到处都沾满了血污,到处都弥漫着腥臭的命案现场.   这几点相互叠加在一起,便营造出了此处的重重诡谲离奇.   眼下,一个相当麻烦的事情便放在了众人面前.   他们应该怎么办?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闯闯看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凤家家主凤舞霁开口道,“我们这里有接近十位仙府境的强者,除非这怪物是尊字境的存在,不然我们有什么可怕的?”   他的话倒是有些点醒了众人.   在座的这些人岁数加起来有个几千年不止,因此都表现得过于谨慎,但实际上,他们为何要因为天之孽的布局而退避三舍,前后踌躇?   这怪物倘若真的有尊字境,之前那些谈话根本就是毫无意义可言的啊.   对于他的这个计划,赞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连啥事也不在乎的玄菱灵都想跟所谓的上古之兽干干架,但唯独宫漪苓跟小左却不这么认为.   林别旡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水平的人,以他那种能力,真的会只放个纸老虎出来让他们拆拆玩吗?   以及,为何开会的地点会定在凶宅,这点依旧没有解释.   不过在其他人面前,这两位基本上没有话语权可言,因此她们俩也就没有表态,只是把目光放在了花绮臻的身上,警戒着她的行动.   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所有人赞同了,而他们的目标,所选择的便是走廊上的一处窗户边上.   四名仙府境的修士站在窗前,周围另有四人保驾护航,那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立刻运功冲着那面墙打了过去.   “轰——!”   那面墙毫不意外地就被轰了开来,外头的幽蓝色光芒直接照在了那几个人的身上.   尽管有一种毛毛的感觉,但其实这蓝光似乎并没有实质性的用途,就连温度都没有.   “墙轰开了,然后呢?”   几人立刻寻求各自的家主,询问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面对外头那一片未知的光雾区域,凤舞霁转过身来看向了花绮臻,“花家主的那些妖兽仆从,可否借来一用?”   “自然可以.”花绮臻并没有拒绝,而是迅速地召唤出了她的妖兽仆从,并且让它们踏入了那片蓝雾区域之中.   而仅仅片刻之后,那些妖兽便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并且在短短几秒之后便彻底没了响动.   “全死光了?”众人的脸色不由得变得相当难看.   这片蓝色光雾中可能存在着许多未知之物,但他们却一点都感觉不出来,甚至不知道那些妖兽究竟是怎么死的.   而且还不止如此.   被几人轰开来的那面墙,在众目睽睽之下长出了类似于经脉一般的大网,这大网紧接着便扩散出如同血肉一般的组织,没过多久将那个窟窿给补上了.   “这……”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俨然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怪异的事情,但如果把这面墙想象成高速自愈的怪物身体的话,那倒是可以理解了.   “其实呢,我建议诸位最好还是别这么做.”见大家伙方才的热情差不多是被重重的打了一拳,宫漪苓才开口道,“你们也看见了,相比起外面,其实还是这里面相对来说安全些,而且我有一些事情想告诉你们.”   宫大小姐说着还指了指走廊的尽头,“其实我来的时候,在一楼见过不少死人,额,就是活着的死人.”   “哦对了,那些死人呢,其实都是洛家人.”   这句话一说,在场的众人立刻脸色微变.   虽然他们都有猜测那些失踪的洛家人其实是真的死了,但猜测跟确认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鸿沟的.   “等一等.”夜离歌从宫漪苓的这番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姑娘刚才说的是,活着的死人?”   “没错,就是活着的死人.”宫漪苓点了点头,“夜前辈身位丹药师跟医师,应该知道一具已经有了尸斑的身体,还能动手杀人是件多离奇的事情.”   “什么?”夜离歌皱了皱眉头,“为何会这样,那些尸体身上可有术法或是蛊毒之术操控的迹象?”   “如果有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把这件事提出来,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宫漪苓走到了墙壁的边上,轻轻的拍了拍这触感上和之前无异的玩意,开口道,“现在,我有一种猜想.”   结合屋子外的环境跟里头相对平和的状态,还有之前看见过的那些活死人来看,宫大小姐确实有了一种想法.   或许,那些活死人并非只是活死人,或者说,是看的角度不同,导致了她最开始的想法也产生了偏差.   如果说,那些被杀掉的洛家人其实并没有死,他们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而他们的身体,只是留在这里的某个组织.   或者说,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属于这个屋子的一部分呢? 73.我是谁?   有些东西,还真就只是现代人才能想得明白.   单纯的杀戮并不是那些阴谋者想要的,他们从头到尾想要得到的并不是八大家族的姓名,而是某些埋藏在他们脑海里的东西.   为此,这个局便就此设下.   对方先乘机买通了花家,让花家人在探访洛家的时候发动突袭,将整个洛家乃至这个屋子都转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异兽.   而且,所有死去的洛家人都变成了这个异兽的一部分,他们的灵魂,记忆和这座屋子融为一体,宫漪苓跟小左先前看见的,不过是这个异兽身体里面的某些组织而已.   他们依托于整个屋子而存在,本身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这间屋里的某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天之孽为了防止八大家族的人提早发现这一切,本应该处理掉这些尸体却并没有这什么做,而是放着符箓被人揭破的风险,硬是在这里开设鸿门宴的缘故.   因为他们也没办法把这部分组织块翦除,从而惹怒了这只未知的异兽.   眼下,如果很简单地把整个屋子看作是怪物的体内,那么外头那些蓝光,很有可能就近似于白细胞.   他们都是相对于这个身体多出来的敌人,一旦被白细胞们察觉到,对方自然就会毫不留情地消灭他们.   若是想要印证这个说法的话……   宫漪苓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完全说出来,她的话语是抛开了花家参与其中的部分,侧重于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有过多解释白细胞这种无论她怎么解释,都不太可能会有人能听得懂的玩意.   而她的话音刚落,方才被蓝色光芒照到的几个人,他们的身上忽然出现了一些诡异的条状标记.   紧接着,这些人两旁的墙壁上忽然伸出了几个巨大血手,而一楼的楼道尽头那边也传来了一些“嘎嘎嘎嘎嘎嘎”一般的诡异声响.   几人心头一颤,立刻运功以应.   他们的攻势依旧凛厉,迅速把两边的所有血肉之手全都给处理掉了.   至于那些出现在尽头处的敌人中,宫漪苓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男孩以及那个之前被他们明确杀掉了的难走.   这些人蜂拥而至,目标直指这四人.   在这个空间里头,四人的修为自然未剪分毫,但是他们要面对的可不是正常人.   别看这些人还是人的样子,但他们已经变成了这个屋子的一部分,每一次被打退之后,他们都能毫发无伤的卷土重来,并且再上来的时候,实力比上一次明显更夸张了许多.   慢慢地,这几人已经变得难以招架,希望能够得到其他人的帮助.   但到了这个时候,宫漪苓却抢在所有人的面前说道,“若是你们不想死,便不要出手.”   “什么……?”   这番话不由得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被这句身体盯上的话,只要还在这头,无论怎么走都是一个下场。“宫漪苓说道,“其他人若是帮了他们的忙,自然会被视作是他们的同类.”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小左也在她后面跟了一句,“就是看他们去死.“   这种事真的从她们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其实众人还是免不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四个仙府境的修士,就这么死了的话,未免过于可惜.   而且,这些人跟随各自的家主或是代家主时间也不短了,其中一个甚至是家主凤舞霁的影子.   这你要真说在这里说这几个人的死活完全置之度外,这种事……大家伙其实也不愿意.   “丫头.”冷千秋并没有认出眼前易容后的女子就是当初在黔越学府碰上的那个那个丫头,有不满地说道,“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因为这种猜测而让我们见死不救,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我只是给出了这个建议,我能有什么可以阻止各位如何行动的办法吗?”   宫漪苓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众人,“具体应该怎么做,诸位自己看着办.”   “这……”   就在几位家主和代家主还在挣扎的时候,那四人却是主动地做出了选择.   他们身为护卫或是影子,本就是对家族忠心耿耿的,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反而牵扯到了各自护卫之人,那对他们来说才是莫大的耻辱.   因此,不等众人商量出个结果来,那四人便主动转过身来,冲着各自的家主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那四人便转过身去,一个接一个地冲进了人群之中,不一会儿便没了声响.   至此,那些暴乱的活死人只是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做任何反应便退回到了走廊的尽头,直至消失不见.   一切,似乎都跟宫漪苓说的一模一样.   见状,难言的沉默在这里弥漫开来,就连宫大小姐自己都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如此决绝.   “所以.”最终还是她打破了沉默,“我说的是没错吧,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无非是他们不想让我们死得这么快罢了.”   “等一等.”   她此刻的风凉话,自然引起了别人的多有不满.   “你到底是谁?”凤舞霁的眼眶有些微红,毕竟那既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也是他的亲兄弟,“是你闯入了这里,揭破了天之孽的阴谋,但我们却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这很重要么?”宫大小姐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一丝怀疑.   或者说是戒备.   在他们眼里,自己跟小左,外加玄菱灵就是三个好像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神秘人.   眼下这个局面,可不是轻易相信他人的时候.   只不过,就在宫漪苓准备想个靠谱的身份的时间,小左却忽然说道.   “我们是昶夜永日之人,而这一位,便是昶夜永日的领导者,神阙子.”   听闻小左之言,在场众人立刻表现得极为震惊.   真要说神色不太对劲的,那就只有知道这是自己侄女的宫沐笙,以及宫漪苓本人了.   哦对了,还有玄菱灵,不过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个神阙子是啥,爱是啥是啥.   神阙子……?   这个名字是个什么玩意来着? 74.神之阙   “你……!”   被人跟抓小鸡一样直接抓了出来,寒童子按下了左臂的断口上传来的剧痛,一边皱紧了眉头说道,“林别旡,你居然敢……!”   “居然敢什么?”四下无人的时候,林别旡只是甩给了他一页信纸,“我的时间有限,没功夫跟再假惺惺地说些什么.”   “按照纸上的办法来做,我保你计划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若是你有自己的想法,便别怪本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   “你居然敢命令本座?”   寒童子依旧表现得相当不屑,甚至有种要把林别旡挫骨扬灰的冲动.   但是,当他看清楚那张纸上所写的东西,尤其是最后两个名字之后,他的态度便不由得发生了整整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首座大人当初让我来这里构建出“心脏”的原样,但是后续的计划,首座大人为何物并未提前告知……”   “你这是在质疑那位大人?”林别旡冷笑了一声,“寒童子,我可以在外人尊称你一声前辈,但你也得搞搞清楚.”   “在我事先通知你可能会有人侵入这里的情况下,你居然还是毫无自知的把那些人放了进来,这件事若非有我准备后手,就算真提前告诉了你后续的计划应该怎么做,你又能如何?”   “本座……”   尽管寒童子对林别旡的印象可谓是极其之差,但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自己差点误了大事.   “不过如果不是那个白头发的家伙,本座怎会变得无人可用.”寒童子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上古之物,怎会被那个白头发的女子吓人根本动弹不得.”   “她是龙族.”林别旡平静地开口道,“比血脉,甚至连东湖里的那几个都难以和她匹敌,无非是不会受她影响而已.”   “那“心脏”……”   “你以为“心脏”是什么?”林别旡低头看了看这栋从外面来看毫无任何问题的屋子,“用那位魔主的几滴古老之血孕养的天之悼的一块血肉,这种血脉力量,又岂是区区龙族能够比拟的?”   “这一次……从一开始,就已经将军了.”   宫姑娘.   ——   ——   这边,宫漪苓还在那里纳闷,这神之阙是个什么中二满满的称呼?   而且这个称呼,八大家族,包括自己的小姨妈全都知道,顺便还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全场,就只有宫漪苓自己跟玄菱灵对此一无所知.   不知道怎么的,跟这条傻龙的认知水平在同一个水平,而且她还是小说的读者,这种事情为啥就是让人相当不爽呢?   趁着八大家族的人在边上商讨着什么的时候,宫漪苓一边用录音石录下了他们的话,一边赶紧拉着小左在边上问道.   “神之阙到底是谁?”   “简单来说,那是一个传说.”小左笑了笑,“你还记得我之前讲的那个故事吗?”   “魔族之王跟人类女子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小左说道,“那位魔主在战后依旧统御着魔族,而且毕生都在维护魔族和人类的关系而努力.”   “只不过,那位人族大能却在那之后默默无闻,或许是因为她本人并不希望自己被所有人传颂,历史上甚至都没有留下她的名字.”   “当然,虽然她本人不愿意,但还是有人给她封了个神之阙的名号.”   “等等等等!”   听到这里,宫漪苓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是她?姐们你这个话说得有点离谱啊.”   那个传说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都,活得到现在的怕不是早就变成了具骨头架子.   “你还想变成她啊?”被打断了的小左倒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都想变成她,你哪够啊.”   “那你说什么我是神之阙.”   “你听我说完.”小左继续说道,“她是在世的时候听见别人给她取了个这外号,虽然很有感触,但她本人其实很讨厌什么神啊仙啊的,所以接受了却没有完全接受.”   “她委托了一只只存在于上古时期的异兽,噬元兽,将这个称呼变成了可继承的玩意,后世有任何人确有救世之功,握有救世之责,抱有救世宏愿,无论主动或者被动,他都可以被授予神之阙的名号.”   “这个头衔只是其次,成为神之阙之人便能得到那位大人传下来的一些奖励,具体是什么倒是不清楚.”   “总之,这几万年间,被封为神之阙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数人连名字都没有传下来,就比如碧瑶——”   “碧瑶?”   请原谅宫某人又犯了打断别人说话这个原罪,主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貌似有点令人震惊.   碧瑶居然还跟这个神之阙有联系,这件事自己好像并没有听她提起来过.   “哦.”小左还以为她确实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善意地解释了下,“这个碧瑶在生前是没有得到这个称号过,但是因为她在对付天之邪这件事上出力极多,还以自身为牢封其永生永世,所以才——”   “现在倒没有永生永世了,我得帮她改改获奖墓志铭.”   宫漪苓的第三次打断,让小左完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话.   “啥意思你这是,你从那个时候穿越来的?”   “那倒没有.”宫大小姐抱着胸说道,“只是,天之邪已经被我们干掉了,碧瑶前辈的残魂现在也得以重生为人了,就是幽寒皇朝的女王陛下.”   小左:“……???”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小左确确实实是被震惊到了.   一个本应该死在一万年多年前的人,忽然从别人的口中变成了个货真价实的活人.   这……   “好吧,你成功让我对你又产生了许多的好奇.”小左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总之,神之阙的身份是不断在变动的,而那位当初的授予者却也因为年事过高而撒手人寰,将这个责任交给了九色鹿.”   “至于这九色鹿,便是昶夜永日的创建之兽,因此这八个家族都知道,从昶夜永日之人口中说出来的神之阙,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听到这里,反而轮到宫某人被震惊得外焦里嫩——这tm不是巧了嘛? 75.计划开始   好嘛,这是全连起来了呗?   不过这九色鹿居然是昶夜永日的创建者,这个事情倒是宫大小姐此前完全没有料到的.   “九色鹿……居然是你们的老大?”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实不相瞒,她是我大爷.”   “啊?”   “啊不是.”宫漪苓赶紧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其实我跟她认识,而且我这儿还有她委托的事情来着.”   “哈?”小左倒是显得有些意外,“你居然还认识九色鹿?”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等我说完的话黄花菜都凉了.”宫漪苓摸了下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神之阙这个名号未免也太秀了一点,他们居然都能信?”   “我说了啊.”小左拍了拍她的肩膀,“神之阙的选定要说严格那是相当的严格,要说不严格那也确实不严格,你要是头猪说不定都能……额,我的意思肯定不是说你是猪.“   宫漪苓:“……”   “总之,被九色鹿认为是神之阙的人,无论实力如何,无论是否现在就有实际上的功绩……话说你把天之邪都干掉了,就算评个神之阙貌似也不夸张.”   其实呢,听小左的意思,宫某人总觉得她现在在干的事貌似跟所谓的神之阙也差不太多.   基本上都是些惩恶扬善,为民除害的大活,就差革自己家的命,当一个父慈子孝的大孝女了.   就是这个待遇上……可恶,那什么大能的奖励,想想都应该很香,就是拿不到.   “不过这玩意……”宫漪苓一边有些懊恼着,一边问道,“是不是只有八大家族的人才承认,像什么百道山之类的人,压根就不当回事?”   “当初旧宗还在的时候,旧宗也是承认这个说法,并且会给这位神之阙很多的面子.”小左解释道,“只是后来旧宗被毁,有些古传至今的传统跟习惯便荡然无存了,除了那些原本就知晓之人,其他人确实已经不当回事了吧.”   说起这番话的时候,小左似乎显得额外的伤感,她的目光微微闪动,让人看不出来她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还是想到了什么人.   “这样啊……”宫漪苓叹了口气,也反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在伤感什么,不过我既然知道了这个事情,宣传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等出去之后,我就拉赞助给你办个世界巡回演出展,保证把那两位的故事传遍大江南北,你懂的.”   小左听完只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我可没那么无聊,等出去之后要做的事情可不少,哪有闲工夫说书啊.”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回到了众人的聚集地,而这会儿,这些家主也给出了一致的看法.   “无论如何,既然是那位大人选出的神之阙,那现在不知阁下有什么看法?”   知道她是什么所谓的神之阙后,各家家主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微妙的则仍旧是花绮臻,她的眼神中不免带上了几分警觉,察觉到这一点的宫大小姐自然知道对方心底里到底升起了什么小九九.   但她也没有刻意把这方面点出来,而是对众人补完了自己的想法.   “在我们不知道合招是否能够直接击穿外部的情况下,贸然这么做不是一个好选择.”   她分析道,“我们既然在某个家伙的身体里面,那么除了打出去之外,我们不是还有一个更好的决定吗?”   “你是说……”凤舞霁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想说什么,“找到某个,类似于心脏一样的东西?”   “对的.”宫漪苓拍了拍手,“活物跟死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死物可以没有弱点,但活物一定存在着某个核心.”   “一旦制服了这个玩意,就等于踩住了对方的命脉,还愁我们出不去吗?”   “问题是……”宫沐笙问道,“办法是想到了,但我们依旧不清楚,这个所谓的核心究竟在哪里.”   “你觉得.”宫漪苓则抱着胸,微笑着反问道,“那些活死人,应该呆在哪里才合适?”   要这么说来的话……整个二层似乎都看不见任何活死人,这些家伙既然已经和这个地方融为一体了,若非必要,他们应该呆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这个道理,不用宫漪苓多说,其他人也是明白的.   “但是,这个屋子有四层,其他区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里一样安全,随意走动或是探查的话,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自然是有.”宫漪苓说着便取出了一张已经用过的符箓,微笑着说道,“但是呢,如果我早就已经确认过他们的位置,这个风险自然可以被消除干净,我说的没错吧?”   “居然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夜离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这个陌生女子有了些许不怎么好的印象.   她明明早就猜到强行突破到外面会出这种问题,但她就是没有说,而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也同时为后续的事情做准备.   等于,是她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有人因此牺牲也无妨,只为了最后众人能够出去.   虽然这个做法你要真说错,那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问题是直接将人命的代价算计进去,这真的是神之阙会做得出来的事吗?   当然,宫大小姐可不会在乎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方才的交谈过程中,这张符箓的指示方向一直在变动,就在刚刚才终于确定下来了具体的位置.   根据符箓的指示,位置应该在差不多四楼左右.   “不过,我担心这可能是陷阱.”宫漪苓转过身来看向了其他人,“所以不知道各位可否出一个人陪我一起上去呢?”   毫无疑问,她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在场众人,有能力的人固然多,但最容易进行侦查且能够全身而退的,就只有可以控制妖兽傀儡探路的花绮臻.   因此在宫漪苓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花绮臻便主动地开口说道,“我或许可以陪同阁下一起去.”   “嗯,那就有劳花家主同行了.”   这看起来最合适的组合,却是在两人的各怀心思下促成的. 76.花绮臻,花绮央   有了花绮臻跟着之后,宫大小姐的行事立刻就变得嚣张了许多.   她压根就不打算小心翼翼地潜入到四楼,而是在走廊上大摇大摆地走着,用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在往上的木梯上,她也直接踩着栏杆一路飞了上去,一路蹿到了四楼,发出了不小的响动.   一落地,宫漪苓就察觉到了这里的不一般.   首先是在二楼那种若隐若现的心跳声,在这里听起来则显得相当明显.   而且,这绝不是错觉,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屋子在缓慢地震颤着,这种震颤还是那种极有节奏感的律动.   那种感觉,仿佛整个屋子都是心房,这种颤动就是心脏传出来的.   当然,变化绝不止此,还有一件值得令人在意的事情.   那就是这里的墙壁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而且越往深处,这种颜色的变化就越明显,墙壁上隐约还能看见条纹状的管路.   “这是……”   “核心,或者说是心脏.”宫大小姐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现在整栋屋子都是怪物的体内,但这家伙的心脏就已经占了一层……或者说整个屋子都只是某个器官或是某几个器官而已,那这玩意从外头来看的话究竟是咋样的?   不……不对.   结合那家伙的目的,这个怪物本身,或许就是不完整的.   “看来,我们已经很接近要摧毁的东西了吧?”花绮臻看了看四周围的模样,好笑得开口道,“不过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神奇的妖兽.”   “只是妖兽么?”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即便是太古时期的妖兽,一样也会惧怕玄姐姐的身份,这无关实力和地位,而是一种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压制.”   “但是……这家伙并没有.”   “在它被异法唤醒之后,原本惧怕着玄姐姐的那些妖兽反而又有了行动的本能,这不是因为那位寒童子有多少本事,而是因为玄姐姐的血脉压制被什么东西抵消了.”   花绮臻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你说的玄姐姐,想必是巨龙或是凤凰一类的,在几万年魔族还并未被分化成妖兽之前,就已经傲立在兽族顶点的存在吧?”   “嗯哼.”   “既然如此,这只异兽,或许也是和他们等同的存在.”   “只是等同吗?”宫漪苓转过身来轻笑了一声,“我可从没听说过什么上古妖兽能变成这幅德行,但跟龙或是凤凰比起来,又不存在比它们更有血脉压制力的兽族了.”   “所以……”   “所以?”   说到这里,宫大小姐忽然停下了脚步,把目光转向了自己边上的那个房间.   “先不说了.”她取出了那张符箓,将符箓往那个房间的外头晃了晃,只见那张符箓上的纹路立刻变得明亮了许多.   “就是这里面.”宫漪苓说道,“虽然不知道核心是不是就在这里,但那些活死人应该就是在里面没错了.”   花绮臻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打开门之后,我需要花家主帮我吸引一下里头那些活死人的注意力.”宫漪苓沉声道,“我需要点时间来调查这里面.”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花绮臻当场便答应了下来,还召唤出了两只妖兽,就等着一声令下便能突然闯入其中.   “那么……”宫漪苓一脚便踢开了屋子的房门,而身后的那花绮臻,却并没有遵照约定往里头派妖兽,反而眼神闪过了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   她的手上闪过一道寒芒,眼瞅着就准备往宫漪苓的身后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这个轻易就把背后留给别人的女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抵挡得了.   而就在这时,谁知道宫大小姐,忽然开口说话了.   “对了,花家主.”   这一声反倒硬是让花绮臻把动作给定住了.   “什么?”   “之前我在一处世外桃源之所时,偶然间遇到过一个牛子,叫做花绮央,她的名字,似乎跟你很像吧?”   “什么……!?”这个名字,倒让花绮臻真的愣住了,“小妹,你是在哪里见过她的?”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她决定不了的,但是也有很多事情是她能决定的.   站在这个位子上,她需要考虑很多,她需要按照太古的遗训办事,但是在此之外,她也想要为自己的亲人,多考虑些事情.   就比如花绮央.   她的妹妹.   很久之前,她就制造了小妹的假死事件,用妖兽的异法停止了小妹的身体生长,冻结了她的意识,将她秘密送到了某个隐世之所,待到封印自然解开,这世上已然不知道她是谁.   ——就连她自己,也只知道自己叫做花绮央而已.   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小妹不必参与进一项极其危险的计划中不来,让小妹能够安然的度过一生.   如今居然从这位姑娘的耳朵里听见了小妹的名字,这不禁让她震惊.   “虽然我总觉得在这个时候说,不太合适.”宫漪苓叹了口气说道,“但是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死了……?”花绮臻难以置信地说道,“那里分明是无人问津的世外之地,怎会……”   “可惜,你也是个看不清人心之人.”宫漪苓说道,“那里可绝对称不上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一处人间炼狱罢了.”   “不过你放心,令妹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折磨,不如说她求仁得仁,即便是自己落的个身死为代价,也一定要为那些死去的冤魂讨回一个公道,我敬她是个女英雄.”   花绮臻抿住了嘴唇,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么多年去了,在尔虞我诈的时局之中,她也有过那么一些时间,幻想着妹妹现在是不是已经解开了封印,生活在了那里.   只是姐妹俩再次相见的那一刻,这可能是下辈子,或者根本不存在了.   但是,眼前之人,却将自己的那抹柔软,生生地撕裂成了碎片.   “不过,花家主可知道知道,我为何要在这时候说这些话吗?”   话音既落,还不等花绮臻反应过来,她的左手居然就被人砍掉了.   对方速度极快,很明显,是仙府境的修士! 77.真相其一   “什么!?”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下反倒变成了花绮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左手在一瞬间便被人砍断,手上的匕首也因此飞了出去,掉落在了地上。   “跟你妹妹比起来,你这个做姐姐的,可差的太远了。”宫漪苓这时候突然发难,反手便是一剑朝向她的脖子袭来。   不过,花绮臻好歹也是仙府境的修士,常态下宫漪苓的动作在她眼里就如同慢动作一般。   她灵巧地避过了朝向自己脖颈袭来的一击,而且还单手控制着那只怪物直接用命挡下了仙府境修士的攻击。   被逼至如此,她体内的真元以及魂元急运,硬是突破了紧接着从三方袭来的攻击,但也因此被迫被逼至了屋内,目光冷然地看了看眼前那些对自己动手之人究竟是谁。   只是这一看,她却忍不住傻了眼。   这几人……分明,分明是!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宫大小姐平静地合上了房间的大门,对着花绮臻笑了笑,“对这四位?”   不……她绝不会看错。   花绮臻不由得微微眯起双眸,“这四人……居然没死?”   是的,他们四人,居然就是本应该死去了的那四名护卫。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让他们死吧?”宫漪苓抱着胸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不想对那些家主和话事人动杀手,也知道你是天之孽的合作方,你们要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总归是得先把除了那几位目标之外的人除干净。”   “所以,我跟玄姐姐玩了一个小小的花招。”   宫漪苓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空间便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这根本不是四楼的房间,而是一个独立于此地之外的异空间。   “虽说玄姐姐没办法让我们从这里出去,但她却有办法把人拉进她创造的独立空间里头。”   “这四人在闯入活死人的大军时就被玄姐姐转移到了此处,那些活死人失去了他们的具体位置,自然以为是已经将人杀了——当然,你也是这么想的,没错吧?”   宫大小姐还有些惋惜地耸了耸肩,“所以,你就打算想对我这个神之阙下手,再想办法诱骗玄姐姐跟小左上来一起除掉,最后便只剩下了那几位家主跟话事人。”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第一步就错了,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这时候再纠结这丫头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已经并无意义,陷入重围还被困与此的花绮臻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倒是我小瞧了你。”   “这世上小瞧了我的人数也数不过来,不过你比起他们还差了些。”宫漪苓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他们好歹是计划的实施者,而你只不过是天之孽的走狗。”   “怎么,八珍奇盟当厌了,反而对那些邪魔外道感兴趣了吗?”   “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花绮臻似乎完全不在意宫大小姐此刻的言语讽刺,她只对一件事情在意,“你刚刚说的,我妹妹死了,究竟真的还是……?”   “我不会拿死人开玩笑。”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或许是因为血脉力量的缘故,令妹天生就能沟通那些枉死的怨魂厉鬼,从而从他们身上得知了村民们在做的事情。”   “后来,令妹一直在想办法帮助这些怨魂,却反而因此被村民所害,令妹见到了诸多不公,赫然决定和鬼元华晶签订契约,以自身为代价创造永世牢笼,将那些村民全数困在了一段无限轮回的记忆中忏悔。”   “当然,若你想见她一面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宫漪苓说着便拿出了那块鬼元华晶,“鬼元华晶如今已经被我炼化,令妹的魂魄就在这里面,不过我还没找到如何能够解放这些魂魄的办法,暂时并不能还令妹自由。”   花绮臻的脸色在看见那块鬼元华晶的时候已然变得煞白。   她可以决定宫漪苓就是在欺骗自己,但鬼元华晶上,确实传来了一种让她颇为感怀的气息,正是已经有数百年未见一面的小妹。   良久之后,她才忍不住自嘲般地笑道,“这就是报应么?”   “嗯?”   “我费尽心机想要将小妹送出花家,避开天之孽的耳目,让她拥有能够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力,却反而也让她不得善终么?”   “她倒是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为了世间之善而战,如此结果虽然并不完满,却是她想要的。”宫漪苓冷笑了一声,“至于阁下,可就颇有些说法了。”   “这样,我也不觉得你能倒向我,但你想见到令妹最后一面自然是有代价的。”   她指了指周围异空间的屏障,“在这个地方,外界之人无法感知到分毫,因此我想知道,天之孽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他们究竟想对这几位家主做什么?”   花绮臻闻言,倒也没有做多久的思想斗争,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口说道,“你刚刚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不过我猜,你其实已经知道了,但是故意没有明说,是这样吗?”   “天灾厄兽……”宫漪苓挑了挑眉毛,“真是如此?”   “没错。”花绮臻点了点头,“如你所见,这个地方,便是天灾厄兽的心脏,或者说,是心脏的一块碎片。”   “哪只天灾厄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宫漪苓在心底也已经有了答案,“莫非,真是天之悼?”   “便是这天之悼。”花绮臻说道,“天之悼的身体被封印在无人知晓的某个地方,相传这个秘密由人族和魔族共同保守,人族得知的这部分信息隐藏在八珍奇盟其一的功法之中,而魔族的那部分,则被封锁在皇家宝库之中。”   “这么些年来,天之悼残存的那些信仰者便一直在致力于寻找这两部分线索,但魔族的那部分阴差阳错以昶生幽傀一脉近乎灭绝而彻底失去了探索的可能,因此天之悼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人族这一部分上。”   “他们的目标,便是这八珍奇盟.” 78.背叛者的结局   “你为何……”宫漪苓皱了皱眉头,“就算花家并未同那些天灾厄兽战斗过,你们也是那位大能钦点的八珍奇盟之一.”   “你们的祖上也不是没有见过当年的大战,也不是没见过天之邪肆虐大陆时,大陆究竟变成了怎样一副人间惨剧.”   “怎么,这么些年过去,你们就算选择袖手旁观也好,为何反而助纣为虐,替那些天灾厄兽做事?”   花绮臻默默地低下了头,苦笑了几声,“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这么做,只是……”   “只是什么?”   “姑娘,你对天灾厄兽的一切都知之甚少.”花绮臻说道,“它们是自太古时期就存在的生物,整个人族,乃至其他生命的历史,只能算得上是他们生命中的惊鸿一瞬.”   “这些古老之物只是拥有着某些特定的外形,他们并没有所谓的生的概念,自然无法用常规的办法杀死.”   这个特点,虽然宫漪苓是第一次听说的,但她倒是能理解跟接受.   尽管,天灾厄兽中的天之邪就是确确实实地死在了自己的手里,但在那之前,它已经被碧霄和碧瑶设计拥有了人类的生命,所以才能赋予死的概念.   而这种算计,能成功一次已经算是运气好了,第二次还能成功那真是想都不用想.   也难怪,当初那两位大能也只能把这些天灾厄兽封印在某处,最大程度的拖缓他们再出的时间,或是完全杜绝这种可能.   “所以呢?”宫漪苓问道.   “所以…”花绮臻轻叹了口气,“与虎谋皮,实非我所愿,但如果能因此护下花家,其他的罪孽便由我来受吧.”   “没有经过尝试,你便已经确认大路上的其他生命,没救了?”宫漪苓抱着胸说道,“我似乎也没有阁下想得那么不堪.”   “当初的两位大能按照现在的说法,毫无疑问都是神尊境巅峰,即便是两位神尊境巅峰的修士也一样无法除掉一只天之孽.”   “如今,天之孽,天之悼,天之厉都复生在即,我作为家主,必须选择最适合花家的路.”   花绮臻言至于此,体内的伤势似乎已经全部复原了.   她再次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一边开口说道,“花家从未跟它们有过冲突,我只求一方安稳的山林隐居,它们不会出尔反尔.”   到这里,其实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花绮臻此番的态度已是决然,为了族人的生存,即便背弃祖上的遗训也在所不惜.   这无关什么真理跟大义,只是涉及到一个人心底的执念,无论如何交涉,宫漪苓都自认绝不可能让她动摇.   甚至于,她本人在听见有三个天灾厄兽都在复生中时,连她自己都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那可是三个,而且还是并非天之邪那种被提前安排了一颗雷的那种.   这些全盛时期的天灾厄兽,即便是是出现一个都让人相当头疼了,更何况直接蹦出来三个,那真的会让人绝望的景象.   “姑娘.”花绮臻说道,“我已经将我知道的事情全数告知,此刻应该还有代王领导的一些人在魔族的宫殿那边做最后的尝试.”   “在我们决一死战之前,我希望可以再见一眼央儿,这样也算是让我毫无遗憾了吧.”   听见她这么说,宫漪苓也点了点头,旋即让花绮央的魂魄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正常来说,人类是看不见魂魄的,但花绮央所拥有的血脉天赋,花绮臻自然也有.   因此,当花绮央的身体出现的瞬间,花绮臻便不由得愣住了.   多少年了,她为了这个计划付出了多少,甚至都已经快忘了央儿的模样.   如今见到了虽然是鬼魂的状态,却亭亭玉立,让人看着就不由得会放下那些喧嚣之事,忘掉那些无奈的小妹,花绮臻先是不由轻笑了起莱,而后这笑声却变得越来越大,好似想要掩盖掉什么东西一般.   “不过不好意思,她现在似乎已经死去了人时的记忆,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整回来.”   “不必了.”花绮臻摇了摇头,“只是满足我个人的私欲罢了,姑娘,请吧.”   一对五,而且还是在完全的封闭空间下的一对五.   就算天之孽并不想放弃这颗棋子,他们现在也给不了花绮臻任何帮助,而且,花绮臻在见到花绮央的那一刻,或许早就已经决定那么做了.   因此没过多久,当玄菱灵的空间彻底消散了的时候,众人的面前便只剩下了一具未凉的尸体.   事情已了,其中一位修士忍不住对着宫漪苓拱手作揖道,“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以及帮我们找出了八珍的内奸.”   “你们的危险并未完全脱离.”看着地上的这具尸体,宫漪苓其实有些唏嘘.   连八珍奇盟的家主,仙府境的强者,最了解这些天灾厄兽之人都因为惧怕他们而临阵倒戈,那更何况其他人.   这天灾厄兽,若是没有前人之助,真的不可战胜吗?   “你们先带着她的尸首回二楼,让玄姐姐再把你们送进异空间里去.”宫大小姐说着便将一张符箓递给了其中一位护卫,“这张符箓已经标记了我的位置,你把这张符箓交给小左姑娘,该怎么行动我已经和她说过一遍,你们就告诉她原计划不变即可.”   “这点我们明白.”   “还有.”就在他们离开之前,宫漪苓忍不住多加了一句,“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她刚刚的发言你们也听见了.”   “花家应该并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主或是高层和天之孽合作的事情,这个消息,我希望你们可以告诉给你们各自的家主,不过具体怎么做看他们自己定夺吧.”   话虽如此,但洛家因为花家的背叛而导致几乎被灭门不是随便说说的,既然花家那时候也没留有情分,那么花家剩下的那些人应该落的何种结局,宫漪苓自己其实也没办法决定.   而看着那四人迅速的离开了这里,宫漪苓转过身来,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变得精神些.   那么接下来,才是她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79.天之悼的能力   事实上,宫大小姐在底下跟他们说的所有的话,全部都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言,那张符箓所连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活死人,而是四个护卫.   要是她,怎么会把一堆人都拉进一个跟自己的心脏处在同一个位面的地方,就算他们再自信,也总得带脑子对吧?   所以她虽然猜对了这里存着心脏,但这个心脏的位置,绝对不可能以单纯的活死人的位置来判定,而是要用一些特殊的办法.   至于这个办法……   “天之法你给我滚出来!”   宫大小姐没好气地一脚踩在了地上,“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他娘的给本姑娘装死!”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天之法的声音才冒了出来,“虽然吾确实在好奇你究竟想用什么办法来应对当前的情况.”天之法苦笑道,“但是吾没想到,你居然打算这么做.”   “那不然呢?”宫漪苓抱着胸嘀咕道,“碧霄那边差不多是你的安排没错吧,那这一次我让你帮我标记一下,应该不麻烦.”   “你这是无计可施了?”   “你就不该让我知道你的存在.”宫大小姐说道,“你既然想让我对付你的那些朋友,总得给点表示表示,不然本姑娘凭什么帮你打白工?”   闻言,天之法不由得沉默了.   其实换句话说,这丫头目前的行为可以用一个词来解释.   那就是摆烂.   就硬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毫无畏惧,就是想让他下场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虽然这个忙,对他来说其实不麻烦.   “许久之前,我们有过约定.”天之法说道,“无论如何,吾都不能主动干涉至深,这是吾向天道的许诺.”   “碧霄本就有此意,这一切都并非是吾让他所做,而是他自己的行为,所以……”   宫漪苓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就说你蠢.”   “嗯?”   “我又不是让你直接违背你的话,就比如你可以把提示写在系统里,或者你只是在这里对着老朋友自言自语,我只是不小心把一块录音石放在了这里.”   “这……?”天之法不由得愣住了.   果然还是这丫头有办法,而且想出来的还都是相当奇葩的鬼点子.   只不过这种法子,对于这位某种意义上一身正气的天之法来说自然是毫无吸引力可言的.   为了防止这丫头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天之法只是无奈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不过这与我的作风不符.”   “这样吧,吾曾经做出这个承诺的时候,有立过一个额外的条件.”   “什么条件?”宫漪苓立刻就有了兴趣.   “天灾厄兽们本属一系,而天灾厄兽这个说法其实是后世之人的说法,我们其实……”   “说重点,大家伙等着着急,听你这bb听到啥时候去了都.”   天之法:“……”   得,这丫头还挺横.   “天之妖.”天之法忽然说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言论,“她的存在有些特殊,如果你以后对上了她,并且是不得不杀的情况,吾也希望你能够放她一次.”   “以此作为交换,吾可以提供一些简单的情报,这人就是当初立下的规矩之一——一切以天之妖的性命为首要的考虑因素.”   这个条件,倒是宫大小姐完全没想到的.   她本来还以为天之法的条件会有多离奇古怪,谁曾想他居然蹦出这么个说法来.   这个说法最离奇的地方,那就是——“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搞笑吗,我打得过天灾厄兽?”   对啊,问题的关键是这个,讲道理诶,就她现在这个水平打得过天灾厄兽?不被对面揍成猪头都不错了,凭啥天之法会觉得她能打得过那玩意。   “并不是现在,而是以后。”天之法平静地开口道,“你迟早会拥有这种能力的,所以吾才想让你答应这件事。”   “这……”宫大小姐并没有怎么多想,最后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天之妖我可以留她一命,前提是我打得过她的话。”   “多谢。”   “这算是交易,也无需说什么谢不谢的话吧。”   天之法得到了这个承诺之后,很快,宫漪苓便听见了系统给出了它的提示。   “叮——系统已发现天之悼的‘心脏’所在地,现在便对该区域进行定位。”   “您已发现天之悼的‘心脏’所在地,系统现在便将信息导入宿主的双眸之中,请稍后。”   这句话说完,宫漪苓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双眸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原本还是昏暗的屋内,顷刻间便泛起了一股诡异的幽蓝色光芒,而宫漪苓的眼前,赫然是一幅奇幻的光景。   所有的幽蓝色光芒在她的眼前在了一点正中,宫漪苓能够感受到空气中隐隐闪动着一丝空间灵力,但这股力量自己之前却根本感觉不到。   “这是……”   “天之悼的体内不是一个平面的空间,而是一个交错折叠的地方。”天之法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也就不在乎多说几句话,“这座屋子即便是从外面来看也是正常的,任何人走入其中也不会跟你们碰上,而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不同折叠位面里。”   “相当于就是……平行空间?”这种意思用现代的形容词倒是能说得明白,“那些活死人,也是这个道理吗?”   “你一开始看见的确实是他们的尸体,但他们的魂体已经被天之悼吸收,他们活跃在和天之悼的心脏相同的位面,这是一种特别的肉魂分离的状态。”   “就好比这间屋子可以被成为心室,你对他的伤害虽然会让它产生疼痛的概念,但它不会因此受到实质性的损害,即便你将彻底毁掉连渣滓都不剩,它也会立刻复原。”   “即,你在这里对它造成的伤害,与它是否活着并无关联,这样类比,你就知道那些活死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听到这里,宫漪苓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大概是怎么一种套路了。   就比如其他位面的人通过某种联系操控这个位面的肉体,这个肉体的损伤会让他感到不适但无法伤他分毫。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vr游戏吗? 80.你也想困得住我?   原来远古时期的天灾厄兽就已经发明出了vr游戏,并且告诉大家这玩意应该怎么玩,就是想加入它一起游戏人生的话,这个代价貌似有点令人难以接受了。   “这个通道里面,就是心脏以及那些活死人真正的本体所在么?”   “可以这么说。”天之法说道,“不过你即便知道了它的本体所在,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算上了那些仙府境的修士,你们也无能为力。”   “吾能感觉到,这家伙的心脏应该是得到了什么东西的蕴养,尽管这只是心脏的一部分,它的成长速度也是相当惊人的。”   “是这样的。”宫大小姐看着眼前的奇幻之洞,不免微笑着说道,“虽然我可能拿它没办法,但是不代表别人没有。”   “而且,我也不是想要了它的命,只是想给它一些礼物罢了,作为初次见面的见面礼。”   话音既落,宫漪苓便一脚踏入了那个奇幻之洞。   而此刻,本该死去的四人再次出现不免让众人又惊又喜,但他们同时带来的留着他们招式的花绮臻的尸首以及他们的言论,却也让在场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而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花家的那名护卫便立刻身首分离。   动手之人,便是那洛家的幸存者,洛平晖。   “贼喊捉贼。”洛平晖语气冰冷地开口道,“该死。”   “这……”   众人看他出手如此很辣倒是不免感到有些不适,毕竟还不能确定这位护卫是否也参与进了其中。   但转念一想,人可是洛家侥幸逃生的幸存者,他又怎会忍得下这口气,会如此行动也是自然。   只不过,在场之人却依旧有一人,反复打量了对方几眼,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姑娘。”其中一名护卫将手中之物递给了小左,“这是另外一位姑娘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看见此物之后,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左接过了那张符箓,点了点头之后便对玄菱灵开口道,“玄姑娘,现在还是麻烦你把他们都送到异空间去,以免被那些家伙标记上。”   “昂。”   在临走之前,宫漪苓交代过,这边是的事情全权由这位小左姑娘负责,她说的话自然也代表了宫漪苓的意思。   将四人重新丢回异空间之后,玄菱灵还是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其实我感觉我应该可以在这里掀起乱流,说不定会有用来着。”   “放心,会有让玄姑娘动手的那个时候。”小左微笑着说道,“而且,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玩个大的。”   “真的会有?”   “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宫姑娘么?”小左看了看手中的这张符箓,早已把对方想做什么了然于胸,“无论是天之孽还是天之悼,说到底就是过于自信。”   “它们总觉得这事上没什么东西可以伤得到它们,却往往忽略了一件事。”   “越是奇葩的穿越者,越有所谓的创造力。”   ——   ——   由于内外的时间都是同样的流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寒童子捂着自己的断臂,看着眼前如初的屋子,双眸中闪动着一股阴森的黑芒。   “林别旡……林别旡!”   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想用这种语气杀死对面千遍,万遍那般。   “该死的林别旡……你不过是多得到了一些本座不曾得到的信息,你又为何敢在本座面前耀武扬威!”   “本座……迟早会将你碎尸万段!”   当然,他敢这么说,全都是因为林别旡的那尊化体强行解放了另一个位面的心脏,力量耗尽已然消散。   他现在无论骂的有多难听,林别旡也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眼下,他看着如同一潭死水的屋子,心底却不由得萌生了一些微妙的想法。   到现在为止,等于这件事情已经由林别旡全盘接手,无非是那个家伙现在还不在这里罢了。   如果在这段时间突然出了些自己无法掌控的变故,到时候只要自己提出林别旡任意妄为,首座大人还能像现在这般相信他吗?   不过,这种想法说白了也就是随便想想。   真要出现了那种可能,自己这个当事人肯定也会受到责罚,他既不想让这一切最终都变成林别旡的功劳,又担心事情不顺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如此一来,现在的他可变得不要太别扭。   不过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抬头才发现,这天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   想来如今仍旧是炎炎夏日,这夏雨来得突然倒也正常……等等!   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天空的乌云之上,却猛地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夏日的雷阵雨,而是修士所渡的雷劫!   “什么!?”他刚才其实是有一种希望现在来一道雷劈出点异常出来,但真要冒出来这种事情的话,他可就不淡定了。   在这个屋子的正上方出现雷劫的话,显然是屋子里头的人准备渡雷劫了。   但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都这个时候了,里面的人居然还想着渡劫——等等!   “难道说!?”寒童子忽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天上的雷云。   这雷劫,不是一般的雷劫?   是的,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雷劫。   宫大小姐在晋升地冥境的时候,就已经整出来过九十九重雷劫这种花活,如果她再往上晋升的话,这雷劫自然也会相应地变得更加夸张。   天上的金雷翻腾,并且迅速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这种阵仗比起当初在边城的何止大了十倍,已经到了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这玩意就是九百九十九重的天雷,雷亟之罚。   至于引动了这玩意的那姑娘,现在躲在多重折叠的空间内闭目养神,感受着自身力量的变化所带来的那股玄妙之感。   ——其实那日得到了九色鹿的点拨之后,宫漪苓的地冥境瓶颈便已经开始松动了,外加小左的那股奇特血气之力,似乎对体内拥有多种力量杂糅的情况有很大的益处,她一早就提出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用雷劫突破这里的层层空间。   这种事情,寻常的雷劫肯定是办不到的,但奈何这大姐的雷劫。   相当之顶。 81.祸水东引   九百九十九重的雷亟之罚,这玩意有多狠,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得了的.   当初九十九重的天雷劫都已经在边城引起了如此恐怖的威势,看得满城的人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这雷会莫名其妙地劈到自己脸上.   ——嗯,没错,都是些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这么想的.   而此刻的雷亟之罚,在威力的展现更是已经远远超出了天雷劫,不仅罩住了整个城市,还蔓延到了整个边缘郊区,以至于在外头警戒的天之孽部众都忍不住发愣了.   “这……这到底是……?”   而站在天雷正中心的寒童子,已经被这一幕完全惊住了.   他倒是认得这九百九十九重雷劫是个什么玩意,但认得却不代表他见过.   上一次见到这么夸张的雷劫还是上一次,他只是站在这里,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都快被压垮了.   一股金雷自天空一闪而过,光是见到这一幕,寒童子就不由得后退了数步,双眸之中满是惊惧.   显然,他这个仙府境巅峰的修士,连正视这种雷劫的勇气都没有,就更不用说渡这个劫了.   但是……为何这个雷劫会出现在这里,明明距离天之悼的完全复活还有很长一步路要走,这个雷劫究竟是谁要渡.   难道在这些人里,还有尊字境的修士?   这会儿,不只是外头的那些人,就连天之悼本身也不由得开始惧怕了起来.   整个心房都开始发出了震颤,包括小左所在的那个位面以及宫漪苓所在的位面都弥漫出了恐惧的气氛.   “这是……”一众话事人们都见到了这一幕,但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得面面相觑.   难不成,是那位神之阙姑娘做了什么事情?   但那位姑娘看着修为也不高,她还能让这个疑似是天之悼的某部分的肉体怎么样不成?   “诸位.”小左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说道,“诸位少安毋躁.”   “接下来的时候,虽然和诸位关系不大,但是诸位最好退开一点,以免误伤到了什么,那就得不偿失了.”   “什么?”   小左的话令他们更加困惑了,什么叫误伤,难不成这里还会蹦出什么意外不成?   倏然!   一道雷光直直地劈在了屋子上,一时间引起了金光万丈,恢弘的雷亟之景让所有人为止震惊.   当然,这一道天雷是直接劈在外头的屋子上的,虽然把这栋屋子毁得一干二净,但实际上没有人真的受到了伤害.   因为宫漪苓所在的……其实并非是这个位面.   不过,用这种办法反过来套路天雷,这事天雷能忍吗?   不可能的.   所以这位天雷同志,最后只干了一件事情.   它一生气,直接就撕开了天之悼的伪装,把天雷直接影响灌进了第二重空间之中.   而这第二重空间,正是小左所在的那个区域.   一瞬间,外头的那些蓝色光芒所代表的天之悼的自我防卫系统就被天雷彻底劈了个天女散花,而这间屋子也遭到了重创,发出了几声哀嚎.   这个时候,里头的众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好家伙,这tm是天雷啊!   这天雷直接穿过了一整层外膜打了进来,在里头一通瞎搅和,所幸有着小左之前的提示,这天雷才没有打到那些家主和话事人.   至于小左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在地上画满了灵力符文,这种古老之物其实更应该被称之为——符印.   现在这符印布满了整了屋子,并且在返回的四个角上都安上了一根奇怪的杆子,杆子的底座和符印相连,最中心的位置则是之前宫漪苓交给她的符箓,以及站在边上准备好了的玄菱灵.   一般人可看不懂她们两人现在到底是想做什么——其实玄菱灵自己也听得一知半解的,只觉得这件事如果能干得出来的话——一定很炫酷!   ——   ——   最终的区域中,宫漪苓维持着自己处于临界的状态,整个人的意识却反而是极为清醒的.   方才的雷引之后,这个区域的守备力量便立刻有了反应,朝着她冲了过来.   这正在渡劫的修士可没有所谓的无敌buff,它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讲武德的样子,因此宫大小姐几乎没过多久便被一群活死人以及幽蓝色的光雾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是陷入了必死的局面之中.   但是呢,宫大小姐却一点都不慌.   如果这些“人”是在她进入一开始就干这种事的话,那说不定她还来不及这么干.   只是现在……   “虽然本小姐确实给你们送了一个大礼,但你们也没必要这么热情地跑过来吧?”   她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这么热情的话,我这份礼物,自然得给的足一些.”   此刻,天雷之威已经夸张到了某种境界.   毕竟它压根找不到宫漪苓究竟在哪里,即便是把天雷劈进第二重区域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至于心脏位置,连天雷的力量也没办法找出来,所以它只能对着这片区域大发雷霆,顺便还把这个九百九十九重天雷劫的威力更往上提了几分.   这下,遭殃的反倒是天之悼的肉身,但它也表示很无奈,它压根就没打算帮这个丫头,完全就是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个地方来了,这tm谁顶得住啊!   但天雷可不管这种有的没的,它只是一味地增加出力,直至它发现,这份出力居然还真冒出来了一个宣泄口.   ——当天雷劈在了这个写满了符印的房间时,立刻被异力引向了四个角落,再由满地的符印一直汇聚到了那张符箓边上,最后则是由玄菱灵连通这张符箓,给这些缓和下来几分的天雷完全引导到了自己创造的空间扭曲之处中.   至于扭曲之处的另外一边,还真就宫大小姐的附近.   这些天雷之力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它们第一时间便攻击在了这些胆敢拦住它们去路的活死人以及蓝雾身上,这两相本就都是遇强则强的主,一时间根本难分个高下出来.   而它们争得越是厉害,忽然间就变成了旁观人员的宫漪苓反倒开始趁机运使起了运化天雷的功法,显然是乐开了花. 82.剑技连协   现在,就算是天之悼想要把自己的那些玩意全都撤回来都无济于事,因为它们的后路可被天雷给堵的死死的.   这些活死人和天之悼共享力量,这点既是优势——这代表它们的力量可以近乎无限制地往上拔高,只靠这些类似于傀儡的存在就足矣覆灭百道山上的任何一个绝品宗门.   但是这也说明了,对这些活死人的伤害会直接作用到天之悼本身,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真实伤害,不再是外头那种怎么拆家都无济于事的伤害.   因此,当这些活死人开始悲鸣的时候,整个核心区域都开始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这声音听起来……让人相当的舒服.   毕竟在宫某人耳朵里,这可是对她的这份大礼,最好的回报.   不多时,在场的活死人基本上已经被天雷清理干净,但天雷本真的威力却分毫未减,反而变得愈加强烈,以至于整个核心区域的空气中都开始流淌着并未散尽的天雷之力.   放个谁这会儿要是还呆在这里,必定会被天雷电成刺猬.   而就在这会儿,那喷涌而出的雷点之力却是戛然而止.   “这样就好了嘛?”外头的玄菱灵见那张符箓上地条纹已经消失殆尽,忍不住问道.   是的,之所以里头的天雷会消失不见了,全是因为这边,空间位置的连通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些天雷自然没办法再闯入其中.   “她有主动消去标记的办法.”小左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是她自己干的,说明她已经不再需要我们引雷了.”   玄菱灵一听,却还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周围的天雷.   “但是这些天雷……”   “放着便可.”小左伸手按在了自己创造出来的符印大阵上,只见那些天雷即便是失去了目标,却也没有开始四处乱转,而是在法阵的中央逐渐汇聚,以至于在正中央逐渐形成了一颗深蓝色的雷珠.   对于小左在外头干的事,宫漪苓并不清楚,她也没空再去考虑这种事情.   之所以她会主动中断了连接,一方面是在场的他物的人数量已经变少很多了,而且天之悼除非脑子被门挤了才会往里头继续加人.   所以,她及时停手,便是防止天道之力在此地失衡,至于剩下的那些活死人嘛——   “不知道这份礼物,前辈觉得还凑合不!”   “你……!”天之悼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这个雌雄莫辨的声音显得十分恼怒,而且明显相较之前虚弱多了.   “你特意引天雷至此,如今没了倚仗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话音未落,那些蓝雾跟活死人便卷土重来.   虽然数量上已经完全不及先前,但天之悼却认为,若只是对付这丫头,这些人数便已足够了!   “如此胆大妄为,真是……找死!”   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却见宫大小姐不仅仅取出了一把气贯长空的正气之剑,这把剑身上居然还带有令人匪夷所思的天道的惊雷之力.   “这是……!?”   宫漪苓只是轻轻地一挥长剑,这股天雷之力便扩散了开来,硬是将周围那些围上来的家伙们给逼退了.   所以说.   之前顿悟出来的控雷之法当真是个神技,这雷亟之罚听着牛逼哄哄的——实际上应该也确实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抵抗得了的.   但是,在经过一次穿透第一层区域,并且再经过小左独特阵法的削弱,玄菱灵的控制出力大小,外加有最强肉盾天之悼,这整整四重削弱,也足以将这天雷变成了宫漪苓可以通过控雷之术引导的最大外力.   尽管她现在并不能算是完全度过雷劫,因此自身的修为也并未完全达到天魂境,但是半只脚踏入其中的修为外加这天雷之力,还真让她在这种僵持中占据了主动.   不过.   宫漪苓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强行转移到风云剑上的天雷之力并不算是自己的力量,它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攻守不仅仅会反转,她顷刻间就会被怪海淹没在其中.   “呼……”带着这种想法,宫大小姐眼神一凝,将天雷之力反引自身的一瞬间便发动了道魔合一的功法.   全身经脉撕扯般的痛楚反倒因为天雷一时造成的麻痹而减弱了许多,而由此带来的庞然力量,则让她瞬间突破了剩下的这些杂兵的包围,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庞然大物.   是的,她刚进入这里的时候,便隐约看了,有一个差不多比起整个屋子还要大的玩意,就在自己的不远处,还在那里以十分有规律的频率跳动着.   这玩意,大概就是那颗心脏.   因此,这也是她最终的目标!   眼见她轻而易举突破了杂兵的防线,心脏本身立刻爆发出一阵恐怖的气劲,卷起无边狂风冲向了宫漪苓,似是要将她拦截下来.   只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用周身环绕的天雷之力硬撼狂风气劲之后,宫大小姐深吸了一口气,长剑上立刻闪耀起了青色的神光.   “万道·天裁!”   诸天万道天圣决疾运,这半只脚踏入天魂境时方才冒出来的功法密技初现,便照亮了整个黑蒙蒙的空间.   “吼吼吼吼!”   感受到威胁的心脏倒也不是吃素的,在它的狂吼声中,一道巨大的屏障便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宛如流星一坠,天雷之力和青色光芒交相辉映,砸在屏障上时的那声惊爆,势如天崩!   但,宫漪苓毕竟还没到用功力压死人的程度,这招充其量也就只是和屏障彼此化消而已.   当然——“还没完呢!”   没等心脏松一口气,那把长剑上居然再次出现了幽暗深邃的黑芒.   魔功之威外加鬼元之力,这两者和天雷的相性虽然极差,却也使得剑招的威力变得更加混乱.   “混元魔功·厉魂魙!”   剑法联结,其势再起,宫漪苓疯狂地抽取着自身的魂元鬼元,直至经脉都快变得干涸.   这一剑的威力,丝毫也不比上一剑差上分毫,已经来不及防御的心脏硬撼上这一击,本体上不由得出现了如同波纹扩散的褶皱.   而下一刻,心脏——破裂! 83.做兽不能高兴地太早   “砰——!”   这一击的魂元以及鬼元之力倾泻在了心脏上,一瞬间便把心脏给打穿了.   只不过,当这心脏破碎的时候,宫大小姐才发现,这层心脏居然只是一个外壳而已.   在这个外壳里头,赫然还有一个大小很正常了许多,大概只有一个人大的心脏,正呆在这个巨大外壳区域的中央,一边跳动着,一边往四周围扩散着暗红色的灵力光雾.   好家伙,你隔这套娃呢?   宫漪苓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但吐槽归吐槽,她现在的状态真可谓是奇差无比,近乎油尽灯枯.   “既然如此……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吗?”   看着下方的心脏,宫漪苓心一横,立刻将自己体内的天雷之力以及长剑上的天雷之力全都取了出来.   尽管这么干,她会在短时间内被撕扯经脉的痛楚痛到根本不可能再有作战的能力,尽管天雷之力是她得以在此地活下去的倚仗.   但是!   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尝尝这个吧,天之悼!”   深吸一口气后,少女的身形宛若一道迅疾的雷光.   她一个闪身便来到了距离心脏本体仅有五米左右的距离,而身上所有的天雷之力,则都汇聚在了自己的剑尖之上.   “风云一式——”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临时编造出来的名字听起来还是相当酷炫的.   “——天雷闪!”   “唰——”   雷光的迸发使得整个场地亮如白昼,就跟外头天雷劈下的时候近乎一模一样.   面对少女至强的一击,天之悼的心脏便立刻萌生出了无端的恐惧.   是的……恐惧.   长久以来,它已经很久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了,但是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姑娘对自己的性命,居然真的起了威胁.   不……!   天之悼几乎是瞬间便做下了一个决定.   就连宫漪苓都能感受到,它的周围开始流转着一种玄妙的灵力,这种力量——毫无疑问就是空间转移的能力.   它想跑!   这争分夺秒的瞬间,只看把速度提到了极致的宫漪苓能否在心脏跑路之前攻击到它.   两者之间最近的距离,甚至不到十公分.   但就是这十公分的差距,让宫漪苓的这一剑最终只能劈在了空无一物的地方,而那心脏的本体,赫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看起来,她输了,输了个彻彻底底.   只不过,少女的嘴角,则轻轻地扬起了一抹弯弧.   那个家伙,应该没有注意到,其实有一件东西,早就已经在雷光的掩护下,跟着这家伙一起转移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小左姑娘.   此时此刻,正在外头聚集着天雷之力的小左,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忽然闪烁起来的符箓,心底立刻有了打算.   “玄姑娘!”她当即便对着玄菱灵大喊道,“动手!”阵中符箓替换的瞬间,小左便将那颗已经压缩到了极致的天雷之珠拿到了手中,并且对着玄菱灵直接丢了出去.   记载着某个空间位置的符箓跟玄菱灵的灵术进行了完美的配合,那颗天雷之珠眨眼间便被空间灵术给吸了进去,去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   ——   直至自身处在了这片区域之内时,天之悼的心脏才终于放下心来.   这是它为了保护自己而事先开辟出的最后一个藏身之地,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闯入这里.   但,进入了此处也意味着自己暂时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掌控能力,直到它再次离开这里之后才会复原.   不过……它倒是并不在乎这一切.   它现在倒是能反应过来,那丫头八成是付出了些代价才动用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它只要躲在这里不出去,那丫头估计就会被无意识攻击的那些活死人残忍地杀害.   一切都不会有意外,剩下的就是——   正当它这么思考的时候,只见一张散发着绮丽光芒的符箓,却在这时候从半空中飘落了下来,慢慢的落到了它的面前.   这……这难道是!?   “轰———!!!”   巨大的声响以及震荡,隔着一层空间都传到了宫漪苓这边.   她看了眼周围最终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开始慢慢消散的活死人和蓝雾,终于忍不住趴在了地上,大口喘起了气来.   终于成功了.   要不说这天灾厄兽当真是麻烦,仅仅是一个心脏,一个不具备主动攻击的能力,几乎把所有的天赋点都现在在了保命上的玩意,都已经让她几乎搭上了自己的一切,还把小左这个堪称外挂级别的外援给拉了上来.   可想而知,当初的天之邪究竟是被那对兄妹削弱了多少,她手上的那把天剑·八荒风云究竟牛逼到了什么程度,自己才侥幸赢了下来.   好在,自己的准备还算充分,而且天之悼这老兄也还算配合,后续的每一步都完全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最终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想办法开遛就行了吧,那些家主朋友们总不至于是吃素的.   一边看着周围的一切逐渐消散,宫大小姐也变得懈怠了起来,完全没有发现.   自己貌似.   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直到——“轰隆隆!”   一阵雷声传入了她的耳朵,她忽然一个激灵,不顾自身酸痛得当场一蹦三尺高.   卧槽!   卧槽槽槽!   对哦!   雷劫!她居然把最要人亲命的雷劫给忘了!   好家伙,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原本还以为对面好歹是天灾厄兽,那么总归是没那么容易对付的,足够让她把九百九十九重雷亟之罚的力量全耗完为止,所以她才把这玩意算计了进去.   ——毕竟这个狗屁雷劫你要让她自己渡,那还不如让她穿女仆装把自己卖了得了.   但是谁能想得到,这天之悼也没那么牛逼,或者说这雷亟之罚的威力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得多.   你说这事那不是巧了嘛,现在天之悼虽然是了结了,问题被自己引来的天雷,貌似还是很兴奋的样子.   “咳咳……”   面对漫天的雷云,宫大小姐左思右想,最后只能忽然歪着头,相当不好意思地憋出一句话来,“我说雷老哥,雷大爷,雷兄,我能说你们是误会了吗,这里压根没人渡劫,对……没人!” 84.还没完?   “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要渡劫的,这一切其实是一个误会,天雷大哥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暂时停停手?”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还别说,金雷还真的愣住了。   这丫头是不是有神经病?   上一次自己明明已经看在某个大麻烦的面子上放过她了,结果这丫头却莫名其妙地还想挨一顿毒打,而这一次她要躲就躲个痛快,躲到一半又忽然冒出来说自己其实没有想渡劫。   啥意思这是?   调戏事业单位的优秀好员工很快乐吗?   “对,没错,就是一个误会。”宫漪苓见这个天雷好像真的能说动似的,赶紧继续说道,“上次我不是掌握了一丢丢控雷术嘛,这次就想用一下试试,谁知道这反倒把您给亲自引过来了。”   “您看小女子距离上次晋升压根就没过多久,怎么会升得那么快呢,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啦。”   这么一说,天雷在上头居然还真的陷入了沉思。   仔细想想貌似也是,这丫头两次晋升之间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她的话说得也很诚恳,此前也确实没有其他人动用过类似的控雷之法,若是因此让天道产生了误判倒也合理。   “您看这么招,您是通情达理,刚正不阿的存在,我肯定不会跑来骗您对吧,”   被她这么连番一忽悠,天雷越嚼越觉得有道理,再加上这丫头体内貌似还要一个忍不怎么了的家伙,干脆就当无事发生好了。   于是乎,这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天雷,居然没过多久便主动散了个精光。   好不容易把这雷电忽悠走了,宫大小姐自个儿倒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围。   眼下,这个别院早就被天雷给劈烂了,到处都是灰不溜秋的残骸,根本看不出这个地方原来的模样。   而小左跟玄菱灵则出现在了自己的不远处,跟她们一起出现的还有之前被放进了异空间的四名护卫。   “可以啊你。”趁着宫漪苓刚刚跟天雷扯皮的功夫,小左便带着玄菱灵走到了她的身边,豪气十足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真给你成功了。”   “要是不成功的话,我们可就完全不出来了。”   宫漪苓忍不住笑了笑。   从最开始决定用跟这家伙刚正面的时候,两人便一同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那便是雷攻。   天雷之力霸道异常,只凭她们的能力无法做到的事情,交给天雷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而且宫漪苓自己知道,她再一次晋升时碰到的必定是九百九十九重雷亟之罚,换算成修士的实力的话,最起码也得是圣尊境上下的修士才有这种爆发。   确定了用雷攻击之后,剩下的就是如何把计划变得完善了,包括符箓跟玄菱灵空间之术的配合,包括小左脑子里独到的符印法阵。   “其实比起我,还是你让人意外。”一想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你居然会符印之术?”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玩意了。   “只是会些皮毛而已,恰好用上了罢了。”小左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虽然这话听起来……简直凡尔赛到了极点.   “你不会真的活了有五万年吧?”   这个问题,虽然听起来相当之扯,但宫漪苓这会儿却总觉得好像确有其事那般.   “我说是你信吗?”   “可能会信,也可能不会信.”   “呵.”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的时候,宫漪苓倒是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等等……另外那些人呢?”她看了看四周围,却愣是没看见本应该跟着她们一起出现的那些家主什么的.   此话一出,小左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而下一刻,两人便听见了那四名护卫的惊呼.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急忙带着玄菱灵一起赶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就在她们的不远处,四名护卫正与一人对峙着.   而那人,居然就是那位洛家的幸存者.   而在这人的身后,则横七竖八地躺着所有失去踪迹之人,他们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多重的伤,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已.   “你……?”宫漪苓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其实已然反应了过来.   很显然,这家伙的身份,她倒是能够猜得出来,“林别旡?”   在她认识的人里,也只有这家伙拥有这种本事,有胆子并且能将那么多大佬级别的修士全给放倒了.   “宫姑娘还真是在意鄙人.”林别旡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居然这都能认出来鄙人.”   “呵.”宫漪苓立刻冷笑了一声,“这点不应该从你自身好好反思反思吗,魁公子.”   “明明是实力高强的修士,却总是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宫漪苓确实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是会在一些令人措手不及的地方下功夫.   原本以为他根本不在这里,自己的对手只有寒童子以及天之悼,却不曾想最麻烦的魁公子,其实早就已经混进了他们之中.   而且……宫漪苓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明明他现在可以杀掉那些人,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难不成他的计划……跟天之悼的其实完全一样,他只是在做第二重准备么?   “无论怎么说吧,宫姑娘。”林别旡微笑着叹了口气,“这便是鄙人的计划,而且鄙人早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如此一来,倒也没让鄙人失望。”   这话不管什么时候听总觉得让人非常火大啊……   宫漪苓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么——”   倏然,玄菱灵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林别旡的身边,朴实无华的龙拳只冲着林别旡的左胸打了过去。   在她动手的那一刻,在场的其他护卫也瞬间有了反应。   一时间,来自五方的攻击,完全封住了林别旡的每个方位,让他根本没办法有足够的时间用地上之人的性命来威胁其他人。   只是,参与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可不止有林别旡一人。   “哗!”一股弥天寒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硬是用灵术逼退了所有人。   满头白发的男子,此刻俨然站在了林别旡的跟前。 85.人算不如天算   尽管自己的一语成谶着实吓了他自己一大跳,但是寒童子却并没有因此忘记自己的责任。   他还是上座之一,仍要想办法确保任务计划的顺利实施,即便连这一步棋,都是林别旡未曾告诉他的。   “我还以为你会沉浸在失败的痛苦中。”林别旡微笑着说道,“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丫头实力非凡,但你貌似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寒童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相当难看,但他却并没有反驳这个家伙的话,而是开口说道,“你是不是知道如何掌握某些记忆的办法,是的话就不要给本座浪费时间。”   “呵。”林别旡瞥了他一眼,“能让寒上座替我护持,当真是有趣。”   话虽如此,林别旡也一点都没有停下自己的事情,他迅速地取出了一块散发着不祥之气的腐肉,将其直接吃了下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便已经用忽然变得漆黑的双手,放在了那些倒地不起的修士们的额头上。   “不好!”   宫漪苓从那块腐肉身上察觉到了什么,这种气息……不会错的,就是天之悼。   所以这家伙居然能通过食用天之悼的一部分碎块,来让自己获得天之悼的一部分能力么?   这下糟糕了!   几人一合计,立刻想要阻止林别旡的行动。   霎时,刀光剑影,各种灵术和武技一齐向着林别旡打去,但真正对他造成危害的,就只有玄菱灵可以无视寒童子的攻击。   “可恶!”   宫大小姐还想要做些什么,但她现在身上的伤势同样不容小觑,本身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她,现在就连发动武技或是灵术的能力都没了,更不用说参与寒童子的战斗中。   对方这波以逸待劳,确实是找准了一个完美的时机。   只不过,一边抵挡着玄菱灵的突袭,林别旡眼中的期待却不免淡退了几分。   “没有么?”他有些失望地走到了下一个人的面前,继续用着同样的办法搜寻着那个答案。   但是下一个人,依旧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一连察看了四个人的记忆,他却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便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最后一个人,也就是凤家家主的身上。   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开始爆发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试图打破寒童子的封锁,阻止林别旡窥探到那人的记忆。   就连宫大小姐,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些体力之后,她立刻想办法避开了寒童子,举起八荒剑就是对着林别旡发动了剑技。   “给我……停下来!”   不光是她,小左也相当配合地使用出了自己的特殊灵术,在玄菱灵的双拳上附上了一层特殊的赤红拳甲,对着林别旡的胸口便直接砸了下去。   “轰————”   林别旡不偏不倚,硬是让二人的攻击全都砸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他本人则倚仗着实力上的巨大差距,硬是扛着两人的杀招,把手放在了凤家家主的头上。   “这样……便结束了,宫姑娘。”   若说前几次的失利没有对林别旡的心态造成一些影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对宫漪苓有着几分欣赏之外,他更多的则是明白,他必须要在这丫头最擅长的领域将她正面击溃,这样一来自己便不会产生什么心魔,也能让这个把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明白什么叫做山外有山。   因此,他才设下了这么一个局,这么一个自己几乎败不了的局。   诸葛家那部分的记忆他们早就已经检查过,洛家也是同理,剩下的也就只有最后一个凤家。   天之悼的复生之机,从现在开始便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里——等等?   忽然间,林别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他翻看着自己从凤家家主身上得到的记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这不可能啊,当初天之悼的封印者明明就是把封印的相关记载放在了八珍奇盟的身上,这个信息是不会错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察看了五个人的记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发现了林别旡的表情一时变得愕然,宫漪苓跟玄菱灵一同发力,还真的将一时疏忽的林别旡打退了好几步。   至于这个表情的意思……难道说他失败了?   这些家主或者代家主身上,完全没有他所需要的东西?   “不……”林别旡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原因,“这不可能。”   “明明我已经看遍了所有人的记忆,为何就是找不到那段记载……”   而这会儿,宫大小姐却开口说话了,“你确定,你查看的就是所有人的记忆了么?”   跟林别旡不一样,宫大小姐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   没错,这里外加应该被他们实现排除了的诸葛家以及洛家之外,其实只有七个家族。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家族,是被林别旡完全忽略了的。   “什么!?”林别旡听到这番话也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花家……”   是的,就是花家。   花家很早就已经选择和他们合作,而且花家人也事先自己研究过家族流传的一些秘典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没找到过类似的记载。   那个时候,他们倒是没有对花家有过主动的记忆搜寻,原因是在于按照原本的计划,花家的那位家主也是要被天之悼的心脏给吞噬的,放到不急于这一时。   但是,在放出备用的计划后,花家那位家主反而死在了里头,根本没办法对他使用窥探记忆的术法了。   难不成……真是这样?   “看来。”宫漪苓忍不住抱着胸冷笑了一声,“魁公子,你的算计更高了一筹,但貌似你的运气不太好。”   “如果你想要找的东西真的就在花绮臻花家主的脑袋里的话,那还真是巧了呢,花家的那位家主,你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而她的记忆,自然也已经自然而然地消逝不见了吧。”   “竟会……如此?”   林别旡意识到这点之后,忽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不由得立刻仰天大笑了起来. 86.朴实无华的登场   无论是寒童子还是林别旡,眼下显然都没有料到如今这个情况.   其实真正的答案一直都在他们身边,但他们却为了计划的周全,反而把唾手可得的成果给白白送了出去.   如此一来,当真是讽刺.   “魁公子.”趁着林别旡大笑的时候,宫漪苓已经用眼神示意了下玄菱灵,让她把这些昏迷之中的人迅速带出场地,而自己则继续负责吸引这家伙的注意力.   “我记得解开封印的办法,似乎只有两种,你们貌似,就只能寻找昶生幽傀的直系血亲了吧?”   “不过说起来,你们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她一边做着逃跑的准备,一边还在挑衅着林别旡,“怎么,这预知未来的能力,就没有告诉你们究竟谁身上才有封印的信息吗?”   林别旡微微眯起了双眸,眼神中已有凶光显现.   这丫头这次算是正好说到了点子上.   如果让她反应过来这其中的某个关键,那么天之孽的很多布置,都有可能被这个丫头看穿.   想到这里,林别旡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她的面前,拔出腰上的长剑便要劈在她的身上.   其实宫漪苓反倒还没想到这一点,而林别旡的出手则确实在她的预料之内.   因此,在林别旡的杀意方起的瞬间,宫大小姐便立刻抽身后退,并且借用最后一丝鬼元之力创造出了一个傀儡幻象来拖延时间.   “有趣.”   林别旡一刀落空之后,已然想明白这丫头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不过这种剂量在他眼里如同雕虫小技一般.   他的眼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暗芒,手上泛起的灵力光芒眨眼间让宫大小姐暗叫不妙.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是天之悼的……   下一刻,玄菱灵准备施展的空间灵术便被林别旡短时间内掌握的天之悼秘术给打断了,林别旡还立刻对宫漪苓发动了第二次剑技攻击.   这会儿,宫大小姐这里,已经不剩下任何发动灵术或是剑技的力气,所剩下一点点灵力,只能赌赌看钟离玥给她的符箓究竟有没有用.   鸿沟……在实力的鸿沟面前,她还是稍显无力了.   只不过.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硬是用长剑挡开了对面的长剑.   出手的那人……竟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   之所以定语是普通,是因为这位男子确实普通到了极致.   他的样貌就是那种普通到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出来都的样子,而且身上的气势也相当内敛平静,普通两个字便已经足以形容完他的一切了.   不仅仅是林别旡,后面宫漪苓都觉得有些纳闷.   你说这时候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来跟她玩什么英雄救美,她一共就不认识几个男人吧?   难不成是某个已经快连名字都被忽略掉的男主角……不对!   这个背影,宫某人总觉得相当眼熟,眼熟到就好像最近才见过一样——那还能有谁呢?   这不就是那个人质吗?   这哥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能挡下林别旡的攻击?   “你是……?”林别旡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得微微皱上了眉头.   “一个过路人而已.”钟离恒说道,“平生实在见不得有人欺负女子,所以随便出手一救罢了.”   “是么?”林别旡看着眼前之人的这幅姿态,并未急着出手.   一方面,此人绝对不可能如同他说的那么简单,单凭这人身上那种骨子里练出来的军威以及不到出招丝毫感受不到半分的气势.   能够做到这两点的,在昶国内部便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这人的兵器,自己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   “胆敢阻挠天之孽的行动,阁下的胆识倒是过人.”林别旡冷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阁下是否做好了承担这一切的准备。”   “何必如此?”   中年男子却并不打算这么做,反而向前抛出了许多张符箓,立刻制造出了一大片烟雾缭绕的区域。   这种做法并不能拖住林别旡太长的时间,但拖住一瞬间已然是足够了,当林别旡面前的烟雾消散之时,他恰好看见了对方使用短途传送符箓消失在原地的最后一幕。   “现在该如何?”   也从那些护卫的围攻中脱身的寒童子,不免表现得有些恼火和慌乱,“首座大人若是知道这一次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跟我都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是如你所愿么?”林别旡斜眼瞥了瞥他,“我参与了本次计划的全部实施和指定,但你只是被我牵着鼻子走的一颗棋子,到时候你不是可以这么跟首座大人说么?”   “你!”小心思被揭穿的寒童子不免显得有些焦虑。   这家伙如今这么说,到时候肯定就不会让自己独善其身,这个笑面虎的手段,他见得可不少。   “不过……或许这件事要让寒上座失望了。”林别旡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场上唯独留下来的两具尸体的其中之一,花绮臻的身边。   “即便是死人,鄙人也未必就没有对付他的手段,无非是时间上会花上久一点。”   “还有办法?”   林别旡点了点头,“办法总比困难多,不过寒上座,有件事情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何……何事?”   林别旡的语气似乎变得不再像往常那般平静,而是带着十足的威胁,这点让寒童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我们同属一个组织,你若是对鄙人不满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但在魔宫那边,若是因为你的个人原因而出了什么岔子的话,你知道你会有怎样的下场。”   寒童子沉默了。   一切正如同这家伙说的一样。   他们现在已经联手搞砸了一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情真要论功论罚的话,反倒是自己一直在外头旁观,根本没有帮上一点忙。   若是个普通人在这里混日子也就算了,但他,好歹是个上座。   如此毫无作为,那些首座大人怎会不把这一切当回事,最终倒霉的,一样是他自己,不会有人代为受过。   “这是自然。”寒童子转过身来看向了那座不远处的魔宫,微微眯起了双眸,“那一位的陵墓,总该让世人见一见。” 87.春涟的身世   就在中年男子丢出了那些用来掩护的符箓的同时,他也将一张熟悉的符箓丢到了宫漪苓的手上。   这张符,赫然就是短距离传送符箓,而且她认得这个画符之人的笔迹——除了春涟也没有别人了。   这短距离传送符箓是需要两张符隔着并不是非常远的距离进行沟通传送的,这男子将其中一张交给她,自然意味着,春涟已经在另一边发动了另外一张。   这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因此当宫漪苓招呼着所有人过来这里之后,仅仅只有一瞬间,她便已经闪现到了千米之外的地方。   这里,也正是春涟和钟离恒之前的藏身处。   不不大的屋子里顷刻间挤下了十多号人,但好在这个传送符箓发动的时候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声响,因此这里凭空多了那么多人,倒是没人注意到。   “少宫主!”   还不等宫漪苓问出她的问题,春涟便直接冲了上来扑在了她的怀里,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哇哇哇,终于见到少宫主了!”   听她哭得如此大声,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我又不是失踪十天半个月了,你这丫头。”   “但是但是但是,少宫主只有一个人,春涟肯定担心死少宫主了!”   宫漪苓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子,“干嘛,我一个人还嫌不够嘛,你的这位少宫主天下无敌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唔……”   眼下,其他人可没什么功夫搭理这对主仆的重逢,他们还得检查各自老大们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当然,其中肯定有一个人,再看见春涟的模样后,当场就愣住了。   “宫姑娘,你这是……?”   宫漪苓自然清楚她话里有的话是什么意思,待到自己安抚好这丫头之后,宫漪苓便转过身来对着小左说道,“换个地方说话吧。”   而另两人都有些意外的,是这位中年男子,居然也加入了其中,“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此人的身份成迷,但他刚刚救了自己的行为,则不免让宫漪苓对他有了更多的考量。   或许,此人的身份……   “让他一起吧。”小左忽然开口说道,“罡鸣天风剑,这剑一共就只有三把,其中一把的持有者早就已经死了,至于另外两把则被分给了两个当年在剑道比试上不分上下的人。”   “不……或者说,应该是当年的皇子,如今的王爷。”   ——   ——   “请允许本王依旧用这个样貌与两位姑娘交谈。”钟离恒开口道,“本王的名字是钟离恒,身份是墨王,这两点,想必小左姑娘已经猜到了吧?”   听着这番话,宫某人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我丢,这家伙居然是墨王,那不就是当初在永辉城的时候那些士兵们的最高统帅吗?   她居然误打误撞地把他们老大给绑了过来,还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真是失策,离大谱了这是。   “接下来本王要说的事情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本王认为,事实便是如此。”   听到这里,宫漪苓跟小左不由得屏气凝神,听着这老兄究竟会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春涟,可能是本王的妹妹。”   此话一出,宫漪苓第一反应就是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是转念一想,春涟跟钟离玥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钟离玥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昶生幽傀,也就是说……   “春涟便是那个跟公主殿下一模一样的女子,对吗?”小左抱着胸说道,“本来我想问的也是这个。”   “这世上除了亲缘关系,不然不可能有长相完全一样的两人,而且她们俩的年纪似乎也是相仿的。”小左看了一眼钟离恒,“再者,墨王殿下曾经在宫中呆了一段时间,这位公主殿下究竟有没有胞妹或是胞姐,你应该很清楚。”   “玥儿并无姐妹。”钟离恒摇了摇头,“大约七八年之前,玥儿曾经失踪过一次,虽然一年之后找回来了,但那时本王已经见不到她了。”   “直到见到这个女子,本王似乎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当初玥儿的影子,这点本王绝对不会弄错。”   宫漪苓闻言,根据钟离恒的话结合她自己的猜测,很快就总结出了一个观点。   “你的意思是,七年之前,公主殿下钟离玥失踪,后来她阴差阳错的被送出了昶国,失去过往的记忆成了我梨华血栾宫的一个小小的侍女。”   “而后来回到了皇宫的钟离玥,其实并不是钟离玥,而是一个假借着钟离玥之名的,冒名顶替之辈?”   钟离恒点了点头,对这番言论算是默认了下来。   听起来其实挺玄幻的,但细想其中的细节却并不夸张。   现在宫大小姐已经知道了,昶国境内的天之孽显然在致力于追捕昶生幽傀这一脉的后人,如果说将年幼的最后一位昶生幽傀伪装成公主殿下的话。   根本不会有人去质疑她的身份,而且这种事自然要越早做越不容易被人发现。   现在,宫漪苓倒是能够弄明白,为什么那位年长的女官不惜以自焚和拉上那么多无辜人为代价也要把这个秘密断在自己手里。   这不只是事关昶生幽傀一族的命运,也事关这天之悼能否重生的关键。   而这个关键,现在就掌握在了宫漪苓的手里。   “看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钟离恒说道,“如此,本王这便将消息告诉给那个丫头——”   “慢着!”眼瞅着某个老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认妹妹了,宫漪苓赶紧拦住了他,“你现在急个毛,具体是不是这样都还不清楚,若是不是,这个玩笑可不兴开。”   况且,自家的徒弟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了一个哥哥,这种感觉为什么既让人欣慰,又让人不爽呢?   如果是多个姐姐那估计就没事了。   “这……”听了这番话,钟离恒的那股冲动倒是平复了下来。   她说得对,身世之事便该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后提才可以,也就是说,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先得把另外一个钟离玥给找回来。   至于另外一个钟离玥……   “我有消息了。” 88.窃贼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小左终于跟失踪的昶夜永日之人建立了联系。   在用乌鸦转述的消息中,宫漪苓等人得知了钟离玥的下落。   原来,那代王钟离旭是一个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的存在,他不只是把钟离玥囚禁在了那个山上的宫殿,还在钟离玥的身上下了一个无人可知的暗咒。   只要钟离玥的位置距离他不到10公里,那么他就能感应到钟离玥的具体位置。   这个术法,就连钟离玥自己都不知道,还是钟离旭在找上门来的时候主动自豪地开口说出来的。   当然,所幸那些昶夜永日的弟兄们反应还算迅速。   他们立刻对钟离玥下了假的杀手,目的就是为了让钟离旭以为他们不是一伙的。   趁着昶夜永日的人跟钟离旭的护卫打了起来的时候,因为担心宫漪苓,所以钟离玥悄悄地跑路了,而阿春则在附近帮她望风,随后便碰上了玄菱灵,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只不过后来……   “公主殿下还是落到了钟离旭的手上么?”   尽管乌鸦的消息到这里便没了下文,但很显然,只要有着那个变态的作手,公主殿下肯定逃不出他的魔爪。   不过好在无论是钟离旭还是天之孽,这会儿应该都还不清楚钟离玥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们才从来都没有质疑过这位公主殿下。   “那家伙在这里的行宫何在,你们知道吗?”宫漪苓转过身去看了看小左跟钟离恒。   “知道是知道。”钟离恒说道,“只不过……”   小左紧跟着接过了他的话茬,“那家伙既然搞丢了一次公主殿下,那么接下来肯定会把公主殿下一直带在身边,我们想要把公主殿下夺回来可并不简单。”   “这有什么不简单的。”   宫漪苓忽然冒出来的这句话不由得让两人为之一愣。   “这番话的意思是……?”   “他们一条路没走通,自然会强行走第二条路。”宫漪苓摸着下巴说道,“林别旡知道我在这里的话,那边的行动必定会快上许多。”   “所以小左姑娘,魔宫的位置何在?”   ——   ——   “魔宫……”   钟离玥看着眼前的古老宫殿,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在此之前,她确实有听说过魔宫的名字,但她自己从未来过魔宫,而且对魔宫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很简单,她不过是钟离皇室的一位不起眼的小公主,如果不是莫名其妙地被钟离旭这个家伙盯上的话,当朝的陛下甚至有可能不记得自己的这位小皇妹究竟是长什么样子的。   如此简单的身世,自然不会与魔宫扯上关系。   只是现在……这魔宫,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她的家吗?   “看来玥儿也听说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么?”一旁的钟离旭倒是显得非常有表现欲,“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魔宫。”   “相传在许久之前,妖兽们的始祖在这里建立了魔宫,这座魔宫便是妖兽们的朝圣之地。”   眼前的宫殿,比起皇宫来说显得相对昏暗,而且宫殿的装饰和纹饰也有一种野性而又古老的气息。   “只不过后来,妖兽们的祖先相继逝去,我们钟离家于此地建立了政权,这宫殿,不过是旧时代的缩影,是妖兽们仅存于心底的无用寄托罢了。”   一边说着,钟离旭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鄙夷,以及她对权力的渴望。   仅仅做到这个位置,显然还不足以令他满足。   就算代王的权力非凡,但他也仍是名义上的二把手,臣子,仍然需要向那弱小的陛下下跪行礼,他的后代也会成为被人奴役的对象。   这一切,皆非他所愿。   “不过,从今日起。”钟离旭忽然指挥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蜂拥而上,“这座魔宫便不复存在了。”   “什么!?”钟离玥一时间有些被他的话给惊到了,“你想做什么?”   “本王的目的,不好猜吗?”钟离旭笑了笑说道,“相传有一份上古的密藏存在在这座魔宫的地下,这份宝藏,能帮助本王掌握真正能够推翻一切的力量。”   “到那时,什么天之孽,什么钟离皇室,一切都只不过是本王可以利用的对象罢了,也只有他们还把自己当成是一回事。”   话音既落,身后的卫队忽然便蜂拥而上,朝着宫殿里头冲了进去。   此刻,这座古老的魔宫也并非完全没有人。   一直以来,昶国跟代表这座魔宫的那一方一直都是浮于表面的和平共处,即便那些古老的魔主和各个部族的领袖早就已经失踪不见了,这座魔宫也依旧由一部分忠心耿耿的追随者看守者。   而此番代王的强行闯入,倒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魔宫中的那些看守者从来没碰到过那么直来直去的闯入,这些人形妖兽还忍不住制止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   钟离旭仅仅是沉默了片刻,那些侍卫们便如同得到了必杀的命令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冲向了那些还未反应来的看守者们。   一时间,主动动手的那一方更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随着钟离旭招呼了几个人关上了此处的大门,里头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番血海。   很快,在钟离玥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嘴巴的时候,场上已经连一个活着的妖兽都不剩了。   “你……”钟离玥自知自己的身份,亦知这些人都是替她的先祖看守魔宫的忠义之士。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且倒死他们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因为无法保护魔宫而感到懊悔,死不瞑目。   至此,一股无言的怒火开始在她的心头熊熊燃烧,直至要将她整个人都彻底焚化了一般。   不甘心,悲伤和悔恨的泪水不由得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她生平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究竟是一件多令人窒息的事情。   不过,见到她热泪盈眶的样子,钟离旭却只当是小姑娘家的,见不得这种血肉横飞的样子,立刻挡在了她的身前,笑着说道。   “很快,很快就好了,我的小公主。” 89.决定   钟离旭就站在自己的跟前,而且还是背对着自己的。   如此一幕,倒让钟离玥的内心不由得蠢蠢欲动。   他的身上,还留有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她还有一些可以用来给自己助力的符箓。   仅凭这两样东西,要说她是否能对钟离旭造成性命威胁,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是……但是……   钟离玥的双眸通红,还不由得默默地抿住了自己的双唇。   不……不行。   如果她现在出手了,万一一击不成,那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性命可能不保,还会连累到阿春,说不定还会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这种会对大家都产生困扰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做。   “我……没事了。”钟离玥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用仍旧有几分颤抖的声音微笑道,“旭大哥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不必管我。”   “这是什么话?”钟离旭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他也清楚今天自己站在这里究竟是要去做什么。   这些儿女私情,倒也不是现在就一定要处理好的。   “所有人听令。”他旋即对着其他人说道,“通往密藏的入口就在这魔宫之中,所有人都即便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给本王找出来。”   “若是找不出来,你们便提头来见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就在这里疯狂的打砸抢了起来,完全不把这魔宫当做一回事。   而眼下,根本没有人能阻止他们这么做,除非漪苓他们……   想到这里的时候,钟离玥不由得转头看向了东市的方向,而她的这个动作自然就被钟离旭给注意到了。   当然,钟离旭这会儿可并不知道面前的小公主其实已经下决定和他作对了,他还以为这丫头只是因为前些日子的颠沛流离而忧心忡忡,立刻开口道。   “放心,昶夜永日那些家伙想杀的是我而并非是你,而且东市那边可还有一些自诩无人能敌的人。他们多少能发挥些该有的价值。”   谁担心这个了?   钟离玥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但是她紧接着转念一想——或许能把一些信息传达出去,比如她到底所在何处,以及她最坏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有旭大哥在,我倒并非是担心这个。”钟离玥低下了头说道,“只是……方才在奔波之中,母妃她送我的簪子不见了。”   “簪子?”   “对旭大哥来说不算什么,但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钟离玥十分担忧地说道,“我想去——”   钟离旭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她的请求,“你不能去,你只许呆在这里。”   “那……”钟离玥苦恼地叹了口气,而后忽然又仿佛眼前一亮般抓住了钟离旭的手腕,有些兴奋地说道,“那,可以让阿春去吗,阿春知道那个簪子长的什么样。”   “这……”钟离旭对这个请求倒是没有多想,“这倒是可以。”   只是一个丫鬟而已,还是玥儿的贴身丫鬟,如果他自己派人代为寻找的话,说不定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找不到东西在哪。   想到这里,钟离旭立刻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你们两个,带着阿春姑娘回东市找找东西,若是有了差池,你们知道有什么下场。”   “是!”   在侍卫们领命的时候,钟离旭也赶紧跑到了阿春的身边,握紧了阿春的双手。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钟离玥已经在阿春的手掌下写下了一些字——告诉他们,我在魔宫,若有必要,同归于尽。   在感受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阿春不由得浑身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钟离玥,泪水险些就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当然,阿春也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公主殿下露馅了。   因此,她只能尽力忍住了泪水,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阿春姑娘便于本王的侍卫一同过去吧。”钟离旭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交流,三言两语便将阿春和几名护卫一同打发走了。   回过身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他处心积虑,想做了许久之事。   ——   ——   虽然定下了前往魔宫的打算,但是众人都知道,他们面临着一件事情。   人手实在不够。   墨王这次过来是自己单纯的跑过来瞎转悠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别人,他的那些墨甲卫,估计还在纳闷自家的老大究竟上哪去了。   昶夜永日的人为了掩护公主殿下,只能被迫地和代王的禁卫军打了起来,虽然他们并无大碍,但该受的伤还是一样都没落下,而且那些禁卫军们几乎人手都带着黑鳞甲的毒素,专门就是为了针对妖兽们而行动的。   其他方面的助力,四名八珍奇盟的护卫基本上已经挂了彩,而那些家主们又还没醒过来。   所以,真正能作为主力出战的,就只剩下宫漪苓,小左,墨王钟离恒,玄菱灵,外加一个春涟。   哦对了。   其实宫某人现在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只是觉得,前往魔宫救人必须得算上她自己,毕竟那丫头好歹是自己带出来的人。   “若是你们有需要的话。”在决定究竟由哪些人前往魔宫的时候,钟离恒率先开口道,“本王的人马,只需要本王再次动用诏令,他们便会全速赶来,只是……”   只是时间上……从这里到永辉城可一点都不算近,如果是一刻不停地骑马疾行,也至少得花上三天到五天那么多。   等他们到了,那黄花菜都凉了,除非能动用一些速度完全超出了寻常马匹的——   啊对哦!   忽然间,宫某人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助力——踏云驹啊!   这玩意是她用来赶路的最佳伙伴,现在就放在百道山的山脚下。   虽然她自己从这里赶向百道山山脚也得花上不少的时间,但如果目标比较少的话,就可以让玄菱灵代劳了。   在跟玄菱灵说起了这件事后,玄菱灵倒是一点也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以她的速度,足够在小半天内就把踏云驹带到永辉城,只要有两匹踏云驹,应该也足够那些卫兵在今天或是明早之前抵达这里了。 90.遥远的传说   “应该赶得上吧?”   眼瞅着玄菱灵带着人离开了这里,宫漪苓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那座还能看得见轮廓的魔宫上。   “放心。”小左说道,“他们没那么快找得到藏宝地……或者说,是那一位的墓地。”   “墓地?”宫漪苓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头,“居然把墓地建在了自己的宫殿下面,不是应该跟秦始皇一样找个风水宝地把下面挖空了吗?”   “因为那是一个空墓。”小左看了她一眼,“里面没有人,只是堆放着各种来自几万年前的造物。”   “空墓?”   这下宫漪苓不由得更加好奇了,“为何是空墓?”   这个时候,小左忍不住笑了笑,旋即对她说道,“漪苓,仙府境以上是什么?”   “天尊啊?”   “天尊以上呢?”   “圣尊。”   “圣尊以上呢?”   “神尊。”   “神尊以上呢?”   好家伙,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宫某人有点懵。   神尊境以上是啥玩意来着,她还真的完全不知道。   “喂喂喂系统,天之法,滴滴滴,神尊境以上是什么你知道吗?”   系统:“勿cue。”   被系统无情地拒绝了之后,宫漪苓才开始想起这个事来。   据说那旧宗就是因为触碰到了这个边界才遭此灾祸,但是小左为什么在这会儿说起这个事来?   “是啥?”   “世界是有边际的,这个边际不止是在地理上,比如幻海觉津跟域外战场,也还有境界上的。”   “境界上?”宫漪苓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按照这个说法的话,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只允许神尊境以下的修士在这里生活?”   “你对了一半。”小左紧接着说道,“并不是你被允许,而是你必须选择离开。”   “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自然法则便是如此。”小左说着取出了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上了一笔,“你现在看见是一笔,这一笔无法让符箓成为符箓是么?”   “这是自然。”宫漪苓点了点头。   即便是最简单的符箓,也起码得是个简单的符号才行吧?   “那么我问你,这件事是由谁规定的?”   “什么叫由谁规定的?”宫漪苓有些不解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原本就是这么设计的吗?”   “那我换一种问法,为什么一条横线就无法形成一张符箓?”   这个问题跟之前有区别吗,难道不是因为……   等等……难道小左的意思其实是……“你的意思是,神尊境以上的修士,画一笔就能变成一张符箓?”   “就是这个意思.”小左说道,“这就是自然规律,是这个世界规定的规律,衍生开来就是为什么灵术需要靠感悟,为什么武技需要靠勤学苦练,为什么此刻你站在这里,风是从你的左边吹过来的而不是从地上.”   “万物在这片天地下确实有着许多自己的选择,但唯独这些事情,是这个世界就帮你决定好的.”   这一点……倒是能从事物的客观规律来考虑,就比如现代物理的基础,科学的诞生等等.   “而神尊境之上的修士,他已经能够做到改写这种规律了.”小左再次花了一张符箓,这一次同样是简单的一笔,但令宫漪苓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符箓居然绽放出了一道金光.   虽然后续什么反应都没有,但刚才那个玩意,好歹也能当个闪光符来用.   “这……”   “别惊讶.”小左笑了笑,“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份,其实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我只是一个化身而已.”   “化身!?”   这化身居然就有仙府境的实力,而且貌似拥有极长的寿命,还对符箓跟符印之事了如指掌.   “我的那位本体,早就已经因为可以改写规则,因而踏破虚空,去往天外之境的,那位魔主也是同样.”   “之所以我之前说,是他们必须离开,是因为一旦达到了这个境界,自身的存在便会干扰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律.”   “到时候,若是你还不想走,这个世界便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你无路可逃.”   想想也是,一旦掌握这种改写一切的力量,除非把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行变更,不然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   也就是说,难道当初旧宗是因为有人触摸到了这个边界还不打算走,所以才被世界本身制裁了吗?   但是想想也不合理,旧宗上万号人,这老天爷难道就不分青红皂白全给处理了吗?   算了,这件事情到时候再说,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所以,那位魔主明明没有死,为什么留了个空墓在这里?”宫漪苓问道,“这事似乎不怎么吉利吧?”   “自然是为了震慑某些存在.”小左笑了笑说道,“它们在几万年前掀起了滔天灾祸,尽管后来已经一一被处理掉,但这些家伙是杀不死的,至少以人类的办法杀不掉它们,只能暂时把他们封印起来.”   “本来魔主可以留下来继续陪他们耗,但是神尊境的寿命也不过万年而已,到时候她若真的死了,这些家伙必定会再出作乱,因此魔主才伪造出自己的死亡,并且在墓中留下了一些能够沟通她本体力量的东西.”   “当然,那些东西,同样只有身为昶生幽傀的钟离玥才能使用.”   “也就是说.”   宫漪苓这会儿倒是清楚为什么这个小左在一开始就要告诉钟离玥关于皇家宝藏一事了.   “这是那位魔主的局.”   “那些天之孽之人倒是很聪明.”小左抱着胸,话语里喊着几分戏虐,“他们知道利用人类来对付这里的魔族,以至于掌管了彻底掌管了此处,但他们却根本不知道,其实魔宫里根本就没有解开封印的办法.”   “魔宫里有的,只是送他们上西天的办法.”   说到这里的时候,宫漪苓看了看小左的表情.   她的神色有几分自豪,有几分笑意,却也有几分落寞,几分黯然.   这是她在提到那位传说中的魔主时才会露出的表情,之前从来没见过她的神色有这般复杂过.   也就是说,这位魔主跟她……认识?或者…… 91.这人智商也不高啊   在等待着玄菱灵搬救兵的这段时间里,宫漪苓其实一直在猜测这位小左姑娘的真实身份。   化身一词其实已经表露得很明显了,她的本体必然是一位突破神尊境的巅峰,突破了这个世界边界的传说。   而且,这个故事还是出自她自己之口的——魔主以及她的人族小女友?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初代的神之阙岂不就是她自己——的本尊?   这事情听起来倒是微妙得很。   合着这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帮老婆守墓了呗,虽说这个墓里埋着的本来就是约等于碧霄的馈赠一类的玩意。   “这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几乎没有多想的,宫漪苓便忍不住对心底的某个兄弟开口问道。   “……非是如此。”天之法似乎显得有些不怎么想提起关于她的事情,“事实上,吾甚至没想到你能碰上她。”   “她的本体,不会在几万年前揍过你们吧?”宫漪苓这下倒是显得相当好奇了。   你要说有谁教训过天灾厄兽的话,这个故事宫漪苓肯定乐意听,而且不只是乐意听,她还在从中学学,到时候她也能来一出暴打天灾厄兽。   “天灾厄兽自从被一位远古神明设计封印之后便一直在极北之地的冰川下长眠,机缘巧合之下才能重出于世,不过结局如你所见。”   “这片大陆能有万年之久的安宁,确实是那两位以及追随那两位之人的功劳,但吾并未直接对上过她们,因此也不能说,吾负与她手。”   这句话的潜台词差不多就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但我不是,我没被打过,别乱说。   不再理会这家伙的某种奇怪的自尊心,宫漪苓不由得在窗边上托起了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直到——她忽然看见了被几名护卫围在了中间的阿春,恰好就从不远处的街边走过。   “阿春?”宫漪苓忽然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她立刻动了动筋骨,招呼了一声小左,两人便趁着无人看见从窗口跳了出去。   待到那几名护卫带着阿春走进了一处小道的时候,前面忽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带着斗笠的奇怪少女。   “哈喽。”宫大小姐挑了挑眉毛,冲着几人友好地摆了摆手。   在她这会儿已经变回了自己最开始的样子,因此阿春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原本还担忧的双眸中立刻就浮现出几抹希冀。   而那几名护卫则有些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头,不由分说就对着她攻了过来。   当然,即便宫某人之前的伤势未愈,却也不是这种区区护卫顶得住的,没过几招,众人便意识到了面前的女子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敌得过的。   只不过,等到他们想带着阿春准备逃离这里的时候,却发现身后此刻还站着另外一位女子,正对着几人笑了笑。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吧。”   简简单单地一顿合揍,差不多十几秒之后,在场便只剩下三个女子还睁着眼睛了。   “搞定。”宫漪苓拍了拍手,不过还没等她转过身问阿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听阿春颇为激动地喊了出来,“终于见到你们了,公主殿下……殿下她要跟代王——同归于尽!”   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宫漪苓跟小左立刻就变了那副轻松雀跃的神色。   从阿春的话语里,两人很快知道了那丫头想要这么做的原因以及代王钟离旭已经开始了他的掘地三尺大计这件事。   纵使那个家伙想要挖出魔宫的入口可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情,现在就担心钟离玥会先忍不住对钟离旭出手,那才是真的要命。   因此,几人一合计,现在也别想着等不等墨王的援军了,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钟离玥救出来。   这个行动,最后选择的也只能是三个人强行闯一闯——宫漪苓,小左,以及钟离恒。   至于春涟则依旧留在客栈里,一方面她得负责告诉玄菱灵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方面她的符箓之术,多少能确保这个屋子不会被天之孽的人察觉发现。   不过,这三人也不可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就跑去溜达了,在小左的帮忙下,三人正好拥有了那三名护卫的外貌,再穿上了他们的衣服,至少不问问题的话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就这样,几人简单地对了对台词,假装是已经帮着阿春找到了公主殿下的簪子,一边踏上了返回魔宫的道路。   此行接下来倒是没什么意外,一直到他们几个来到了魔宫的时候,外头的侍卫一看是这四人来了,也很自然地便放他们走入了其中。   时间距离阿春离开已经过去了大概半个多时辰,这半个时辰里,护卫队的效率倒是惊人,直接就把魔宫的正大殿拆了个七七八八,但愣是没从这些残垣断壁之中找到魔宫的入口到底在何处。   看着眼前的一幕,从来没见过魔宫究竟是啥样子的宫漪苓跟钟离恒倒是没什么反应,但小左的整张脸都立刻拉了下来。   一股诡异的杀意开始在小左的身上蔓延开来,但这股杀意一般人似乎又完全感觉不到,就只有站在她边上的宫某人险些一个哆嗦。   “咳咳。”为了防止小左真的现在就直接拔刀把这家伙给砍了,宫漪苓赶紧咳了两声,“那什么,回禀主上,阿春姑娘已经带回来了。”   钟离旭确实是没有察觉到那份杀意,还在那里问道,“东西找到了吗?”   “回禀主上,已经找到了。”宫漪苓顺势就把阿春给抬了出来,“阿春姑娘可以把东西交给公主殿下了。”   钟离玥原本还在担忧着阿春的情况,在看见阿春依旧是跟着这几个人回来的时候,心底其实已经凉了一大半。   只不过,当阿春走上前去,借着送东西的说法在她掌心划了几笔之后,钟离玥立刻眼前一亮,还忍不住朝着宫漪苓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下一刻,一个麻烦事便忽然甩到了几人的面前。 92.王座控是吧   老实说,钟离旭现在非常地焦虑。   虽然天之孽并没有给他寻找魔族秘宝的时限,而是主动告诉了他这魔宫下面的墓地中有宝藏,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由他自己分配。   但是钟离旭深知,他倚仗天之孽的力量至此,虽然有扶植过自己的亲信,但如果想要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必定要掌握更多的力量。   否则,若是天之孽那帮人到时候卸磨杀驴,遭殃的只有可能是自己。   抱着这种想法,他才会粗鲁到直接把整个魔宫都给拆了,而且还不由分说地杀了那么多的看守妖兽们。   但是直到现在,他连那个墓地的入口都没有看见过,更不用找到如何进入那个魔宫的办法了。   因此,当他意识到,似乎用这种土办法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那个墓地的入口后,他立刻把目光瞄向了,那几个似乎拥有再生之能,还没有完全死透的妖兽身上。   “就你们几个。”他一眼就看见了宫漪苓几个人,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从他嘴里给我撬出点消息出来,撬不出来就直接杀了吧。”   一听这话,宫大小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哥们还真是执着,而且居然好巧不巧地直接把事情怼到了她的脸上。   看着自己面前这些陷入痛苦哀嚎中的妖兽,宫漪苓只能装模作样地蹲了下来。   ——首先得想办法保住他们的命。   在这个瞬间,在场的几人出奇地默契。   “啊——”首先是钟离玥的出声,直接把钟离旭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   钟离玥看着手中的簪子,似乎显得有些哀伤,“簪子掉了一颗珍珠。”   与此同时,阿春也立刻半跪了下来,又是自责又是害怕地说道,“对不起公主殿下,阿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阿春罪该万死!”   ——只是簪子坏了么?   对于这件事情,钟离旭倒没多少在意,只是对着钟离玥好说歹说道,“都怪那些该死的昶夜永日之人,你放心,本王若是找到他们,定会将他们抽骨剥皮。”   “至于簪子,你便交予本王,本王必定将它恢复如初。”   这个大刷好感度的时候,某个疑似恋爱脑的老兄肯定不会放过。   而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小左在蹲下来的时候,偷偷地给妖兽们展示了自己的令牌。   正是昶夜永日的身份证明。   这些妖兽自然是清楚这枚令牌代表了什么,只是几个眼神交汇之后,几人便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回禀殿下。”宫漪苓听见它们的回答之后,立刻转过身来对着钟离旭请示道,“它们招供了,说是墓地的入口,在主殿王座的下面。”   “是么!?”钟离旭闻言不由得大喜过望,他想也没想便带着钟离玥一起进入了主殿。   在进入之前,他倒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吩咐了一句,“那三个妖兽,你们随便处理了便是,放着实在是碍眼。”   “至于你。”他的手恰好指到了宫大小姐,“随本王一起来,本王倒要看看那王座下究竟有什么!”   “喏。”   受了这种命令,宫某人自然是相当迅速地跟了上来,中途还不忘悄悄对着钟离玥竖了个大拇指。   没错,就是这么耍他玩,这老兄能够活到现在不死,还真是得亏天之孽从旁协助啊。   这正殿已经被之前的那些手下拆了个七七八八了,不过这些人倒是很默契地没有动王座。   倒不是因为他们担心动了王座会遭到报应什么的,而是他们这位老大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无论到了哪个地方,就喜欢坐一坐那里的主位。   在皇宫中他无法坐在那张梦寐以求的龙椅上,至少在这座魔宫里,他可以尝试尝试魔族的龙椅坐起来究竟是怎么一种感觉。   只能说,这些人的想法虽然是挺好的,但奈何这一次他们可算是把马屁拍到了马脸上了。   “你们几个都给我滚过来!”钟离旭一进门便忍不住怒吼道,“你们给我把张椅子挖开!”   “啊?”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但他们可不敢忤逆这位爷的意思,于是纷纷从四周围赶了过来,卖力地拆起了这把椅子。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把椅子的材料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坚硬许多。   无论怎么敲,这把椅子都坏不了,反倒是他们带来的各种兵器都已经被敲得坑坑洼洼的,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这……?”   气急败坏的钟离旭立刻抄着剑自己冲了上去,对着那把椅子咔咔一通乱劈,但没过多久,他自己的剑反而被椅子给砍坏了,断剑擦着他的面颊便飞了过去,直接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噗……”   “噗……”   这一幕,直接让宫漪苓跟钟离玥对视了一眼,强忍住笑意才没有让对方听见。   “你是不是……还有个事情没有告诉他?”钟离玥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偷偷问道。   “这椅子上有机关,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光靠砸怎么可能发现得了那么久远前之人所设下的机关?”宫漪苓笑着眨了眨眼睛,“奈何这位兄弟,貌似比一般人多了些独特的智慧。”   说白了就是蠢。   就这样,钟离旭在那里捣鼓了半天,正准备提断剑去找外头几个不知道死没死的妖兽的麻烦时,宫漪苓赶紧说道,“那个殿下!”   “何事!?”   “您觉得,这椅子有没有可能是需要人去征服它的?”   “征服?”   这话倒是让钟离旭愣了愣,“你这是何意?”   宫漪苓立刻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这是魔宫的王座,属下愚见定是用了什么千年难见的宝物来制作的,所以才砸不坏。”   “想来这一个王座也玩不出什么花来,您觉得有没有可能,它是一把试炼人有没有为王之气的椅子,只要生来就有统御万民的资格,得到了它的认可,它或许就会允许对方进入了呢?”   这番话,要是放给别人来听,对方估计会不屑一顾地骂她愚蠢。   但是,这位钟离旭,毕竟是有着王座控这一奇特属性的,听完她的话还真就饶有深意地摸了摸下巴。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93.没有自己人   这椅子坐上去,光看钟离旭那个表情都知道,肯定相当舒服.   当然,更多方面应该是因为他拥有王座控,像这种魔宫的王座,坐上去肯定非常有成就感.   不过,还没等他乐呵几秒,宫大小姐便悄悄地动了动手指头.   随着她手上藏着的石子飞出去之后碰到了什么东西,钟离旭忽然就被直接弹上了天.   还没等他落地,宫大小姐立刻动了动手指,让整张椅子迅速往边上挪了挪位置,露出了一个底部的大坑,而钟离旭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正好掉进了坑里头,没过几秒就传出来了极其响亮的一声闷哼.   “噗——”   这下宫漪苓跟钟离玥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还在屋子里头的其他人被钟离旭骂得狗血淋头,一时间他们都不想上来.   至于钟离旭压根就没看见他们的笑,以至于两人这会儿倒是根本不需要憋笑.   当然这乐趣可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仅仅笑了几声之后,宫漪苓便赶紧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装出了十分担忧的模样,跟着跳了下去.   “殿下!!!”   她万分惊恐地半跪在摔得差点屁股开花的钟离旭面前,作揖道,“是属下狂言,竟让殿下遭此大罪,属下罪该万死!”   虽然感觉好像哪里有问题,但钟离旭仔细一想又觉得貌似没什么问题。   他好歹帮自己找到了这个隐藏的入口,而且这可能就是进入这里的办法,只不过是他并未提起警觉而已。   “不必在意。”钟离旭随意地摆了摆手,“若不是你机敏能干,本王险些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那必然是殿下英明神武,才会得到这把椅子的青睐。”宫漪苓皮笑肉不笑地继续奉承道,“属下看那当朝的陛下根本就——”   说道这里,她赶紧把车给刹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钟离旭一眼,随后才继续说道,“属下妄言,不知殿下可否需要属下叫一叫外面之人一起下来。”   “无妨。”钟离旭反倒是饶有深意地向她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上道。”   “属下此等歪瓜裂枣,怎敢在旭日面前肆意妄为。”宫某人总觉得自己的马屁似乎已经学到了精髓,“属下这就将人给殿下带下来。”   “记住。”钟离旭忽然叮嘱了她一句,“此事本王并不希望又太多人知情,下来的时候顺便把玥儿也带来,我要让玥儿也见见接下来的盛景!”   面对这番话,宫漪苓只是微笑着应了下来。   ——这一切,正合她意,接下来就等着瞧好吧,代王殿下。   就这样,宫漪苓回到了主殿之后,冷眼看了一遍围上来询问情况的其他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痛骂,骂完了又叹了口气,“不是我想说你们,主要是代王殿下那个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所以现在他们都不愿意让你们一起下去了。”   “这……”众人面面相觑,感到既愧疚又惋惜,并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话产生怀疑。   毕竟殿下之前的态度他们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就差没有直接从嘴巴里喷火了、   摆平了外头这些跃跃欲试之人,宫大小姐最后自然带上了小左跟钟离恒,还有两个被小左用了同样的办法易容的魔宫守卫。   这一行五个人再加上钟离玥回到了椅子那边的洞中之后,钟离旭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示意他们走在面前,而自己则跟钟离玥走在后头。   殊不知,现在走在他前头的这几位,可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的人。   ——   ——   即便是假冒的墓穴,这里也依旧被建设得有模有样,完全就是正牌墓地的模样。   一条冗长宽敞的主道直接通向原初的深邃幽静之所,两旁微弱的长明灯尽管已经过去数万年之久,却依旧在行使着自己的职责。   整个长廊安静到可怕,众人能听见的只有各自的脚步声,以及更加微弱的心跳跟呼吸。   不久之后,两旁终于出现了看上去还是很宽敞的偏室。   “殿下……这?”   宫漪苓立刻请示了下钟离旭的意思。   “你们先进去其中一个看看。”话虽如此,钟离旭对这里可没有报多少希望。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偏室似乎只是存放一些杂物的地方,里面除了一些扫帚和没用完的石砖,别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在离开墓室之前,宫漪苓则在墙角边上的石柜子上,找到了一盒奇怪的东西。   这个盒子里头装的都是丹药,按理说已经过了数万年,这种丹药早就应该跟她之前在大门道人的密室里见到的那些东西一样,一碰就能化成灰的。   但这些丹药居然并没有化成灰,反而看起来像是某种玻璃弹珠一样,硬得完全不像是丹药。   “殿下,只找到了这些东西。”   宫漪苓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把那盒玩意拿给了钟离旭,而钟离旭在检查过一遍之后,则给出了更加直接的看法。   “几颗没用的废丹而已,本王要来何用?”   “是。”宫漪苓说着便把这些东西放在了自己的袖口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些丹药应该大有门道,得抽个时间问问对门的小左,看她是怎么说的。   最后,两边的探索者一合计,最终在这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捞着。   接下来就是一段更加漫长的直线路程,按照他们走的速度跟时间,这个位置甚至已经快走出这座城市了。   一路上确实也出现过几个偏室,但这些偏室里头甚至还要干净许多,连个破石砖都看不着,更不用说有什么宝物了。   等到这条主干道上终于出现了东西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里起码走了两刻钟到半个时辰左右了。   而这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赫然是一道大门。   事实上,宫漪苓之前就在好奇,明明说这个地方是需要昶生幽傀的后代才能打开的,那么也就是说,之前他们经过的地方压根就不是墓室本身,而是通往墓室的一些走道而已。   从这里开始,才是这座坟墓真正的入口。 94.断裂的神剑   如今,这扇大门出现在了一行人的面前,但大门上并没有门锁,也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插孔的地方.   这扇无孔可入的古老石门,一时间让钟离旭犯了难.   几番斟酌之下,钟离旭立刻运功提气,准备以武力强行闯一闯这道门扉.   这时候,宫漪苓才发现他的配剑,居然跟钟离恒的那把剑是同样的,而他的功力也完全不比钟离恒差上几分.   这昶国足不出户,但两个皇子的修为居然跟其他四怀国最顶尖的长老之辈是同样的.   可想而知,这个无人踏足的国度,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四怀国之首.   不过,即便是拥有仙府境初阶的上乘修为,再加上手上那把散发着不朽圣器的神兵,钟离旭却依旧拿这扇大门没有任何办法.   不仅仅是自己的攻击被挡了下来,而且他还被大门的反震推出了几十米,嘴角甚至都染上了一抹朱红.   神奇的是,也只有他受到了这种冲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面前站着一座巨山,只要自己放出了一丁点的气势,这座大山就会顷刻间压在自己的头顶上.   而紧接着,另外几人看了一眼彼此,也都学样似得对大门拍了一掌,很自然地就被大门弹飞了.   但他们可压根就没蠢到自讨苦吃,这一切都是做戏给钟离旭看的.   钟离旭见到这一幕,那张脸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确实从天之孽那些人地方听说过,若是找到了那个墓地的入口,最好还是喊上他们——那位魔主留下之地,自然不可能是那么容易进入的.   但是钟离旭可不这么认为,在用尽所有的办法之前,他不可能跑去向天之孽服软.   “不过是一扇大门而已,本王倒要看看,你顶的顶不住这个!”   他的目光中露出一抹狠辣,下一刻,他居然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把极尽不凡之物.   那是……一柄断剑.   一柄看上去年代极其久远的断剑,这把断剑的剑柄处仍旧有着剑柄的模样,但是断掉的剑身已经绣得一塌糊涂.   如果不是此剑在出世时仍旧饱含着那种宝剑锋从磨砺出的凌厉和旷古绝今的气势,宫大小姐也只会把它当成是一把毫无用处的破烂.   只是很难想象,一把破剑……居然还能给她这种奇妙的感觉,可见此剑原本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殿下……这!?”   钟离旭并没有理睬其他人的惊呼,他只是把这把断剑对准了大门,高声一喝道,“神剑——归一一念!”   在眨眼间骤起的风起之势中,断剑的剑柄和剑身仿佛恢复到了它们全盛时期的样子,而且断掉的部分也重新被光线组成的光剑给补足.   如今,此剑的威能,比起她当初拥有的天剑·八荒风云竟然不遑多让,根本无法分出个高下.   当这把剑跟大门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磅礴气劲如同风卷残云,顷刻间把所有站在门前之人全都震飞了出去并且不由得大吐了一口鲜血——这次可是认真的.   这种极端冲击可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了,即便宫漪苓及时护在了钟离玥的面前,两人作为在场修为最弱的(宫大小姐身上还有方才受的伤),吐得那口血是最夸张的.   而挥出了那一剑的钟离旭,本应该受到更加夸张的反噬,但他的身上则乍现一抹金光,正是这道金光代替他承担了所有的反噬,让他毫发无伤的时候,这道金光则暗淡了许多.   “这是……”宫漪苓一边平复着自己的气血,一边注意这钟离旭身上的那道护体神光.   要不怎么说她即便已经把所有随行之人都替换成了自己的人,但她依旧没有向钟离旭发难.   对方即便再自大,再自作聪明,他好歹也是个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领导者.   而且在天之孽的压力下,他身上必定有一些足以自保的东西,天之孽越是辅佐他夺下大权,他便越会表现得异常警觉.   而如今在他身上展现出来的这道金光,想必就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而且这玩意貌似还牛逼得很.   刚才那道冲击,其他人只是受到了余威都受了内伤,他受到了正面的冲击却依旧跟没事人一样.   看来,得先确保能够击穿他的这层护体之物,他们才有资格对这个家伙动手.   也就在宫漪苓注意到这点的时候,钟离旭则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居然连它都……失效了?”   是的,即便是受到了那柄已经完全超越了仙品武器的水准,达到了神兵范畴的断剑的直击,这扇大门依旧完好无损.   除了众人刚刚喷洒在这扇大门上的血液,大门上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想来也是,那位魔主既然已经成为了神尊境以上的大能,她所留下来的遗迹,怎可能会被这个世界的武力强行突破.   只不过……宫漪苓看了看身后那位险些被直接震晕的钟离玥,不由得沉思道.   如果昶生幽傀确实是打开这扇大门的标准的话……也就是说……   “哗——”   倏然,从大门内部穿出了一个特别细微的异响声.   紧接着,整扇大门在一阵隆隆声中,居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向两边移了开来.   没错,这扇大门,居然被他们打开了.   至于这开门的钥匙,想必正是钟离玥方才吐出来的鲜血,只不过钟离旭自然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   ——   ——   而就在这时,位于数公里之外的寒童子跟林别旡,似乎是感应到了这扇大门的开启,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打开了.”林别旡平静地说道.   “本座也感觉到了.”寒童子点了点头,“那扇大门只有昶生幽傀的王脉之血才能打开,这些年来我们都在寻找散落在外的王脉,没想到……”   “王脉主动出现了么.”林别旡笑了笑,“八荒逐鹿的结果又一次出现了偏差,寒上座如今打算如何?”   对于八荒逐鹿,寒童子向来都是坚持认为万事皆有固定的因果,所以之前几次的失利,终究是事在人为所导致的偏差.   这一次,明明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做,只能说那个结果,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但……   “无论如何,既然对方自投罗网,那么本座提前准备好的大礼,便该到了动用的时候了.” 95.我是来谈条件的   “开了!”   见到这一幕,钟离旭不由得一阵大喜.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这把断剑,还觉得是他自己的努力才打开了这扇门.   不过为了打开这扇大门,他的付出也是相当夸张的.   自己身上的那件金鸾宝甲,可是一件祖上传下来的宝物.   此物乃是稀世罕见的绝品仙器,距离圣器只有一步之遥,他能够在护体金光的庇护下,硬扛住尊字境修士的攻击起码一刻钟.   配合自己从洛家搜来的几张能够定点传送的并非是符箓的奇怪之符,他基本上能够确保自己在短时间内毫无性命之虞.   只不过.   方才动用神器残身所导致的反噬,外加这道大门的冲击,居然把护体金光直接给冲散了一大半.   虽然这道金光是可以自我修复的,但这个自我修复的时间有点漫长,至少也得需要个半天以上的时间才能修复完全.   当然,他可不认为这一切并不值得,事实上恰恰相反.   能打开如此古老的墓穴之门,这一切便是值得的.   而当他身先士卒,正式踏入石门之后的区域时,周围的一切便不由得令人愕然.   石门之后,并不是他们预想当中的样子.   像什么阴森的墓室,尸骨堆积成山的陪葬坑,各种奇珍异宝,还有比如波澜壮阔的山河奇景,悬在天空中的棺木.   以上这些全部都没有!   在踏入门口区域的那一刻,率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蓝天白云的自然景观.   是的,此处明明是地下,但天上居然是碧蓝之穹,而且天空中居然还有一个太阳,正是这个太阳成为了此处的光源,让所有人都险些没有适应过来如此刺眼的阳光.   而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居然是一处山间奇景.   他们走出来的地方是一处山洞的洞口,洞外便是一片碧绿的竹林,一条溪流从众人的面前穿过,水流之声潺潺与这林间的清风相辉映,居然带来一种使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是……?”   见到这个场景,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都忘记自己这会儿应该做什么了.   最后还是钟离玥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她顺着流水看向了河流的下游,眼底闪过了一抹不可思议.   “这……”   钟离旭立刻跟上了她,紧接着也发现了河流的下游之物.   那是……一个屋子.   宫大小姐瞧见这个屋子的时候,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虽然说这里其实不是墓室,但是在这里建造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倒是挺让人在意的.   毕竟魔主之名足以震慑云霄,撼动大地,此等大能所创造的假墓地,怎么说也得有荒神地宫那般的波澜壮阔吧?   至于这个山间小屋和这如同小天地一般的场景,虽然绝非一般人搞得出来的,但总归跟传说中的魔主二字……没有半分契合度吧……   “走了.”   正当宫漪苓在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小左忽然在她的身边开口道,“再等下去,你要找的东西恐怕得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瞅瞅那个钟离旭,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了那个屋子——这里唯一一个看上去放着些东西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有他想要找到的魔族秘宝.   “他倒是挺猴急.”宫漪苓抱着胸,不紧不慢地瞥了一眼小左,“不过看你这样子,他就算先到了也捞不到什么.”   对于这里,小左这个疑似那一位的化身,总不可能一无所知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左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由得摇了摇头轻笑道,“不过漪苓,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以把我单纯的当作是一个化身,但某种上,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化身.”   “虽然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那两个人设计的,但我确实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有着怎样的布置.”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抚过这溪流,“具体的事情比较复杂,若是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溪水,一股冰凉之感从指尖传到了心间,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沐浴在暖阳之下的惬意神色.   “我只知道,她们俩必然不会允许其他种族的人,肆无忌惮地侵入其中.”   另一边,钟离旭已经站在了那个木屋的面前.   靠近了之后才知道,这个木屋还配套着有着一个庭院,这个庭院正好把穿过的小溪包裹在了里头,并且还在小溪上搭了一个水车跟灌溉工程,专门用来浇灌庭院中的那片田地.   看那田地的样子不像是许久没有人打理那般,而且木门外头还挂着几串晒干的辣椒和咸肉.   难道说……这里居然有人?   钟离旭这会儿倒是有了几分警觉,拱着手对着屋子内的人说道,“前辈在上,晚辈钟离旭前来拜会.”   不过,接连喊了好几遍之后,都没有任何人回应他,这个情况不免消耗掉了这位代王殿下绝大多数的耐心.   他有些烦躁地看了眼面前的栅栏,想来自己也有不俗的保命能力,立刻动手推了推庭院的栅栏门.   而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推不动?   只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栅栏门,他居然拿它毫无办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到这会儿,钟离旭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抬手便取出了自己的配件,对着那个木栅栏就是一道直劈.   只听轰然一爆,那个木栅栏就在他的操作下爆炸开来,连带栅栏后面的小花丛都受到了殃及,尘土直接飞了一地.   对此,钟离旭没有丝毫反应,他只是用长剑试探了下里头是否存在着一些阵法,确认无误后便直接大步向前,踩着木栅栏的碎屑和被炸烂的花丛,走到了连接着溪流两边的木桥边上.   “晚辈乃是昶国代王.”他持剑回答道,“之前晚辈已经两次完成了前辈的考验,若是前辈依旧不作言语,那么晚辈便只当,前辈已经默许晚辈可以进入其中了.”   他说着便高高抬起了自己的右脚,正准备踏到木桥上的一刹那,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站在了木栅栏对的外头,而眼前的木栅栏,更是完好无损! 96.这也是考验?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木栅栏,钟离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长剑。   原本附着在长剑上的一些木屑跟花瓣的碎片,在这时已经荡然无存,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又或者是这一切,被重置到了他向着此处挥出刀刃之前。   难不成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不……这种诡异的感觉应该是!   他下意识地再次挥剑劈向了那个木栅栏,依旧是木栅栏直接炸裂开来,四散的木块将整个花田都戳得千疮百孔。   但是,当他冲上了那座桥的一瞬间,整个人便再次回到了木栅栏的面前。   完好无损的一切,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难道说……这是……幻境?”   而另一边,当其他人走到了这个屋子面前的时候,这里并没有钟离旭的身影,而且他们面前的,是完好无损的庭院。   “奇怪,钟离旭哪去了?”   宫大小姐下意识地往庭院的木栅门走了过去,但在她接近木栅门的一瞬间,她便猛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一回头,这里哪里还有其他人,就只剩下了她一个。   “这是什么地方?”她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但没过多久,她便发现自己居然又被传送回了木栅门的面前。   诶……这倒是有意思。   不让走回头路,只让继续往里走是吧?   那她倒要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宫大小姐定了定神之后,深吸了口气,对着那扇木栅门庄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宫漪苓,闯入这里只为寻找击败天之悼的办法,不知道前辈可否告知于我。”   和钟离旭一样,她会这么做也是看见了这花田和田地的样子明显是有人居住的痕迹,在未得到对方允许之前,冒然进入可不是什么有礼貌的法子。   只不过,等了老半天,里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这不禁让宫漪苓产生了怀疑。   你说也是,这里又不是荒神地宫,虽然能创造出这片和外头几乎没有半点区别的世界,可见那位魔主的实力究竟已经高深到了何种地步。   但是,那位尊上已经不在这里了,此地又经过了五万年之久,真的还会有人呆在这里么?   如果有,那人莫非是跟小左姑娘一样的存在,还是说是那位魔主留下来的守护之人。   只是……她的来意似乎已经表现得很明确,倘若真的是那一位的后代,自己这么问,对方多少也应该给点回应吧?   “前辈是在质疑晚辈的身份么?”宫漪苓忍不住继续说道,“晚辈也不知道怎么证明这件事,不知道前辈可有什么提议?”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默然。   怪了!   啥玩意啊这是,这里头有人的话怎么就是不说话捏?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把这个木栅门直接打爆的冲动,但是很快又被她自己给忍住了。   不行不行,进入这里肯定是有某种诀窍的,或者说着本身就是对方的一种考验,只有通过这个考验才能从这里走出来。   如果冒然进入的话,说不定会跟自己之前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返回木栅门的面前。   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对方要考验的究竟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宫漪苓绕着这个庭院走了一整圈,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在了眼里。   一棵古木,一辆水车以及配套的浇灌系统,一间木屋,一片花田,一片菜田。   简简单单的乡村风格,没有半点特别之处,这种地方在外头随便哪个四怀国的山间有的是。   至于那个木栅门,无论是向内还是向外都是打不开的,门上并没有什么机关或是门锁,唯独在把手的地方,刻着一些奇怪的条纹。   这个条纹……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等等!   宫漪苓忽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之前在东湖别院的第二重区域中,小左给自己的演示的那种引雷阵法中用来连接各个部分的条纹么?   这是一种,被称之为符印,而非符箓条纹的太古时期的符术。   她居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了那么原始的符印之术,而且这样的条纹还不只有一处。   她紧接着在门的许多地方,还有门内的田地花瓣上,那棵大树的树干上,那个水车的转轴上,还有木屋悬挂着辣椒的细绳上的,欧看见了这样的符印条纹。   只不过,这所有的符印条纹,都是断掉的。   难不成,这个考验,是想让自己将符印条纹连起来吗?   这听起来是一件非常简单,但是又令人相当头疼的事情。   简单在哪里呢,简单在连接这种事,听起来其实并不困难,相反应该还是挺简单的,但是困难就困难在,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这符印究竟应该怎么画。   不过,就在她纳闷这件事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动用过的道具。   没错,就是对妈宝具。   在她刚来这里的时候,这个对妈宝具真的帮了她非常多,至少天阶以下的符箓用来前期撑场面那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后来,随着自己的实力不断变强,那个对妈宝具也渐渐失去了该有的效果,她也就把这玩意一直放在乾坤戒里头了。   如今,她之所以想到了这个玩意,不仅仅因为它有着可以瞎几把画也能画出符箓的效果。   ——符箓跟符印本质上存在一定区别,这点在系统地方肯定是毋容置疑的。   但是可别忘了,她还有仙儿的升级功能。   自从上次让仙儿帮自己捣鼓那个什么录音石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久了,这段时间足够仙儿积攒完了升级道具的力量。   “仙儿!”她赶紧把仙儿喊了出来,顺便把自己的那支对妈宝具也取了出来。   “怎么了主人?”仙儿的真身应声出现在了这个空间,但她随即有些在意地看了看四周围,似乎对四周有种奇怪的感应。   “现在,你能把这支笔升级成更牛逼的道具吧。”宫漪苓迫切地问道,“比如,让它拥有画出符印之纹的能力。” 97.神秘女子   一切都正如宫漪苓想得那样.   当她让仙儿升级完她的那支对妈宝具之后,那玩意的相关属性就变成了如下这个样子.   “名称:对吾华丽母亲的叛逆·V2改   道具等级:EX   攻击力:0   防御力:0   保有技能【无限火力威力加强版】:用这支笔画出的符箓再难看也会生效,画出的符印纹路再奇怪也会有效用,而且无需消耗使用者的任何真元,无任何负面效果.   保有技能【本子作画大师的尊严】:用这支笔画出的小黄本会勾起任何人内心的某些想法,简而言之就是**上脑,并且会陷入短暂的自我混乱状态,对进入贤者模式的男士也会有效果——Ps,此效果仅对天魂境及以下的修士有效.   主动技能:需要使用者喊出“对吾华丽母亲的叛逆”方可解放真名发动效果,能强制气晕使用者的母亲,并且受到巨额真实伤害.   简介:略.”   除去其他方面的实用性,宫漪苓现在就只看重这玩意究竟能不能画符印.   好在,第一条效果就已经证明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这些道具经由仙儿的操作,其进阶版总能派上大用场.   “谢啦!”一手握着笔,宫某人一阵激动,立刻抱着仙儿欢呼雀跃了起来,还在仙儿的脸上猛亲了几下.   这个动作其实也没啥,但仙儿却不由得愣在了原地,有些呆呆地看着她,不多时脸蛋上还泛起了几抹红晕.   “能……能为主人分忧,是仙儿的指责.”   “这时候就不要分得这么严肃啦.”宫漪苓好笑地拍了拍可爱丫头的小脑袋,“仙儿应该很高兴地说上一句,不客气.”   “这样吗?”仙儿懵懂地点了点头,也终于露出了几丝鲜少能见到的诚挚笑容,“不客气.”   “这样就对了.”   宫大小姐再次拍了拍仙儿的小脑袋,心底倒是在想着,她应该把这丫头多在外头放放出来,也让她多感受感受人类社会的样子.   明明是可爱小女孩的外表,内心却好似几千年承担风吹雨打也纹丝不动的石头,这怎么能行.   不过现在嘛,她还是得先把这一关过去再说.   她已经得到了能瞎几把画符印的笔,自然二话不说地就开始尝试着在木栈门上画符印.   整个木栈门上一共有三处断点,宫漪苓就用最简单直线,直接把它们全都连在了一起.   很快,这三处断点便被她连在了一起,虽然她画的玩意根本就不是符印条纹,但是对妈宝具的特性,硬是让整条符印回路开始绽放出了一道靓丽的蓝色光芒.   很快,这扇木栅门,居然主动打开了.   ——看来的确是这样?   宫漪苓心下有了打算,立刻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把门上的符印条纹跟花田里的条纹连了起来,使原本只有几朵花盛开的花田,直接就变得花团锦簇了起来.   再然后是水车,木桥,菜园,木屋本身,这一连串全都被她用符印条纹连接起来之后,所有的符印条纹全都不见了,但整个庭院如同是活了那般,比起来得时候显得更加生机盎然,就仿佛是无时无刻不在打理那般.   随后,再踏前一步,宫漪苓便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个木栅门前,但此刻的木栅门,已经是打开的状态了.   这应该……算是通过考验了吧?   “前辈?”宫漪苓还是试探性得对里头问了一句.   “进来吧.”这回,终于从屋内传来了一句女声,“虽然你用了取巧的办法,但过关了就是过关了,至少你可比隔壁那个到处毁我花田的蠢猪好上了千万倍.”   隐约间,宫漪苓好像看见了在那棵大树下站了一个一头银白色长发的女子,不过周围的场景比起之前要变得迷离梦幻许多,让人不太能够分得清到底是真的看见了,还是某种错觉.   她一边往里走着,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敢问前辈……可是那位魔主?”   “祈笙?”女子转过身来,说出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听闻过的名字,紧接着则摇了摇头,“不,我不是她.”   “总之呢,我可能没什么名号传下来,不过我也听不惯什么前辈之类的话,你要真想称呼我,不妨称呼我为,林总.”   “为什么是林总?”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不会是什么林总裁的意思吧?   “很久没听见有人这么叫了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那女子轻笑了一声,却有些随意的摆了摆手,这般作态倒是不太像一位前辈.   “那林总.”宫漪苓也没多在这点上纠结什么,只是继续了她的问题,“对付天之悼的办法……是从您这里获得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女子耸了耸肩说道,“容我问一句,你跟天灾厄兽已经有过较量了是吧?”   “得到了一些帮助斩杀了天之邪,也有对付过天之悼,知道了一些它的能力.”   “天之邪已经彻底嗝屁了吗?”女子听了这番话倒有些兴奋地松了松筋骨,“之前对付这家伙的时候可麻烦得很,我实在懒得放它蛊惑人心,便把这家伙的魂魄抽出来,把它的身体给怼到地里喂岩浆了.”   这事听起来,着实不太像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恐怕也只有这位女子才能说出这种豪言吧?   “期间还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也得到了一些前辈的帮助,才最终完成了这个任务.”   女子闻言,紧接着笑着问道,“那天之悼呢,你怎么对付那坨跑得飞快的怂逼的?”   怂逼……这个称呼倒是很有意思,而且某种意义上貌似也没错.   “它目前只有一些残骸,天之孽的仆从想办法把它的身体复原了一部分,我对付的也只是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宫漪苓相当诚实地如实回答道,“而且……如果不是有天雷相助,我恐怕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天雷是么?”女子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确实,你的修为不高,也就只能依靠天雷这种外力来对天灾厄兽造成伤害,不过你能想到这种办法已经很不错了,能伤得到它更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98.改写规则   这位前辈,着实没有半点架子,而且相当健谈.   还不止如此,这位前辈的口中偶尔还能蹦出一些跟小左相似的穿越话语出来,比如在自己提起天之孽的时候,这位前辈分分钟的连珠炮囊括了各种网络用语,把她活活包装成了一个的职业网络喷子.   只可惜因为这个地方的缘故,这位前辈的话语和长相都有这一种奇怪的朦胧感,让人根本没办法把两者的关系联系起来.   当然,宫大小姐可不是傻子,单凭小左之前的话和这位前辈并非是魔主这两点,宫大小姐便已经猜出来了.   眼前之人,想必就是初代的神之阙,那位同魔主齐名的人族至圣了.   “闲话似乎说得有些多了.”那女子笑了笑,“天之悼在天灾厄兽们的击杀难度仅次于天之孽,它的体内有三重空间,而且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能在三重空间来回转换.”   “它还能动用异法来控制实力低微之人,将他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吞噬对方的灵魂,获得对方的全部记忆.”   这女子所说的,基本上都是自己在战斗中所发现的,所得到的信息.   而女子的话基本上帮她补完了天之悼的全部信息,一个极其强大的不死厄兽的形象跃然纸上,令人唏嘘.   这样的特点,宫漪苓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也难怪强如这两位大能,也只能将它们封印,等到后世的能人集思广益,再想办法将它们除掉.   “还好他们已经得不到天之悼的解封恢复之法了,而且那个天之悼的心脏也卒在天雷之下——”   “那倒未必.”   女子听着她的这番话,忽然打断道,“即便是天雷,也没办法将它完全灭杀的.”   “天灾厄兽的灭杀方法,一种可能是使它降格,让它不再成为天灾厄兽,而另一种办法,就是改变规则.”   改变规则……   降格这个宫漪苓倒是清楚,因为碧霄跟碧瑶实际上就是这么干的,等于是强行把天之邪变成了人类,这样一来就有杀死的可能了.   至于另外一种,光是这么听着,其实宫漪苓也已经明白了.   没错,就是改写规则.   天灾厄兽无法死亡,这是写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因此即便天雷之力再可怕,也终究只能将其重伤,而无法将它杀掉.   既然如此,那么便修改这个世界的规则,这样不就可以杀掉它了吗……可以个鬼啦!   她刚刚才在小左地方听过这种可能,对,改写规则什么的,这种事情确实可以做到.   但前提是,那个人必须是……神尊境以上的修士.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可是神尊境之上好吗!?   当初的两位大能即便是知道这个办法,但她们最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便是因为神尊境以上的修士,根本没办法在这个世界停留.   无论如何,这着看上去都像是一条毫无希望的路途.   “除非.”女子似乎看透了宫漪苓心底的思量一般,有些好笑得拍了拍她的肩膀,“除非你身上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   ——   此刻,位于魔宫的门口,一位白发男子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全体卫兵们的警觉.   虽说,这些在普通卫兵们地方从未表露过具体身份的人跟他们的殿下似乎有着合作的关系,但殿下对他们的态度其实并不好,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要如何如何对待这伙人.   如今,殿下并不在此处,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跟这些家伙商量。   “你们那位代王呢?”寒童子看了眼逐渐聚拢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修士,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留你们这些人在这里迎接本座?”   “这……”剩下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了之前钟离旭教过的说法来,“殿下正在探查地下墓地的路径,还请上座稍作等待,一会儿有了消息自会通知殿下。”   “呵。”寒童子相当鄙夷地冷笑了一声,“还探查?”   “他看来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套路了,你们的这位代王也不过如此。”   属下们听闻他这番言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彼此,根本无法判断他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很快,就有人把这个疑问变成了回答,“我们怎知,阁下究竟说的是真是假?”   之前殿下说过他们一定要赶在这些人来之前找到宝藏,在发现洞口之后也没有通知过这些人,可以想得到,殿下确实是不打算让这些人太早进入墓室中。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无论他们答不答应,其实都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只因为——“唰!”   寒童子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他身后仿佛从虚空之中伸出了数条庞然大物,对着自己的面前就是横扫而下。   只听“嘭!”的一声,之前聚集在一起的那些护卫们一时逃散不及,被这条庞然大物直接砸在了脸上。   登时,血肉横飞,尸块四溅,被庞然大物砸中的人当场变成了肉酱,而那些侥幸没有被击中的人则更是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是你们想跑,本座倒不会拦着。”寒童子摊开了手掌,那只仿佛从虚空中伸出来的触手灵活地变成了巴掌能够罩住的大小,轻抚着他的手心。   “不过,本座希望你们知道一件事情。”那个只触手在他出口的瞬间再次向右方飞去,直接就把魔宫正大殿的整个屋顶都毁了个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人看清楚这个触手究竟是如何动作的,而且它的行动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亘古气息,此等破坏力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只要你们不阻拦本座,本座其实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但若是你们想要阻拦本座,下场自便。”   这句话说完,即便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此刻也只能浑身战栗地向后退去,没有人敢上前一步为他们的主上,为这些莫名其妙死了的人说上半句话。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寒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正大殿,走向那个已经打开了机关的座椅,跳了下去消失不见。 99.诸天万道天圣诀的实质   只不过,上面发生的一切,对于还在下面的人来说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尤其在听完这位女子的解释之后,宫漪苓甚至有些难以想象地愣在了原地.   要不怎么说,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想得够奔放,那便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天之悼的那些花招虽然很离谱,但这还是可以对付的,最不好处理的是怎么彻底结果了它——或者想个法子让它再也没有复生的机会.   而那所谓的的第二个办法,也就是改变规则,这倒也不需要真的让宫大小姐突破到神尊境之上.   这种事想想也知道不可能,而且就算真的开外挂突破了,她也会立刻被世界本身的修正力量付出去,哪里有针对天之悼的机会.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体内的诸天万道天圣诀,和一般的内功心法并不相同.”   “你知道我是诸天万道天圣诀?”宫漪苓听闻这番话有些愕然,但她紧接着倒是忍不住挠了挠头.   怎么说呢,这位大能已经夸张到踏破虚空的话,会知道什么事情也是应该的吧?   “这套内功心法原本就是我所创造的,我怎会不知道你身上有这种功法?”女子笑了笑,“我不知道这套功法是怎么传到你身上去的,但你既然学了,那便说明你跟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缘分的.”   诸天万道天圣诀,这个传说中的旧宗独门心法居然是这位女子流传下来的吗?   那这旧宗的来历,莫不是也与她有关b?   “晚辈是从救九色鹿鹿大姐身上得来的,听小左姑娘的话,鹿大姐便是现如今的神之阙裁定者,这两者之间应该有关系吧?”   “小左?”听见这个名字,女子倒是不由得愣了愣,她的反应也基本上确定了宫漪苓的猜测.   小左的本体就是这位女子,只不过正如小左自己说的那样,她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化体,这位神通广大的女子甚至对小左的存在还感到了几分困惑.   “原来她还活着啊……”那女子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有几分怀念和庆幸,但紧接着这个话题就被她强行终结了,回到了最开始的方向.   “总之,你身上的诸天万道天圣诀,是我结合了自身力量的特点,结合出的一套吸星大法.”   “吸……咳咳咳!”   这么朴实无华的说法,而且她说的貌似还没错.   内功心法作为修行的基本,其实都是有着明确的指向性的,就比如娘亲的功法虽然也有吸收对方力量的能力,但她主打的是一种反击,而且也有配套的攻击灵术跟武技.   再比如回天宗的内功心法,其本身就是以剑道为主的,所有的精进都体现在剑道武技以及对精神之剑,剑境的开发上.   世上所有的内功心法大体上都是这样的,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诸天万道天圣诀却并不是这样的.   虽然它也是一种内功心法,能够辅助自己精进修为,突破修为境界,但它却压根没有配套的武技和灵术,也没有明确的指向性.   简单来说就是,别的功法都是一本写得很有条理的说明书,只要能够理解说明书上写了什么,并且照本宣科地练,但凡有点天赋跟底子,且不说融会贯通,至少能够读懂.   但这个功法直接就是一本日记,正常人谁写日记啊!   ——这本东西上除了标题以外就没有别的字了,全靠个人的天赋跟感悟,还有研究其他的力量得到的信息来往自己的日记本上添字.   她的剑道修为以及对天雷的一部分掌控能力,其实都是这么来的.   听起来这玩意相当的不靠谱,但细究下来倒也并非如此.   跟其他的功法比起来,诸天万道天圣诀由于根本没有限制框架,可以所以做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不像父亲他那样对灵术一窍不通,研究其他派别的灵术甚至可能会让剑心受损,这便是常规功法跟诸天万道天圣诀之间最大的差别.   “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套功法并没有任何限制,你可以用它去研究任何一种力量,一种武技,一种灵术.”女子说着就从自己的精神之海中取出了一把长剑.   一把令人大跌眼镜的长剑.   之所以是大跌眼镜,主要是因为这把长剑压根就不是长剑,而是一把长相外形都很像枪的玩意.   大人,食大便了这是!?   “精神之海的剑意,可以根据这种特点,变成任何你想要变成的玩意,不过这个特点我只是同你一提罢了,你可别没事把精神之海的东西变来变去的,这得花上不少时间.”   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懂……”   “总之,之所以跟你提这个呢,主要是因为,既然这个功法可以集各家多长,甚至连天雷这种不属于你的力量都能运化,自然也能做到另外一件事情.”   “这也是我将这个分身放在这里,我寄希望于后人能够彻底击败天之悼,一切的一切源自的那个原因.”   女子说着,忽然乍起一股清风,这阵风吹拂过宫漪苓的人面庞,将那阵朦胧感一扫而尽,也使得宫漪苓终于能看清对方的面庞.   那是一张跟小左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唯一区别只在于,这张脸上极尽洒脱和悠然,即便她的实力如此高强,却仿佛能够完美的融入这再普通不过的自然风光.   “前辈,你是想让我……”宫漪苓顿了顿,心底已然有了想法,“通过诸天万道天圣诀,来掌握规则的改变之法吗?“   “听起来是不是很离谱哈哈哈哈.”女子轻轻地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其实祈笙之前也觉得我说的这个办法太夸张了,但我觉得这种事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只可惜我自己没办法尝试我的办法了,所以才只能拜托给你们.”   “你叫宫漪苓是吧?”洋洋洒洒地嘟囔了好一会儿之后,女子忽然对着她轻笑了一声,“你应该,不会怕死吧?”   这一声,却不由得让宫漪苓毛骨悚然了起来. 100.死神   改变法则这种事情,光是听起来就已经相当困难了,实际上的做法则更加麻烦.   想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掌握规则的改变方法,这种事情即便是那位女子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因此,宫漪苓现在要掌握的,只是改变死亡的规则.   咳咳,虽然前头加了只是两个字,但真正想要做到这一点,其代价可不止是坐在地上感悟而已.   “首先呢.”   女子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气便被直接抽得一干二净,或者说是氧气被抽了一干二净.   即便是修士,也不可能做到避免某些物理法则,宫大小姐的呼吸立刻就变得急促了起来,一种死亡的威胁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脊背。   心跳加速,思维却开始变得迟缓,一阵又一阵的困意袭来,但这一切却也是警示,警示着她绝对不能就这么睡过去了。   “前辈,这到底是……?”   “都说了,前辈这个说法我可听不惯。”女子轻笑着说道,“而且,如果想要改变死亡的规则,不亲身经历过那种感觉又如何办得到。”   这意思是……先让她死个一遍吗,还有这么玩的吗?   “放心。”那女子这会儿更是笑吟吟地补上了一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你应该感觉得到,当你踏入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到我所创建的世界了,这些威胁只是我送给你的体验,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这位前辈总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要指她于死地,就是这个办法直接地让人欲哭无泪。   “放心少女。”在宫漪苓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女子接下来的话则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至少在这里,我们有的是时间来帮你掌握这个规则。”   然后,宫漪苓死了。   整个过程差不多也就持续了几分钟而已,她一个天魂境的修士就相当蛋疼地死于了窒息。   这科学吗,这很科学,正所谓人被杀就会死……不好意思错了错了,不是这条,应该是人缺氧就会死,她只不过是被迫地体验了一把被人捂住口鼻强制憋死的感觉。   然而,当她失去意识的下一刻,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了万米之高的悬崖边上。   这一次难道是摔死?   “所以说,这样重复一遍遍的死亡真的有用吗?”宫漪苓忍不住对自己身边的女子问道,“难道死多了我就死不了了?”   不过她话都没说完,就被女子一把给推了下去。   在这个空间里,她的任何武技,灵术,包括鬼元之力,天雷之力,还有精神之海中的剑意全都是根本用不出来的。   因此,这一趟跳崖之旅还没有超过半分钟,宫大小姐就跟大地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而且是脸着地的。   再强大的肉身都顶不住这种毫无防护的殉情之旅,宫漪苓都不知道自己当场摔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一瞬间之后,她又站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那倒不是这么个意思。”仍旧出现在她身边的女子开口说道,“死亡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过程,无论是天人五衰还是寿终正寝,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死亡这件事本身是不可抗拒的。”   天空中开始飘下了雪,场地上还刮起了刺骨的寒风。   此处的温度原本就不怎么高,而这会儿更是无止境地往下降,没过多久就已经降到了零下一百多度。   身处在这种环境中,吸入的寒风足以毁掉身体的器官,这种感觉可比窒息要来的煎熬难耐。   “在你成为须臾境之前,死亡这件事会永远的困扰你,即便你现在能窥得生死的规则一二,那也无法帮你脱离这种宿命。”   须臾境……?   快要冻僵的脑子,最后听见的是这么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说法。   这难道就是神尊境之上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境界吗?   不过,还没等到她想问些什么,周围的寒气便直接把她变成了一座冰雕。   短短的几分钟,这死得可真是又快又痛快。   “至于那些天灾厄兽呢,它们本身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而是一种诞生自概念之中的生灵。”   耳边传来声音,宫漪苓看了看自己的周围,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险些把她的眼睛给灼瞎了。   先是冰又是火,这tm玩的是冰火两重天吗?   “天之邪代表着思想,试图掌控所有人的思想,让他们为自己所用,天之孽代表着命运,用命运来奴役信徒,让他们堕入这种操控世间的错觉,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卑微的棋子,而天之悼代表着怯懦,它用来自保的三重空间,它将被自己杀死之人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都是因为它害怕,它软弱,它在避免着自己的死亡。”   “它们生于概念之中,兽形只是它们为了让其他人惧怕他们而幻化出来的样子,因此它们不知死亡为何,你能做的,其实就是赋予天之悼死亡的概念。”   尽管周围的温度相当之高,高到她每吸进一口气,自己的肺就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一样,呼出来的气都不免带上了血气。   但这些话,宫漪苓却听得相当认真。   甚至,她这次赶在自己嗝屁之前,问出了一个其实自己非常想知道的问题。   “那……天之法呢,天之法又是什么?”   “天之法?”女子挑了挑眉毛,侧过身来看了她一眼,“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而且它的身份成迷,即便是我也不清楚它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这个回答倒是让宫漪苓始料未及。   她可没想到,居然连这位上古时期的大能也对天之法的身份不怎么了解,这一位应该算是最了解天灾厄兽之人了吧。   只不过,更多的事情已经不允许她多想了,极高的温度已经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都焚毁,也得亏她之前天天跟自己的经脉拉扯,所以才没有痛得昏厥过去,而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而看着身边逐渐没了气息的姑娘,女子忽然眼神一凛,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东西那般。   “来得倒是很快。”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只可惜,你终将迎来你的死神,又或是你们的死神。” 101.巅峰对决   在钟离恒的视角里,宫漪苓跟钟离玥在靠近那个区域的时候忽然就不见了,包括钟离旭也并没有在这里.   正当钟离恒也打算去看看情况的时候,是小左拉住了她,没再让他往前半步.   这个女子来自昶夜永日,这个组织算是大名鼎鼎的反抗势力,不过他的军队常年都驻扎在边境上,所以从未跟他们有过交锋.   “事到如今,墨王殿下莫非还不信我么?”小左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大体的情况,那位宫姑娘已经与本王提过.”钟离旭说道,“现任的代王同邪魔外道联合,试图架空昶国皇室,是整个昶国的国贼.”   “那些邪魔外道可不止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单纯地掌控昶国,甚至不算他们的目的之一.”   小左看了看这片风和秀丽的山林之景,忍不住喃喃道,“若是让他们得逞了,你眼前的这一切,昶国的这一切,都将会不复存在了.”   这番话,说得钟离恒不由得浑身一怔.   “我昶国将士们也是拿的起刀剑,挽得了弓箭的,怎会任由那些邪魔歪道肆意妄为.”   “有些事情若是能够单凭满腔怒火跟热血就能做到的话,这世上早就不存在什么天灾厄兽了吧.”   一边说着,小左一边转过身来,看向了他们来时的那个洞口.   “可别怪我泼冷水,墨王殿下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对付它们会如何.”   正当钟离恒还在困惑她为何会这么说的时候,心底忽然警铃大作.   什么东西……!   钟离恒立刻把长剑拦在了自己的面前,只见一道寒光眨眼间便划过了他的胸口,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把长剑拦在了胸口,恐怕他现在已经被这股异力给直接撕成两半了.   而一抬头,他却看见那位小左姑娘,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把猩红色的长剑,一剑斩下了那个袭来之物的一部分.   “嗷———!!!”   眼瞅着半截触手一样的东西落地,触手的主人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嚎叫.   它剩下的小半截触手迅速地缩了回去,回到了山洞洞口之处.   此刻,远远地能看见一个白发的男人,站在山洞的洞口,用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   “来了么?”小左甩去了剑上的血迹,对着钟离恒说道,“你身上的护具对它而言几乎等于破烂,若是你不想逃也不想死,那就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挣扎到她们出来为止.”   她用了挣扎,而不是一些激励自己的话语,这点不由得让这位也算是经历过几次战争的墨王皱紧了眉头.   难道说,凭他们两人的实力,也只能做到堪堪自保……不,只能做到艰难地活下去吗?   “这奇怪的触手,究竟是何物?”   “在东湖的湖底,我跟漪苓见到过它们.”小左忽然高声说道,“以下这些只是我临时的猜测,某些不长眼的家伙,是用天之悼的血肉之躯,喂养的它们吧?”   “哦?”寒童子远远地听见了她的猜测,倒是有些兴致地挑了挑眉毛,“你对天之悼相关之事,了解得还挺清楚.”   “过奖过奖.”   话音既落,小左的右手上乍现一道红芒,将那个突然出现在后方的触手直接焚烧到遁了回去.   “用那家伙的残躯来培养太古之物,你们的想法确实大胆.”她继续说道,“此物现在继承了天之悼的一部分力量,可以对附近空间的任何一处发动攻击是么?”   被点中的寒童子倒也不恼,只是有些惋惜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红发女子.   “真是可惜,像你这样的人,性命也到此为止了.”   倏然,周围的空间一阵异动,只见一条巨大的触手从虚空中扒拉了出来,其大小远远超过了一栋屋子,就这么直劈而下.   “轰!!!!!”   巨大的声响随之传来,整个山川都因为这一击而开始振荡,就连溪水都向两岸溅出了十米开外.   “呵.”这一击砸下之后的结果丝毫不令人意外,寒童子的嘴角都开始微微上扬.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一道血红色的划痕出现在了两人原本的地方,而下一刻,那小半条触手就被人丢了出去,一位红发女子衣衫褴褛地从中一跃而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另外半段触手上.   “忒.”小左吐出了一口堵在自己胸口的淤血,冷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死得毫无观赏性吧?”   在她之后,钟离恒也走了出来.   好在有小左的提醒以及小左的直面抵挡,钟离恒还是对着触手用出了自己最强的剑技,硬是配合小左砍掉了对面的一部分,才免去了被这触手直接甩成肉泥的结局.   只不过……他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小左的身上.   方才他看的清清楚楚,小左尽管用长剑劈下了一半的触手,但另外版本触手其实是准确无误地拍在了她的身上.   她所受之伤,明显不像表面上那么轻.   “既然你想死得难受些,那本座倒是能够满足你.”   话音既落,两人周围的空间立刻变得模糊了起来.   “墨王殿下.”小左赶紧说道,“那只怪物的本体不在这里,它之所以能发动攻击应该是这位寒先生暂时成了他的眼睛,你只要牵制住他,这触手便不会打得准,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能.”   “那就……动手!”   生死之间,钟离恒自然是用出了自己的全力,把长剑丢向了远处的寒童子.   这一道投击的威力不俗,倒是把寒童子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正气之剑?”寒童子眼神一凝,那把长剑的路径便乍现茫茫冰雾,这越来越多的冰雾附着在长剑之上,但是立刻就被长剑上的正气给冲散开来.   “冰华·寒舞!”   轻呵一声,冰雾上的灵力愈加强烈,硬是减缓了长剑的人速度.   紧接着,钟离恒的周围开始出现了空间的模糊,只不过一道红芒闪过,那些触手便被小左齐刷刷地全切了下来,落在地上烧成了黑炭. 102.太古造物的威力   战局开始,小左跟钟离恒居然还获得了一些局面上的优势,这吹的响亮的太古造物,似乎也只有名气那么响亮.   不过很快,两人便会知道,这太古造物的身体,怎会真的如同切豆腐一样简单.   又是一番四方的缠斗,两人接连吸引寒童子的注意,已经到了距离他不到百米的地方.   “冰华·碧落寒天!”   巨大的冰霜之阵霎时展开,这次的灵术便不再是只针对某个方向,而是方圆百米之内的全域.   在寒霜之阵中,小左跟钟离恒的速度都大幅度地下降了,而那些触手也在同时出现在了两人的方方面面.   不过.   ——”嗡!!”   黑白之炎忽然出现在少女的赤色剑身上,一股诡异的炎浪霎时席卷四野,把整个大阵的负面效果全都抹除了.   这一切早就在两人的计划之中,因而钟离恒一个大踏步便冲了出去,高举着手中的长剑劈向了毫无防备的寒童子,而小左则带着这股炎浪,对向了四方的?触手.   “唰!”   触手被其根斩断了五条,但是当小左挥到第六条的时候,她的长剑则被触手的表面弹开了.   这种劈到了无比坚硬之物的反馈,甚至让她险些把手中的长剑劈飞出去.   “这是……”   来不及反应,就因为她这一剑的迟钝,她的后背便被一条同样坚硬的触手直接砸在了上头,整个人大吐一口鲜血,被沉重的力道狠狠地砸飞了出去.   眼瞅数根触手已经等候在了她面前.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来回,陷入必死之境的,反而变成了小左.   “叮!”   好在小左这边并不是一个人在独战,钟离恒见势不妙,情急之下只能再将自己的长剑丢了出去,恰好卡在了那些触手的面前。   他自己也随后一步回到了小左的身边,问道,“如何?”   “我身子挺硬的。”小左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焰,“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故意示弱,倒是我大意了。”   “那些触手……”   “最古老的的捕猎者,便是用这种方法来让猎物上当受骗的。”小左说道,“它真正的身体强度极其夸张,我也不知道我怕能不能砍的断,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办法,你牵制他,我来对付触手,能拖多久便是多久。”   听到这里,钟离恒第一次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何是拖?”   拖住他们也就意味着,他们有胜利的办法,只需要撑住一段时间之后,就有人会来帮他们。   但问题是……那人是谁?   无论如何,钟离恒也想不明白,这所谓的助力究竟是何方神圣。   总不可能是消失了的那两个丫头吧?   “别分神了。”小左的这一声立刻把他的胡思乱想给打断了。   眼见数根触手已经出现在了几人的身体周围,不过在这种寒冷之域的影响下,反倒是触手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   “血刃·焱浪!”   小左身上流出来的血液顷刻间变成了火焰,苍白之焰和红色无名之火的结合,竟然一时间让这些触手无法靠近她分毫。   “动手!”   趁着这个机会,钟离恒从赤焰中一跃而出,他身上沾染了些许小左的火焰,因而周围的触手居然也无法近他的身体。   就这样,钟离恒一剑就对着寒童子打了上去,不过寒童子也及时反应了过来,直接从身后召唤出了两根触手,恰好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叮!”这一击劈上去,钟离恒的虎口险些都快震裂了,这触手的确不是自己能够砍断的档次。   只不过,小左的攻击紧随其后而来,在两重火焰的交织下,即便是触手的全力也抵抗不住,被一剑切成了两半。   这个时候,钟离恒见机,再补上自己的致命一击,而长剑却依旧劈在了一块坚冰之上,无法再前进半步。   “你们……!”寒童子被小左展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惊住了片刻,但他没有多想,而是大手一挥,眼见那坚冰反而顺着长剑袭向了近在咫尺的两人,而且整个大阵的威力也进一步地提升,迫使两人的反应速度进一步变慢。   “呵!”情急之下,钟离恒只能拿出了自己的保命之物,一道来自皇室尊字境长辈的随手一击从他胸口的黑玉吊坠迸射而出,这一击不仅将坚冰直接击穿,还让寒童子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翻动双手,硬是让触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借由触手的强度挡下了这道攻击,但是自己也被余波冲了开来。   “你们真的是……冥顽不灵!”寒童子被冲开之后,双眸中立刻闪烁起了几抹凶光,他一边在自己的面前制造出了数道坚冰屏障,一边念动咒语,居然让整个空间都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数条触手开始从他的身后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逐渐蔓延到了整个大山,甚至直接把整个大山全都吞噬进了虚空之中。   这下,小左的脸色终于开始变得有些说不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家伙居然把东湖底下的那个海怪,整一个都拉到了这个空间来.   这玩意的大小直接能填满小半个空间,还没等它的全身都出现在这里,周围的树木,巨石,花草,全在震动中变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废墟.   “这东西……!?”钟离恒并没有见过这玩意的本体究竟是怎样的,当这玩意真正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这种冲击力丝毫不亚于他知道钟离旭在背地里搞事的那会儿.   “这就是我说的太古造物.”小左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然你还真的以为,我只是单纯的怕那几根触手吗?”   眼前的造物,光是触手的大小就是之前那种玩意的十倍乃至数十倍之上,这种体型的妖兽别说见过了,他根本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他居然真的有办法把这玩意转移到这里.”小左皱了皱说到这里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墨王殿下,如果你还有什么遗言的话,其实可以跟我掰扯两句.” 103.荒神剑意   虽然这话只是玩笑话,但那只巨大怪物的真身降临之后,原本就已经很紧张的局面,立刻变成了一边倒的吊打.   触手的攻击脱离了寒童子的双眼去,自然变得又快又准,而且它的触手可大可小,大得让人根本闪不出去,只能硬接,而变小的时候又是从很诡异的角度打出来的,更是令人应接不暇.   仅仅十余分钟之后,两人的身上便已经伤痕累累,而小左因为新伤添旧伤,浑身上下就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那般,看得钟离恒都说不出话来.   这样都还能坚持着继续战斗,这种毅力让身为军将的钟离恒不由得升起了好几分的敬意.   但是,现在的小左也显然快要达到极限了.   她身上的火焰已经开始减弱,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慢了几分.   这一点,不止是钟离恒注意到了,寒童子自然也注意到了.   因此,寒童子自己牵制住了已经快丧失行动力的钟离恒,反而让怪物去着重对付强弩之末的小左.   巨大的触手霎时从四面八方袭来,根根都宛如小山丘那般恐怖,眼瞅着这些触手便要将小左淹没之时,异变陡升.   只见小左身上的焰芒忽然间再攀高峰,熊熊烈火附着在剑身之上,居然将血剑染成了类似于金红色的样子.   “荒神剑意·平四海!”   这从未出现过的剑技上甚至爆发出了无可匹敌的浩然正气,只一剑就将围绕在自己周围的触手尖端全部斩断.   “这……?”突如其来的杀招让寒童子一时愕然,但小左的动作却以来不及他多做反应.   紧随第一击之后的就是第二击.   “荒神剑意·天下局!”   第二势一出,霎时天地失色,唯有剑芒闪耀,这一道斩技所掀起的波澜,甚至将触手的中段都砍了个对穿,而且还造出了一大片的火焰焦土.   “荒神剑意·日耀天轮.”   第三击,小左整个人宛如太阳一般冲向了寒童子,路上虽然依旧遭遇了触手的攻击,但这时候的小左已经几乎突入了无人之境,整个人如同轮盘一样一剑一剑地将所有的触手全都切成了肉糜,只一瞬间便突破了重围.   最后便是.   此刻的小左,距离寒童子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   由于寒童子之前一直在对付钟离恒,压根就没想到这个接近力竭的女子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现在他再想把力量收回来对付小左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几乎只能在自己的跟前临时创造出几面冰盾.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前是她错估了触手的力量,被示弱反将了一军,这个厂子,自然得她自己找回来.   “荒神剑意·灼阳天华!”   长剑的血焰几乎快要盖过太阳的光辉,临时干扰的触手跟寒童子情急之下施展出来的冰盾,全都在这一剑下化为灰烬.   寒童子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碰上这种危机,只能直勾勾地看着那把长剑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脖子,那种灼烧感几乎已经烧到了他的灵魂.   只不过就在这时,小左长剑上的火焰居然消失不见了,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之下,她身体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直至那把长剑,距离寒童子的脖子,只有仅仅一公分的距离.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已经在这时,陷入了昏迷之中.   先是被软化的触手正面击中了胸口,又是被实力不再隐藏的触手直接打在了后背上.   而且方才的缠斗中,也是她一直在动用各种强力武技,几乎是一个人扛起了整个战局.   在几近力竭,身受重伤的最后时刻,她还能施展出如此连贯的武技,一度把触手怪物打到还不了手,险些把寒童子也给斩首了.   这一切早就超过了她的极限,因此即便再可惜,她也挥不动手中的长剑了.   “呵……哈哈哈哈哈!”寒童子先是愣了好一会儿,心底才终于萌生出那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想本座在此地搅动风云,险些负于你这女子之手.”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昶夜永日是吧,凭你们这些凡身,也妄想阻扰神的计谋吗?”   他一运功,面前的女子便被直接冻成了一个大冰块,紧接着被他随便一脚就从高地踹了下去,堕入了由太古造物的诞生而撕裂出来的山谷裂缝之中.   “那么接下来.”他把目光放在了还在苦苦支撑之中的钟离恒身上,已经指挥所有的触手做好了准备.   对付他,自己甚至都不必思考什么,只需要随手一击,便能让他成为太古造物的养料.   “墨王殿下是吧.”寒童子说道,“阁下若是在边境偏安一隅,本座可没兴趣找你的麻烦.”   “不过这样也好,你既然主动靠向了这些人,昶国自然不会拒绝本座亲手将你除掉.”   “哦对了,其实就算昶国拒绝了本座那又如何,你们的性命,原本就如同……蝼蚁一般!”   话音未落,钟离旭整个人都被黑影笼罩在了其中,眼见巨大的触手直直地往他的身上砸了下来.   “嘭!!!”   地动山摇的声音传来,这一次总算是毫无意外.   寒童子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拍了拍太古造物的身子,“做的不错,就这样继续,即便将这里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那个秘密找出来.”   “吼——”   太古造物的吼叫声传遍了整个山林,霎时刮起的狂风席卷四野,这听起来原本是愉悦的呼喊,但是没过多久,这声音却又变得凄厉了起来.   “什么?”   寒童子并不知道这究竟这种异变是什么原因,他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围,明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而下一刻,他的目光中便瞥到了一丝黑气.   这股力量并不是鬼元,也不是魔功所用的魔气,而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识过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从某个地方传了过来,直至越来越浓郁,弥漫在了周围的空气里.   而这股力量的源头,居然真是先前砸中钟离恒的地方,此刻,这股不同寻常的力量甚至已经开始侵蚀太古造物的肉身了. 104.魔主   “这是……何处?”   当钟离玥正准备追上宫漪苓的时候,她却莫名其妙得,闯入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   这里完全不是之前的山林,而是一处浮尸遍野的地方,周围到处都是人类的尸体,妖兽的尸体,还有一些说不上来是什么妖兽,但一定不是人类的尸体.   而且,钟离玥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死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相互争斗而死的,也就是说,这是人族和魔族的战争现场.   “这里……”   “很久很久之前,当魔族跟人族受到了某些存在的挑拨的时候,便是这么跟人族相争的.”   一个声音从钟离玥的身后传来,而当她回过头时,看见的赫然是一位黑发女子.   女子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一头黑发不作任何处理地飘扬在身后,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蕴含着几分别样的深邃.   “虽然后面发生的事情十分复杂,但人魔之间的隔阂是没那么容易瓦解的.”   这是何人……?   在她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此人给她的感觉,居然还有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亲切.   “您……您是……?”   “你所看见的这一幕,是历代魔王同人族征伐的缩影,本座只是他们的继任者罢了.”黑发女子平静地开口道,“夜怜幽.”   夜怜幽,这个陌生的名字,让钟离玥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头……只是她既然说她是历代魔王的后继者,莫非,她是那一位?   “您——”   她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察觉到自己头上的那根簪子,居然放出了一阵紫色的光芒.   它主动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转而落在了夜怜幽摊开的手中,变成了一个水晶骷髅的样子.   “没想到居然还能看见此物.”夜怜幽那张冷若冰霜地面庞上,绽放出了一抹微笑,“真是有趣.”   “这是您的东西吗?”钟离玥忍不住问道,“它帮我掩盖了七八年的身份,今日便物归原主——”   “不必.”夜怜幽摇了摇头,“本座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具化身而已,此物既然在你身上,它便是你的所有之物.”   “多谢夜前辈.”   “无用之事便不提了吧.”夜怜幽将变化为簪子的物件重新戴在钟离玥的头发上之后,开口说道,“你既然是昶生幽傀,而且又找到了此地,也就是说,天之悼即将再出是么?”   钟离玥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反而犹豫了下,自己接下来这番话究竟该不该说出口.   “有什么事情要说便说,你不必在本座这里掩盖想法.”   闻言,钟离玥才把魔族如今的现状告诉给了夜怜幽.   魔族这个说法虽然也有不少妖兽记得,但这片大陆上已经鲜少听闻了.   昶国的先辈为了不让魔族再有崛起的可能,硬是将他们跟妖兽划分在了一起,以自己的种族名字来相称,但就是指口不提魔族这个统称.   在时间面前,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一尘不变,若是昶夜永日最终失败了,那么魔族之名,恐怕这就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是么……”听闻这番话,夜怜幽并没有如同钟离玥想象地那般恼羞成怒或是痛恨惋惜.   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事情,慕幽同我说过.”   “本座跟她都知道天灾厄兽的威胁,但它们能够吸收人们的恐惧而变得愈加不可战胜,不能直接用这种外敌来让分裂已久的人魔拧成一股绳.”   “所以,本座希望用继续彼此同化的方式,来让他们彼此化解一部分仇恨,来获得彼此的认同.”   “那个时候,慕幽便说过,这一切并非如此简单,但我们晋升在即,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更好的对策了.”   听到这里,钟离玥急忙开口道,“这件事不怪您,只因为人族和魔族的混血种的实力是在太过夸张,才引起了某些人类的觊觎——”   她的这番解释,反倒让夜怜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本座可需要这种自我安慰和自我解释么?”   “就算没有这回事,那些人也会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那可是天之孽,只要是能瓦解人族跟魔族之间的关系,他们可不会放弃任何可乘之机。”   “这一次是混血种,下一次呢,他们的手段可永远比你想象到的要多得多。”   “这……”钟离玥有些恼火地说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们,他们怎么还能这么堂而皇之地……”   “小丫头。”夜怜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天灾厄兽是这片大陆的敌人,他们会撕裂任何你所看见的美好之物,若是想要阻止这一切,你需要的是打倒他们的力量。”   “可是我——”钟离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忍不住说道,“除了符箓之外,我什么都做不到。”   “那倒未必。”夜怜幽看向了这片尸山血海,“魔族的力量本源其实并非你们常见的灵力,而是怨力。”   “本座不希望这种会让自己变得冷酷暴虐的力量作为魔族的象征,但非常时期,确实应该使用一切非常的手段。”   “您的意思是……”钟离玥试探性问道,“我也能……使用跟您一样的那份力量?”   “若非如此,你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夜怜幽笑了笑,“但是丫头,你或许不知道,怨力是从已死之物或是腐朽之物上收集的另一种特殊的灵力,它更接近地脉之源却也戛然不同。”   “你若是想要掌握这份力量,心性是最至关重要的,而这,也是我给你的考验。”夜怜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钟离玥的面前划过。   钟离玥一下子还不知道她的意思,但很快,她的双耳便能听见许多声音。   这些声音并非是普通的声音,而是确确实实的嚎叫。   声音中充斥着愤怒,不甘,悲伤,怨怼,各种复杂的情感在她的身上交织,俨然变成了让人一时间根本无法承受的庞大压力,压的钟离玥一时间都喘不过气来.   “承受地住他们的负面情绪,你才能真正的动用本座留下来的力量。” 105.解脱   怨力,这原本是魔族中人与生俱来就能掌控的力量,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已经失去了这种所谓的天赋。   或者正如夜怜幽说的那般,怨力就不应该跟魔族捆绑起来,不能因此而让别人产生了刻板的印象。   只不过……这种暴虐的力量可不能失传了,尤其是在魔族被宵小之徒设计成这样的时候,便不该让他们忘记,曾经的魔族,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但,若是想要完全掌控夜怜幽留下的力量,钟离玥需要跨过的那道门槛可并不轻松。   首先就是要克服承载怨力时需要面对的所有怨力的原生情感,如果被这些情感所淹没,那么怨力便会反客为主,所有的魔族修士在初踏修行之路时都会碰上这个事情,但他们本来就过着可以茹毛饮血的生活,跟钟离玥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此,钟离玥需要克服这些东西的难度,何止普通魔族的百倍。   一瞬间,她好似看见了那位保守秘密的女官,点起无名之火,将秘密连通自己和那么多无辜之人一同埋葬在火海的画面。   变牵连之人该死么,不尽然,但若是为了确保这场火灾的偶然性,让天之孽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这件事起疑心,牵连就必须那么广。   而且这些年来,尽管明面上魔族,或者说被分化后的妖兽一族们并没有受到严重的迫害,但他们在这里过得确实不好。   他们没有可以自己守护的城市,只能分居在城市周围的部落,而且还有人以协助开发为由监管着他们。   魔族可以与人族一同参与到权力体系中,但是相应的也必须献上绝对的忠诚,也得几乎放弃自己的原生部落,同人族的一些家庭联姻。   虽然,它们拥有着可以在昶国通行无阻的权力,实则只是另一种意义中的奴隶,各种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压迫都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   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存在的魔族巨擘们,都已经被人类用计谋骗到了某处,至今都生死未卜。   整片昶国大陆上,之所以昶夜永日能存在尚久,最关键的一点,难道不是民心所向么?   因此,人魔之间的矛盾只需要一个点就能全面爆开,区区因为至关重要的事情而死几个人族之人,这真的又算得了什么么?   而只要钟离玥这么想时,这遍地的死尸却又会告诉她,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们的性命真的是无关紧要之事吗。   这种无谓的争斗,即便是在有心有能之人的牵头下,也无法做到完满吗?   在意识之境中,钟离玥只感觉数不胜数的怨魂在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他们的怒意不断地影响着自己的想法。   这一切,对于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姑娘来说,是否过于沉重了呢?   一旁的夜怜幽看着浑身上下都被黑气所笼罩的少女,目光中微微闪了闪。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个傻瓜一样,能独自背负那么多事情行至千万遍,或许,她这个做长辈的,应该出手驯服一下这些不听话的东西。   然而,就在夜怜幽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听闻黑气笼罩之中的少女,忽然轻哼了一声。   “你们以为,没人比你们更加愤怒,更加悲伤,更加忧心忡忡,患得患失吗?”   钟离玥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对着意识之境的那些怨魂,也对着这满地的尸骸说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毫无意义的事情。”   “人族也好,魔族也好,彼此不理解也好,互有仇恨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们的努力,所有人都听得到,看得见。”   “你们所在乎的人,要守护的人会为了你们的胜利而欢呼,会为了你们的壮烈而悲怆,他们只是希望能在这里活下去,而你们就是他们能够坚持下去的希望。”   “人和魔之间的征伐我不明白,我不理解所有子民为何不能友好相处,但我尊重你们每个人在这里流出的每一滴血,因为这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你们在为了更多同胞的富足生活努力,夜前辈和另外一位前辈在为了你们不用流血而努力,时至今日,也还有昶夜永日的诸位,也还有——”   说道这里,那天在河边的谈话似乎历历在目。   栗发女孩轻摇着双腿,侧转过头来,眼中是不带一丝多余情感的真诚。   “我会帮你的。”   “——也还有,漪苓也同样在努力。”   钟离玥将手轻轻地放在了胸前,嘴角也不由得附上了几分笑意。   “所以……我不允许你们认为相争是在空耗你们的生命,未来无论变成如何,全都是在诸位的努力下变成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那些不断输出着自己负面情绪的黑气,如同涟漪那般将平静扩散了开来,包括精神之海那些抓住了自己的手,也慢慢地松了开来。   这种转变,放在夜怜幽的眼中,完完全全就是惊艳。   这丫头小小年纪,却对这些事情看得如此透彻,称一声天才并不为过。   这样一来,自己倒是也能放下来心来了。   “而现在。”钟离玥重新站稳了脚跟,蜷缩的身体慢慢的直起了腰板,眼中更是点燃了一抹黑色火焰,身后还隐隐出现了一个高大骷髅的黑影。   “我也需要为此而努力,而付出一切,你们愿意……把力量借给我吗?”   ——   ——   太古造物何等古老之躯,它的身躯之坚硬,只要是正常的全力,连自己都很难伤之分毫。   之前那个红头发的女子已经让人非常意外了,而眼前这一幕,更是让寒童子根本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这股不祥的黑色气息,这股气息已经不是让他疑惑这么简单了,巨大的触手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居然开始崩坏,腐化,这一幕到底是……   很快,巨大的触手便被黑气完全瓦解,而站在黑气中间的钟离恒,基本上就是毫发无伤。   “你!”寒童子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你究竟是何人?”   但其实吧,钟离恒自己也没整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已经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但这触手压根就没有踩到他身上。 106.寒童子的全力   “鬼王月咏·天昼短歌!”   一声娇嗔之后,之间一股弥天的黑气涌来,眨眼片刻,只见那些黑气奏出了曼妙的音符,将那些触手团团围住。   这些黑气仿佛是太古造物的克星,这只太古造物根本无法抵抗分毫,而且还被这种仿佛催眠一般的声音所蛊惑,甚至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可恶——!”为了不让这只太古造物莫名其妙地败倒在这种攻击下,寒童子情急之下,只能取出了一把利器,一剑**了太古造物的身体里。   常规的攻击确实不能伤他们分毫,但他手中的这把剑乃是上座的信物,是由天之孽的鳞甲所制自然能够打穿他们的肉身。   受到了这种攻击,那只太古造物立刻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声,并且也主动地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它还没反应过来为何这个一直待自己很好的人类会突然攻击自己,身体上的异变便先让它开始不安起来.   确实,常规的力量并不能伤它分毫,但问题是,这股黑气并没有直接伤害到自己的肉身,而是加速了自己肉身的老化腐朽.   太古造物并非极其长寿,只是它们的老化速度相当之慢,这黑气把老化速度直接翻了个几百倍,那能不夸张吗.   “现在离开这里.”   之前那个声音的主人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到了钟离恒的身边,双眸中是趋近于坚韧不拔的神采,还隐隐散发着紫色的微光.   “否则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说话的女子,一头黑发似乎染上了些深紫色,她的长裙还变成了黑色和紫色的混搭风,跟原本大红大白的形象完全就是大相径庭.   而且,她现在的气息毫无疑问妖兽……不,或者说是魔族,朦胧的黑气环绕在她的身体周围,展现出一种诡谲而又强大的感觉.   “你……?”寒童子见到她这副样子,十分困惑地皱起了眉头,“钟离玥,你居然是昶生幽傀?”   “很意外是么.”钟离玥取出了几张护身的符箓放在了钟离恒的手里,平静地开口说道,“你们费尽心思要找的昶生幽傀,一直都在你们的附近.”   寒童子打量了几眼钟离玥,确认了她正是那位公主殿下之后,他的讶异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本座倒是没想到,昶生幽傀居然会是钟离家之人,不过.”   他大手一挥,狠绝之音既响,“你也跟他一起去死吧!”   寒冰之阵再起,冰霜灵力眨眼扩散到了千米之外的地方,而且在大阵之中还卷起了迷人眼睛的暴风雪.   “唰!”   寒风之中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能听见触手甩过空气时的那种声音.   这俨然是最危险的时候,钟离恒下意识地就想提醒钟离玥对方那种极尽诡异的动作.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钟离玥的右手上便出现了一抹黑团之气.   下一刻,这团黑气便演化成了长枪的样子,直接射向了风暴中的某一处.   只听得一声闷响,这道黑气正好击中了告诉运动中的触手.   这还不是偶然而已,下来黑气的每一次防守反击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运动的触手,甚至还能在触手出手之前就判断到了它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就算是刚觉醒了血脉天赋,这种堪比小左的速度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事情的?   当然,这个原因只有钟离玥自己才知道.   这份力量并不是属于她自己的,而是夜怜幽在这里的化身和她的血脉本身产生了共鸣,这也就是只有昶生幽傀才能获得这份秘藏的原因.   她一个战斗经验几乎为0,反应速度也远远不如一个归元期修士的入门修士,想要在这种战局中站稳脚稳脚跟,需要的自然是脑子.   她已经察觉到这只巨兽的速度并不是自己反应得过来的,但自己的感官能够延伸到黑气弥漫的每一处.   因此,之前针对巨兽的攻击只是自己的后手,目的是为了把自己的感官延伸到巨兽得身上,现在恰好就用上了.   “可恶……”寒童子眼见太古造物根本没办法突破那丫头的防御,而且这股不妙的黑气也越来越让他深感烦躁.   渐渐的,他不由得回想起之前被宫漪苓摆了一道的经历.   各种出人意料的情况接二连三地袭来,先是在东湖别院的宫漪苓,而后再是险些把自己斩首的小左,现在又是能跟太古造物僵持不下的钟离玥……   “一个一个的!”   一股相当烦躁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涌现出来,让他的面孔都变得狰狞,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如同野兽一般的凶光.   “为何你们不愿意……就这样去死呢!?”   怒吼声中,寒童子的身上爆发出一道冲天的蓝色极芒,极其恐怖的气势向四面八方袭卷开来,甚至让钟离玥跟钟离恒两人险些站不稳脚跟.   受到了冲击的也不止是他们俩,明明是最好的攻击时刻,但这只太古造物也被吓得浑身哆嗦,根本没有进攻的想法.   在此等狂风萧瑟之时,钟离玥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赫然看见眼前的寒童子,居然从断手处长出了一只巨大的手臂,这只手臂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了好几倍,而且从外形上来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人类手臂.   “这是……”钟离玥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人类怎会长出这种手臂……”   “他们投身于天之孽的座下,而且看这人一直都是自称本座,他的身份必然不低.”钟离恒说道,“本王虽然不了解天之孽,但这种灾厄之物,总归会给予自己的眷族一些助力吧.”   “哈——”听闻到钟离恒的猜测,寒童子用那只人族之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开始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你们猜的没错!”他的声音听上去都变得浑厚了许多,“这便是首座大人给予我的,那位大人的力量.”   “能见到这位大人的能力,便是你们的荣幸了.”大手种种地砸在了地上,一时间遍引起了一阵山川震荡,“现在,该换本座了.” 107.连霜天   “本王可不知道你到底在炫耀什么.”   在他的狂笑声中,如此鄙夷的嘲弄便显的格外刺耳.   经过短时间的运功休整再加上几枚丹药下肚,钟离恒也重新获得了战斗的资本.   他双手握紧了长剑,眼中尽是讥讽的神色,“你现在这副样子,可还有半点为人的尊严么?”   “你说——什么!?”   “对厄兽卑躬屈膝,还变成了这副样子,本王可不知道这种行为究竟……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   一字一句敲打在寒童子的心上,这些原本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的话在现在听来,却显得额外刺耳.   这个家伙懂什么,明明服侍那些大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那么多人甚至连靠近那位大人的资格都没有,这人为什么敢如此大放厥词——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啊!   “吼!!!”   在他的言语讥讽下,寒童子的力量更加肆无忌惮地爆发开来,这看起来像是主动找死的操作,却藏着最关键的生机。   那便是那些触手,彻底退了开来。   “果然如此。”钟离恒冷笑了一声,“这只巨兽惧怕他身上的寒气以及来自天灾厄兽的气息,这家伙这般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份力量,那只异兽自然不会再有威胁。”   “玥姑娘。”他尽管知道眼前的钟离玥并非他所认识的那个钟离玥,但救命之恩再加上两人同属一个阵营,他还是愿意用这个名字称呼她,“你觉得我们两人对付他,胜算有几分?”   钟离玥感受了下自己体内的力量——她才刚刚唤醒了这种血脉链接,如果再给她更多的时间,她应该可以掌握更多,但是现在……   “两成。”   以击杀对面为目标的可能,最多只有一到二成。   要问原因,这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尊字境,但具体到底是天尊境还是圣尊境,只凭他们可看不出来。   而他俩一个天魂境大圆满,仅仅依靠长剑上的浩然正气撑到现在的钟离恒,再加上勉强可以算作仙府境大成的自己。   这种组合,给两成已经是把各种千奇百怪的可能都算进去了,真要往严了给,那妥妥的就是一成都不到。   “那位小左姑娘之前说过。”钟离恒闻言,转过身来看向了寒童子,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只要拖下去就有胜算。”   “她应该不会平白无故说这句话,所以——”   话音既落,钟离恒便直接冲了上去。   那身伪装在半空中消散,露出这位墨王殿下的英俊面庞以及那一身华丽而又深邃的黑甲。   “呵!”一声重呵,墨王的长剑便重重地劈在了寒童子创造出的冰晶上,霎时引起冰雾和冰屑的爆散。   “尔等凡人!”寒童子挥舞着巨大的手爪,光是如此便已经卷起庞大的风势,令人难以招架。   只不过,一股黑气迅速的在手爪的面前凝结,居然在短时间内也形成了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魔爪,直接对着寒童子的手爪就是一挡。   原本钟离玥只是想要借此拖延片刻,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攻击居然跟寒童子的攻击僵持住了,而且那个巨爪居然还有点退缩的迹象。   是的,这两者的力量分明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它是在惧怕自己……但是为什么?   不过现在可来不及她多想。   差不多在同时,钟离恒借着冰雾的掩护,已经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巨爪的交汇。   他的目标相当简单明确,那便是一击制胜。   趁着寒童子身体莫名僵硬的时刻,他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寒童子的身边,手中的长剑自冰雾之中脱离,几乎不给分毫反应便劈向了寒童子的脖颈。   这一次,钟离恒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但他的长剑在触碰到寒童子的脖颈时,却赶到了异常的坚硬。   “糟糕!”   他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妙,但与此同时,数根冰刺便从地底升了出来,尽管钟离恒已经反应地足够快了,他的左肩和腹部也遭到了冰柱的当场贯穿。   若不是身上这层铠甲,刚才的冲击……足以炸掉他的整个左臂和腹部。   “墨皇兄!”   “无事。”   钟离恒连退了数步,在黑气的掩护下终于逃回到了安全的位置。   用经脉之灵暂且封锁住自己的伤口之后,钟离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家伙的身体,本王竟砍不动。”   “并不单纯是这样。”钟离玥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灵力在流动,方才是那股灵力完全集中在了脖颈,所以你才无法伤他分毫。”   “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钟离恒问道,“那股力量的运动速度很快吗?”   钟离玥的双眸变得愈发深邃,她似乎能看见那股莫名其妙出现的力量,在体内运动的速度几乎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很快,一处攻击他肯定可以反应得过来。”   一边说着,钟离玥一边分出了几把黑色的长枪直击寒童子的面门——这自然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但这也让钟离玥看出了几分门道,“墨皇兄,你的剑能让他心生芥蒂,所以他一定会动用那份力量去阻挡。”   “如果有两个人同时发动进攻的话,说不定有效。”   没错,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但现在放在两人面前的问题是,谁能充当那第二个人?   话语间,寒童子似乎克服了那种莫名出现的恐惧,他的手爪上开始散发出诡异的蓝白色光芒,在这般微光的直射下,怨力所凝结的黑手也逐渐支撑不住了。   “不行……”钟离玥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那只巨爪,体内的怨力开始翻江倒海,气血的翻涌甚至让她不由得喉头一天,嘴角渗出了鲜血。   那只巨爪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对付一个未知的危机了。   而就在这时,钟离玥却冷不丁地看见了,两只巨手的交汇处,隐隐地闪烁起了几抹红芒。   等等……这个难道是——!   “墨皇兄,对着它的脖颈,再来一次你的武技!”   钟离恒闻言不由得愣了愣,但他也明白情况已经相当危险,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和坐以待毙没有半点区别。   如此……那边再赌上一赌!   钟离恒提气凝神,右手上瞬间青筋暴起,而下一刻,万钧之力被施加在了手中的长剑上,他用力的向前一挥,光是破空声便撕裂了周围的风暴。   寒童子的目光微闪,体内那股护身之力便转移到了自己的脖颈前面。   毫无疑问,这种攻击多来多少次都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这浩然正气确实有些麻烦,得想个办法先把这家伙除——   倏然,他只看见赤色的炎浪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庞中,而那激炎喷射的方向,竟然是自己的前方。   这——这是?   “荒神剑意·连霜天!” 108.天之悼,降临   在一片冰雾之中,乍现的灼热炎浪宛如太阳那般灼烈.   这炎浪点燃了周围能点燃的一切,甚至将那难以被击穿的坚冰也彻底蒸成了一片白雾.   下一刻,殷红的鲜血迸射开来,并且也被这灼炎所点燃,爆发出猩红色的焰芒.   “什么……”   寒童子一下子愣住了.   直到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看见这天和地莫名其妙地发生了颠倒——不只是天和地,就连所有的景色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这是……为何……?”   当他的头颅落在地上的时候,他还在困惑,他的头颅为何会被人斩落,为何他甚至都没怎么动用那份大人的力量,自己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究竟是……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斩断了他的脖子——   “嘭!”   重重的一脚踩下,寒童子的头颅立刻爆炸开来,而那只脚的主人,竟然是浑身浴血的小左.   “呼——”   终于完成了这次不可思议的刺杀后,小左终于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天之孽的上座,打起来还真他娘的麻烦.”   “阁下原来没事?”钟离恒有些惊讶地打量了她一眼,“本王还以为刚刚的攻击……”   “人老了,没有年轻人那么有活力了.”小左随意地摆了摆手,“还好这老兄脑子有点问题,刚刚他要是下死手,我这条命就直接交代了.”   “不过说起来……”   说到这里,小左转过身来看了看钟离玥,“丫头,那位魔主,已经将力量继给你了是吧.”   “嗯.”   “我说他怎么变成了这德行反倒变得墨迹了.”小左抱着胸冷笑了一声,“如果他一边依靠那只太古造物,一边依靠自己原本的功体,我们反倒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闻言,钟离玥不由得一愣.   她确实是发现了,要不然那只巨爪也不可能出现之后什么事都没干,白瞎了这玩意的逼格.   “所以为何……那股力量似乎惧怕我?”   “它怕的不是你.”小左指着钟离玥的黑气说道,“天之孽早前败于林慕幽跟夜怜幽之手,所以它怕的,自然是你身上的这种怨力.”   话音既落,随着那家伙剩下半边身子摔在了地上,那只巨爪反而剧烈的运动了起来.   它主动从寒童子的尸体上挣脱开来,血肉开始重组,转而化作了一个类人的模样.   “吾,并不惧怕——任何人!”   那个人形之躯怒不可遏地嘶吼道,仿佛想要将小左的话全盘否定那般.   “是么?”小左随意地摊了摊手,“就当是本小姐冤枉了你,不过天之孽先生,本小姐还是觉得,以你的智商,你也别选这些侍从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本挺靓一公子爷整成这副德行,跟你学的吧.”   这句**裸的嘲讽那简直要把天之孽给贬到地里去.   但这一次,天之孽的化身却只是气急败坏地说了一个“汝”字之后便没了下文.   紧接着,它忽然冷笑了起来,“人类本就如此愚钝,所以尔等并没有存在于此地的价值!”   “不过今日,也不能算你们赢了,你们之中偶尔还是有几个人能够得到吾之器重.”   “准备好,迎接毁灭的姿态吧,人类.”   这絮絮叨叨听得几人一阵恼火,小左甚至直接挥剑砍了过去.   但她这一剑却落到了空处,只见天之孽的化身已经回到了那只太古造物的触手中,而那只太古造物也根本没有理会众人,而是遁入了它的空间之中.   “他这是想跑?”钟离恒皱着眉头问道.   “不……”小左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家伙话里的意思.   真正的威胁,或者说此处的遗迹真的要对付的东西,现在才恰好出现罢了.   “那家伙,天之悼,应该——”   ——   ——   “我回来啦!!!”   另一边,正当春涟来来回回地在屋子里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的时候,房间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声.   原本听见有女声响起来的时候,春涟还眼前一亮了那么一下,只可惜来的人并不是宫漪苓,而是玄菱灵.   “玄姐姐?”   “呼,累死我了!”玄菱灵眼瞅着桌上的水,也不管是谁的就往嘴里灌,灌完之后还忍不住说着自己干的光荣事迹.   “我连续使用了几十次短途的空间跳跃才终于到了外头,带着那些踏云驹就跳跃回了永辉城,把东西给他们之后又又又又跳了几十次回来给你们报信.”   “原来我这么牛逼,我之前都不知道.”   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之后,却并没有听见有人给她搭话,这才发现,这里居然只剩下春涟一个她还熟的人,以及一地的老弱病残.   “她们呢?”   “去救人了.”春涟老老实实地嘀咕道,“其实春涟也想去,但是少宫主不让.”   “救人了?”玄菱灵有些不爽地挠了挠头,“有这好玩的事居然都不等我,他们上哪救人去了?”   而正当春涟准备开口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去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荡,震得玄菱灵险些都没站稳,杯中还剩下的水直接撒了自己一身.   “发生什么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立刻快步走到了窗边上,看向了窗外.   此刻,只见东湖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约有百丈高的巨型怪物.   怪物的整个身体都被湖上暴涨的雾气所笼罩,所以在场之人只能看得见那只怪物极其模糊的轮廓.   但仅仅是这种朦胧感,就已经给了在场之人难以料想的压迫.   “无死即无生.”   男子平静地落在了怪物的头顶,而在他手中的,是一颗头颅,花家家主花绮臻的头颅.   头颅上的鲜血滴在怪物的头上,顷刻间便渗入了其中.   “以幻驭之法来操控天之悼的头颅,让它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封印之中,从而躲在最终层空间中永不再出,这种方法倒是有趣.”   林别旡说着,将花绮臻的头颅抛出了一个华丽的弧线,头颅滚落在怪物的皮肉上,也被瞬间吞噬殆尽.   “那便让本座见识见识,被如此之法封印的天之悼,究竟有几分本事.” 109.感悟   “我等即为悲天之仆.”   话音未落,在林别旡的脚下诞生了一个烙印进怪物血肉之中的阵法.   这种古阵式出现过的年代距离现在基本上不少于数万年,原本就是各类功法最原始的表达方式,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化,才变成了如今这种灵力体系。   “遥望天川,品茗地焱,故,百兽皆由吾命,百鬼令行禁止。”   在他的言语中,地上的阵法中开始流动着鲜血,那是方才被吞噬了的花绮臻的血肉。   “现,吾将命你,品尝这盛世之血,品尝这人世之骨,醒来吧,天灾厄兽天之悼·宵小之辈。”   这声之后,巨大的怪物开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哀鸣和嘶吼,巨大的身子挥动着几条街那么长的长鞭,一甩出去便是激起湖水倒灌,砸烂周围的所有房屋。   以及,人命。   ——   ——   “嗡——”   在这个绝对不会**扰的空间内,第一次,桌子上的茶水水面,开始呈现出轻沸的感觉。   这会儿,宫大小姐其实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死亡,从最开始的每一次都能让自己疼个半死,吓到神经衰弱,到现在她已经几乎可以坦然地面对每一次死亡。   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给这些千奇百怪的死法整一个舒适度的排行,其中最最最最最舒服的自然就是最开始那个窒息。   虽说是窒息,但这并非是不让呼吸,而是没有氧气,死得那叫一个安逸。   咳咳咳,也别怪她会整这种花活,主要是这每分钟死一次的体验,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应有尽有,死多了之后难免会有些精神变态——啊呸。   是笑对生活。   而渐渐的,她也开始尝试去体味这种感觉。   将死之际,仿佛周围的时间全都放慢了数千倍,她看着雨点一滴一滴停顿在空中,看着火焰的焰芒彼此停顿,呈现出绚烂的花海。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那些人事不断交织成一张张明暗相间的图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走马灯了吧。   而看着这些过往的一切,心底交织着的遗憾和不甘,期许和渴望,这些情感从最开始填满她的心,到后来一点一点成为某种体悟,她似乎能感受到,那种玄妙的感觉,开始在她的心底慢慢酝酿。   对于规则的掌控本就是一件玄乎其玄之事,多少尊字境的大能穷极一生都未必能窥得门槛,却不曾想这种事情,居然只让一个天魂境的小修士做到了。   “天之悼复活了。”   这一次走马灯结束之后,宫大小姐并没有进入到下一个循环,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女子的对面。   “这么快?”宫漪苓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而且他们哪来的办法复生那家伙。”   “人死了并不是最终的结局。”女子把玩着面前的茶杯,平静地开口道,“况且,其实我当初给天之悼设下的陷阱并不难破除。”   “那家伙喜欢藏在自己的龟壳里,那我就让它一辈子都别想出来,只要它龟缩在那个地方,就会断绝和外界的所有感知,就算它在外有眷族也联系不上它,只能创造一些仿它的个体罢了,不足为惧。”   一边说着,她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个封印比起那些外部的封印都要牢靠许多,几万年过去,想必其他的天灾厄兽都有在各种地方闹出不小的动静,但那家伙,一直都很安分吧?”   这说的倒也是,几万年过去了,天之孽的仆从背地里不知道已经发展出了多少下线,他们甚至还直接控制了一整个四怀国,所有的阴谋也都有他们的影子。   天之邪也在后世再出过一次,所幸那会儿的天之邪实力下降不少,还被天才兄妹摆了一道,但即便是这样也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而天之悼,如果没有天之孽的帮助,它甚至连属于自己的眷族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破除的办法是……?”   “我用驭兽之法强迫它相信一旦它踏出自保的小空间,它就会感受到万度的烈焰灼烧着它的一切,即便烧不死它也能让它生不如死。”女子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当然,只要有人再用同样的办法告诉它这只是个骗人的鬼话,它估计就会出来了。”   “不过,这种术法的影响是由浅至深的,距离它完全降临到天之孽他们给它创造的容器里,应该还得花上不少的时间,在那之前,它的力量就是不完整的。”   宫漪苓连忙问道,“容器指的是?”   “应该是叫做,太古造物吧,那是一种还没进化过的古老生物。”女子大约给她比了个外形,总之就是一坨很奇怪的东西,“因为没有经过分化跟进化,所以它们的肉体是一大坨分不清脑袋跟身体的东西,四肢是类似于章鱼触手一样的玩意。”   啊这个东西!   听起来就很耳熟啊,这不就是那个东湖里头,她跟小左见到过的那个大块头吗。   原来这玩意就是容器,而且还有俩——可能还不止俩。   “看样子确实是有。”女子看宫漪苓的表情就明白了过来,“天之悼现在只剩个不死的脑袋,哦还有一个类似于心脏的玩意,它想要借助容器恢复到极盛的时候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漪苓,你还能死大概两千次。”   喂喂喂……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这话其实是没错啦,但是这种说法总归让人相当的别扭。   “真有那么多吗?”宫漪苓还是免不了担心外头的那些人。   天灾厄兽的诞生再加上天之孽那些人,外头的朋友们所要面对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你放心。”女子笑了笑说道,“外头的其他人不好说,但跟你进来的那个丫头,现在应该已经获得祈笙的力量了,至于我的另外一个化身……”   “小左么?”   “嗯。”女子点了点头,“只要有那家伙在,事情就不会变的太糟糕,接下来你便管好自己就行了。”   “这样。”宫漪苓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给自己也灌了一口,“那我再去死个两千遍,等我好消息。” 110.打团啦   “这……到底是嘛玩意?”   飞到了空中的玄菱灵看着下面的庞然大物,嘴巴张的足够塞得下一个苹果.   身为龙族,她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世上还存在着这么庞大的巨兽,而且此兽身上的血脉压迫居然能让自己这个至高无上的龙族血统也产生几分动摇.   “这是不是就是少宫主说的……天之悼?”骑在龙头上的春涟忍不住猜测道,“春涟只能想到这个了.”   “天之悼……”   这个名字玄菱灵听起来倒是耳熟.   她对什么异兽了解得并不是很清楚,但天灾厄兽其名,玄菱灵自然听说过.   这些可都是曾经祸乱大陆的灾厄之物,它们的出现便意味着无尽的毁灭,再美好的东西都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而得知了眼前之物极有可能就是天之悼的时候,玄菱灵立刻被激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她可是巨龙,可曾惧怕过区区灾祸.   “先让本小姐来会一会,你到底是什么灾祸!”   “啊啊啊啊玄姐姐!”   在春涟的惊叫声中,玄菱灵直接冲着天之悼便飞了过去.   巨龙的庞大身体在如此巨物面前都像是九牛一毛,但当这身体所化的白光撞向巨物的时候,那么大的远古造物也还是后退了半步.   “诶?”   在玄菱灵头顶上的春涟体验了这么一把冲刺,而正面冲击的时候她的身体外围出现了一层保护罩一样的东西,保她不会受到半分影响.   先前的慌乱过去之后,春涟立刻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玄姐姐就是这样,撞翻它,撞翻这个丑八怪!”   一边说着,春涟手上也并非是毫无动作,她迅速甩动着符箓打在了怪物的身上,用来分散她的注意力,而真正的主攻还是落在玄菱灵身上.   “好样的,看我给他来个大的!”   玄菱灵笑着吸了吸鼻子,紧接着便对着怪物吐出了一口龙息.   溟龙虽然擅长的是空间灵术,但这并不代表它们就不会真龙的招牌龙息.   而玄菱灵的龙息颜色是类似于青白色的带着空间之力的火焰,这种龙息似乎是歪打正着,不止在巨兽的表面造成了杀伤,连带着还打进了巨兽的第二重空间,让这只巨兽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有效果有效果,玄姐姐加油!”   春涟见状忍不住大声欢呼道,但这个激动之情还没过去几分,她的面前便闪过一道黑影.   下一刻,玄菱灵的身体就被直接抽飞了出去,鲜血如同飞蝶一般四散开来,而龙息也随之戛然而止.   “这……”春涟不由得一愣,她此刻根本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她看见了,玄菱灵的巨大龙身上,居然出现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玄菱灵,则直接被打得暂时昏了过去.   方才那道黑影……难道是那只巨兽的攻击吗?   就连玄姐姐应该都没反应过来,这速度到底快到了什么程度?!   这还没完,那道黑影轻而易举地击倒了玄菱灵之后,紧接着便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春涟情急之下丢出的防御符箓甚至都没办法阻挡对方一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影距离两人越来越近.   而下一瞬——“荒神剑意·飞阳凌天.”   一道炎浪一闪而过,眼见巨大的触手被这道斩击直接劈成了两段.   趁着有人挡了一手的空隙,玄菱灵也总算从昏迷状态中回过神来,赶紧带着春涟远离了这只巨兽.   “啧.”回到了岸边的玄菱灵重新变回了人形,那条伤疤在她的脖颈处还能看见,而且她的衣服也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   “你的空间之力虽然能伤得它,但它可不是寻常之兽.”这会儿出现在玄菱灵身边的,正是从地下赶忙赶上来的三人.   小左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玄菱灵一颗用来疗愈伤势的丹药,“天之悼的全盛状态,圣尊境以下的修士甚至连参与讨伐的资格都没有,天尊境的修士被秒杀起来可比喝水吃饭还简单.”   “虽然它现在还没有达到那个状态,却也不是你能独自对付的.”   “唔……”   玄菱灵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跟苦头,心底满满的都是恼意,要不是真打不过,她可咽不下这口气,只能鼓着嘴发出了极为不爽的声音.   “别郁闷了.”小左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现在只有你能真的伤到他,到时候有的机会撒气.”   “我可是会当真的!”   “也由不得你当不当真.”小左这么话说完,便准备喊钟离玥先跟她打一会儿配合.   谁知道,钟离玥这会儿已经不在小左的边上,而是走到了一个同样瞪着眼睛看着她的女子面前.   直到这会儿,钟离恒还是忍不住打量了这俩人几眼,现在来看,这春涟的外貌跟钟离玥之前的样子,不能说十有八九,也只能说一摸一样了.   面对一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钟离玥其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小春涟这会儿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问道,“那个……你是我的鬼吗?”   不得不说,钟离玥现在这个造型,让人心生不解也是难免的.   她浑身上下都弥漫着黑气,她的力量还是会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怨力,在加上仅在细节处有那么一点轻微变化的面庞.   ——她应该就是宫姑娘说的那个惊喜吧,货真价实的昶国公主,真正的钟离玥.   钟离玥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姑娘此前莫非见过鬼?”   “诶,没有诶……而且鬼好像也没出现得那么明目张胆来着.”春涟忍不住摸着下巴嘀咕道.   不是,丫头,这个问题的关键难道不应该是——你都还没死,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你的鬼啊.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春涟自己倒是忽然想明白了.   “那春涟知道了,你一定是春涟的双胞胎姐姐!”   “啊……?”这个思维跳跃得着实令人汗颜,钟离玥当场愣在了原地.   “难道不是么?”春涟见她这个反应,便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春涟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有个家人了来着……” 111.默契配合   其实别看春涟一直以来都是迷迷糊糊大大咧咧的模样,有些事情她只是缄口不言,而并不代表她不在乎.   跟秋水不一样,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梨华宫的,来了之后她也从没有向宫沐芷问起过.   虽说梨华宫之人待她都挺好的,尤其是宫主跟少宫主几乎就可以算作是她的亲人.   但当裴娘跟秋水能重逢,当她了解到白尧王朝的一系列变故,也可以归结为姐妹情深的时候,这丫头又怎会完全不在乎,自己那不知道还是否在世的亲人.   因此当她看见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钟离玥时,那种久违的感觉自然而然就被唤醒了.   ——难不成……自己也有亲姐姐么,那是不是还有娘亲,爹,是不是还有其他亲人也尚在人世……   “你……”希望的诞生和破灭都在一瞬间,春涟眨巴着眼睛,纯净的眼眸中倒影着钟离玥的身影,以及一抹难以移开目光的神采.   “你真的……不是我的姐姐吗?”   这个问题,让钟离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吧,别看诺大一个钟离王室,这些年她被关在钟离旭给她建的庭院里的这段时间里,老一辈的王公贵族基本上已经死得干干净净.   包括钟离玥这个身份的母妃,也在几年前就染病去世了.   除去那些同父异母的皇子公主,和压根没有三代以内直系关系的远方亲戚,她也没有什么近亲了.   而对于她本身来说,昶生幽傀说不定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也没有任何亲人可言.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但是……”   钟离玥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微笑着拍了拍春涟的肩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姐姐.”   闻言,春涟忍不住抓住了钟离玥的手腕,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这一幕让原本打算认亲的钟离恒硬是停住了脚步.   不为别的,他单纯是觉得,自己这时候加入其中认一个真亲戚,貌似显得有些多余.   反正这丫头就是儿时的玥儿这点基本上是确认了,那倒也不急于一时了吧.   “好了.”   小左一直等到她们俩商量出了个结果来才打断了她们.   “现在可不是聊家常的时候.”   话语间,那只疑似天之悼的天灾厄兽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看它前进的方向,似乎正是那魔族的皇宫,但可能是因为体型过于庞大的缘故,它的移动速度出奇地拉垮,老半天才动了一点点的距离.   “它这是想……?”   小左皱了皱眉头说道,“距离它完全觉醒还要一段时间,它应该是本能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会威胁到它的完全觉醒.”   “所以即便是在这个状态下,也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而那边……就只有一个人还没出来——除去某个早就被他们所有人都给无视的人.   想到这里,小左立刻转过身来说道,“墨王殿下,你把八个家族还有行动能力的人全拉去疏散民众,他们应该会听你的话.”   “小春涟,你也去帮忙,用短途传送阵至少把他们都送出城.”   “至于公主殿下跟玄姑娘,我们三个来对付这个家伙.”   以众人现在的实力和身份,这确实是最合理的安排。   ——   ——   “荒神剑意·平四海!”   一道赤红的身影划过,那些大小不一的触手便轰然炸裂开来,那些红色的焰芒顷刻间点燃了连绵不绝的雾气,将整个东湖区域都笼罩在了宛如夕阳西照时的那种光幕中。   “吼!!!”   怒吼之声传来,那些触手几乎在断掉的瞬间便恢复如初,而且还能对着四处乱窜的小左发动反击。   巨大的触手拍打在水面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而小左本人就在这些巨浪之间穿梭,待到合适的时机,立刻便是反手一扬。   “荒神剑意·连霜天!”   这一式的穿透力极其夸张,一剑劈出的瞬间,那些紧跟着她的触手登时溃散,就连巨兽的本体身上也出现了一条深约一米的伤痕。   血色异力附着在火焰上,使得触手的再生也变得慢了不少。   而紧接着——“鬼王月咏·天昼短歌!”   只见整个夕阳之色逐渐便暗了下来,仿佛白日终将迎来黑夜,再古老的生物也终将有灭亡的那一刻。   在意义晦涩的吟唱之中,黑气沿着湖水平面,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巨兽的身体,并且延伸到了巨兽的肢体上,进一步的抑制住了它的再生。   而接下来,便是——“吼!!!!”   从黑夜中射来的青色光芒直接打在了巨兽的正面,由于它的外皮肤上根本看不见有什么东西,因此玄菱灵只能选择从上往下一路喷了过去。   跟小左的斩击造成的不痛不痒的伤害不同,玄菱灵的攻击让巨兽的身体都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霎时从水面之下又伸出了数根遍布着倒刺的触手,直冲着玄菱灵而来。   “荒神剑意·平四海!”   小左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些触手才刚断了一次,那道血色的火焰便折返了回来,把正要再生的触手再次斩断了。   这样来来回回连续折腾了十几次,触手根本无法靠近玄菱灵的二十米内。   一直到小左终于这折返到了玄菱灵的脑袋上,大口地喘着气说道,“啊啊啊啊不行了,再玩下去我要累死了。”   她的斩击才刚刚停止,那些触手的再生便已经完成,只不过那些触手没能打在两人的身上,而是被数十条从阴影中飞出来的黑色锁链所束缚,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这种再生速度,我tm要报警了!”小左刚一落地就忍不住吐槽道,“天之悼正体的再生速度都没那么快。”   话是这么说的,但几人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玄菱灵的攻击虽然不知道能造成多少的效果,但至少是能让它害怕,能阻止它继续往前走的。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节奏的话,她们甚至可以把这家伙定在原地。   当然——前提是它是个根本不知道变通的活靶子。 112.虾兵蟹将的威力   修正了片刻之后,三人继续故技重施了一番.   似乎只要她们还有体力跟灵力的话,这样多来几套压根就不是什么事.   只不过,当她们进行到第三次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只见那些被他们砍下来的触手,并没有当场腐朽消失,而是变成了一个个人形的个体落入了水中.   “这是——!”   差点都忘了,它还能结合那些死去之人的肉体,将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只巨兽此前一定吞噬了相当数量的人,但它原本因为没有得到天之悼的降生,因而不具备这种力量,但现在可就完全不同了.   天之悼的权能开始被赋予,它立刻就发动了这个功能,将所有断肢的形态全都转化成了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人形傀儡.   “糟糕!”   这些傀儡每个的实力都在地冥境以上,如此众多的数量,对于这个城市来说毫无疑问就是灭顶之灾.   情急之下,玄菱灵只能放弃攻击巨兽,反过来飞回了湖边,将龙息的目标改成了这些傀儡.   很快,这一批傀儡就被玄菱灵一个人全处理完了,但她的青色龙息也细了不少,再喷两口直接就没了.   “完蛋,我饿了!”   话虽如此,眼见这一批人全都被自己给处理掉了,玄菱灵也不免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就见密密麻麻的人形傀儡居然主动从巨兽的身上主动脱落了下来.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越来越多的傀儡沉入湖水中,仿佛鱼群那般向着三人涌来.   这一幕,直接就把人给看愣了.   “当本姑娘怕了你们不成!”   玄菱灵一怒之下直接冲上了云霄,巨大的龙身在云雾间盘旋,由此引起的龙卷波涛中饱含着空间之力,将所有承受不住吸力的傀儡全都卷入其中撕了个粉碎.   不过,玄菱灵的力量固然对这些地冥境的修士有着极强的杀伤力,但这些修士傀儡也不是空有一身修为的人偶.   他们开始动用各自印在记忆里的武技,主要目的只是为了逃离龙卷的范围.   即便玄菱灵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他们全给处理了,因而越来越多的傀儡上了岸,一瞬间便往东市的方向闯了过去.   不……如果让他们进入其中的话!   “可恶!”玄菱灵怒气腾腾地想要追上去,却被小左给拦了下来.   “它知道只有你能对它造成威胁,这是故意引你离开这里的计谋.“小左看着巨兽说道,“看来这家伙也不是只会走路的蠢货,还知道用计.”   “那怎么办?”   “我来对付他们.”钟离玥的声音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在巨大黑手的帮助下回到了岸边,也立刻发动了灵术.   之前为了对付这只巨兽,钟离玥把周围的所有区域都埋下了怨力的种子,如今正好是用上了这些种子的时候.   “起!”   在她的操控下,数百只黑手从地上爬了出来,并且把整个附近区域全都笼罩了起来,确保没有一个傀儡趁机离开了这里.   “干的漂亮!”   小左立刻冲着钟离玥比了个大拇指,紧接着转过身来,一剑就劈烂了好几条想趁机作乱的触手.   “你倒是想得挺美,但是你问问我的剑答应吗?”   话音既落,小左手中的那把血色长剑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金色的光彩.   这道金光直接插入了天际的云端,在周围的红色光幕反衬下显得异常夺目耀眼.   此刻,长剑的火焰倒是逐渐散去,露出了这把剑神兵的名字.   卿尘剑.   霎时,正气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倾泻在湖面,水和灵力的激荡形成了无数细小的水珠,映着金色的光耀,也承载了极剑之威.   “荒神剑意·清风剑影荡邪流!”   这一声之后,所有细小的水珠仿佛都变成了长剑之势,并且向着四面八方迸射开来.   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射向了被怨力困住的那部分傀儡,每一滴细小的水珠都能收割走一只傀儡的性命.   那么多的水珠之剑就跟清场一样,把所有的傀儡全都扫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另外一部分,则打进了巨兽的身体之中.   虽然她的剑技并不能对巨兽的身体造成直接的打击,但那么密集的打击直接就在巨兽的身上发出了一道纵深几十米的大口子.   这会儿,天之悼这具身体的负面效果终于体现了出来.   它虽然能够做到高速再生,就连浩然正气,怨力,天道之雷也仅仅只能做到延缓它复生的速度.   但是,这具身体本身并没有知觉,它只会根据自己目的做出反应.   而他的目的就只有往魔宫的方向走,即便它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走路.   身体的下盘忽然缺了一大块,但巨兽本身还在向前走,这就使得巨兽不由得向前踉跄了一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吼!!!”   它的下盘并不能维持得住这种动作,整个上半身都随着惯性向后倒了下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雷霆巨响.   湖水被它这一倒直接就砸的倒灌了出去,四方的滔天巨浪冲毁了周围的房屋.   所幸这片区域在前几分钟之前才被钟离恒跟春涟想办法清场了,那些没通知到的人也不像某个游戏里只会看最终boss放烟花还不知道进蓝点的刁民,见势不妙早就开溜了.   当这道金光消失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相当冷清寂静,所有的傀儡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湖水也在荡漾之中归于平静.   “你还有这么一招啊.”玄菱灵变回了人形飞到了她的身边,“再给它来几下,我看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要命的大姐.”   小左收起了长剑,转过身来对着她苦笑了一声,“你以为这种剑技能乱用吗,如果不是担心你们对付不了那么多修士,我才不会——”   说到这里,面前那只巨兽剩下的那一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响,旋即密密麻麻的修士傀儡从那剩下的身体中直接涌了出来,它们居然再一次向着这边发起了冲击.   而现在的这个规模,甚至比起之前还要夸张,人数的数量之多,多到连湖面都几乎看不见了. 113.援军   “这是……?!”   虽然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能对付了,但三人显然都没有想到,它的速度居然会快成这个样子.   三人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这家伙的下一轮攻势就到了.   眼下,小左才发动了威力非凡的剑技,已经力竭到甚至举不起剑了,而玄菱灵纵使再化龙形,也对付不了那么多地冥境的傀儡,况且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交战,而是逃跑.   至于钟离玥倒还能给支撑得下去,也是她硬用怨力术法外加符箓顶住了这波压力.   但是,在上百号,上千号人的各种武技以及灵术的打击下,这层屏障的威力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弱.   钟离玥尽可能地延长这个时间,脸色却因此变得越来越难看.   直至,她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那一位大人的力量不会仅此而已!   钟离玥咬住嘴唇,忍受着那种眼前一黑的晕眩感和经脉承载过度的撕裂感.   如果……如果连这种小事,她都没办法做到的话,那又说什么,自己能够帮到漪苓什么.   “给我……!”   少女爆发出了一阵怒吼,体内的怨力几乎快要催发到极限,若是再往上,她的身体甚至都承受不住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怨力了。   但,现实可并非口口相传的童话,在她的身体到达极限之前,先一步到达了极限的,则是这个屏障。   “哗——”在她的眼眸直视中,屏障被毫不留情地击穿,茫茫多的傀儡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街区。   不止是宫漪苓那边可能会有危险,从这里往魔宫走,沿途要穿过的街区,集市,数不胜数还没有来得及被通知到的人,妖兽等等等等,他们又怎可能敌得过成百上千的地冥境修士。   若是他们也死在了这浪潮之下,他们会不会也变成了那家伙的一部分,成为向别人挥出屠刀的傀儡。   她,终究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公主殿下……么?   当然。   不是。   就在她觉得所有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刹那,忽然听见了一阵砍杀声。   “唔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由远至近,逐渐变得清晰明亮,而说出了这番话的那些人,也由此刻,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那清一色明亮且深沉的铠甲,毫无疑问……来的人正是墨武卫。   眼见数量接近有千位数的墨武卫们摆出了正面迎敌的姿态,一个接一个地冲向了那些傀儡,这正宗的军阵之姿毫无疑问地用正面挡住了傀儡们,没有一只傀儡因此而逃离开墨武卫的包围圈之内。   ——还不止如此。   在烟尘的呼啸声中,只见数匹飞奔的踏云驹横扫过整个战场,它们不只是把周围的房屋都给毁了,从正中穿过傀儡大军,还在地上留下了逐渐蔓延开来的火油。   “尝尝这个吧!”   只见从墨武卫的军阵中丢出了无数个燃烧的火把,这些火把立刻就把满地的火油给点燃了。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火油,它们被点燃的时候所绽放出来的是青白色的光芒,这玩意俨然是专门用在军队交战中,用来干扰对面灵力流转的,针对修士部队的骨青毒火。   火焰乘着风势越烧越旺,竟是在人为制造出来的风暴下越吹越往岸边靠,不多时,竟然已经蔓延到了靠近三人的地方。   “三位赶快离开那里!”   直到这时,钟离玥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这是……这是援兵吗?她们的拖延并非没有意义吗?   她确实……做到了之前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吗?   接连三个问题,问得她自己都忘了这里可不是什么思考人生的好去处。   不过,就在她发愣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闯入了战局,拉着她就飞向了高出。   “玥姑娘怎么还愣神了,是累过头了吗?”   这个声音,立刻把她从那种自我的问答中一脚给踢了出来。   这听起来有些残暴,但事实就是如此。   只因为这位牵起了自己手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从魔宫的地底下赶过来的宫漪苓。   “漪苓?”钟离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呆了。   “我在呢。”   宫大小姐牵着钟离玥的手,感受她身上的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总觉得这姑娘体内的这股力量,自己似乎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但一下子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并非是单纯地针对怨力本身,毕竟这玩意她之前也从钟离玥的身上感受到过,而是另外一种说不上来的奇特感觉。   当然,这会儿可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很快,她便带着钟离玥来到了墨武卫的军阵之中,顺便还帮这姑娘理了理都快湿透了的刘海,微笑着说道,“抱歉啦,貌似是我来得晚了些,辛苦你了。”   听闻这句话,钟离玥一下子找不到什么能接上的语言,只能轻轻地低下头,嘀咕了一句,“瞧你这是什么话。”   “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啦。”宫漪苓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也有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了,这种感觉其实还不赖吧?”   钟离玥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点了点头。   奇怪,一向都端庄沉稳的自己,这会儿反而跟翻了错的阿春一样说不出话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也不想抢了你的风头,让他们看看这位昶国的公主殿下,或者说魔主之后,能够在邪魔外道的手底下,做到什么程度。”   “只不过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看向了那个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的巨兽的躯体。   “我这个人吧,向来喜欢什么事都掺和一脚,尤其是能让天之孽添堵的事情,那必须得多加几倍。”   “所以。”   说道这里,宫漪苓侧过脸来,冲着钟离玥绽开了一个张扬而又灿烂的笑容,“如果玥姑娘愿意的话,不如就让我们俩,让这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灾厄兽已经不合适这个版本了!”   听着她的这番话,心里头思绪万千的钟离玥仿佛终于找到了那个线头,对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114.断剑到手   茫茫的火海之中,墨武卫们嘹亮的怒吼声显得如此敞亮而又激烈。   “噢噢噢噢噢!!!!”   无数的墨武卫前赴后继地冲向了那些被毒火烧得不能自已的傀儡,无比有气势的军阵将一瞬间便将傀儡大军撕成了碎片。   在人群之中,赫见一只黑影在傀儡中如同收割机一样,一边迅速地穿梭来往,一边将沿途的傀儡全都用利爪撕碎胸膛。   “杀!!!”   黑影浑身浴血,对着身后不远处赶来的另外一股援军怒吼道。   而下一刻,一堆又一堆的非人修士也加入了其中,最显眼的自然就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牛头人。   它的野蛮冲撞如入无人之境,在傀儡群中根本就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直接就把傀儡群顶的人仰马翻的,被后来居上的其他人立刻绞杀干净。   毫无疑问,这些人就是当初在长夜之渊碰上的巡夜令,玄菱灵拐到了踏云驹之后为了节省灵力,选择从正面直接闯入了长夜之渊。   这些巡夜令的妖兽们此前才得到了宫漪苓的恩惠,在碰上玄菱灵了解完情况之后,立刻选择了和她一起参与其中。   当然,参与的还不只是巡夜令,也还有其他原本就生活在这座城市里面的妖兽们。   只要是有能力在这里掺上一脚的,现在全都响应了墨武卫跟巡夜令的号召来到了此地。   “他们的目的比你更直接。”   就在钟离玥看着这一切发呆的时候,宫漪苓轻轻地笑了笑,“无论魔族之名是否还存在,这种城市都是他们的信仰。”   “现在这座城市有难,但凡觉得自己可以贡献一份力量而不会拖后腿的,他们都来了。”   “身为公主殿下跟昶生幽傀的后裔,玥姑娘其实也理解这份心情的,不是么?”   钟离玥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轻声笑了笑,“那我们就更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了,但是——”   说道这里,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宫漪苓问道,“这只家伙,真的可以被杀死吗?”   “困难总归是有办法解决的,要知道你的祖先和传说中的初代神之阙,为了今天这一幕,已经提前算到了一切,也准备好了一切。”   “纵使这家伙再有能为,我也,已经找到了击败它的办法了。”   话语间,宫漪苓已经拉着钟离玥靠近了巨兽的身体。   分化出这么多个个体,这个思路看着虽然厉害,但可别忘了,这些傀儡和它本身是共用力量的。   虽然傀儡死后,这些力量最终还是会重新回归到天之悼的体内,但总归是存在一个过程,而且还有那么多的个体现在还没有被回收力量。   因而,当两人进入到距离巨兽不过百米的位置时,巨兽的触手攻击只有堪堪的十条之下。   “唰!”红芒划过,这些触手被小左直接劈断了之后,它们的再生速度似乎也比之前要慢了一些。   “顾此失彼了。”小左手持长剑经过了两人的时候说道,“它的力量分给了太多的傀儡,趁它没反应过来你已经来了,先想办法干他一炮。”   “求之不得。”   宫大小姐一边说着,一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很有意思的玩意——一柄,断剑。   当她掏出此物的时候,边上的两人便知道这是什么了。   毫无疑问,这玩意就是钟离旭那个傻子用来锤大门却险些自己被打出复活甲的那把断剑。   只是,这把东西为何会来到她的手上?   ——   ——   “您就没什么跟我继续交代的了?”   临走之前,宫漪苓宫漪苓已然回到了那个最开始的小庭院。   周围的一切还是来时一样的状态,不过符印回路的完全连接,倒让这个不需要人打理也能自己动起来的庭院显得别有一番意趣。   “怎么,我也没看出你是什么需要鼓励两句才能发挥权力的设定。”女子拿起了桌上凭空冒出来的茶杯,忍不住轻笑道,“还是说,你想让我交代些别的?”   “额——”   宫某人抱着胸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你刚才说的,天之悼那家伙会拿海底那个大家伙的身体作为自己的容器是吧。”   “可有疑问?”   “也没什么疑问。”宫漪苓托着腮帮子嘀咕道,“只是本姑娘觉得,那家伙的身体实在太大了些,本姑娘这一剑一剑的,那得砍到猴年马月去。”   女子挑了挑眉毛,“所以呢?”   “之前那个比我们更早进来的人。那家伙想来也不会用正常的办法来闯关,应该把前辈搞得相当头疼,是这样吧?”   “嗯哼。”   “所以。”宫漪苓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前辈有没有想法,把他手里的那把玩意整来给我使使。”   “哦。”说道这里她还很快地在后面又补上了一句。   “我说的是那把断掉的剑,不是那把长的完好无损的剑,我就吃点委屈也没关系的。”   “是么?”女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来,觉得甚是有趣,“他手上那把断剑我也不知道这钟离皇室到底是上哪找来的,不过即便你不说——”   话音未落,只见一物忽然凭空出现在了桌子上,宫漪苓一看,这玩意居然就是她觊觎了好一会热的那把神器。   “某些讨人厌的家伙,妄图通用这把东西来强行突破我设下的幻境结界,这种是我可看不下去,简直就是不把前人勤苦劳作放在眼里。”   “所以。”   按照最轻描淡写的说法,那家伙直接就被女子给打昏头了,一脚就被人从幻境里头直接踹了出来。   至于他掏出来的那把断剑,女子压根就没有还给他,而是作为见面礼直接丢给了宫漪苓。   “用的时候小心点。”女子说道,“这把剑的来历相当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在我发迹之前。”   这位女子发迹之前……这已经不是一点点地历史悠久了,这把断剑居然也能追溯到几万年之前,而且几万年之前的武器,放到现在居然还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它的真名,前辈知道吗?” 115.天裁   仙音骤起,仙气朦朦.   从断剑上乍现的这一抹神光,顷刻间让巨兽涌起了几分惊惧.   这种惊惧不知道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巨兽的身体似乎都不可避免地后退了半步.   “这剑的威力,似乎跟钟离旭发动的时候……不太一样?”   “那是自然.”   面对钟离玥的困惑,宫大小姐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钟离皇室是怎么使用它的,但一件事情显而易见,那就是钟离皇室根本不知道它的名字.”   ——神秘女子:“太古的神兵,即便是断剑,也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而此剑则更胜之.”   ——神秘女子:“但是,想要发挥它的力量,就必须知道它真正的名字,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勉强动用它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女子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宫大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双眸中渐渐因为仙气的萦绕而变得光彩夺目.   “汝名乃是,神剑·天裁!”   话音既落,手中的长剑惊现一抹难以想象的冲天之芒.   断剑的剑脊上,那早已应该被绣痕掩盖的剑印,此刻也变得异常闪耀.   那便是,天裁二字!   “嗡!!!”   周围的水雾和红雾顷刻间便被天裁的威力冲散,致使天地之下一览无余,巨兽那无比丑陋的区域也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而下一刻,金色的雷云开始在巨兽的上方凝聚,这并非雷劫应有的姿态,而是货真价实的神降裁罚.   原本宫大小姐可没有资格做这种事,只不过呢,她的身体里原本就拥有运化天雷的能力,以天魂境巅峰的修为作为支撑,倒是发挥出了这把神器如今的力量.   “天裁!”   同名的攻击凌空而下,金色的巨雷比起参天巨木还要恐怖,对着巨兽的身子便招呼了上去.   顷刻间,金色的光芒从东湖向外迸射开来,一瞬间便淹没了所有仍在奋战中的傀儡,人类以及妖兽们.   金色的波纹同气浪一同蔓延开来,强烈的震荡感将方圆数十千米之内的所有房屋的窗户全都冲垮了,那些不牢靠的杂物直接就顺着这股气势被甩了出去,零零落落地砸在了四周围的城墙上才停下了脚步.   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最靠近打击中心区域的湖水直接蒸腾成了水雾,将周围再次变做了水雾弥漫的空间.   但这一次,此地却不带丝毫诡谲之气,反而有种如临仙境的飘渺.   而当金光散尽之后,哪里还有方才那只巨兽的影子,偌大的躯体被这天裁一击,轰得几乎连渣都不剩.   在陷下去的极深的湖中区域中,此刻就只剩下了一个浑身焦黑的男子,他已经受到了重创,生命犹如风中残烛.   当然,这可不是打牌的世界,说出这句flag也影响不了什么.   “你……!”   男子说出口的瞬间,忍不住大吐了几口鲜血,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的,“这是……这是什么……?”   “呦,这不是魁公子么?”宫漪苓来到了陷下去的湖中区域边上,此处的金光威力还未完全消退,因此湖水也没能继续流到里面.   “几天,不对,几个小时不见,你咋就成这样了?”   被打断了施术又被神招直击,林别旡现在的状态就跟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除了强行发动那位大人留给自己的力量,他也几乎无能为力了.   “得意……什么?”林别旡挣扎着冷笑道,“你在得意……什么!?”   遭受此番打击,林别旡也失去了原本的冷静和沉稳,但他其实也清楚一件事情.   “你击溃的……只不过是一具用来降临的道具,堂堂天之悼怎会死在这种招式之下.”   “道具跟本体的区别就是,这样的道具……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过面对他的挑衅之时,宫漪苓却是巍然不动,只是语气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什么……?”   “天之悼的本体藏在它自己的空间内,这种事情,我之前在东湖别院的时候,自然已经见识到了.”   林别旡皱了皱眉头,“那你为何……?”   宫漪苓平静地摊了摊手,“为何要用大炮打蚊子是吗?”   她看了眼林别旡的周围,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能猜得到,这位魁公子之所以会伤成这样,大概是因为他保下了其中一块道具的碎片.   尽管道具这种东西确实应有尽有,但如今的天之悼已经觉醒大半,若是临时换其他的身体,等于把一切都推倒重来.   昶国的某些火种已经被点燃,现在只有天之悼才能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他本人并不想节外生枝.   她耗费自己大半的灵力来强行发动这种攻击,其实也笃定了,这个她来的时候就瞧见在巨兽头顶上的人,会因此丧失行动的能力.   而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做足够多的事了.   “玄姐姐,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话音未落,林别旡便赫然看见,白色巨龙的身上,已然涌现出了空间之力.   “难道说……!”   就在林别旡愣神的刹那,只见白色巨龙忽然睁开了眼睛,而周围的空气也旋即产生了异动.   “我找到位置了.”   没错.   就在宫大小姐劈出那一剑的瞬间,玄菱灵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抓住本体跟外面这个工具协同动作时存在的某种联系.   就只有这样,她们才能找到天之悼隐藏的第二重空间的位置,究竟在哪里.   “动手!”   宫漪苓一声令下,玄菱灵便创造了二者之间的通道.   即便心底涌起了几分不妙的预感,林别旡此刻也只能艰难地取出了自己的佩剑,用尽力气朝着那个空间通道丢了过去.   而在谈话间,原本已经变得相当之小的身体碎片,此刻也已经恢复到了一棵大树的规模.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外头跟这家伙对抗,那可真的是活脱脱地在比命长,宫漪苓可自认自己没有蠢到这个程度.   至于林别旡丢出去的那把剑,则是直接被一道炎浪给打了下来.   “嘛.”小左主动站在了众人的面前,偏过头来轻笑了一声,“这种事情,就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对付吧.”   “而我,其实还是比较喜欢砍西瓜.” 116.戏台   当宫漪苓,玄菱灵以及钟离玥三人从空间的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已经不再是和外头对应的海洋,而是一处破败不堪戏院。   没错,就是那种有着一个搭出来的舞台,而舞台的下面则遍布着各种桌椅一类看台的那种戏院。   而此刻,戏院的戏台之上,居然真的有人穿着花旦的戏服在戏台上唱着戏,而台下居然也真的有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出戏剧,一边还在为她叫好。   “这是……?”   这一幕,不由得让三人显得十分困惑。   这层空间是天之悼的第二重空间,对应的是她们之前被困在的东湖别院之中,在东湖别院里的时候,周围安静地如同死寂一般,但在这里,却意外地居然还有东西在互动。   虽然,无论是台上的戏子还是这些台下的看客,应该都是天之悼的傀儡吧。   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观其变,坐在了椅子上同周围的傀儡一同看着这出戏剧的表演。   直到演出落下帷幕,周围的看客们争相鼓着掌,说着各种各样的赞美说辞。   虽然,他们的赞美之声,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真好啊,若是我也能像这位姑娘一样被那么多人鼓掌注视,也不至于因一事无成而自哀了吧。”   “为什么我就只能成为这一幕的看客呢?”   “为什么同样是十年学艺,我就是……不如她?”   渐渐的,原本的赞美之词开始往某种不祥的趋势演变下去,而最终居然变成了带有讽刺意味的嘲弄,以及蔓延开来的怒火。   “若是没有她的话。”   “若是她现在就去死的话!”   “若是……若是……!”   各种各样恶毒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很快就取代了原本的赞美之词,成了台下之人共同的愿想。   而紧接着,就如同听见了他们的诅咒那般,在钟离玥的惊呼中,整个舞台轰然坍塌,那位表演着的女子被掉下来的柱子当场砸中了腰部。   一个毫无修炼底子的凡人,挨上什么一下,基本上是可以宣判死刑了,但台下之人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着什么。   “她死了又有什么用,他们看的人也不是我,不会是我!”   “若是他们也死了……也死了的话……”   在这一刻,某些名为嫉妒和自卑的情绪蔓延在整个看台上,虽然这些话听起来让人相当不舒服,但这一切并非真实发生的,只不过是天之悼创造出来的,并无意义的故事,仅此而已。   “你看见了吧。”   忽然间,一个女子的声音出现在宫漪苓的身边,当她转过身来看的时候,发现这人,居然正是那个被柱子砸伤了的姑娘。   “这就是生命。”女子看着看台上眼神逐渐变得灰暗的自己,平静地开口道,“嫉妒强者,嫉妒那些生活在光鲜亮丽之下的存在,而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让自己变成最讨厌的存在,这就是生命。”   “无论付出多少努力,无论怎么告诉自己,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只需要过自己想要的闲散日子,根本不用在乎他人是如何如何的。”   “那都是谎言,那都只不过是欺骗自己,能让自己稍微过得好一些的鬼话罢了。”   听到这里,宫漪苓只是微微眯起眼眸,冷冷地开口道,“你这是在,对我说教?”   “你把这一切看作是说教么?”女子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在控诉,只不过是再细数我自己的丑恶,何来说教的说法。”   “细数自己的丑恶?”宫漪苓抱着胸说道,“天之悼,你这算是恶趣味吗?”   没错,寻常的傀儡可不会如此智能地跑来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家伙的真实身份,一看便知就是天之悼的本体意识。   “你将此事,看做是什么恶趣味吗?”女子微微眯起了双眸,似乎表现出了几分愠怒,“这是何等悲哀之事,为何你能将它……看作是恶趣味?”   “嗡!!!”   说完这番话之后,女子的周围立刻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   这股气势将周围的桌椅全部弹开,而周围那些看客们也旋即一改原先的姿态,纷纷把目光落在了几人的的身上,眼中满满的都是困惑和恼怒。   要来了吗?   宫漪苓目光一凝,反手就是掏出了八荒风云剑劈了上去。   这一击轻而易举地砍断了女子的手臂,却也让宫漪苓微微皱起了眉头。   毫无劈到实物的感觉,这女子也和傀儡无异吗?   “当然了。”女子看了看自己的断臂,丝毫没有被自己的血如泉涌所惊惧到。   她只是轻叹了口气,似乎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你不是失败之人。”   “你手上沾染了我同胞的鲜血,你便是我期待中的那种强大,是站在戏台上,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的那类人。”   “我啊,最想做的事,就是将他们的一切都打得粉碎,将这样的人一个不留!”   自述之后,周围的傀儡立刻涌了上来,而眼前女子的断手也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不过,她可没有像其他傀儡那般直接出击,而是一个后跃来到了距离几人足够有百米左右的位置,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傀儡交给我。”   面对这些源源不断的杂兵,巨龙那种骨子里的骄傲和**也被彻底激活了。   玄菱灵直接抄起手边的破椅子当做了自己武器,对着冲向自己的傀儡们便是重重地一击。   “嘭!!”   巨龙的力道直接掀翻了第一波涌上来的所有人,整场足有一半的傀儡被她直接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屋子的墙边上。   与此同时,宫大小姐也抄起了长剑冲着女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一阶段仍旧以跟它周旋为主,关键是得找到进入第三重区域,也就是天之悼的本体区域的入口。   之前的那种办法只能用一次,而起在跟那位神秘女子交流过之后,她现在其实也不能太过相信天之法,或者说不能给天之法太多口头上的承诺。   这位天灾厄兽是连那些大能都没能完全看得清的存在,还是不要太过相信他才好。   而就在这时,一只剑却从边上突然穿过,险些刺在了宫漪苓的腰上,尽管没得手,但这道攻击也已经把宫大小姐给阻拦了下来。   至于这位出手之人…… 117.宵小之辈   “花绮臻?”   不只是花绮臻,此刻站在宫漪苓面前的,还有那些在东湖别院中死去的,还算眼熟的面孔。   故意把这些人放出来固然不会让宫漪苓掣肘什么,毕竟她知道这些人已经死了,出现在此地的甚至连被奴役的亡魂都算不上。   她只是,感到恶心,足有十万分的恶心。   “事到如今,把他们拉出来打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女子摊了摊手说道,“他们也是人中龙凤,对比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却还是只能死的无名无姓,死的那么憋屈。”   “读取了他们的记忆之后,我能听见他们在临死前,怨道着为什么死的是自己,为什么死的非得是自己。”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那些死去的修士们,也同样一边说着类似的话,一边对宫漪苓发起了攻击。   这些傀儡的实力同样被天之悼拔高到了天魂境左右,但实际上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就只有技法更加娴熟的花绮臻。   “鬼王月咏·魂归之拥。”   钟离玥也在一边发动了灵术,数道黑线从她的脚边延伸到了阴影之中,再在那些傀儡的脚下冒了出来,直接缠绕住了他们的身体。   借着少女的从旁协助,宫漪苓反手就把这些人的脖子全都抹了下来,只剩个花绮臻还能和自己缠斗一番。   “你说完了么?”   宫漪苓一剑逼退了花绮臻后,便直接打算冲着女子发动剑技,让这家伙多少能够少说一些讨人厌的话。   只不过,女子的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却主动地撞到了她的剑上。   长剑也毫不意外地刺入了她的体内。   “这个世上,应当是有主角的存在的吧。”   宫漪苓皱了皱眉头,“你在说什么?”   “就是像你一样的主角啊。”女子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用着戏腔说着些怅然凄凉。   “你们都是被天命选中之人,纵使一开始弱小,一开始如同我们一般弱小,但是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成功,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各种各样的事端因你们而起,你们在背后坐享其成,但在这些事情中遭受无妄之灾的确实我们。”   “你们有什么权力替我们选择想要怎样的日子,替我们选择该不该对抗邪恶。”   “你们拥有天命加持,即便是以身犯险也不会真的因此事而俱灭,但你们可有想过那些被迫卷入其中之人,会如何吗?”   这一番话,配合她那主动求死一般的行为,倒是让宫漪苓不由得愣住了。   你要说她的话到底有没有问题,其实说的都在理。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一句很无奈也很现实的话。   从古至今的历史,再加上那么多口口相传的故事,还有那么多小说都证明了一件事,在主角附近溜达的,基本上就是炮灰的命。   书写者从来不会写他们的结局会如何,甚至不会在他们的身上浪费多少的笔墨。   而且无论是当世之人还是后世的看客,也不会把这些炮灰们的死活放在心上,所谓格局要打开,姑且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   “我名为天之悼,但我其实不喜欢这个名字。”   女子主动向后退去,直到离开了这把长剑的剑尖。   “天之悼,这是人类给我的名字,意思是我所造成的灾祸,连苍天都要哀悼痛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而再次接上的时候,则是另外一个声音。   是花绮臻开口说的。   “天灾厄兽之中,只有我和人类的联系最为密切,因为我是这芸芸众生的百相,我名为宵小之辈。”   “宵小之辈?”   这个名字让宫漪苓有些愕然。   那些死于各种由“主角”引起的祸乱中的人,他们何曾宵小过,为何会被冠以这么个名字。   “听起来是不是很讽刺?”另外一个宫漪苓不知道姓名的男子开口说道,“其实我们有许多名字,每一个你并不认识的死于非命之人都是我的名字,曾经我们叫做乌合之众,但我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接下来开口说话的,又变成了另一个人宫漪苓更加脸盲的男子。   “我有幸和阁下一同对抗天之孽的爪牙,不过阁下应该连我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那人轻笑了一声,“不过我要说的并非是这些话。”   “我们并不认为我们是什么乌合之众,只要我们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就算是圣尊境乃至神尊境的修士又能奈我们何?”   在怨力的侵蚀下,这位男子一边挣扎着,一边说完了这最后的一句慷慨陈词。   最后。   已经被房梁砸断了身子的女子,忽然弹开了自己身上的那根柱子,大笑着爬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们把名字改成了宵小之辈,我们就是喜欢人类用这种称呼来称呼我们,即便动用你们所认为地再卑劣不堪的手段又如何,你们杀不了我,但我却能把外面那些愚昧无知人纳入我的麾下。”   “说够了没有?”   这一次,宫大小姐耐心地等到她把所有的话都说得干干净净,才把自己的精神之剑丢了出去,正中那个女子的胸口。   “你知晓自己的罪恶,知晓自己坚持的所谓正义,不过是什么,可笑之物了吗?”   宫漪苓看着她,忽然故作随意地摊了摊手,“很抱歉,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   “你对我说这番话,是以为我会对你的存在愧疚,感到自责,然后内心动摇,被你们莫名其妙地干掉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把八荒风云剑缓缓抬起,直指着不远处地女子说道,“别想太多了姐姐,我可以是你口中的主角,但我绝对不会因为你们的遭遇而多想什么。”   “你们是宵小之辈,我还是魔门少主,我站在这里的理由是因为我想守护这个世界,拯救这个世界吗,当然不是。”   少女的眼眸中闪烁着几分天之悼无法理解的神采,那种东西,或许是它早就已经遗忘了的。   “我站在这里,为的只是,我想守护的那些人,仅此而已。” 118.践踏何人的尊严   “你们的遭遇,你们的苦楚,你们对苍天的怨怼,我没有资格对你的话提出我的异议.”   宫漪苓潇洒自如地甩了甩自己的长发,微笑着说道,“你们大可对这一切表达自己的不满,大可向天地间完成你的复仇.”   “但是.”   “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我对你们的故事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想将你们消灭在此地,仅此而已.”   “你……”   自我感觉良好的天之悼听见这番话不由得愣住了.   这家伙……为何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番话.   她难道毫无同情心,毫无同理心,她难道不是所谓的主角,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正义之士吗?   “荒谬!”   女子显得有些心急了,“你……你为何……”   “而且,你这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复仇.”宫漪苓松了松筋骨,有些在意地挑了挑眉,“你自视弱小之人,乌合之众,你的屠刀该对准的自然是那些自诩主角的家伙,而不是这做城市中的所有人.”   “你想把他们拉入伙,却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没有在乎他们现在仍旧存在着温暖之处的日子.”   “你只不过是在逃避,你在放大这些人心中的怨怼,他们心底的不甘,他们的怒火和悲怆,把这些东西当作是保护自己的甲胄.”   女子的表情顷刻间变得狰狞而又扭曲,“你懂什么……你又懂了什么!?”   “我承认你们,或者说是你的初衷,如果是我死在了这些无端的争斗之下,我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宫漪苓轻叹了口气,随手一挥剑,便把除了花绮臻以外的其他傀儡全都斩成了两半.   “但那是我最终的目的,不是我用来泄愤,用来欺凌弱小的借口.”   倏然,她的长剑上爆发出一道源自亘古的玄妙气息,嘴角却因此渗出了几丝血迹.   这种力量原本在这个世界是不允许被发动的,但这里其实宫某人卡了一个小bug.   什么bug呢,那就是在天之悼自成一体的区域里,规则虽然延续了外面的世界,但即便你改了,也不会触发世界本身的应激机制.   或者说世界本身可以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找不到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力量是……?”   体内的灵力回流至丹田,经脉也随之沉寂下来,安静如同一具尸体那般.   而后,少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灰色的神采,那种毫无光芒的感觉,却好似给人只能呆滞在原地的震慑感.   ——就是……这种感觉!   “死之境·天獠.”   少女的这声轻喝,声音源自于虚空中的深渊.   长剑上的那种并非灵力的诡异气息化作了无数条灰色的细线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些灰色的细线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原本就不存在那般.   但紧接着,那些还在复生中的傀儡们却忽然停止了复生,他们的身体僵在了原地,随后就像是数百年的风化在一瞬间完成,这些傀儡也在一瞬间在风中彻底消散.   这一次,并不是从物理上或是精神层面将这些傀儡杀掉,而是切切实实的从概念层面.   天之悼的能力能够强行将这些人的灵魂和自己相融,而宫漪苓所做的,便是把这个过程逆反过来,还他们自由.   因此,方才消失的傀儡们,其实已经重新化作了鬼魂,即将重入轮回之中.   也只有宫漪苓自己才看得见,鬼魂们对着自己轻轻地鞠了一躬,无声的言谢已然代表了一切.   “你……你做了什么?”女子皱着眉头,双眸中已经流露出了茫然和错愕,“为何……哇……!”   正说着,她也吐了一口墨黑色的血液,整个身体也变得虚幻了几分.   显然,这道攻击同样也触及到了这具身体.   这个身体尽情地抒发着天之悼的思想,跟天之悼存在着某种直接的联系,当它意识到这点时,整个身体便立刻变得不再特殊,无力地跪倒了下去.   再次抬起头时,女子的眼中却恢复了些许光芒,这俨然是恢复成了人类身体的样子.   虽然,只有那么短短一瞬.   戏子一生默默无闻,她一生的高光之处乃是被人看重,得以前往宫廷之中唱戏,却也因此死于一场宫廷政变之中.   她之灵魂被天之悼捕捉之后,天之悼似乎是觉得,自己跟这女子的遭遇存在着很大的重合度,便以她为凭,借用她的身体来为自己申诉.   尽管,戏子其实并不真的怨恨什么,她遗憾于自己荒谬的一生,却也感慨于,在宫廷之中的,那让自己全身心皆投入其中的演出.   “很棒的戏演.”宫漪苓蹲在了她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有些可惜,但这一切既然都已经发生了,放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吗?”   戏子勉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浅笑.   “谢谢.”   这句话之后,眼前也再无戏子的身影.   此刻,原本还因傀儡的存在而变得热闹了起来的屋子,就只剩下了闯入此地的三人.   宫漪苓缓缓地站起了身子,忍不住轻声嘲弄道,“说什么复仇和不甘,你只不过是胆小鬼罢了.”   “受到了伤害,你只会躲到一层又一层的核心区域置之中,你只会利用那些力量来为自己肃清掉侵入这里的人.”   “不过,你倒是给了我另外一个动手的借口.”   少女轻轻地把剑抵在了地上,对着整个空间振振有词道.   “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也不是喜欢惩恶扬善的大侠,但我今天站于此地,除了保护她们以外,我也不许你践踏,身为普通人的那份对生活的希冀.”   “吼——!!!”   听完她的话,空间本身便发出了一阵怒吼.   而玄菱灵的惊呼声也紧随其后,“不好,它是想强行把我们从这里踢出去.”   死之法则对天之悼的威胁是相当之大的,此刻的天之悼对杀死她们根本不抱任何想法,它只想把这些人有威胁之人送出去,保自己无虞,这倒是应了宫漪苓的说法.   它,归根结底,就真的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119.最初的反转   作为空间的主人,天之悼自然有资格把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存在直接抛出去.   不过当然,这种办法并不是瞬间就能奏效的,而是一个需要发动的灵术.   此刻,天之悼便是在施展这个灵术,强行打开两者之间的通道,再把她们三个强行推出去.   这个办法具体能不能奏效倒还两说,但可以确定一件事,天之悼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神了.   “我还是需要具体的空间信息才能闯入更深一层的区域,但是这个空间信息……”   “你放心.”   面对此情此景,宫大小姐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自然有人会告诉我们.”   “有人?”钟离玥看了看四周围,并没有看见宫漪苓所说的那个人,不过貌似有个并不能算人的存在,还在这里晃悠着.   花绮臻.   对哦……钟离玥回想起之前宫漪苓发动灵术的时候,确实并没有把目标对着花绮臻.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宫某人,唯独没有对花绮臻动手呢,总不可能因为他们之前认识吧?   “他……难道……?”   ——   ——   三把长剑刺入胸膛的时候,花绮臻却反而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哈哈哈……哈哈哈……”花绮臻向后退了数步,无力地跪在了地上,任凭鲜血涌出自己的身体,他也已然无可奈何,“果然……是这样吗?”   “你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结局了吗?”宫漪苓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早就猜到,自己会落的这般田地?”   “与虎谋皮,背弃盟约,我的结局自该如此.”花绮臻轻笑着叹了口气,“不过在最后还能见到小妹,我这一生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说起来,宫姑娘.”   “如何?”   花绮臻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特制的印章,示意宫漪苓将它取走.   “这是?”   “这是我花家的秘术.”花绮臻说道,“花家的驭兽之法并不只针对寻常的妖兽,还能针对拥有通灵之能的人类.”   “它虽然不能用来对抗天之悼的同化之法,但能够短时间地让人受到驭兽之法的效果.”   宫漪苓接过了此物,系统的提示随之而来.   这是用符箓的方法所刻写的能够直接使用的驭兽石,它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能操控任何一只契约之兽做使用者想让他做的事情.   而这块石头的被契约方,居然正是……花绮臻本人.   “你……?”   “我如今死在了此地,难保我的身体不会被天之悼同化,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它便是我的谢礼……咳咳咳……咳咳咳………”   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花绮臻的双眸也逐渐失去了神采.   但他,却仍然坚持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作为……你让我见到了小妹的……谢礼.”   ——   ——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动用这个东西.”   从乾坤戒中取出了印章的宫漪苓忍不住耸了耸肩,“操控别人什么的,总感觉干的是跟天之邪还有天之悼一样的事.”   “不过呢,既然是花家主最后的心意,那我也不能将之辜负了.”   她之所以会那么早地亮出底牌,正是因为瞧见了花绮臻出现在了这里.   如此一来,只要把天之悼吓回去,让它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制这操控术,结果便显而易见了.   “花家主,将第三重空间的位置信息和你看见的一切都告诉给玄姐姐.”   印章闪烁着耀眼的白光,笼罩在了花绮臻的身上.   花绮臻的身体浑然一怔,这突如其来的契约力量让天之悼措手不及,而且更重要的是,它还在发动把所有人都弹出去的术法,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分神.   也就在这争取来的几秒的时间内,玄菱灵便得到了第三重空间的位置信息,她的空间通道立刻展开,先天之悼一步,将三人都送往了最终的战场.   此刻在空间之外.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巨兽的身体已然恢复到了跟最开始的模样几乎完全相当的状态.   它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危机的降临,行动开始变得愈加疯狂起来.   “吼!!!”   巨大的身躯变得灵活了许多,触手的速度也恢复到了巅峰.   尽管傀儡被天裁全数消灭之后,巨兽也没有再召唤更多的傀儡,但这个局面反而对墨武卫们并不友好.   原因很简单,墨武卫的军阵对傀儡大军确实是有效的,但对巨兽那根本就是蚊子啃大炮.   他们倒是想给小左帮个忙,但一根长触手甩过来之后,顷刻间就死了一片人.   这种靠人数根本没办法弥补的对决,就只有小左这种修士才能参与其中.   然而,即便是小左也已经临近强弩之末了.   缺少了玄菱灵跟钟离玥的辅助,她独自面对触手的压力大了数倍,而且她还没有余力再发动之前那般强大的剑技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小左身上就挂了好几处彩,所有的伤势全都加起来,甚至早就足够一个寻常修士死上个五六遍了.   “你这家伙,还是让人烦躁得很啊.”   小左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炽烈的冷意.   她看着面前的巨兽,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长剑,再一次燃起了熊熊烈焰.   若是选择在这件事上燃尽自己,那倒也不失为是一件美事吧.   潇洒自如的一句感慨,一如她此刻对其他事情的看法.   自己已经活了足够长的时间,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便给这件事,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就在她不闪不躲地准备再次强行催功的瞬间,从天空中忽然降下来了几把各种各样的武器,正好就将十余根触手全都钉在了湖中.   “这是……?”   正当小左愣神的时候,十余名修士也纷纷落到了她的身边,这些人毫无意外,统统都是熟面孔.   “辛苦小左姑娘了.”宫沐笙对着小左抛去了一个奇怪的羽毛.   还没等到羽毛落到她的手里,它便化作了几道光芒飞入了小左的体内,居然治好了她身上的绝大多数外伤和内创,让她几乎枯竭的灵力也得到了缓解.   “攒了许久的盲流品,自然得有需要用到的时候.”宫沐笙笑了笑,紧接着才转过身来看向了高大的巨兽.   “接下来,是我们报答救命之恩的时候了.” 120.对决·天之悼   “胆小鬼.”   在那昏暗的角落,一团模糊的黑影反复念叨着这个词.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哈哈哈哈……胆小鬼……”   多少年来,从未有人当面对它说过这三个字.   它的体型分明是所有天灾厄兽中最大的,它的实力虽然算不上顶尖,但绝对不是最差的,保个中游自然也不成问题.   跟其他天灾厄兽相比,它只不过拥有别人没有的多重空间,这种设计能让它更加肆无忌惮地用庞大的身躯碾压别人,根本不用考虑被人击伤的问题.   这有错吗,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凭什么就偏偏说它是什么胆小鬼,它绝对不是那种东西,绝对不是!   ——“找到你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宫漪苓还在纳闷这地方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简单来说,这里跟之前在东湖别院看见的第三重空间完全不一样——是一个迷宫.   是的,这里并不是保存着血肉之躯的地方,而是一个黑灯瞎火的迷宫,任何亮光在这里都莫名其妙地被能被吸收掉一大半,只留下勉强能看得见路的一抹微光.   这里同样也有各种各样的傀儡,但他们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更像是指路的路牌.   哪边傀儡多哪边一定就是正确的路,因为这个胆小鬼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整活,它只会把自己放在一个根本不会有人冲进来的地方安然度日.   当然了,放在此刻,这些傀儡貌似也都染上了天之悼本身的情绪.   他们应该是惧怕自己身上的死之法则,完全不敢靠近自己,即便它并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施展出太多次的法则力量.   真要是拿来对付这些傀儡,还没走到天之悼脸上自己就得当场嗝屁.   因此,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带着玄菱灵跟钟离玥来到了迷宫的尽头处.   在所有傀儡几乎是半推半就让出来的道路中,宫漪苓走到了那幽暗的王座面前,站在了天之悼的面前.   眼前的这团黑影,从它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涌动的气息,也看不出来这玩意到底是个啥,但它是这个空间内唯一一个还在开口说话的家伙,天之悼本体的身份八成是没跑了.   “我还以为你又跑回了第四重空间去了.”宫漪苓一边警戒着四周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的触手,一边对着天之悼说道,“从我进入你的空间开始,你就没认真找我打过,怎么,你还想说服我不成?”   “区区蝼蚁——”   这一句,宫漪苓硬是让天之悼中断了它无尽的念叨,狂怒般地向她嘶吼道,“不知所云,不知所谓,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我为何要了解一个杀人犯的想法?”宫大小姐抱着胸冷笑道,“况且无论你怎么说,你这个胆小鬼的名头是怎么样也抹不去的.”   “你——”   “你想让别人了解你的痛苦?”宫漪苓毫不客气地继续冷嘲热讽着,“别开玩笑了,这世上真有人不知道这件事吗?”   “明明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每个人都想过啊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不是自己,每个人都苦恼过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明明我只想过普通的日子,为什么非得卷入跟你们的无聊斗争中,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这个刽子手讲什么毫无意义的蠢道理.”   宫漪苓的话一字一句地怼在黑影的身上,这让她能感觉到,从黑影身上,已经逐渐流露出了暴虐的气息.   那种想杀人的感觉,是根本隐藏不了的.   不过……还不够,只是这样还不够.   若是想要击杀掉天之悼,必须让它放弃跑路这个让人头疼的选择,毕竟第四重空间就连那两位大能都进不去,这家伙也不可能连着上两次当.   “啊,你当然不会听我在这絮絮叨叨什么.”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以为我看不透你么?”   “把自己变得越大,越想让人惧怕你,所谓的多重空间,这种把戏不过是你不想被伤害的借口.”   “你看看现在的你,躲在那么多自我的后面,连脸都不敢往外露.”   “闭嘴!”   这一声喝止,黑影本身都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庞然的起劲直接爆发开来,玄菱灵跟钟离玥都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唯有栗发的女子,硬是顶着这股气压,甚至还往前迈了一大步.   “就这些话你都听不下去吗,天之悼,宵小之辈,你若是真的想对所谓的天命复仇,真的想对所谓的主角们复仇.”   铿然一声,长剑直插脚下的大地,少女的声音顶着足以让她喉头一甜的压力,反而盖过了天之悼的气势.   “那就,拿出你的一切,拿出你所有的本事,向我复仇,向我这个你所认定的主角复仇啊!”   这话一出,全场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黑影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简单来说,它破防了.   破防的方式千奇百怪,它自认吸收了那么多人的意志,看遍了人生百态,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事情,能真的让它完全失去理智.   然而,宫漪苓做到了.   少女的几句话,完完全全触碰到了某些实质——正如她所言,自己确实是个胆小鬼.   它以为只要如同太古造物一般伟岸,这世上就没有谁不会在它的面前卑躬屈膝.   它以为只要把类似遭遇的人合并成一个身体,自己的想法就会得到虚假的认同,他们会像一个家庭那样.   它所创造出的三重空间,确实是不想让自己再受到伤害,它可以随时随地地转移自己的位置,任何人都没办法真的伤害到自己.   它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它的脆弱,同样显而易见.   这一切,眼前的姑娘都说中了.   但是……但是……但是这一切都仅此而已了吗?   不……不!   黑影身上的气势重新开始了急速的上升,并且周围的傀儡也一个接一个地被它吸收了进去,用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你说的对.”   黑影缓缓地开口道,“我便把你看作我今生唯一的死仇,我将不计一切后果的将你杀死在此地.”   “赌上,天之悼的所有!” 121.天道·八荒风云   外面的缠斗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局面。   虽然有着几位八大家族之修士的帮助,但他们其实压根就不是满状态,而且这几个人也没有专门应对巨兽的办法。   他们只能集各家所长,尽可能的拖延住巨兽的脚步,好让全城的人有足够的时间能够离开这里。   然而,他们所面对的毕竟是力量已经越来越接近于完全形态的天之悼,单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拦得住火力全开的肉身。   几道快如闪电的霹雳一闪而过,那些触手便把所有的阻碍全都清扫了出去,而且那些阻挡着巨兽的修士们也集体地挂上了彩。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被这触手直击的人最次都是骨折什么的,他们原本就没完全恢复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然而,就在众人苦苦支撑的时候,这个巨兽忽然间就愣住了。   是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结果就是,这只巨兽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反而陷入了沉寂之中。   紧接着,它的一切居然都开始消散,从触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身体的躯干消失,直到最后化为乌有。   “结束了?”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唯有小左,她看着巨兽消失之时留下了的最后一片怪异的黑色阴影,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她开口道,“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   ——   第三重区域中,周围的一切都在回到黑影的体内,包括所有的傀儡,迷宫的墙壁,也包括此地无尽的黑暗。   顶着这种风势,钟离玥忍不住揪住了宫漪苓的衣襟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天之悼的空间本身就是它幻化出来的一部分,这部分可以跟它的身体分开,自然也可以回到它的体内。”   宫漪苓一边感受着黑影身上逐渐膨胀的狂躁气势,一边解释道,“它现在做的就是回收自己的所有力量,自断自己的后路,跟我在这里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这时候,钟离玥似乎想明白了宫漪苓之前说那番话的用意。   确实,多重空间是个他们绕不开的问题,既然她们没办法破解它的跑路方式,那就激怒到它自己主动把这条后路放弃了为止。   “吼!!!”   一声惊天的怒吼之后,天之悼身上的黑影直接爆散开来,也露出了这只天灾厄兽真正的样子。   ——那不是一只真正的兽类,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居然是一个半身是人类,半身被黑色的火焰灼烧着的奇怪生物。   “人类。”天之悼的声音变得坚定了许多,不再如同之前那般颤抖跟茫然,“这是你期待的战斗,你期待的,和我的战斗。”   只听“唰”的一声,天之悼本体居然就已经闪现到了宫漪苓的面前。   好快!   这速度快到宫漪苓险些没有反应过来,拉着钟离玥侧身闪避的时候,她的手臂上已经留下了三道灼烧后的痕迹。   尽管已经提前有所准备,但天之悼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果然,真正的天灾厄兽,即便天之悼的力量应该还没完全恢复,它所用的肉体也不是原本的肉体,但它的实力果然还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宫漪苓反手就掏出了那把断剑拦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一下倒是轻而易举地把天之悼后续的攻击给挡了回去。   “这把剑——”   “你以为我会什么底牌都没有得直接以天魂境之躯对付天灾厄兽吗?”   宫大小姐一边一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根在场之人都没有见过的士力架,直接一口就闷了下去。   这下,才是对付越阶的对手时应该有的状态。   “公主殿下。”宫漪苓一手持着神剑天裁,一手拔出了八荒风云剑,顺势还把自己的双心法同运也给整上了。   “怎么?”   “在考验你的那个意识之境里,另外一位大能应该有对你说过,真的对上了天之悼的话应该怎么做吧?”   钟离玥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便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是时候想办法送它一程了。”   话音既落,只闻天之悼的一声沉呵,就从地上直接竖起了十几根触手,狂躁的向着宫漪苓跟钟离玥袭来。   不过,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她们之前,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则出现在了数十米之外的地方。   没错,在场可还有一位专门玩空间灵术的没有动手呢。   而至此双方已经拉开了距离,宫大小姐立刻着手在了这把断剑上。   这玩意说起来其实还是有些门道的,具体是什么呢——其实这把剑上的力量,在缺少了剑灵的加持后,可以短时间内把力量强行转移到另外一把兵器上。   当然,这么做的前提,依旧是使用者必须掌握了诸天万道天圣决,并且对天裁中有关于天道部分的力量有自己的理解之后,才能这么干。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宫漪苓一边嘀咕着,一边把那把断剑,以最强硬的方式按在了八荒风云剑上。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事情究竟是不是这么干的。   不过事实证明,某些意想不到的神奇操作,其实就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旋即,一道光芒划过,只见自己的那把八荒风云剑的样子又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名称:天道·八荒风云   攻击力:EX   防御力:0   物品品级:???   除原有保有技能外,新增保有技能。   保有技能【天道裁决】:此剑的攻击每一下都附带天道之威,对邪魔外道天生就拥有数倍的伤害能力。   保有技能【破障万象】:持有者会获得特殊状态,无视任何对本体发动效果的空间类技能(内容包括空间转移,空间撕裂,空间扭曲等,不分敌我。   保有技能【仙音凝聚】:在武器存在的时间内,持有者周围的友方将会大幅度提升各方面力量,增强的幅度以持有者本身的精神之海等级为准.   主动技能【我所看见的整个世界】:具体效果使用后才能体现.” 121.进行中的交战   似乎冥冥之中,似乎有双手在推动着一切.   上一次碧霄给的力量是针对天之邪的,而这一次断剑中的力量,则恰好是针对天之悼的.   封锁了任何空间系能力对她的作用,大幅度增加对恶的伤害,外加一个群体buff和一个虽然不清楚具体有什么用,但是光看名字听起来就很牛逼的主动技能.   这也在你的操控中么,天之法?   心底的这声默念并没有等来它的回应,不过宫大小姐倒也不在乎这件事.   她只是收起了暂时失去了光芒的断剑,随后将新版的八荒风云剑举了起来,横在了自己的胸前.   依旧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超过了这十五分钟,使用这把剑的负荷估计就会把自己压得透不过气来.   不过……只要十五分钟,估计也够了!   “动手!”   话音既落,宫漪苓立刻先一步直接冲了出去.   她的起手,便是八荒剑诀.   “八荒剑技·御剑龙吟!”   八荒剑法共分八派,而后又分六十四式,每个对应派别都有各自的首位之招.   她此番动用的,便是御剑派别的首位剑法.   手中的长剑迅速幻化出七十二道剑影,这七十二道剑影在空中变成了一条剑气长龙,冲着天之悼便飞了过去.   不过,此招看着倒是挺嚣张,却被天之悼用单手就挡了下来.   当然,只用一剑便把它了解了,这事一听就知道不靠谱.   前一势的剑威还未停歇,宫大小姐的第二剑便紧随其后.   “八荒剑技·穿云雷鸣!”   天道雷霆之威流转在长剑上,她高声一呵,整个人都化如雷霆,一剑就劈在了方才被她的剑招捅在相同的地方.   “轰——”   尽管长剑上似乎没有天雷之力,但雷霆之声却隐隐自上空传来.   这一刺径直劈穿了天之悼的身躯,将天之悼身上的黑色火焰都给强行给击灭了.   看来,天道之力果然对天之悼有点效果,这伤害加成倒是能补足不小的差距.   “可恶——!”   天之悼中招吃痛,身上的火焰在短暂的熄灭之后反而暴涨开来,直接把宫漪苓逼退了十米开外.   “区区人类!”   一双被火焰覆盖的手忽然紧握,在天之悼的怒吼声中,黑色火焰附着在了触手之上,而且宫漪苓的身边还出现了空间撕裂的迹象.   “叮——”   莫名的效果声传来,准备影响到宫大小姐的空间之力被她手中的长剑直接消弭干净了.   以万全的姿态对付周围的数十根触手,就只需要——“八荒剑技·回风!”   长剑卷起了狂乱的风暴,直接把周围的触手全都切成了大块大块的碎片.   从风暴中飞出的女子,反手持着长剑,冲着天之悼的脖颈便砍了过去.   “吼!!!”   触手的再生几乎就在眨眼间完成了,但宫漪苓仿佛万全无视了周围的触手,她的眼中就只有面前的敌人.   而就在那些即将靠近宫漪苓的时候,黑色的怨力锁链直接缠绕在了触手的上面.   “定!”   少女的身后缓缓出现了巨大的骷髅身影,这正是昶生幽傀的虚影.   经过这些时间,她已经几乎掌握了出力,体内的怨力强行拔升,即便是天之悼本体也能限制片刻.   ——当然,还不止如此.   “你——!”   天之悼的火焰再度升了起来,硬是挣脱了几根怨力锁链,而且他的身体上也隐隐散发出一种阴暗的光芒.   但是很快,它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它的力量不知为何开始衰弱,那些触手甚至开始变得不受自己控制,主动让开了宫漪苓的路径.   “这是……”   天之悼根本不知道究竟为何会变得这样,不等他检查自己的身体,宫漪苓的长剑已经劈到了它的身上.   “八荒剑技·碧落黄泉!”   这一剑正中天之悼的脖颈,只不过天之悼的肉身依旧比她想象的要坚硬得多.   这一剑下去别说直接砍成两截了,就连劈痕都没有在它身上留下.   “小把戏而已.”   天之悼面色不悦得冷哼一声,正准备做出反击,但它的身体却又难以预料地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境地.   这是……这是为何?   脖子上的威胁并未消失,剑上的威力然而比两者刚刚触碰到的时候明显要增加了许多.   是的,如此拖下去的话,不利的绝对是自己,但现在得弄明白为什么它的身体会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   而很快,天之悼便发现了,这一切的源头不是别人,依旧是不远处的钟离玥.   怨力本身只是让它颇为厌烦,外加这股力量的特殊性,会对它的复生能力产生一点影响.   但也仅此而已.   只是这一次,怨力顺着那些触手,好似找了眼睛一样就回到了天之悼的体内.   他的肉体虽然看着完整,但这一切其实都是表现出来的而已.   自己吸取了数千人的身体和生命,才最终塑造成天之悼如今的个体.   而这姑娘此刻在做的事情,居然就是把这些比分冲动从它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原本,这种力量是只有死之境的技能才有,但在长剑buff的加持下,再加上钟离玥并没有做跟之前宫漪苓类似的事情.   她只是用怨力引起这些被吞噬灵魂的共鸣,这也是怨力用法中最为特殊的一部分.   谁让怨力本身就是用这种办法吸取的,钟离玥只是做了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已.   “你……”   情急之下,天之悼硬是强行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想用蛮力拉开宫漪苓的长剑.   不过,它的手触碰到长剑上的瞬间,直接就冒起了一股青烟——极高的温度居然把它引以为傲的身躯都给烫伤了.   “呼——”宫漪苓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死之境——”   ——神秘女子:“你所掌握的规则之力能对任何不死的身躯产生影响,当然这种死亡威胁的形势是你自己随意挑选的,方才你大概被火直接或间接烧死了百八十次的,用火伤人应该最适合你.”   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和天之悼皮肤接触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产生了焦黑状的伤口.   这一剑,便要它好看!   “——焚火炼狱!” 123.你这老想着跑路不行啊   规则之力具体的表现,就相当于强行给对方加血条一样。   天灾厄兽们除了那些千奇百怪的特殊能力,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便是他们的不死性。   正如神秘女子说的那样,天灾厄兽本身的存在类似于概念,这点在和天之悼交谈过之后,宫漪苓也察觉到了。   以某种一时的恶念诞生的聚合体,想要从通常的方式上除掉它们,几乎就等于把全世界的生物全都杀光一样不可能。   而规则之力,就是强行越过繁琐的先决条件,直接让这件事变成确实可以发生的事情。   而宫漪苓的死之境也是如此。   在规则之力的影响下,天之悼的肉身就如同是纸糊的一样,它的脑袋也旋即被灼热的烈剑砍了下来。   还不止如此,在砍下头颅的时候,宫大小姐立刻对玄菱灵说道,“玄姐姐,就是现在,动手!”   等候了好一会儿的玄菱灵,终于等到了她动手的机会。   几乎是一瞬间的,她的空间灵术便作用在了飞出去的头颅上。   很快,那个头颅就被玄菱灵的异法关到了她自己的异空间当中,独留一个身子还存在于这个空间之内。   眼见身首分离之后,这家伙的身子上的火焰倒是很快就熄灭了,这似乎已经预示着天之悼的衰亡——但其实,情况并没有表现得那么轻松。   原因很简单。   这个空间,并没有呈现出崩塌的迹象。   也就是说,天之悼可没那么容易死透了。   “漪苓!”   正当身体逐渐消亡的时候,玄菱灵却反而皱了皱眉头,“它没死,我的空间快困不住它了。”   话都还没说完,两人面前的空间就传来了一阵巨响。   只见完好无损的天之悼轻而易举地便冲破了空间屏障,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么?”   天之悼的下半身由于是新长出来的,它落地的时候似乎还并不是非常习惯。   而这一点,则被宫漪苓看在了眼里。   “当然不是。”   第二次使用规则招式,对她本人的负荷可不是一般的大。   宫漪苓的嘴角直接就挂上了一抹鲜红,无论是手上也几乎被烫的一塌糊涂的伤痕还是体内的开始乱窜的灵力,这一切都在告诉她。   类似的攻击,她还只能发动一次,这还是在士力架的帮助下。   既然是能够威胁到天灾厄兽本身的神招,拥有各方面的限制自然也是应该的。   而这仅剩的一次,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情而已。”宫漪苓冲着天之悼冷笑道,“你们这种玩意,我还不知道砍哪里才能真的处理掉。”   “之前打天之邪的时候,它已经是人类之身,因此人怎么死,他便怎么死,但是你不同。”宫漪苓说道,“虽然跟完全形态的你仍有差距,但你好歹不是人类之躯。”   “如何才能命中你的要害,这件事情还是有待商榷的。”   听完她的这番话,天之悼反而对有关于天之邪的那部分大受震撼。   “你说……什么?”它忍不住开口道,“天之邪,竟然……负于你手?”   “也不算只有我一个人的功劳。”同样的话,宫漪苓不知道自己已经讲了第几遍了,说得她都有些变得不耐烦了起来。   “不过你也没什么好问的,因为你很快就会下去跟它好好唠嗑唠嗑,自己是怎么死的——玥姑娘!”   话音刚落,天之悼身体再一次发生了难以控制的情况。   无孔不入的怨力早已经悄然隐入了天之悼的体内,纵使它认为自己体内的情况它可以处理,但它真的还有这个时间来处理这件事吗?   “可恶!”   整整数万,乃至数十万魂体自发性的反抗,这种情况是天之悼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的。   虽说这些魂体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部分,这种反抗力度只能说是小之又小,如果不是目前这个局面,它只需要花上一两分钟就能稳定下来。   “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   现在它的命门已经被找到了,身体也陷入了难以长时间维持稳定的情况,这种窘境,倒是让它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它为何要跟这些臭丫头在这里硬是分个高下。   它乃是天灾厄兽,只要它想走,只凭这个丫头根本不可能拦得下它。   没错,只要离开这里,只要——   “不妨告诉你一声。”宫漪苓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心底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直接对着它喊话道,“其实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算上刚才跟你打的再加上扯犊子浪费掉的,估摸着还剩大概8分钟左右。”   听到这里,钟离玥忍不住在宫漪苓的身后小声地说道,“这事情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宫漪苓侧过身去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小声地嘀咕道,“没事啦,我要不说的话,这家伙又想跑路了。”   说完之后,她则转过头来,继续对着天之悼放出了自己的诱饵。   “你要是想跑,本姑娘可懒得拦你,也没办法拦你,不过你记住了。”宫大小姐对着天之悼摊开了双手,眼中满是玩味的神采,“这是你距离杀掉一名主角最近的机会,这你都不敢赌一赌么,天之悼?”   “你——”   这一番话,倒是让天之悼又产生了貌似它可以的想法。   确实,这丫头的纸面实力不过天魂境大圆满,她那不可思议的规则之力以及现在所展现的剑技,完全就不是天魂境的修士干的出来的。   这丫头应该不会骗人,她如果真的只剩下八分钟的时间……那为何自己要跑?   继承了林慕幽和夜怜幽这两人留下数万年的布置,若是她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自己岂不是天灾厄兽中,足以发号施令的存在。   “呵……”天之悼仔细一想后,身上的火焰便燃的越来越旺,“将自己最大的弱点都告诉给了我,你以为你有几分把握能把我击败?”   “为了让你别老想着跑路,你不觉得我这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吗?”宫大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好歹是天灾厄兽,你可别老想着回到你那个第四重空间去,被人关了几万年的滋味真的舒服吗?” 124.祂视彼岸   “哈!!!”   借着长剑的余温未消,宫漪苓接连在天之悼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口子.   体内的异动还未平复,而且它还得提防那个跟自己拥有同样力量的巨龙会不会突然对它不利.   同时应对三个方面的威胁,即便是天之悼,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单论逃跑和恶心人的本事,这天之悼无疑是天灾厄兽中的佼佼者,但要论打架的本事,空有一身空间灵术却对宫漪苓完全无效的它,基本上只能靠这身蛮力,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落于下风.   不过……其实它一点便宜都没讨到,到头来全程都只是它在挨打而已.   “你吸收了那么多人的记忆,结果也不见得看到了什么.”宫漪苓一边御剑攻击着天之悼的身体,一边还在用言语嘲讽着它,“他们的希望,他们的遗憾,他们的坚持,他们的武学,你什么都没看到.”   “你只看到了他们遭受的苦难,你只想着他们同你一样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你只想着赋予他们仇恨为薪为柴.”   “抛开了胆小鬼的能力,你这家伙什么也不是!”   这番话大大地激怒了天之悼的情绪,让它怒而狂吼道,“你给我住嘴!”   但是,心态的失衡不免让它的动作都开始变得畸形,原本就并不擅长的近身战斗,更是被宫漪苓找到了出击的机会,一剑就捅入了自己的右肩中.   “看吧,只要没了所谓的天灾厄兽的身体,你不过几下就能被我击败的杂鱼而已.”   这种接连不断的嘲讽声继续送入天之悼的双耳之中,让它的怒意也节节攀升,身上那股黑色的火焰甚至都染上了一抹鲜红.   而下一刻,他它便做出了一个让宫漪苓也难以想象的操作.   只见天之悼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狂放的气势,这股气浪硬是把宫漪苓给冲了开来.   紧接着,天之悼身上的火焰直接冲上了看不见尽头的虚无天际,并且在它显得有些凄厉的怒吼声中,这道火焰居然爆散开来,花为了成千上万道的点点星光,最终消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这是……?”   宫漪苓并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干了些什么,但钟离玥却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它……它把所有的魂体……全都解放了.”   “全都解放了!?”   “也不是全部,剩下还有十多个合并的魂体,但那些魂体跟它的联系十分密切,怨力对他们起不了作用了.”   还有这种操作???   宫漪苓这下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家伙算是被自己激出毛病了吗?   只不过还别说,它这么一干,虽然看着像是自降实力,但其实这些魂体的力量对它的增强有限,它的自断一臂断掉的是已经癌变了的手臂,反而让钟离玥无法再用怨力影响到它的行动了.   “正如你所说的.”天之悼的气势确实减弱了几分,但话语中的那种不确定跟颤抖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我乃是天之悼.”   “即便不存在那些魂体,我也是天之悼,宵小之辈!”   话音未落,天之悼一脚踩在了地上,致使整个大地都变得皲裂.   “轰——”   他再出的时候,一拳就轰在了宫漪苓的长剑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破空巨响,宫漪苓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仿佛受到了一记重击——这还是长剑传到自己的身上的余力而已.   不行!   她的心里立刻一个激灵.   天之悼现在明显是已经下了必杀的决心,而且还没有钟离玥的从旁协助,跟它硬碰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得了.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宫漪苓立刻把身后的钟离玥丢了出去,一转身就正好迎上了天之悼的第二击.   这一拳,宫大小姐总感觉自己的虎口都快震裂了,险些拿不住这把长剑.   只不过,在天之悼全力进攻的时候,宫漪苓也发现了,长剑上的压制力仍旧存在.   它的手在挥出了两拳之后,已经被余温和长剑的特性弄得伤痕累累,而且天之悼的自我恢复速度,似乎也因为自散魂体而变得慢了下来.   如此一来的话——   紧接着就是第三拳.   “区区人类——!”   宫漪苓脚下的大地在这一拳的作用下产生了裂痕.   随后就是第四拳.   “区区人类——!”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宫漪苓的双手都已经麻木了,她甚至已经觉得,自己的手骨八成是已经断了.   第五拳!   “怎么敢说我是!”   不止是手骨,她勉强支撑着的双腿似乎都传开了细微的声响.   “胆小鬼哦哦哦哦哦哦!!!”   最后这一拳,天之悼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力量,但在出拳的瞬间,数道黑色锁链凭空从天之悼的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将天之悼的身体完全捆了起来.   “你们——!”天之悼的怒气让他浑身青筋暴起,钟离玥全力连通夜怜幽的力量所形成的怨力锁链,在它的蛮力拉扯下迅速的开始崩解.   “漪苓!”   就是这个时机!   对刚天裁之剑而被天器影响到自身,再加上所有手段所创造出的这一瞬间的时机.   此刻,宫漪苓也不管天裁剑上的主动技能究竟是什么——无论是什么也好,只要能在这个瞬间增加自己的力量,无论是什么也好.   “主动技能·祂视彼岸【她所看见的世界】!”   话音既落,一道冲天的白光直接席卷了整个空间,钟离玥跟玄菱灵甚至都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用出这个技能的宫漪苓,似乎在光芒之中,感觉到了一双他人之手,帮助自己一同握紧了剑柄.   “终于又见到你了.”   女声莫名出现在了她的耳边,虽然陌生,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就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许久,许久那般.   “哦哦哦哦!!!”   两人合力的限制再也无法束缚住天之悼,它的重拳在狂怒的声势中对着宫漪苓便砸了下去.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了.”   眼前仿佛划过一只仙鹤,让少女一瞬的茫然变得坚定了起来.   “死之境——”   倩影划过,剑芒扫尽了白光与阴霾,甚至连整个空间都割裂了开来.   “——月华天霜.” 125.你想偷袭?   此刻,在外面的人眼里,从眼前的黑影之中,闪过一道白光。   这道如同剑芒一般的白光拉长了千米有余,差点连整个天地都要被他彻底劈断。   在白光划过之后,黑影登时烟消云散,从中绽放出来的光华刺眼到根本没人能看得见什么。   直至,一股极寒刺骨的冷意从面前不远处散发了出来,此刻这个炎炎夏日碰上这股凉意,倒是有些不同寻常。   紧接着,光芒逐渐散去,赫见整个东湖居然都已经结成了冰块。   湖面上唯见两人——少女的身上只有那把长剑闪耀着银色的光辉,那似乎是冰晶一般闪耀。   而另外一个人——或者说那并不能算作是一个人。   那是一具没有头颅的身躯,而这玩意的头颅此刻已经飞出了数百米的距离,滚过在冰霜覆盖的湖面上,已经冻成了一个大冰块。   这一次,天之悼并没有再复生过来。   它的身躯逐渐消散,头颅也变成了一地的碎渣,彻底消失不见。   当属于天之悼的一切都开始消亡的时候,一道黑色的雾气却从原本的黑影出钻了出来,慢悠悠地晃到了少女的面前。   “呵,我输了。”天之悼的声音从这道雾气中冒了出来,“输了便是输了,不过你说的对,无论如何,我的对手并不是我所奴役的他们。”   似乎在消散之际,再邪恶的存在,也总会明白些什么,天之悼此刻的话语并没有半分不甘和怒意,有的只有些许的无奈,以及一丝感怀。   “我可以有我应该去完成的事情,只可惜明白得太晚,说什么自然都没什么意义了。”   “恭喜你,所谓的主角,天之悼,被你们彻底打败了,若是还有下一次机会,我定不输你。”   话音未落,天之悼的这团黑雾便彻彻底底地消散了,这也预示着,存在此地万年之久的天灾厄兽,终于消亡在了天地之中。   只不过,这番话,其实宫漪苓压根就没有听见。   ——她现在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你也不能说她是陷入了昏迷之中,但她确实是听不见外面的一切,也看不见外界的一切。   她只能维持着这个东西,意识却仿佛飘忽到了一个自己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四周围都是仙雾弥漫,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在仙雾之中若隐若现,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则是一个类似于南天门一样的存在。   ——这是何处?   宫漪苓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四周围,却并没有找到哪怕是一个人。   奇怪,她之前明明还在对付天之悼,怎么在那一剑砍出之后,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难道说她升天了?不应该啊?   尽管最后那个技能到底有啥用她还不知道,也来不及察看技能说明了,但是隐约中,她明明记得自己能够赢得下最后那场交锋,最后一次死之境也的确是对着脑袋交出来了。   怎么说也有应该是天之悼倒大霉才对,怎么反倒是自己先**升天了,这不科学啊?   “喂喂喂?”宫漪苓下意识地对着门里头打了两声招呼,本来想问问看到底有没有人。   但这话一出口,她就立刻反应过来了一点。   不对劲,不对劲……她还没有迷糊到连自己的声音都分不清的程度,这个声音根本就不是她的,而是一个陌生人的。   而就在这时,从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声。   “仙羽。”   这个声音原本应该也很陌生,但宫漪苓却很快发现,这不就是之前在她发动了那个技能后,在她身边响起的女声吗?   她这是在喊自己?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变成仙羽了?   宫漪苓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   ——   即便天之悼的消散已成定局,但眼前的女子却一动不动,这不免让周围那些围观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上前一观的时候,整个冰面都受到了猛烈的震荡,紧接着一个人影忽然就破开了冰层,从中破开了出来。   “即便如此!”那人的身体变得不太像是人身,而是半人半兽的模样,他的气势完完全全突破了仙府境的极限,距离那尊字境似乎之后一步之遥。   那人一眼就看见了呆滞在原地不动的宫漪苓,目光中猛地闪过一抹狠辣。   “那位大人想留你一命,但是我知道必不能再让你继续成长下去!”   林别旡这会儿也动用了天之孽的部分力量,但是他原本就是重伤的状态,这股力量并不能帮他达到寒童子那个时候的修为,只能堪堪恢复到自己的极限状态。   不过。   他的目标仅是宫漪苓一个,这样也足够了!   “死来!”   情况危急之下,外圈围观的人此刻都已经来不及去里头帮忙了。   但就在林别旡的兽身即将触碰到宫漪苓的时候,他却突然被少女身上的一股玄妙之力弹飞了。   霎时仙音响起,从少女身上升起的气势居然自发地拔出了宫漪苓手中紧握的长剑,对着林别旡便挥砍了过去。   “这是什么!?”林别旡自己也没想明白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他只能跟一个无形的人进行起了缠斗——甚至他还根本没办法撇开这把剑靠近宫漪苓的身。   等到仙气似乎有些消散的时候,林别旡的身边忽然就开了一个空间裂缝的口子,旋即一个女子从中直接飞了出来,一脚就踹在了林别旡的肾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数十道怨力锁链也随即缠绕住了他的身体,这些怨力能够侵蚀天之孽赐予自己的这份力量,顷刻间就扭转了如今的局面。   这会儿冒出来帮忙的,正是玄菱灵以及钟离玥。   宫漪苓最后爆发出的那股极寒之力完全就不是正常人顶得住的,玄菱灵也不知道这股力量会不会打到她俩,保险起见还是带着钟离玥来到了自己的异空间内。   等到她觉得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的时候,一冒头就瞧见了常威在打来福……咳咳,应该是这个林别旡趁着大家伙都打麻了跑出来装大头。   这能忍吗,这不能忍,本就没出多少力的巨龙小姐立刻就给了他一记肾击以示尊敬。 126.当方面吊打   “不会让你伤害宫姑娘的!”   比起巨龙的那脚肾击,其实那些怨力锁链反倒是林别旡更加心惊的.   他虽然已经感受到了寒童子的死去,但他并不清楚寒童子究竟是怎么死的,自然也不知道钟离玥的怨力,反而是他体内那股力量的克星。   因此即便少女的力量相较于之前已经由于使用过度而减弱了许多,林别旡却依旧没办法第一时间挣脱开来。   “这是——!”   林别旡用尽全力地试图挣脱开锁链的束缚,但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玄菱灵的龙息便将他的身体整个覆盖在了其中。   这口龙息把坚冰一般的湖面直接砸出了一个大洞,高温蒸发的水汽把整个周围区域都覆盖上了一层浓浓的水雾。   而在水雾消散之际,则见林别旡其实还是用巨爪勉强撑下了这道攻击——整个右臂被他自己切了开来,这才即使逃离了束缚,还来得及用右手为盾挡下攻击。   “你们!”   林别旡挥动右手硬是切断了这些怨力锁链,但难以预料的斩击却紧随其后,只见一道红芒划过自己的面前,林别旡只能下意识地再用受创了的右手阻挡第二次。   这一剑毫无疑问是小左干的。   经过方才的修整,她也终于能够重新用出武技了,长剑上闪过炽烈的辉光,一剑就把林别旡的那只兽手彻底拦腰斩断。   兽手崩毁的同时,天之孽的本源力量直接爆散开来,不仅将再准备束缚它的黑色锁链全数震断,还把小左跟玄菱灵一同弹飞了出去。   如此,即便折了这根手臂,当也颇有成效!   只不过,就在他想继续对宫漪苓发难的时候,一道人影却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手中的长剑便把林别旡的另外一只手也给砍了下来,那叫一个快准狠。   “什么!?”   林别旡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下意识地提脚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然而这个动作也没什么用,因为带有天之孽本源力量的巨足,居然也被轻易地砍成了两截,就跟砍豆腐块一样轻松。   “什么!?”这一幕不由得让林别旡大惊失色,所幸这巨足在崩毁的时候也能爆发出一阵天之孽的力量,借着这股力量的推移,他才堪堪拉开了距离,有办法看得清楚那个袭击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这是……宫漪苓!?   没错,方才连续出剑的女子正是宫大小姐。   此刻的她已经从之前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但脸上却莫名其妙地涌现出了几分怒意。   嗯,怒意。   而且是那种想杀人的怒意,想杀的便是面前的林别旡。   为什么呢,全都因为她在陷入了那种奇怪的状态之后,隐约间听见了有什么人在叫自己。   当她回头看时,那人的身影却在云雾之间,让人着实很难看得清那人的样貌究竟是怎样的。   只是……越是如此,宫漪苓心底就不免升起了一股烦躁和急迫,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个叫出“仙羽”的人跟自己似乎有着某种很深刻的联系,她想要搞懂这是为什么。   因此,她一点一点地向着迷雾之中的女子靠近,而那人的样子自然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而就在宫漪苓能够完全看清楚那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那一刻,整个仙雾之境忽然被一道气劲冲散,而这个女子的身影,也自然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再也消失不见。   不……不!   宫大小姐的心底直接涌现出了十足的狂怒。   好家伙,这就好比什么呢,这就好比是她真做着一个香甜的美梦,梦里自己距离s12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了,忽然就有人跳出来拔了她的网线。   我呸,这tm谁能忍啊!   这股怒意驱使她直接睁开了眼睛,并且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冲着林别旡就是咔咔地一同乱砍。   还别说,这一通乱砍下来的成效貌似还不错,看着眼前的林别旡当场就被她砍成了人彘,那种舒爽感简直油然而生。   “让你拔我网线,让你拔……我呸,让你扰我清梦,让你扰我清梦,你吃屎去吧!”   一边说着,宫漪苓一边毫不顾忌地冲了上来,又对着林别旡不要命地砍了过去。   被宫漪苓这一通毒打,林别旡当场就懵逼了,而且他的势头早被对面的女子给压了下去,再加上断了四肢其三,哪里还有什么余力跟她较劲。   他只能靠着自己的肉体硬接宫漪苓的劈砍,寄希望于自己的身体能够在那位大人力量的加持下尽快恢复过来。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左之前在砍断他右手的时候,还往他身体里注入了一些奇怪的血气异力,再加上怨力地干涉,纵使她身拥天之孽的赐福,身体的恢复也慢如龟速。   眼看着自己就要命丧在这里之时,一道光柱直接从天而降,直接打在了宫漪苓所在的位置上。   少女凭着瞬间的反应倒是躲了过去,不过那道光柱似乎本来也就没打算能拿她怎么办,后续也并没有冲着她飘过来,而是向后笼罩住了林别旡残破不堪的身体。   “到此为止吧。”一个浑厚而且力量十足的声音从光柱中传了出来,“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此人之命,并非你必须之物。”   “你又是什么人?”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我要他的命什么时候还得搞清楚是不是刚需?”   “呵。”那人倒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开口道,“丫头,天之邪天之悼皆死在你的手里,若是你识相放他回去,本座不会为难于你,但你若是不依不饶,可别怪本座不客气。”   光柱的力量变得更加强盛了几分,从光柱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赫然是……尊字境。   难道说,天之孽的高层,地位更在林别旡之上的首座,终于出手了么?   “你是首座?”宫漪苓皱了皱眉头,“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放我一马,你以为说这种屁话,本姑娘就会怕了你不成?”   话音未落,宫漪苓便直接对着那道光柱发动了攻击.   这一击看似只是泄愤,但宫大小姐却极为隐蔽地悄悄引出了自己的精神之剑,早已使用御剑术绕过了光柱的正面,正好就对准了林别旡的胸口. 127.事后   这道光柱显然只是这位首座的某种类似于化身降临的存在,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宫漪苓的这个小动作.   等到那把精神之剑发动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唰——”   突发的长剑几乎是用尽了宫漪苓的全力,因而长剑在眨眼间就刺入了林别旡的胸口.   “你!”   首座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大胆,大胆到当着全自己的面公然动手杀人.   他赶紧唤出了一道光柱,重新把林别旡笼罩了起来,这道光柱下一秒就迫使精神之剑返回来了宫漪苓的精神之海中,还把她再次逼退了数步.   “你既然放弃了本座释出的善意,那本座也不会再自讨没趣.”对方的话语中包含着几分怒意,“天之孽大人最终必会找你一找,本座只希望你可以活到那一天.”   “在此之前,或许捏你可以好好想想,为何天之法会选择了你.”   话语中,被她一剑插中心脏的林别旡已经在昏迷中逐渐被光柱转移到了不知道何处.   那一剑虽是致命一剑,在加上宫大小姐还在剑里头塞了的一部分仙力云云的力量.   即便整不死他,虽少也足够他舒舒服服的喝上一大壶了.   只不过,原本已经告一段落事情了,但是宫漪苓在听见他的最后那番话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天之法选择自己的?   这是什么意思?天之法的存在难道不是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么,为什么听起来这位首座大人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颇深.   “等一等!”   情急之下,宫漪苓还叫叫住他多问问,但是那道光柱已经建起了极强的风暴,旋即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消失不见了了.   没错,包括林别旡在内,湖面的正中央,已经没有除了宫漪苓以外的其他存在了.   “你——”   宫大小姐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但诸事即将了结的当下,她身体的负面情况终于表现了出来.   士力架的效果早就已经消失了,她用出三次死之境直接就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往极限地方向拉扯了一大步.   外加刚刚自己跟林别旡这波不要命的缠斗,超过极限的宫漪苓,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那种酸胀和疼痛感,眼前的一切也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说……清……清楚……”   只听扑通一声,少女话都没说完,便两眼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   ——   一场大战虽然告一段落,但对于城中的许多人而言,这还不算是结束.   尽管天之悼的本体单独被限制在了东湖上,根本就没有走出过东湖这个区域,但几次力量的膨发再加上触手无差别的打击,东湖附近的区域还是几乎被毁得一干二净.   繁华的街区只剩一片废墟,流离失所之人的数量光是估算也得有个成百上千之多.   不过话说回来,也得亏钟离恒和春涟疏散得及时,尽管房屋被毁了好多,万幸的是人员本身到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反倒是墨武卫们在这场战斗中减员众多,他们面对平均修为实力都要比自己强的傀儡大军一步都没有退过,有超过一百人在作战中死去,超过三百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这墨武卫作为墨王的私军,原本类似于边疆卫士一般的存在,也因为他们如此骁勇的表现,一下子就被昶国人广为传颂.   而这件事情中,最被人诟病的自然是代王钟离旭.   在整个天之悼事件中,这位声名显赫的代王殿下究竟干了什么呢?   他把象征着妖兽们过往辉煌的魔族宫殿给砸了,不仅砸了,而且还把传说中的魔主墓地给掘了.   原本钟离旭是打算配合天之孽,以一城的妖兽之命,再加上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命作为祭品来唤醒古老沉睡中的太古造物(当然,他以为自己干的对的事情,自然也是在天之孽的哄骗和故意给他的提示下完成的)   跟天之孽耍心眼,这位代王殿下显然是想得太多了,他所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没有宫漪苓他们,日后也会被天之孽当作把柄要挟,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这下子,他这已经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即便现在的人已经不知道这片大地曾经封印了一个为祸之间的天灾厄兽,他们也都看得分明,在关键时候站出来的乃是名不见经不转的墨王殿下和公主殿下.   这代王殿下不仅把人家宫殿给砸了,甚至还是整件事情最大的帮凶之一.   一时的权势在来势汹汹的民心之前一下子就哑了火,并且在各地揭竿而起的妖兽们的打击下,那些原本跟钟离旭穿一条裤子的人都看清楚了局势,纷纷选择明哲保身.   其中,就有专门培育混血妖兽驭兽师部门.   他们主动找上了驻扎在了魔族王城中的墨王钟离恒,并且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一个事关一个月之前的某件事的真相.   得知了这件事情,钟离恒立刻就把宫沐笙喊了过来,让告密者把那件事又原原本本地在宫沐笙面前也说了一遍.   “果然是他.”宫沐笙冷笑了一声,“想用这件事情拖住苓儿,不让她有机会插手昶国内部的事情吗?”   没错.   那五方魔渊的四个老大,就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为了这次暗杀,他们几乎整个部门全都出动了,最后在天之孽的掩护下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那些老大的房内,制造出了这种死在野兽嘴下的极其诡异的死法.   “不过.”那个告密者仔细想了想,似乎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在执行计划的当日,天之孽与代王实现商量好的潜入之法其实并没有成功,我们能避开几大门派的眼线,完全是另一位不知名的女子相助的.”   “她没说自己是不是天之孽的人,事后代王应该也没去询问过.”男子作揖道,“不知这些消息,可否保我们日后不会受到那些魔门的清算.”   “你们奉命行事,现在又能及时指认,苓儿应该会选择保你们一命.”宫沐笙说道,“不过她现在不便出现,此事我会告知与她,你们耐心等候消息即可.”   “有劳.” 128.遥远的记事   原本关于昶国的变故和他们前来昶国的原因一事,宫漪苓才是那个最有发言权的人.   只不过,自从那天之后,宫大小姐便陷入了沉睡之中,怎么叫都叫不应的那种,所以大小事务自然则由宫沐笙来安排了.   至于宫漪苓到底怎么了,即便是把凤黎漓大老远请了过来,她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确认的诊断结果.   按理说,这丫头现在没啥毛病.   她受到的伤其实更多只是在力竭上,虽然经脉受损严重,但某些伤受多了的话恢复速度自然会大大增加——没错说的就是这个三天两头玩到经脉受损的丫头.   相比起来,反而是那个名叫小左的姑娘受伤更加严重.   自己刚来的时候看她一整天面色苍白地在屋内屋外晃悠,若不是她总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不然她早就强行拉着这位姑娘去诊断诊断.   咳咳,似乎有些扯远了.   总之,再优秀的医生也能压根没病的病人没什么办法,鬼医之名也只得栽在这个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丫头身上.   不过,对于宫大小姐的这长时间昏迷,几个把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的丫头其实反而没那么担忧.   倒不是她们不担心宫漪苓,而是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放松的机会?   钟离玥也是后来才从春涟地方听说了有关于这位魔门少主的往事.   仿佛自从她离开了梨花血栾宫之后,她就一直跟热点话题脱不开干系了.   心炎帝国,黔越学府,百尧王朝,幽寒皇朝,外加一个昶国,对手无非绕不开一个天之孽.   从来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在短短几个月间就能让自己成为那么多事件中的核心人物.   这听起来倒是不可思议的,但如果仔细一想就能明白,这可不是什么轻轻松松的事情.   你说这人的时间有限,接连不断地处理那么多的事情,还让自己的实力从一个经脉尽断的废物到如今这个样子,这是得多努力才能做的到.   所以,钟离玥跟春涟姐妹俩,当场就达成了一个共识.   ——大不了就让宫漪苓多睡几天,好好休息休息.   而这些日子,春涟依旧负责照顾一个睡美人的饮食起居,钟离玥负责处理一些公主殿下要处理的事情(前者压根不需要,后者有墨王顶着其实也不太需要)   因此两人其实都挺空的,这一空下来闲来无事,正好就找上了府里的说书人,听起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来.   没错,府上的说书人呢,说来也就那么一个.   原本只是钟离玥在府上偶然碰见她时,闲聊中随口询问了下那个故事还有没有后续.   而小左这下倒是如同被打开了话匣子,不仅讲述起了那两位传奇女子的过往,甚至还把时间线往前推,说起了这个故事发生的背景,一切事件的起始源头.   一位自然之神,和一位信仰之神的故事.   相传在很久很久之前,这片大地上存在着两种神明.   其中一种神明,是源自自然而生,她就代表着整个大地的意志,相当于是大地原本的化身.   而另外一种神明,是源自万物的信仰而生,对应着各自信徒们所幻想拥有的那种超越修为的神力.   在太古时代,自然之神只有那么一位,而信仰之神的数量却不少,这么多信仰之神以及对应的眷族,自然就会引发互相之间的攻伐.   所以在太古时期,各个种族之间,以及种族内部之间的战斗在每一天都会发生,最后甚至牵扯到了信仰神本身,演变成了动辄死伤数万数十万的大战,远比四怀国曾经经历过的最大的大战还要夸张得多.   在日复一日的战争中,和各族关系并不密切的那位自然之神,并没能阻止战事的扩大.   她自以为神明不能干涉其他人的想法,因此她只会在大战结束之后,独自一人处理尸横遍野,一片荒芜的大地.   这样的日子原本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直至一位信仰神的出现,让这个世界的轨迹,朝着一个无法预想的方向发展了过去.   ——   ——   “这是用极北之冰冲泡的天煞峰背阴处的紫蓝花茎.”白发女子给桌上的两个茶杯各斟了一杯清茶,一边笑着说道,“这个组合,你想必没有尝试过吧?”   茶水入杯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爽滋味散发开来,坐在她对面的黑发女子只是轻轻地拈起茶杯,有些困惑地反问道,“极北之冰?”   “放心,我自然清楚那里埋着什么东西,用来泡茶喝的冰还能取多少?”白发女子自顾自地拿起了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惬意.   “好茶.”   黑发女子看了看她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了什么,“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找到了一个办法.”白发女子似乎想卖她个关子,想了想还是托着腮帮子说道,“一个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准备创造一个仙庭,将所有独立的信仰神全都统合在一起,用我们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让人们不再相互战争,由我们来确定他们的目标和方向.”   女子所说的,正是她这些年来所见和所想后诞生的办法.   数百年,数千年来,整片大地都笼罩在阴霾之下,她跟随面前的挚友踏遍了这世上的每一处,见证过无数的美好被一点点撕碎,满目皆是难以形容的疮痍.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过出面干涉,制止这种毫无意义可言的斗争,但每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眼前的黑发女子总会负手而立,冲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干涉他们,这是底线.”   其实面对这个回答,自己也不是没有质疑过,但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自己便没有主动提出来过.   也直到现在.   “笙歌,我想邀请你一起加入我所创的仙庭,只有你这位正统的神明才知道他们应该走怎样的道路,你不会拒绝我的,对么?”   只是,面对这个邀约,黑发女子则是看着自己的茶杯深思良久,而后才放下了杯子,微笑着说道.   “对弈一把如何,仙羽?” 129.背后的黑手?   “所以直到最后,她们其实也都没有理解对方的想法是吗?”   听到那两位神明最终并没有在这件上有妥协的时候,春涟和钟离玥其实还是很唏嘘的.   一方的主张是用替大地上的生灵安排好一切,尽可能地减少人祸的发生,而另一方的主张则是自然的意志不允许**涉,生灵们总会发现他们在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这个改变也要发生在他们主观的层面上.   “若是有一双冥冥之中的手在暗中操纵着你们的命运,美其名曰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都是为了大陆的存续好,你会如何想?”   面对小左提出的这个问题,钟离玥跟春涟不由得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   不过春涟倒是很快就释然了下来,不以为然地挠了挠头,“我……随便啊,少宫主想如何,春涟便如何.”   听她说完之后,钟离玥才开口道,“这个做法,和天之孽有何差别?”   这丫头倒是提出了很实在的一点.   确实,某种意义上,天之孽所做的也是类似的事情.   无非是两者的目的不同,最终走往的方向自然也不同.   “少数所谓的神明来决定大多数圣灵的命运,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若是我,我宁愿试错,也不愿把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小左抱着胸,平静地笑了笑,“即便试错的代价,是数以万计的生命?”   “即便……”   正准备脱口而出的钟离玥却忍不住愣住了.   这个代价……似乎并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倘若这么做真的能救下数不胜数的生灵,纵使手段不尽如人意,但他们真的能说……她错了吗?   看她犹豫到这里,小左不由得耸了耸肩,“这是一道无解的题,那两位自然明白对方的想法,但这是她们针对这个局面所给出的两个无法兼容的解决办法.”   “既然互相理解,就不存在求同存异,留给她们的只有旧友反目,直至决出个你死我活.”   “这……”春涟和钟离玥都有些难言地抿住了嘴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原因而反目,确实很令人难以接受.   “那……后来呢?”   “后来啊……”小左把视线瞥向了窗外,眼中似乎有几分对于过去的,含着怅然的神采,“自然之神至此便消失不见,而那位信仰之神,也的确是创造出了一个仙庭,一个用来指明方向,却最终间接引发了更大动乱的地方.”   听闻这番话,春涟忍不住嘀咕道,“她一定很难过吧,那位信仰之神.”   “为何这么说?”   “她应该是害死了挚友,但自己继承挚友的共同梦想,最后的结局却并不完满.”钟离玥此刻的看法倒是跟春涟差不了多少,“换做是我,一定很后悔.”   “她会后悔么?”小左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问出了一个无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或许吧,只是她最后的结局,同样不怎么样.”   “最后的结局?”   “倘若仙庭成功了,为何我们现在并不存在仙庭呢?”小左笑了笑,“中间的故事过于漫长,总之,她的肉身最终遭人夺舍,神魂被封万年之久,直到她的肉身崩毁,也无人知晓她魂体的下落.”   “按理来说,信仰神失去了信仰之力的来源,而且又跟自己的身体分离,她的神魂撑不了太长的时间,应该早已如轮回之中,或是魂飞魄散了吧.”   至此,曾经左右万年之前的太古时代的两人,便各自被时间的长河埋葬,就连一丝一毫的传说都没有留下来.   有的仅是这个身份成谜,来历不明之人的口中,存在着的游吟般的故事而已.   “嘛.”   见两个姑娘似乎都沉浸在了悲伤和遗憾的氛围里,小左赶紧站了起来,笑吟吟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哎呀,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现在的日子,不正好就是那两人期待的那般吗?”   “四怀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代表修士势力的百道山也不会过度干涉山下的人间,虽然存在着五方魔渊和域外战场的威胁,但相比起那个时候,已经够好了.”   两人闻言,立刻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愁苦也随之消散不见,不过钟离玥倒是紧跟着说道,“只是,天灾厄兽……”   “这些家伙是大陆上原本就存在的生物,已经无法深究到底是它们先出现,还是人族先出现了.”   小左一边解释着,一边摊开了右手,用灵力凝聚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   “它们最早的时候存在于极北之地,被那位自然之神设计永远冰封在地底,不过后来,天之孽的计谋让它们逃出了那里,其中的某部分为了复仇祸乱天下,某部分知道枪打出头鸟的说法,找个地方躲了起来,等待风头过去之后再来搞事.”   “也还有一部分,它们领悟到它们必须跟生灵共存才能活下去,甚至加入了人类的阵营,帮助那两位大能来对付天灾厄兽.”   “这些来自概念的厄兽原本并没有生死的概念,即便是那些人联手也没能杀掉它们,只能长时间的封印,但封印也总有失效的那一天,天灾厄兽的灾祸便有再临的那一日,所幸……”   话说到这里,小左却并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此刻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某个时刻.   ——   ——   尽管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但她却并没有证实这个猜测的能力,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撑这个猜测.   只是在那一日,当那道白光乍现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忽然涌现出一股满满的厌恶感.   没错,这种厌恶感,这种仿佛印在心底的感觉……只可能是来自那个家伙,那个让自己倒了无数大霉,永远都是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那个家伙.   如果……这丫头真的跟那个家伙有所关联的话,这一切倒是颇为有趣,只不过……   究竟是谁致使了这一切,计划了这一切,难不成背后仍旧有着某只大手在推动着齿轮的转动么?   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听着她偶尔清晰,偶尔呢喃的呓语,小左的心底也有了决断. 1.全新的昶国局面   睡梦中,宫漪苓只感觉一些十分陌生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划过,有些时候她是旁观者,有些时候她则是当事人.   她似乎看见了无数场血肉所铸的的战争,看见由此所致使的饿殍遍野,那便是货真价实的人间惨剧.   她似乎看见了在一处寻常的竹林之中,两人饮茶对弈,好不快活.   梦中的两人她明明根本就不认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们,自己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一种,不知道因何而生的好感.   她想要去了解这两人究竟是谁,想知道她们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即便现在看起来,她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   尤其是在那一幕幕场景中,那个看不清容颜的黑发女子,她那一手执着茶杯,一手落着棋子的轮廓,自己仿佛能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她叫……   “笙歌!”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哪里有什么笙歌,有什么竹林和棋盘.   有的只是一个看起来颇为陌生的房间.   宫漪苓直直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过了老半天才扶了扶额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围,嘀咕道,“我这是……”   “宫姑娘!”   见到她醒了,原本正打算走出屋子办事情的钟离玥连忙转过身迎了上来,惊喜地说道,“你终于醒了啊.”   “春……啊不是.”宫漪苓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但看这丫头的装束就知道,她并不是春涟,而是钟离玥.   “我这是在?”   “钟离旭的行宫.”钟离玥说道,“那家伙走的时候把行宫撤了个干干净净,我们便顺势找他的地方住下了.”   “钟离旭跑了?”宫漪苓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间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到底睡了多久?”   “差不多……正好一周吧.”   “一周!?”   ——   ——   从钟离玥耳中听闻这种史诗级的壮举,反倒把宫漪苓给整懵逼了.   整整一周,自己居然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这要是在现实世界,连续睡上一周怕不是直接饿死渴死了.   但在这里完成了这个壮举的她不仅没有感到饥肠辘辘,她的身体反倒变得强壮了不少.   各种意义上的强壮.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次作死,恐怕得修养个好一段时间.   发动最后一次死之境的招式的时候,她的经脉基本上已经承受不住体内庞大力量的极限,烂得干干净净了.   这一次各种力量爆发的后遗症基本上是历来最为夸张的,她都已经做好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打算了——虽然还是躺了七天之久,也不算短.   只不过事实上,在她醒来的时候,她的经脉已经完全修复了,而且内视的经脉还跟之前完全不同,居然呈现出一种晶莹通透的样子.   这种经脉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听闻过,但这玩意的结实程度貌似比起之前要强了数倍,所以怎么看也是往好的方面进化了.   至于自己的修为,睡了一觉之后,虽然不至于直接飙到仙府境那么夸张,但是她跟仙府境之间的那道门槛却不知不觉消失不见了.   是的,这道门槛换句话说就是雷劫,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距离仙府境就只有灵力上的体量差距了.   这件事情听起来很魔幻.   她之前在东湖别院里,其实已经达到了天魂境的极限,因而才强行引动雷劫.   雷劫被她好不容易骗回去之后,其实她距离仙府境仍然差在一个雷劫上,但这次醒来之后,这道雷劫瓶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让她自己通过修炼的方式填补雷劫后的赐福魂元,从而晋升仙府境.   这到底是怎么个说法,宫漪苓反正是没整明白.   某种意义上,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毕竟当初劈东湖别院的那个天雷之劫,已经牛逼到让她都不由得感到心神不安的程度.   只是这次雷劫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那下一次呢,那自己提升小境界的时候呢?   欠了一场雷劈,总归让人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嗯.   不过总之.   关于她这次对付天之悼后获得的,总体来说还是赚大啊了,完全不枉费她这趟跑来跟天之悼掰手腕.   当然了,有人高兴,自然有人头疼.   那个头疼的人便是钟离旭.   国内的情况随着各地蔓延开来的妖兽起义,逐渐变得越来越不乐观.   他本人手里倒是掌控者不少将领和他们对应的军队,但因为军队里的主要战力有一部分是妖兽,还有一部分是得知了他私通邪魔,意图不明的人类.   这两部分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凡是代王殿下的指示,他们统统就当作没看见.   由于军队罢工的数量实在太多,那些将领无法扭转这种局面,干脆也变得消极了起来,当场摆烂——我这兵我喊不动了,你们谁能喊着谁拉去干活吧.   因此,纵使他钟离旭在政局里还有相当关键的影响力——那也只是受限于双王制本身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人还愿意听他的安排,私底下被送到皇帝陛下钟离望手里的弹劾奏折那可真是能堆成一座小山.   “现在有几支起义军已经突破了各方围堵,逼近了此处.”宫沐笙将最近搜集到的所有情报都拍在了宫大小姐的床头,抱着胸说道,“它们的部队基本上都是一两千左右,总数应该有个一万多.”   “左姑娘已经在你睡大觉的时候,安排昶夜永日的人去接应并且说明情况,到时候他们会在城外集结,几支部队的领袖单独进入城中,前往魔族宫殿的旧址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也是.”宫某人摸着下巴嘀咕道,“魔族宫殿对于他们来说应该算是朝圣之地了,可惜被钟离旭那个家伙给砸了.”   “不过说起来,魔宫的重建进行的如何了?”   宫沐笙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那位公主殿下跟你提过魔宫的重建之事?”   “那倒没有.”宫漪苓说着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醒来之后,除了小姨妈你以外,还没人跑来跟我讨论正事,您到底是有多见不得我摸两天鱼.”   “嗯?”   “开玩笑的啦!”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轻咳了几声,“只不过钟离玥那丫头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便是这个,不是么?” 2.魔族领袖   别看这些日里头,钟离玥跟春涟貌似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她们俩大半天也都在行宫里头呆着.   其实呢,她们俩得负责一个最关键的事情,那便是魔宫的重建.   钟离旭来这里那根本就是跟鬼子进村差不了多少,偌大的宫殿被拆了个稀巴烂,而且钟离旭的手下们跑路之前,还把宫殿里头剩下的值钱之物全都清剿里一大片.   虽然这批人并没能全都离开王城,但追回来的数量就连一个小房间都填不满.   妖兽们的先辈们,或者说最原始的魔族前辈所建造的宫殿,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地的废墟和那么一点珍宝,这一幕自然让人看得唏嘘.   也因此.   在得知了许多的起义军都想前来此处之后,钟离玥立刻就想着,至少在他们到达之前,能把魔宫重建起来.   这件事情的执行人,自然就落到了城内的妖兽,尤其是那些脱离了巡夜令的妖兽们.   一大清早,钟离玥便会带着一些府里人准备的吃食来探望这些妖兽,而春涟则是跟着自己这位刚认不久的姐姐一起来,顺便也拿出些自己的看家符箓,帮这些人恢复恢复干活的时候受到的伤以及消耗的力气.   这会儿,钟离玥自然是取下了自己用来掩盖身份的簪子,转而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水晶骷髅别在了刘海上面,让整个人看上去比起之前更显妖冶,也隐隐散发着一股身为王者的气息.   即便她并非是钟离皇室中人,她也是昶生幽傀,是古老魔族的魔主后裔.   她身上的妖兽……或者说是魔族气息很快就让她跟那些妖兽们打成了一片,妖兽们也打心底里认可这位身份特殊的姑娘.   ——这天也是如此.   钟离玥跟春涟将东西交给鹰鬼使一行人之后,这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家伙立刻憨笑着围了上来.   “多些玥姑娘和春涟姑娘.”   “有了两位姑娘送来的东西,今天一天都不会累了.”   “别靠那么近,你看看你那臭脸都吓到人家了.”   “呸,你这个牛头鬼面的家伙还好意思说我.”   “你说啥?”   这些家伙就这么相互怼了起来,看得钟离玥和春涟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钟离玥看了看已经有了雏形轮廓的新魔宫,好奇地问道,“鹰大哥,这魔宫应该快完成了吧?”   鹰鬼使点了点头,“有墨武卫帮忙运送魔宫的建材,我们只需要把东西搭上去就完事.”   “估计再等上个几天,新的魔宫就能完成了.”   “那真是太好了.”   这个消息让钟离玥心底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了.   无论如何,即便魔族的荣光不复以往,她也不能坐视魔宫成为一片废墟.   ——无论是因为在那幻境中所见到的一切,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留着的血.   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却在两人身后想了起来.   “哎呀,居然已经快建完了吗?”   这个声音响起之后,钟离玥跟春涟急忙转过了身来,一眼就看见了身穿一件绘有青羽流云纹的诃子裙,披着一件青纱羽衣的宫漪苓.   “少宫主!?”   “宫姑娘?”   跟两个姑娘不同的是,鹰鬼使一行人瞧见她的时候就变得恭敬许多,还忍不住对着她拱手作揖道.   “宫姑娘怎么来了?”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这魔宫建得如何了.”宫漪苓笑了笑,“顺便来找公主殿下说点事.”   “找我?”钟离玥一愣,“宫姑娘还在静养,有什么事等我一会儿回去跟你说也行吧?”   “你先过来.”宫漪苓一边把钟离玥拉到了一旁,一边从乾坤戒里取出了之前宫沐笙给她的东西,放在了钟离玥的手里,“你看看?”   “这是?”   “那些揭竿而起的各族妖兽们的领袖,打算在魔宫来一次会师.”宫漪苓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来问问你的看法,好让小姨快点给他们答复.”   钟离玥听完这番话后不由得一愣,“为何……是我?”   “咳咳……”宫漪苓轻咳着抱着胸,紧接着微微一笑,“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是指……”   “即便春涟那丫头并不希望当什么正牌的公主殿下,你也不可能再回钟离皇室了,对吧?”   听见这番话,钟离玥低下头,沉默不语地点了点头.   她已决心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既然如此,钟离皇室便不可能允许一个昶生幽傀还挂着公主殿下的头衔.   “这些妖兽大多都是原本的魔族,他们想要反抗昶国,自然得有一个更加理所应当的由头.”宫漪苓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你知道什么样的由头才最合适.”   “复兴魔族.”钟离玥抬起头来说道,“以此地为魔族王城,复兴这片原本就由魔族统治的大地——至少,也得把主导地位转换过来.”   嗯……不愧是皇家子弟,她的各方面想法都相对来说成熟了许多.   见宫漪苓没有回应,钟离玥继续说道,“既然是举着复兴的大旗,便必须要讲究法统,我的身份,便是最好的法统.”   掌握了怨力的昶生幽傀,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钟离玥都是最适合的那个.   “看来你知道这回事.”宫漪苓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好强迫你做什么,作为朋友,我只能提出我的建议.”   “你,是最适合站在那个位子上的人.”   而且是,唯一的那个.   沉默,寂静无言的沉默,很快就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看钟离玥那样子,她倒不是在挂怀或者犹豫,她只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想起了这番话,不止宫漪苓对她说过.   “夜前辈,也是这么说的.”   良久之后,钟离玥才这般开口道.   “夜前辈?是那位魔族大能?”   “嗯.”钟离玥点了点头,“当初将这份力量交予我的时候,夜前辈便直言过,一旦得到了这份力量,无论魔族现在变得如何,我身上必然会肩负起魔族的重担.”   “在那时,她便问我过,问我有没有准备好,承受这一切带来的难于预料的未来.”   “那你的回答是……?” 3.密室的宝藏   自己做好准备了吗?   这个问题,若说当初在夜怜幽面前,自己只凭着一腔热血给出了这个答案,而现在,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已经能够认认真真地,给出这个问题的解答.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钟离玥看着她的双眸,眼底满是如同崇山那般的泰然.   看来在幻境之中的历练,以及经过那场九死一生的战斗之后,这位久居深闺的公主殿下,已经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的程度了吗.   “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宫漪苓微笑着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就跟她对其他人做的那样.   不过,就在她打算这么做的时候,自己的身高居然在这个时候产生了变化.   她毫不自知地变成了之前那个小屁孩的样子,因此手也不再拍的到钟离玥的脑袋,而是拍在了某个很柔软的东西上面.   钟离玥:“唔……?”   宫漪苓:“……?”   这什么玩意,软piapia的,钟离玥的脑袋瓜子怎么变成了手感这么奇怪的东西.   等等!   这玩意压根就不是脑袋瓜子,而是……   “宫姑娘,您这是,在耍流氓吗?”   对于面前的女子忽然变小了一些,钟离玥其实是见怪不怪了,对于这件事,宫漪苓曾经简单糊弄了一下,就说自己是中了什么咒才维持在了小孩子的样子,需要靠丹药才能回到之前的模样.   当然,知道归知道,现在被人这么旁若无人地袭击了某些关键部位,这事吧……   “那什么!”宫漪苓赶紧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结果不巧的是动作太大,自己原本就已经变得松垮垮的衣服反倒是成为了最难受的绊脚石.   然后,她就这么恰好踩到了自己的衣服,恰好……   有多恰好呢,总之闻声急忙跑过来的春涟见到眼前的这一幕,立刻微红着脸蒙上了眼睛,同时还露出了一条小小的指缝,偷瞟了下这两人,嘴上则是说着什么——“哎呀,少宫主这是在做什么,好过分哦!”   百分百扑倒之后一定会发生什么,这可能就是自己的人物属性吧.   宫漪苓相当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看着也红着脸的钟离玥,一遍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还好没有嘴对嘴直接碰上,只是亲到了脸,要不然那太不当人了.   显然,这位宫大小姐其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不当人了,即便没有今日之事,她的一个眼神也足以让这位公主殿下有那么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没事吧?”   “没事.”   “刚刚那是——”   “意外.”   “嗯,意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才把刚才那股味道给冲淡了些许,不过就在这时,原本特异没来打扰她们的巡夜令们,却又传来了一个消息.   ——他们,貌似挖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   ——   对旧址的翻新自然不全都是在原有的东西上再搭屋子,某些已经没救了的废墟还是需要挖掉老建筑,重新搭建的.   而巡夜令的人,正好就是在这个时候,挖到了一处密室.   原本巡夜令的人还以为他们只是挖到了一个地下室而已,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里存放着的许多在外头已经见不着的东西,包括大量的符印产物,机关器具,几大箱子从外形来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玩意的长管或是长筒的玩意,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丹药,却又完全没有药香的东西.   巡夜令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挖到了什么玩意,所以便把宫漪苓她们喊了过来.   等到宫漪苓见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才不由得大惊.   这是……这些东西难道说……   别人或许不清楚那些长筒或者是长管状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宫漪苓知道.   这些东西,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枪炮.   也就是说,他们挖到的居然是小左所说的,专门留给昶生幽傀后裔的那些超古代遗物吗?   之前虽然听小左说过,这些超古代遗物未必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古老,但这些东西未免也过于先进了些.   这些东西的外形几乎就跟现代枪械是一摸一样的,很难让人把这些东西跟超古代遗物这两字联系起来.   “那些家伙之前居然没有挖到这个?”   宫漪苓瞅了瞅这个密室的位置,摸了摸外墙上的松动感,忽然有了个想法.   看来整个地下遗址的构造比她想象得要夸张许多,这个密室原本的位置大概率不是在这里,正因为她跟钟离玥获得了真正的力量传承,才触发了密室的机关,让它出现在了这种一铲子就能挖得出来的地方.   当然,关于这个密室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这种事情宫漪苓压根就不感兴趣.   她在意的是这些所谓的太古之物,居然跟鹿大姐从域外之魔手里夺下来的武器,基本上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就是说,域外之魔的武器,居然来自那么久远前的时代,但是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域外之魔的手里的?   能解释这一切的,或许就只有……   ——   ——   “你发现那个埋宝地了?”   小左了看了看桌上两把几乎完全一样的枪械,有些意外地摸了摸下巴,“我其实也不知道她们俩把这些东西埋在了何处,我还以为时间过的太久远,这些埋葬品已经被掩盖了起来,再也找不到了.”   也不知道小左是不是故意没有提醒自己这件事,宫大小姐倒也不在意,只是指了指桌上的这两把枪,对着她说道.   “这两把枪,第一把是在密室里发现的,而另外一把,是那位鹿大姐云弥给我的.”   “九色鹿?”小左皱了皱眉头,“此物的工艺早就在几万年之前就失传了,九色鹿怎会拥有此物?”   “同样的问题,我跟鹿前辈也觉得奇怪.”宫漪苓拿起了那把ak47的仿制品,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因为这把ak47,是鹿大姐从域外之魔的手上缴获的,我本来还好奇它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发现了那个密室之后我才觉得,或许你应该知道这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4.诡异的可能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些域外之魔究竟是什么.”   小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宫漪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小左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宫漪苓手中的枪械,说道,“之前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域外之魔是对那些其他世界之人的统称.”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我们原属于的地球,当然,地球本质上应该类似于平行空间区域,跟这个世界没有物理意义上的隔断.”   好家伙,您这是不打算装了是吧,她说怎么这个小左开口闭口都是一些地球的用词,还知道许多现代人才知道的东西,“原来”这位小左的本体也是个穿越者啊.   只不过,这个世界难道说不是晏初月那个丫头写出来的吗,虽然现在的展开已经脱离书本身许多了,但基本的设定确实是按照这丫头想的那样没有错.   既然如此,此处的格局怎么忽然一下子就拉高那么多了,连多维度平行空间理论的雏形都冒出来了.   “这个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之人就是外来者,他们的世界也受到对应规则的影响,本来两个世界的人是几乎见不着的,但是两个世界之间却会因为空间力量的不确定而行成通道.”   “在万年之前,已经有有一伙人入侵了这里,他们名为血魑,是一种以血液为实体,几乎死不掉的神奇物种.”   几乎死不了,对于这种词,宫大小姐表示已经听多了.   那天灾厄兽各个都是不能用常规办法击杀的,而且单论单兵作战力,怎么说也比血魑高出一个魁公子了吧.   “后来呢?”   “血魑们觊觎这片大陆,设计夺下这片区域成为他们的殖民地,原本那位血魑之王差点就成功了,但他却犯了一个大忌,与虎谋皮.”   “这……”宫漪苓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他们不会找上了……天灾厄兽吧?”   “你真聪明.”小左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们还真就找上了天灾厄兽天之孽,结果自然是被人家耍得底裤都不剩.”   原来天之孽还有这种故事,那可真是心疼那些血魑几秒.   “最后,那位血魑之王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他所领导的血魑们也没办法再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下去,血魑一族除了一些愿意和人类共存的,其他基本上都跑回去了.”   “而那个入口,后来也被封了起来,甚至切断了入口本身的空间之力的影响,算是彻底不会再来了.”   “那现在的域外之魔……?”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血魑虽然走了但不代表空间之力就对我们这里不起作用了,而这一次的域外之魔,首次出现实在千年之前.”   那个时候,大陆遭受了一次地动山摇一般的撞击,整片大地没有任何一处不在颤抖.   那些豆腐渣稍微埋得多了些的建筑都毁在了那次地震里,恰逢旧宗覆灭不久,那规模吓得别人好似都以为世界末日来临了.   在那之后,唯一大陆的东边,而且是和天堑山脉接壤得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山洞.   进入这个山洞后,就能来到一片较为宽敞的平原,那里就被后人称为域外战场.   因此,其实域外战场的出现距离现在,仅仅只有三千年的历史而已.   “它们不是血魑?”听到这里,宫漪苓好奇地问道.   “血魑可比他们难对付多了.”小左摊了摊手,“好在你们碰上的不是血魑,而是另一个长得更加奔放自由的玩意,就从他们能够被人用常规的办法打死这件事来看,咱可真得感谢感谢人家不杀之恩.”   “……啊呵呵呵……”   一边陪笑着的时候,宫漪苓的不解几乎就要跃然纸上了.   你说三千年前才侵入大陆的域外种族,为何会掌握数万年前才出现过的玄幻科技.   总不会是此物的设计者,疑似小左的本体亲自跑到对面阵营,给他们展现了下古老的神迹?   也不带这么坑自己人的吧.   “所以这把枪……”   “有三种可能.”小左竖起了三根手指,“一,域外之魔得到过从血魑那边偶然流通过去的古老的作品,二,是她的设计者亲自带过去的,当然这点几乎不可能,至于第三点.”   小左说到这里,则是稍微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第三点?”   前两个可能其实在了解了还有血魑这么一类存在的时候,宫漪苓多多少少能够想明白,但是除了这两种可能性,她并没有想到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第三点就是,这把枪是你自己带到域外的.”   宫漪苓:“……”   ……   ……   ……   这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因为宫大小姐在思考着,小左的脑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啥意思这是,自己怎么才能把这枪带到对面去?   “你tm在逗我?”   “先别急着骂我.”小左冲着她摆了摆手,“第三种可能想实现的原理比较复杂,差不多是你先跑去了域外之地,然后经过机缘巧合,回到了几千年之前——当然这两件事情的顺序其实是可以反过来的.”   “你的意思是我回到了过去把这玩意遗落在了那个时候的域外之魔手里,辗转经过云弥前辈之手,最后又回到了我这里?”   “没错,就是这样.”   嗯.   逻辑确实是通的,但是不合理啊,很他娘的莫名其妙.   时间倒流这种事情,怎么想都非常强行——虽然穿越什么的这种事能发生已经够强行了,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科学不科学的,最存在原理上能不能说通的.   “除非时间倒流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不然这第三点也是太——”   说到这里,宫漪苓的话却被小左横插一脚,戛然而止.   “时间倒流确实发生过,而且只要用符印法阵外加某些特定的东西就能实现这个过程.”小左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在你面前,就是一个同时经历过穿越外加时间倒流的主角.”   这话的意思,难道说小左她——“你……?”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很他娘的惊喜! 5.会师   关于小左自己的故事,那叫一个波澜壮阔,荡气回肠,可歌可泣,气吞山河,何乐不为,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咳咳,简单来说就一个穿越者就是他娘的不满自己的命运,反复数千次,历经无数岁月也要改变既定的未来,最后甚至捅得苍天破了一个大窟窿,搅得翻天覆地的故事.   从她的简单讲述中,宫漪苓也明白过来,原来这世上真的还有回到过去的办法.   即,找到或是自己重新构建一个符印祭坛,借助五行原初元素以及一部分自然之神的力量,就能最远穿越到一万年八千年之前.   不过,在听闻这个具体的办法时,宫漪苓立刻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办法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   想要满足这个条件需要准备多少东西——时光倒流之法的符印阵术,玄乎其玄的五行原初元素之力,以及压根就没听说过的什么自然之神.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初那个用来穿越时间的阵法,小左能确认,早就已经被血魑想办法毁掉了,防止事情再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虽然它们到最后也是为了天灾厄兽做了嫁衣吧.   “左说书人可真爱开玩笑.”宫漪苓连忙拍了拍小左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咋不说其实我是大仙转世,我自己就会这种办法呢?”   小左却是托着下巴,冲她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睛,“这种事谁知道呢?”   “你就胡扯吧.”宫漪苓相当不满地白了她一眼,“先不提这个,对于那些域外之魔,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   “别的我无能为力,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调查的方向.”小左说道,“域外战场的开启时间快到了,没什么比亲自去域外调查一番来得更加一目了然.”   “顺便,也能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穿越者,我这个办法如何?”   域外……战场吗?   在小说里,域外邪魔一直都是一股所有人心知肚明的隐藏压力,包括小说中的主角们以及读者们.   即便是五方魔渊,在临近域外战场开启之时也不会对百道山的年轻一脉再有针对,百道山也会给五方魔渊的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动作开绿灯.   尽管两拨人在域外战场里面碰上依旧是针锋相对,不打个你死我活是不可能的,但那也是在年轻一辈抢夺资源的事情上.   而两拨人的上级在域外战场中则出奇地统一,他们进入域外战场后会马不停蹄地前往最前面,和那些高等邪魔们进行殊死搏斗.   三千年来陨落在通道最前沿的天魂境仙府境修士数不胜数,还有不少尊字境的顶级大能也和对面的统领妖魔同归于尽,身体化作洞府,赐予后人们福泽.   但是话说回来.   这三千年,就从未有人突破过最前沿的妖魔阵地,前往域外妖魔们所在的大陆.   因此小左这会儿提出来的想法,其实从施行的难度上来说,并不比自己碰巧满足了穿越时空的所有条件要轻巧多少.   当然,既然连小左都没有头绪的话,她的调查方向,还真就只剩下了前往域外战场这么一条路.   虽然她倒是原本就有跑去那里转悠的打算,毕竟天之孽想要在那里重开八荒逐鹿的事情是早就已经确认了的.   “不过说起来.”   小左忽然打断了宫漪苓的思索,“如果某一天,你真的找到了,或者说是掌握了穿越时间的办法,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一件事?”   小左转头看向了窗外,任由红色的长发从自己左手的手指缝里滑落下来.   在太阳的照射下,这头发的颜色似乎并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独特的银白色.   就跟自己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位初代神之阙的头发是一样的.   “一件,让我遗憾了许久,许久的事情.”   ——   ——   三日后.   昶国的军队一如既往地气势低迷,甚至还有不少军队直接违抗了钟离旭的命令,选择避战不出甚至是直接开溜,因此在魔族王城周围的起义军们,压根就没经过什么像样的抵抗,就会师在了王城的正城门前方.   而在这里迎接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接替了这座城市防卫的墨武卫.   此刻,钟离恒独自一人站在城门口,而数支妖兽起义军的统帅则站在他的面前,双方并没有任何寒暄,上来就是不见兵刃的交锋.   “墨王钟离恒,奉陛下之命接管此城,本王不管你们与昶夜永日的商量结果如何,本王只想告诉你们,这座城中的子民仍是我昶国的子民,在本王耗尽最后一兵一卒之前,他们并不是你们能动的.”   钟离恒的声音如若雷霆万钧,在气势上便完全压过了这些看上去比他高大许多的妖兽们.   妖兽统领们也不是空有气力之辈,他们看了看彼此,最后由一位拄着拐杖的狐族老者代替其他人开口道.   “墨王阁下,至少我们现今的利益仍是一致的.”他的语速慢条斯理,声音听上去似乎有种特别的浑厚低沉.   “钟离旭祸乱朝野,枉顾昶国子民的性命肆意妄为,人人得而诛之,而我等妖兽原本就不算是昶国人,那魔族宫殿也并非昶国之物.”   “我等会信守承诺,不带兵卒前往魔族插血为盟,也希望墨王阁下记住,你的职责只是守住这座城,而不是与我等为敌.”   这两番心照不宣的发言落幕,钟离恒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主动让出了前行的道路.   妖兽统领们回到各自营地叮嘱了几句,让随行军队就地扎营之后,他们便再次来到了城门前,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这座在历史长河中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城中.   在钟离恒的事先安排下,通往魔族宫殿的道路两旁只有妖兽们和原本就亲近妖兽的一部分昶国人.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着妖兽一族的统帅来到此地,看着他们一步步的迈向魔族的圣地,一股难言的情绪蔓延开来,好似令人心潮澎湃,却又令人难发一语.   被分裂的魔族,终究返回了此地. 6.钟离恒的调查   于魔宫的旧址处,在所有人的通力合作下,一座全新的魔族宫殿已然建成。   新的宫殿具有原始宫殿八成以上的相似度,由外殿,前厅,内殿,两个偏殿和一个巨型室外展台构成,整体的色调偏向昏暗和庄重,大片选用了黑色,棕色和藏青色作为主体结构的构图。   而内部的装饰风格则反差地选用了红黑色的搭配,尤其是在正厅中,这种色彩对比则更加强烈,完美地凸显出了魔宫那种诡谲的张力,让人不寒而栗的同时,也不会觉得此处阴森恐怖。   而这时,在王座之前站着的女子,穿着一身华丽的紫黑色长裙,黑色的长发好似隐在这身衣服的摇曳之中,至于那双紫色的眼眸,则别有一番纯真的威仪。   好似在寒冬复苏的第一只蝴蝶,她将于此,给这片区域带来全新的一切。   “紧张不?”   宫漪苓从她身后慢悠悠地踱步了出来。   这会儿她可以结出内丹的特技反倒可以利用一下下,她也没有再服用丹药,就让这个少女模样展现在其他妖兽面前,反倒可以坐实下自己的妖兽身份。   “老实说,有点。”钟离玥侧过身来,冲着她轻笑了一声,“这可是第一次。”   “以后还会有更多次。”宫大小姐随意地摊了摊手,“解决紧张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你面前的人全都当成猪,不过鉴于他们之中可能有猪头人,所以这其实不是万全的好法子,你得嗯……自己感受。”   “噗嗤……”钟离玥被她这番话给逗笑了,忍不住捂着嘴说道,“当成什么其他的东西会不会不太礼貌?”   “喂喂喂!”宫漪苓一脸意外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搞清楚点,您可是他们的名义上的王,向来之后他们尊敬你的份,少女要拿点威严出来。”   钟离玥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当钟离旭那种蛮不讲理的王。”   “就知道你不想,谁会想变成他那个样子。”宫漪苓抱着胸笑了笑,“只是魔主殿下,昶国的形势还远没有到你能成为一个贤王的程度,你应该做好手上沾染鲜血的准备,这种觉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钟离玥渐渐收起了笑容,对这番话稍加思索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多谢宫姑……宫老师的教诲,不过这番话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前人的经验之谈罢了。”宫大小姐转过身来,伸手轻轻地弹了弹钟离玥的前额,“我也就只能说些借花献佛的东西了,至于未来这条路怎么走,你可比我清楚许多。”   “诶?”   钟离玥还打算问问宫漪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宫漪苓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只是指了指门口,示意道.   “不说了,他们来了.”   话音既落,伴随着巡夜令一众妖兽的先行入内,紧接着进入正厅之中的,便是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其余妖兽统领.   这些妖兽统领同样一眼就看见了钟离玥,此前他们倒是在和昶夜永日的书信中得知了存在这样一位昶生幽傀的女子.   尽管这姑娘看着非常年轻,这些妖兽统领还是持着理应的敬意,站在她的面前一字排开.   “白山狐族.”“青牛族.”“魔身猿猴族.”“天吼鹰族.”……   “——见过昶升幽傀之王.”   “昶生幽傀钟离玥……诸位也可以称呼我为夜玥.”钟离玥对着其他妖兽们说道,“至于这位是魔童一族的统领,宫十三.”   宫大小姐顺势和面前的几位也打了个照面.   虽说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这魔童一族是个什么玩意,不过说白了妖兽一脉原本就多达数千种,那么多的妖兽,单论妖兽自己肯定不可能一五一十地全部认出来.   见这女子看这年纪不大却又天魂境巅峰的实力,其他妖兽统领们倒也没多想.   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所有人便都以人类的模样入了座.   紧接着,在钟离玥一句简短清晰的开场之语后,便拉开了由此展开的序幕.   “今日诸位齐聚一堂,共同商议如何对抗昶国,光复万年之前的魔族旧制.”   “以及,整个妖兽联盟,或者说魔族联盟,究竟应该以何为由头行事.”   ——   ——   作为撑场面的宫大小姐,没过多久就从正厅里头走了出来,迎面便碰上了等候在了外头的钟离恒.   “你怎么出来了?”   “因为不需要我了呗.”宫漪苓耸了耸肩嘀咕道,“那些妖兽统领不是傻子,一个获得了魔主传承的昶生幽傀,对于还需要跟昶国对峙的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无需我多言.”   “至于后面的事情,交给玥姑娘自己跟昶夜永日就行了吧.”   钟离恒挑了挑眉毛,“你这是要走?”   “来这不短了,外头还有些事情,再呆上两三日便要走了吧.”   “昶国那边……”   “昶国方面,相信有墨王殿下在的话,最后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对于代王钟离旭的垮台,我根本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直至走出了屋檐的遮挡处,沐浴在了阳光之下.   “至于春涟,她不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你应该知道.”   这些日子,宫大小姐对于某位殿下的操作表面上视若无睹,但实际上其实一直看在眼里.   包括他私底下其实一直对春涟有照顾的行为,估计他最终还是希望春涟那个丫头可以做回钟离玥,留在昶国.   但是,他的这个小心思不仅瞒不过宫漪苓,其实也瞒不过春涟.   早在前几天,春涟便把自己的想法同她说了下——其实也很简单,这丫头并不觉得自己能胜任什么公主殿下,也不喜欢在皇室里头呆着.   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在少宫主的屁股后面,单单是这件事便已经足够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钟离恒才苦笑着叹了口气,“那只是儿时的幻想罢了,本王自然也清楚,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玥儿,本王也不会强迫她变成玥儿.”   “只不过有件事,原本本王想等到事情完全调查清楚之后再说清楚,既然你有近期离开这里的打算,本王也只能现在就告诉你了.” 7.失踪的阿春   “调查的事情?”   听他莫名其妙来一句这个,宫漪苓还显得有些不解,“你这位大忙人还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在调查的事情?”   钟离恒看了一眼四周围,紧接着便开口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被他这么一钓胃口,宫漪苓还真就开始好奇,从他嘴里会冒出什么令人在意的事情来。   两人就这么来到偏殿的一处并没有人看着的地方之后,钟离恒才对着她说道,“你还记得钟离玥身边的那个丫鬟吗?”   宫漪苓:“阿春?当然记得啊。”   不过听他提起阿春,宫大小姐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好久都没有见到阿春了。   虽然这个事情似乎是情有可原,毕竟钟离玥最近都在她地方,总不可能上哪都带着阿春,所以才许久未见了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只想告诉你,她失踪了。”   这个回答不由得让宫漪苓皱了皱眉头,“失踪了?”   钟离恒确认道,“确切地来说,是她跑了。”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钟离恒便把一件发生在宫漪苓昏迷时候的事向她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事情要追溯到一周前,甚至更早。   在钟离恒确认了钟离玥和春涟的身份之后,他并没有到此为止,而是想搞清楚整个换人的流程具体是如何操作的,最后他的妹妹是怎么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地方的。   在他看来,阿春既然和那位女官有些关联,多少知道些当年的秘闻。   因此,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就去找了一趟阿春,准备从她地方得知更多的当年往事。   按理说这也不算是什么要人性命的大事,阿春的回答却总有模棱两可的地方,这点不由得让钟离恒起了疑。   紧接着,他一方面稳住了阿春,没有再跑去问她什么问题,一方面他也开始暗中调查起,钟离玥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   这一查,他还真的查出了,当初钟离玥被重新找回来的时候,有一位医师,那位医师不仅负责钟离玥的检查,还充当起了后续帮助少女恢复记忆的调理师。   这位医师在宫中约莫呆了一年左右,然后她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人知道这位医师究竟去了哪里,甚至连关于她的档案记载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至于档案为什么会消失不见,据说是由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正好将所有的卷宗记载全都化为了灰烬。   突如其来的,大火。   “难道跟那场大火是……?”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同一场?”   “就是同一场。”钟离恒点了点头,“虽然那人没有在任何官方渠道留下消息,她当初所用的名字应该也是假名,但是宫中还有许多当年那场劫难的幸存者,他们知道这位女子当初是怎么来的。”   而根据里面那些人的说法,当初那位医师其实压根就不像是医师。   她的打扮相当妖娆,先不说那种暴露的穿着,还有一头长发的颜色看起来甚至是彩色的,丝毫没有医师应该呈现出来的那种端庄,在昶国这种还算有些保守的地方看起来确实是有几分怪异。   因此,还是有相当多人对她抱有很深刻的印象。   要说还有其他什么印象的话,那就是这位女子除了医术了得之外,还是一位符箓师。   似乎在那一年中,这位失而复得的公主殿下向她学过一段时间的符箓之术。   但是在此人离开之后,陛下问起此事之时,公主又矢口否认,表现得确实没跟那人学过符箓一样,也从不外露自己是否有符箓的技艺。   这么一个消息,立刻就让钟离恒变得警觉了起来。   可想而知,这件事的潜台词岂不就是,公主殿下的交换并不单纯和那名女官脱不了干系,甚至那名女官在这其中所起到的作用,未必就如同他们一开始想得那么大。   背后,肯定还有别人。   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也就在宫漪苓还在昏迷的最后几天,钟离恒立刻回头找上了阿春,试图去确认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否属实。   谁知道。   阿春不见了。   是的,就是不见了。   “本王有安排至少四名墨武卫对阿春姑娘进行盯防,那几天就如同往常一般,但阿春姑娘进入了自己的闺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屋子里自然是一个人都没有,本王的部下也没有受到袭击,彼此之间的证词全都对得上。”   没错,就是最直白的密室失踪。   “阿春失踪了的话,为何玥姑娘从未提过此事?”宫漪苓有些不解地问道,“她的丫鬟失踪了,她多少会告诉我这件事才对。”   “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钟离恒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的丫鬟失踪不见了,本王自然要去告诉她一声,但是本王向她说明这点之后,她却反问了本王一句。”   ——“阿春……是何人?”   “什么!?”听到这里,宫漪苓才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其实她也在好奇春涟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这件事既然不是昶夜永日负责的话,总归是有人负责做过。   因此,对于背后还有参与者,宫漪苓其实并没有多意外。   只不过钟离恒如今的这句话,让她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如果钟离恒所说的没错的话,要么阿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长时间维持的灵术,与钟离玥记忆挂钩的灵术,一旦灵术消散,钟离玥对阿春的记忆也将消散。   而另一种可能,就出在那位神秘女子身上。   这名神秘女子拥有某种封印或是抹除记忆的特殊灵术,在钟离恒把注意力放在阿春身上的时候,钟离玥已经不知在何时中了这种了灵术。   拥有这种修为之人,想在几个墨武卫眼皮子底下偷个人出来,其实并不怎么麻烦。   而这一切其实解释了一点,那就是为何春涟跟钟离玥各掌握着七宝乾坤符箓的上半卷和下半卷,说不定就是那个女子故意交给她们两个,好让整件事情存在着某种被揭开的可能和由头。   此等布局,不由得令人瞠目……等等?   彩色头发的……女子? 8.不自信的春涟   要说放在现代,拥有彩色头发的女子也会被人当成是杀马特重度爱好者,更何况是这个人均黑白栗的地方,灰色,青色,金色的长发都已经很少见了,更不用说彩色。   什么神经病才把自己头发搞成五彩斑斓的,对吧。   不过你要真这么说起来,倒是有一个人的头发颜色相对来说有些特殊,那就是云弥,九色鹿。   问题是,人家可是九色鹿,而且能跟这位大姐挂钩的描述,基本上都是什么端庄,沉稳,飘然若仙,怎会是**,妖娆一类红颜祸水的说法。   符合这个说法的那名女子,其实更应该是那位协助了昶国人击杀那四个五方魔渊老大的神秘女子。   但是,明明之前那名女子还在帮着昶生幽傀的幼主,紧接着她就跑去帮了天之孽,这种行为逻辑……让人十分地费解。   “到此为止吧。”宫漪苓思索了片刻之后,对钟离恒说道,“墨王殿下有心了,但是我的建议是,所有的调查,到此为止。”   “……为何?”   “你还没反应过来么?”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对方知道你在调查她,或者她有更加庞大的调查网,或许她有更加高明的手段,但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她至少能对你的手下,乃至你这个人构成威胁。”   “但是她并没有那么做,她只是让阿春以一种你想不到的方式消失在你的面前,然后抹除了一切有关于自己的事情,这说明。”   说到这里,宫漪苓对着他的脖子比划了一下,“她不想杀你,至少暂时不想。”   听到这句话,钟离恒的眉头不由得一拧。   确实,正如宫漪苓所言,他一直着手于追查对方的踪迹,反而忽略了这一点。   对方的体量,未必要比手握墨武卫的自己要小,甚至只需要在修为层面上压过他一重,碾死他便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阿春的消失或许也是对你的警告,警告你不要想着同她作对,否则你说不定也会跟阿春一样,忽然间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力,连通你的墨武卫一起。”   这世上还是有许多东西,得手握力量才能与之抗衡,盲目地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嘛。   虽然这句话貌似由她说出来反倒最不合适,谁让自己才是那个天天不怕死找天之孽麻烦的卵呢?   钟离恒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沉声道,“接下来的事,你会负责是么?”   “事关春涟跟玥姑娘,而且这个人说不定还干了很多不得了的事,不查不行。”宫漪苓点了点头,“墨王殿下管好昶国的事情即可,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闻言,钟离恒沉默片刻之后,反而忽然间气势暴涨,直接就把宫大小姐逼在了殿内的一个角落里头。   他还弯下腰,轰得一声伸出右手抵住了宫漪苓左耳边的墙,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好家伙,这人是欺负她现在就这么个个儿么,自己跳起来估计都只能锤到他的胸口。   “干啥玩意?”   “听好了,本王可不管你到底是谁,拥有什么使命,只要让本王知道玥儿在你那边受到了委屈,本王二话不说就会来揍你。”   这是哪门子霸道小舅子或者死妹控的奇怪发言。   宫漪苓被他这么一整也难免上了点火,分毫不怂地开口道,“这话还用你说?春涟跟你很熟吗?”   “哼!”   钟离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倒是没把这话继续下去,而是丢下一句“你知道就好”便转身离开了偏殿.   “这人真的是……”宫漪苓平白无故受了个白眼,相当无语地叹了口气,“男人就是莫名其妙……咳咳.”   你说这话一出口总归没个遮拦,这一骂甚至把她自个儿也给骂了进去,骂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两声.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则突然从边上悄悄地冒了出来,“那个……少宫主……?”   这声音是春涟?   宫漪苓循声看去,还真就看见了躲在了门后面,就冒了小半个脑袋出来的春涟.   “你怎么在这里?”   春涟这才从门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春涟正好看见少宫主跟墨王殿下走进这里,所以就……”   “你还叫他墨王殿下吗?”   “他让我叫他恒大哥,但是……”春涟小声说道,“但是……春涟不习惯.”   “他倒也不是非常在乎这一点吧.”宫漪苓摊了摊手,“刚刚你都听到了吗?”   “嗯.”   “如何?”   “有点……不知所措.”春涟老实说道.   “是哪方面的不知所措?”   “都有.”春涟挠了挠头,“少宫主跟宫主都对春涟可好了,殿下对春涟好像也很好来着……根本就不会出现殿下说的那种情况……”   “至于调换身份的那位女子,春涟其实不想麻烦少宫主,但是春涟自己……”   看来,要说这丫头对自己的身份是如何调换的这件事还是非常在意的,只不过长久以来的身份,让她也不敢奢求自己真的能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甚至都不敢拜托自己……这样吗?   “我刚刚也说了.”宫漪苓好笑地拍了拍这丫头的脑袋(可别小看这个动作,那得跳起来才摸得到呢,“针对那个人有着很多原因,而且怎么就不想麻烦我了?”   “诶……”春涟握着拳头,有些扭捏地动了动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因为春涟都帮不上什么忙……”   “哪的话.”宫漪苓笑着举起手,但是发现自己还是欠缺了点长度.   干脆,她拿过边上的椅子就站在了上头,揉了揉春涟的脑袋,“别的就不说了,如果没有小春涟帮忙,这城里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这件事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哦.”   春涟眨了眨眼睛,“是……是这样吗?”   “好歹跟本姑娘混到现在,你啊总应该有点自觉才对吧.”宫漪苓无奈地笑了笑,“况且,就算你只是我身边的那个丫头,这些事情也不麻烦.”   “帮我亲近的人,这也能算得上是麻烦的话,那我在你心底里到底是个多尖酸刻薄的大小姐?” 9.阿春的主人   一听这话,春涟的那张小脸立刻就慌了神,连忙冲着宫漪苓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少宫主对春涟那么好,才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大小姐!”   看着她这般急于解释的模样,倒是让宫漪苓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也没说你觉得我就是那样的人啊.”   这句话一出口,春涟就不由得愣住了,那副鼓起嘴巴不知所措的模样倒是可爱得很.   “好了,我这个人呢一直很实在,谁对我好,我便待她好,所以小春涟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宫漪苓一边笑了笑,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本秘境,交给了春涟.   “这是……?”   “早上的时候,玥姑娘给我的.”宫漪苓解释道,“剩下的半本乾坤七宝符箓秘籍.”   “诶?”   “这本秘籍需要同时拥有上下两册才能进修符箓奇法,正式踏入修行之道,它的上册在你的精神之海里无法取出,而下册就在玥姑娘的手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春涟拿着这本小册子,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玥姐姐不自己拿给我.”   “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她要是亲自塞给你,你们俩能推脱到明天去。”宫漪苓笑着说道,“你玥姐姐现在入了怨力修行之道,她所学的下册符箓之法已经足够她用了,这算是她送你的临别礼物.”   “这……”春涟看着手上的小册子,忍不住把小册子紧紧得抱在了怀里,俏脸上逐渐涌现出了越来越多的喜悦之色.   良久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如同麻雀啄米一样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好歹得表现的自信些,作为本姑娘的嗯……符箓弟子,你的本事早就比百道山里那堆花大价钱供出来的家养子弟要厉害不少.”   “再有这份册子助你,你很快就能跟你玥姐姐一样厉害了.”   一听这话,春涟就激动差点跳起来,忍不住问道,“真的吗!?”   其实吧,虽然宫漪苓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但春涟还是觉得自己帮不上太多忙,至少在宫漪苓的亲近之人里,她是最排不上用场的.   因此,当她知道自己也能入修士之途的时候,自然是高兴的要命,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研究这本下册究竟是什么玩意.   “瞧把你高兴成什么样.”宫漪苓忍不住轻笑着弹了弹她的脑门,“好了,我回去看看他们谈得如何了,你先回去看看这本下册,有不懂的等会议结束了让你玥姐姐说给你听.”   “好!”   说完,宫漪苓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转身走出了偏殿.   只是,在她踏出偏殿的那一瞬间,却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那种好像有什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一般来说是不会有错的.   她立刻皱起了眉头,警觉地看向了四周围.   然而,四周围什么都没有,安静地只能听见长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只是那一瞬,也只有那一瞬.   现在再让她去辨认方才的那道视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已经完全没有头绪了.   甚至,就连方才那种感觉是不是真的,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她也无法判断.   “奇怪……”宫漪苓皱了皱眉头,“刚才我明明感觉有人在看我,难道是最近太敏感了?”   思考无果,宫漪苓干脆不再想这方面的事情,转身便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当然,她也特意留了个心眼,秘密在门外设下了一个感知符箓,只要有人接近这个偏殿,自己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而就在不久之后,一只通体白色,唯有四肢染上了火红的灵狐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偏殿的屋顶上,在它的面前,是一位穿着一件暴露的格子裙,身上的轻纱就跟没穿那般,一双美腿有一半是露在外头的女子.   女子的的长发随风飘扬,那头长发看着是银白色的,但是在阳光下却从发梢呈现出奇特的九色.   灵狐落地之后摇身一变,居然从狐狸变成了一位女子——正是消失不见的阿春.   “主人,已经确认了.”阿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七宝乾坤符箓下册已经交到了那姑娘手上.”   “看来,妾身的布局倒是并未出现差错.”女子抱着胸,脸上的笑意仿佛不会褪去那般,足以让任何人沉醉于其中.   “请问主人,接下来还需要春儿做什么?”   “没事了,这些日子你以人类的身份陪在昶生幽傀的后裔边上,一次都没有回过家,估计私下里怨恨妾身,此番任务结束,你也可以返回天凰妖狐的族群了.”   阿春一听,赶忙单膝跪地道,“主人乃是天凰妖狐一族的恩人,主人的命令便是上天之令,我等天凰妖狐甘愿为主人肝脑涂地.”   “好了,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做什么.”女子弯下腰,挽起袖子,手指轻轻地勾起了阿春的下巴,微笑道,“既然你尊妾身之令为天令,那么妾身让你回家,你可敢不从?”   “春儿不敢!”   “那不就行了?”   女子站起身来,看着脚下的魔族宫殿,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天之悼身死,其他的几位前辈不知会如何决断,看来姐姐大人期待的那一天,似乎要越来越近了.”   阿春立刻接话道,“天灾厄兽乃是大陆之敌,他们的覆灭自是必然之事.”   “是么?”女子听闻这番话,却似有深意地挑了挑眉毛,“你还说不讨厌妾身,这番话可真是伤人呢.”   阿春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赶紧改口道,“不是……阿春不是这个意思,阿春是想……”   “妾身自然也不是这个意思.”女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跟你这种认真的丫头说话真是无趣,比姐姐大人更加无趣.”   “这……”这话说得反倒是阿春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   “哦对了.”女子仿佛没有在乎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转而说道,“回去之后跟你们家大长老说一声,神凰妖狐已经出世,你们灵狐一族也不必再隐世而居了.”   “为了最后的那一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置身事外,你们如此,妾身,亦是如此.” 10.神秘的男女   这几军统帅经过这场会议之后,很快就返回了各军驻地,并且带出了一个统一的说法,即他们一致认为,妖兽部族的起义军需要拥立一个领袖用来拉队伍,这个领袖便是身为魔宫之主后裔的钟离玥。   至于起义军们也不再以起义军自称,他们拥有统一的称呼,叫做魔族军。   凡是想自称魔族军的,都必须承认以钟离玥为首,除非这支起义军不想得到魔族本部的各项援助——在昶国境内孤军奋战,这种情况可没有舒服到哪里去。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昶国境内,反响最大的反而是那些早些年因为不满昶国对魔族的分裂以及对妖兽的奴役而隐于山林的旧魔族们。   他们可以说是一直延续着魔族的一些旧制和旧传统,在它们的部族中还存在着当初魔族和人族和睦生活在此地的传说和缘由。   因此,当魔族之火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时,这些古老部族二话不说就从隐居的山林中跑了出来,一路向着魔族王城的方向进发着。   面对越来越难以处理的起义军,再加上临时反水的掌握着半妖军团的驭兽师们,昶国王权内部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权力变更,代王钟离旭的位置,自然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为什么!”   在阴暗的地下室内,钟离旭几乎揪着面前黑衣男子的领子怒斥道,“明明说好了你们会帮本王解决这些该死的妖兽,只要没了他们,钟离皇室依旧是我钟离旭说了算,一个傀儡一般的钟离望又有什么能耐?”   “现在你们选择收手,莫不是在耍本王?”   那位黑衣男子只是轻轻地拍掉了那只让他感觉到些许不悦的手,既而平静地开口道,“局势变化完全,代王殿下既然没能把握住那个唯一的机会,便是辜负了首座大人的信任。”   “什么唯一的机会?”   “是你单方面地挖掘地下墓穴而并未通知我们,才导致那些人趁虚而入,取得了万年之前的遗藏,击败了天之悼,瓦解了我们在昶国那么些年来付出的所有努力。”   黑衣男子的话语里慢慢的都是鄙夷之味,“若是阁下与我们齐心,这种事情便不会发生,首座大人的计划本是天命如此,万物一失。”   面对这番指责,钟离旭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谁让对方说的确实不错,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丢在墓穴之中,那些幻境已然消失不见,跟随他一起进入的人也失去了踪迹,那时他便反应了过来,八成是自己中计了。   “不……”钟离旭愣了片刻之后,毅然定了定神说道,“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有那些巨兽,那些巨兽一定可以对付那帮乌合之众,等剿灭了他们,本王便能重新得到那些人的支持,本王可以……”   而下一刻,黑衣人的话却让他不由得浑身一怔,整个人都宛如掉落冰窖之中那般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   “我们已经再无其余计划,为何要腾出手帮一个需要其他人扶植才有用的废物?”   这番话,顷刻间就击碎了钟离旭仅剩的妄想还有希望。   他难以置信地向后退了数步,惊恐的神色上哪里还有应为代王的冷静和威仪。   “不……你们不能这样……!”   “代王殿下,我们对昶国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之所以会帮你,无非是因为埋葬于此的另一位大人。”黑衣人上前两步,轻轻地拍了拍钟离旭的肩膀,“如今,那位大人已经魂归天外,巨兽们我们自然另有用途,今日来这里无非是想告诫殿下一声。”   钟离旭愣了愣,“告诫……?”   “你现在失势,最差的结果无非是远离昶国,寻得一处深山老林安稳地度过你余下的日子,但是——”   说到这里,黑衣人靠近了钟离旭的耳边,给他留下了一句让他瞳孔骤缩的话语,“如果你将与我们的合作过程毫无保留的说出去的话,我倒是愿意现在就费了你的口舌和四肢,将你送到魔族军手中,届时你会有什么下场,你应当心知肚明吧?”   ——   ——   从代王府中出来不久,黑衣男子随手便抹掉了跟上来的那些人的脖子,十余位地冥境的修士,竟然还敌不过那男子随手的一击。   “我还以为我的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真是可惜。”男子轻轻地擦去了自己剑上的血迹,不由得叹了口气,“借来之物上染了血,回头不知道会被她如何斥责。”   就在这时,女子的声音忽然从前方的拐角处响了起来。   “斥责倒是免了。”   话音未落,女子略过了男子的身侧,顺手便拿过了属于自己的长剑,而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两名负责侦查情况的天魂境修士,居然也身首异处。   他们生来便是专门负责情报探查的斥候兵,尽管只有天魂境,他们的隐蔽能力和速度自信可以和一般的仙府境相抗衡。   在面对这个男子的时候,他们也自信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行踪,但是为何……?   直到两人的头颅滚落在地上,他们也不知道,这名忽然出现的,落在了两人尸身旁的青色短发女子,究竟是如何接近并且杀掉了他们两人的。   “你怎么来了?”黑衣男子显得有些不解。   “寒童子身死,林别旡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救回来,如今上座中仅剩你我,自然是需要小心行事。”女子转过身来,轻轻地甩去了剑身上的鲜血,“尽管这些蝼蚁对你造不成威胁,无非是眼不见为净罢了。”   “你的剑……”   “回头你去取来极北的冰川水,好好清洗清洗,算是我替你善后的回报。”女子将手中的剑随手便丢给了黑衣男子,“不接受反驳。”   话都让这姑娘说了,黑衣男子思考了许久,只能默默地收起了长剑,开口道,“我已经警告过那家伙,这边的事情算是处理完了。”   “一些林别旡和寒童子留下的烂摊子,若是你还没处理完,也便由他们去了。”女子却开口道,“有一个任务,首座大人点名要我们完成。” 11.离开前夜   是夜.   魔族的王城在遇到了此番灾劫之后,这些日子倒是变得平静了许多.   整个王城的夜晚,只有在几处并没有被摧毁的闹市区的位置还有灯火的痕迹,其他大片大片的城区都沉浸在夜色之中,安然地进入各自的梦乡.   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时刻,听着桥下那种徐徐的水流潺潺声,倒也不失为是人生一大乐事.   “你果然在这里.”   听闻宫漪苓的声音,正坐在桥边的女子浑身一怔,有些意外地转过身来,“宫姑娘?”   “嗯哼~”   看着她在自己边上跟着坐了下来,钟离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   宫漪苓一边摇着双腿,一边笑着说道,“巡夜令的人说你黄昏的时候离开了宫殿,也不愿带什么侍卫,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可急坏了他们.”   “明明我用他们说过不必担心我来着……”   听着这话,宫大小姐有些好笑地摊了摊手,“你现在可是殿下,不对,是他们的陛下,多少应该想想他们顾虑.”   “啊这……抱歉.”   “跟我道什么歉.”宫漪苓拍了拍她的肩膀,“难不成这段时间跟小春涟混迹久了,连脑子也混得跟她一样了吗,最早见到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提问让钟离玥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要让她直白地说,其实自己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正常的,唯独对你就是容易把话说不清楚吗?   这恐怕任谁都难以直言吧……   当然,宫漪苓只当她是感到了些许愧疚,所以才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为了缓解这丫头的“内疚”,宫漪苓干脆找起了其他的什么话题.   “对了,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吗?”   “诶.”钟离玥思考了片刻之后,回答道,“因为符箓或是什么其他的办法?”   面对这种一本正经地答案,宫大小姐只是给出了一个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答案.   ——“我猜的.”   “这……”钟离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宫姑娘这是在逗我笑么?”   “我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而已.”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至于你为何会在这里,这个理由不是应该由你告诉给我听吗?”   话虽如此,但其实这丫头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个中缘由还是能猜出个大概的.   “还记得这里吗?”钟离玥问道,“有个和此处很像的地方.”   “自然记得.”宫漪苓点了点头,“之前刚刚跟小左认识,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我们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聊天的.”   ——那次月下交谈.   “是啊.”钟离玥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天际,此刻的月色虽然不如那日来的皎白,却也有一种残缺的美感.   “时间过得真快,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但现在……”   “其实也没过太久,算起来也就半个月?”宫漪苓笑着说道,“不过这半个月里头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令人应接不暇了吧.”   “从一个被自恋狂追着跑的落魄公主转变成所有魔族名义上的王,这个故事放在剧院里可得演好久的连续剧.”   “错.”钟离玥认真地纠正道,“是一位落魄公主,在一位神秘女侠士的帮助下,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所有魔族名义上的王.”   这番话倒让宫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主角还是你,神秘女侠士只是路见不平打酱油的,反正这种事她干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小春涟说.”钟离玥接下了她的推脱之言,“除了昶国之外的其他三个国家,都是宫姑娘你出手挫败了天之孽的计划,重新稳定了局面?”   “差不多吧.”宫漪苓也不是吃饱了撑着非得把自己摘干净的那种人,“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过程是咋样的.”   自然是想听的,不过……   钟离玥并没有接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地开口道,“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是么?”   尽管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宫漪苓还是点了点头,“嗯,之前跟你说过的,外头的谎话骗不了他们太久,我需要尽快带着驭兽师的人出去解释清楚才行.”   “那就下次吧.”   “什么?”   “那就下次吧,关于你的故事.”钟离玥托着下巴,侧过脸来看着她微笑道,“一晚上可讲不了多少,我也不喜欢听缩略版的梗概,那便……下次吧.”   少女的眼神中似乎显得有些落寞,但她的语气中透露出的某种别样的希冀.   这番话的意思是……   “有空的话,我会来的.”宫漪苓微笑着说道,“你只要想听那些故事,我会说给你听,当一个合格的说书人.”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即便只是用来安慰她的话也好,钟离玥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倒是因此变得轻松高昂许多.   “我还以为明日一别,你就不打算在回来找我了,神秘女侠客的设定不就是这样来去如风吗?”   “那这神秘女侠客可比我潇洒多了.”宫大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只是个被人带着跑,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提线木偶而已.”   “才不是这样.”钟离玥立刻反驳道,“如果不是宫姑娘的话,我才不会知道我真正想做的是什么,能做的又是什么.”   “相信这一点,受到宫姑娘相助的那些人,应该都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这……”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方才那句话,倒不是她的玩笑话,而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似乎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的一切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那般.   这个幕后之人可以是系统,可以是天之法,也可以是其他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存在.   终究,她所做的事情虽说算不上是被逼无奈,但也不是她打心底里乐意的.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会放着无拘无束的魔门少主不干,跑去跟这些货真价实的黑恶势力作斗争呢?   若是让她选的话,她还是宁愿自己……   而就在她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钟离玥却紧接着说了一句,更加令她心情复杂话语.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成为,像宫姑娘这样的人.” 12.春涟的礼物   夜已深,月隐星稀.   碧波荡漾的河面,仅有点点微光跃然于水波之上,也正是这些光芒,映出了一张沉思其中的面孔.   像她这样的……人吗?   回想起方才钟离玥的话,宫漪苓便忍不住自嘲般地笑了笑.   ——她又是怎样的人.   这点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在无事的下午,她可以给自己泡一杯热乎的奶茶,打开手机刷上几页的b站推荐,偶尔想起来了点上一两个一键三连,不过大多数时候自然还是白嫖更香.   没有什么吼着给我五杀给我五杀的室友,也没有把精力投身于学业的心思,一切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你要说她真有什么救世救国的宏愿,真有什么帮助他人的热心肠那倒真不至于,如果不是真得为了柴米油盐奔波,谁愿意被该死的乏味生活所奴役.   没错.   归根结底,她宫漪苓,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正因为是普通人,所以才会对所有对自己好的人好,力所能及地帮那些跟自己一样陷入困境中的普通人,讨厌那些想破坏这种平静日常的家伙.   这世上少的是天生就抱有宏大志向的天才,多的是像自己这样的倒霉蛋,但——无论如何,普通人也会有普通人的执念,愿意为此而奋斗一生的东西.   至于她的执念,她心底存在的那种再平凡不过的炽烈.   终有一天,会燃尽任何不平凡的灾厄和不公平的规矩.   这便是她.   仅此而已.   ——   ——   翌日.   仿佛昨夜的一切言语都消散在了晨昏之中.   在魔族王城的城门之外,一行三人——宫漪苓,春涟以及玄菱灵,再加上两匹带到了此地的踏云驹,已做好了离开此处的准备.   而在她们面前的,自然是前来送行的小左,钟离玥,还有钟离恒.   “我还以为你们会呆到昶国的局势彻底稳定些再走.”小左抱着胸说道,“这才哪跟哪就急着回去了?”   “这不是还有你跟玥姑娘在么?”宫大小姐毫不客气地笑了笑,“你这家伙处理这种事总比我有经验,对吧,前前前前主角?”   小左苦笑了一声,“我这都不知道退休多少万年了,返聘可得给钱.”   “之前也没看你要过几毛钱,这是怕你无聊到得阿兹海默,总得给您老人家找点事做做.”   “你这家伙……”   “咋?”   小左一脸不爽地瞅了她一眼,像是任命般地叹了口气,“算了,没咋,你说的对.”   “这么些年来总算找到了个还算有意思的差事.”她说着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到时候对上天之孽的时候,记得喊我去揍上两拳.”   “只是揍两拳吗?”宫漪苓佯装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我还打算把你当作是打天之孽的主力来着,兄弟我做的对不?”   不过令她有些困惑的是,这回小左倒是难得没有接茬,而是笑了笑说道,“放心,我揍的那两拳,保证把它眼珠子都揍出来.”   这话里可带着一股狠劲,装不出来的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狠劲.   显然在对付天之孽这件事上,小左的想法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会有这个机会的.”宫漪苓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拳,还冲着小左使了使眼色.   现在她已经了解了许多关于这位初代神之阙的故事了,既然同样作为穿越来此的男同胞,这个动作,想必她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呵.”小左看了她一眼,旋即把右手握成拳头,同她的拳头对在了一起,“那件事情,也拜托了.”   “嗯.”   在只有这两人自己才懂的谈话结束之后,宫漪苓接着把目光放在了钟离玥的身上.   该说的一切,两人其实都在昨晚说得差不多了,此刻也就是相视一笑,彼此伸出了右手握在了一起.   “宫姑娘,保重.”   “你也一样,魔族之王的压力不小,但有什么事情你就尽可能地去麻烦这个红头发的,可别不好意思(小左:等会儿你礼貌吗?)”   钟离玥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在处理后续各义军的关系上,左前辈帮了我许多,如果没有她的话事情未必就真能如此顺利呢.”   小左默默地抱着胸点了点头,表示低调.   “是吗?”   反正这话本身就是调侃,宫漪苓也就没在这上头再接什么话,反而特意让出了一个身位,还对钟离玥和钟离恒说道,“那什么,某个小丫头原本怂得不敢冒头,但被本姑娘逼的不能不做这事,你们反正就担待着点哈.”   “嗯?”   这番话说得钟离玥跟钟离恒一时间还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春涟从宫漪苓的身后走了出来,而她的手里,是两张特别的符箓.   “这是……”春涟红着脸,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手里的两张符递给了钟离玥和钟离恒.   “送给玥姐姐……和恒大哥的……”   “送给我的?”“什么?”   钟离玥和钟离恒有些不解地接过了那两张符箓,赫然看见那两张符箓的中央,并不是符箓常见的线条,而是两副画.   虽然看着笔峰有些生涩,而且线条的使用上多有不必要的重叠,但是这画居然真的画出了钟离玥和钟离恒的模样,起码有八分以上的相像.   “春涟也不知道怎么说……”春涟支支吾吾地说道,“虽然梨华血栾宫对春涟很好,但春涟……一直都想有真的亲人.”   “谢谢玥姐姐跟恒大哥这些天来的照顾,春涟也不会啥,只会画这些东西还画不怎么好……”   “咳嗯.”宫漪苓立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她不知道咋说话,但你们俩可别小看了这个符箓.”   “这是多重组合符箓,是这丫头从脑子里把能用上的线条的符箓全都摘出来才画成一幅画的,虽然看着是画,实际上能同时做到许多个符箓的效果,具体的效果这丫头都写在后头了,用之前记得看.”   把那么多符箓都记下来选择能用的部分,所以画像上才有诸多重叠,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一点都不容易.   这丫头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连续熬了三个晚上才完成了这个工程,这对一直都是保持着四个时辰睡眠的春涟来说可不是容易事. 13.路上的两三事   直到回去的路上,春涟的脸上仍旧洋溢着那种抹不去的满足和喜色。   嘛,这也是难免的。   在她送出了这份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之后,不只是满足了自己,还收获了钟离玥的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及钟离恒的一句承诺。   “无论何时,只要你来到此地,这里都是你的家,本王和夜玥殿下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唯独这件事,本王一定可以保证。”   而现在,看着这丫头托着下巴傻笑的模样,宫漪苓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早说了,小春涟那么用心准备的东西,他俩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春涟懂是懂啦……”春涟任由她揉着自己的脑袋,左右晃来晃去,“但就是很高兴呀。”   “这趟带你可没算白来吧?”   “嗯!少宫主最好啦!”一边说着,春涟还一把扑在了宫漪苓的怀里——没错这个动作看上去其实是反过来的,还蹭了蹭她的胸口,“最喜欢少宫主了!”   不过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却忽然被人拉了起来,露出了一张哀怨满满的俏脸,“但是我很不满意!”   “你咋了?”   玄菱灵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马车的地上,郁闷地挠了挠头,“来了一趟都没吃上什么,我听说昶国的糯米丸子可好吃了,但是只有昶国的国都那片区域才有,所以我——没吃到!”   “什么?”宫漪苓好笑地问道,“以你的脾气,难道不是直接飞过去买完回来吃吗?”   一听她提起这事,玄菱灵便看了看自己双手,皱了皱眉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能力在前些日子用不了。”   “啊?”   “唔……差不多就是漪苓昏迷的那段日子之后吧。”玄菱灵嘀咕道,“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昶国国都区域有好吃的,本来想等漪苓醒来再去昶国国都,带回来大家一起吃。”   “但是那段时间,我的能力就是用不了,包括现在也是这样。”   “不会吧?”宫漪苓有些不解地问道,“那家伙也没有什么亡语效果啊,难道你其实受了很重的伤?”   “那倒没有。”玄菱灵摇了摇头,“我自我感觉都是好的,龙族的其他能力也能用,就是空间灵力没法动用……不对。”   她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改了个说法,“确切地来说,是这片区域的所有空间灵力都被抽干净了,我凝聚不了灵力自然用不出来转移的灵术。”   空间灵力都被抽干净了?   这个结论倒是有些令人在意。   灵力这种东西存在于自然中的每一处,这正应了那句万物皆有灵那句话。   修士们根据自己的修炼特点,可以将自然中的灵力转化成自身所需的灵气以及魂力,而灵力的种类除了最基本属性变化之外,现在她也知道了还存在怨力这种接近地脉之灵的力量。   当然,也还有空间灵力这种特殊存在的灵力。   倒不是因为空间灵力稀少所以一直都没有类似的功法,真正的情况恰恰相反,这空间灵力反而是自然中最多的,但因为空间灵力难以被人明确感知,掌握就更不用提了,只能通过符箓来展现效果,所以才一直都被人忽略了个干干净净。   因此你要说这空间灵力忽然消失干净了,只有可能是什么人发动了特别的术法,强行抽干了一整个区域的全部空间灵力才能做到。   但是……是谁突然搞了这么大一个阵仗?   “不必在意,是她做的。”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忽然响起了一个许久未听见的声音。   “诶呦喂。”宫大小姐忍不住吐槽道,“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跟系统都死球了。”   对付天之悼这么重要的事情,系统甚至都没有给出后续的任务,只是在天之悼嗝屁之后才象征性地在关于它的任务树上打上了已完成的标签。   这摆烂真是摆得一点也不明目张胆。   “为了不让你觉得好像是吾操纵你做的这一切,系统这次没有给你任何后续的指示……你现在也不需要这种帮助了不是么?”   “呵。”宫漪苓轻笑了一声,“本姑娘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本姑娘该面对的,又何必在意到底是不是受你操控。”   “还有,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可不是你扣我奖励的理由。”   天之法对她的态度转变倒是甚感欣慰地说道,“你能想明白的话如此甚好,至于你的奖励,自会出现在你的乾坤戒中,你无需担心。”   “这还差不多。”宫漪苓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才开口问道,“对了,你刚刚说的的她,难道说是……天之妖?”   虽然这个答案的跨度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天之法口中那些代词,貌似就只有天之妖最符合这个语境。   “是她没错。”天之法说道,“关于她做了什么你无需在意,吾虽然搞不懂她的心思,也猜不透她的行事,但是吾能向你保证,她虽然是天灾厄兽的完全体,但她并不会做危害你之事。”   “是么?”   天之法的这番话其实挺让她意外的,她一直天之妖也还在封印之中,却不曾想这一位才是完全脱离了封印的那只天灾厄兽。   “不必多虑,接下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面对,当前还无需在她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更重要的事情……是么?   听闻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没有其他想法的宫漪苓,忽然问起了一个,让她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问题。   “你可知道,仙羽和笙歌?”   并没意料到宫漪苓居然会提起这两个人的天之法不由得愣住了,这种突然的发愣绝不是因为没听说过,而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来你知道。”宫漪苓将精神之海的长剑变成了那把天裁的模样,这才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在取得了此物之后,我便做了好久和她们相关的梦,你既然知道她们两个,不妨告诉我下,她们两位,究竟是何人?”   沉默,回答她的是许久的沉默。   良久之后,一直到宫漪苓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才听见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们……是吾许久之前的,朋友。” 14.变故   结果到最后,天之法也没有告诉自己,它跟那仙羽和夜笙歌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宫漪苓倒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没听见,从天之法的口中,她得知了仙羽和夜笙歌究竟是谁,她们之间简短的故事梗概,以及她们最后的结局.   真正意义上的神明们,早在当初由天灾厄兽掀起的战火中身陨,甚至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关于她们的记载更是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何自己……会梦到那么多和自己无关的往事呢?   “你得到的那把名为天裁的断剑,原本就是属于仙羽之物,而且此剑还有过剑灵的存在,因此这把剑上才会残存着关于仙羽本人的记忆.”   仙羽本人的记忆,要说起来确实是这个样子.   梦境中的几番过往她虽然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当初的视角不外乎两个.   其一是第三人称的视角,其二便是仙羽的主视角.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为何我动用天裁剑上的灵术之时,夜笙歌会喊我仙羽?”宫漪苓问道,“难不成我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仙羽的转世?”   “噗……哈哈哈哈哈哈!”天之法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笑出了声来,印象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酣畅淋漓地大笑.   这笑得宫某人猝不及防,甚至有点恼火.   喂喂喂,讲点道理好吗大兄弟?   她现在是很认真地在意这个事情,或者说很好奇,为啥他会这么笑得这么夸张.   “有那么好笑吗?”   “吾与仙羽共事万载,吾还能认不出来你便是她么?”天之法不由得笑了笑,“天裁之剑本如今已是无主之物,剑灵也已消散殆尽,你又何须在意那些无意义的幻象?”   “无意义的幻象……是么?”   听他这么说来倒也是.   倘若这个宫漪苓真就是仙羽的转世,怎么会活得这么蛋疼,而且原主的天赋也并没有真的到那种登峰造极的地步,直到最后用的也是娘亲所创的功法.   ——还不及自己的一半.   “好吧.”想到这里,宫大小姐倒是想明白了几分,“那没事了,你退下吧,记得把我的任务奖励给我,今天晚上我就去查库.”   说完,天之法也并未再有什么言语,只是平平无奇地嗯了一声便结束了这次的交谈.   回过神来的宫漪苓,一边听着玄菱灵和春涟关于什么东西好吃的闲谈,一边拉开了马车车窗的帘子,看向了外头的风景.   其实窗外头倒也没什么风景可看,毕竟在踏云驹的速度比起寻常飞机都还要快上许多,几乎可以跟超音速飞机差不了多少.   眼前如同流光一般的景色一闪而过,莫名得让人感到犯困,看得她的眼睛都逐渐闭了上.   这一觉醒来之后……应该就能看见娘亲,初月,秋水她们了吧……   ——   ——   这一回,她并没有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怪梦.   伴随着马车的一阵颠簸,宫漪苓便从平淡如水的睡眠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之后,本来还想问问春涟到哪了,接过还没等她问出口,视野里头就瞧见了两个同样睡了过去的女子.   这俩人甚至比自己睡的还香,口水都流了一地.   “真是的……”宫漪苓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紧接着便稍微活动了下筋骨,扭了扭睡的有些酸胀的脖子,再一次得拉开了窗帘.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单从外头的风景来看,马车显然已经离开了昶国外围的那片昶林,来到了百道山的地界.   原本,她是打算一鼓作气得直接拉着车跑到新诸天云虹宗里头,仙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娘亲和初月她们,再把五方魔渊的人聚集起来,告诉他们实情.   只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在飞驰的风景之中,看见了一个人.   尽管那一眼实在太快就过去了,宫漪苓还是映下了这个人的大概特点.   中间,光头,一身黑.   等会儿?   她赶紧让踏云驹放慢了速度往回跑去,紧接着便确认了那个人的身份.   确实是她的一位熟人啊.   “鬼大叔?”宫漪苓先是服下了丹药改回了自己的样貌,这才从窗户处探出头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没错,这个等候在此地的人,还真就是鬼佬九.   而鬼佬九在瞅见她之后,原本堆满了一脸的愁容立刻烟消云散,像是心底的一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赶紧拍了拍胸口说道,“我的亲姑奶奶还好你真的没事哈哈哈哈!”   “我?”宫漪苓听的莫名其妙的,“我能有什么事?”   “我们都说你没什么事,但是那些家伙非得说你已经死了.”   “说我死了?”宫漪苓这才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谁说我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先上车,我们赶紧去血栾宫里,应该还来得及,路上再跟你说.”   看他双眼遍布血丝火急火燎的样子,言语里毫不掩盖情况到底危机,宫漪苓的心底不由得一个激灵.   难道说……出事了?   事实正如同她想的那样,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她原本以为对五方魔渊的其他人撒的谎可以持续再长些时日,但她着实小看了神岐道山和天之孽联手搞事情的能力.   既然百道山那边都开始防着可能有问题的神岐道山,他们自然不可能再从百道山方面入手.   因此,他们的目标,便放在了五方魔渊身上.   其实五方魔渊之中,本来也确实有着一部分被冥绝宗渗透了的存在,再加上领袖一死,魔门内部的动荡和权力之争远比道门要夸张许多.   因此毫不意外地,这些死了老大的魔门最终被神岐道山暗中联合在了一起.   他们断不信任此前百道山一致讨论出的说法,而且还很聪明地把矛头只指向梨华血栾宫和诸天云虹宗.   原本只要有九色鹿在的话,其实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问题就是……九色鹿也不见了.   说白了,之前那些五方魔渊之人,完全是因为九色鹿的缘故才勉强信了道门之人的说辞,现在连九色鹿都找不到了,这下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15.紧张的局势   对于五方魔渊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冥绝宗和天之孽意味着什么?   不仅并不意味着什么,绝大多数对这两股势力不理解的他们,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过。   毕竟他们这些人,无论是以任何理由进入五方魔渊的,在进入之后,他们的敌人便只剩下了并不齐心的彼此,以及百道山。   而百道山之上的诸天云虹宗,自然是魔门最忌惮的存在。   失踪的九色鹿无非是给了他们一个由头,让他们能够毫无顾忌地对付这个看着并没有多少人,如今的实力也并不强的诸天云虹宗。   而在那之前。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五方魔渊自然把目标放在了唯一一个没死老大还主动接受了调解说法的梨华血栾宫身上。   而接下来,为了防止已经明显有所关联的诸天云虹宗借着自己的影响力把百道山牵扯到里头,不知何人还放出了消息,声称宫漪苓暗中潜入昶国已经身死。   昶国方面那个时候正到了关键之时,外加其他国家跟昶国的沟通本来就几乎为0,这条消息根本无从求证。   而宫漪苓这位当初提出缓兵之计的主人公身入昶国后生死未卜,那些知道内幕的道门反而开始有了另一种想法。   这梨华血栾宫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黔越学府,而且还是两次。   他们还引发了顶级道门和魔门之间的关系可能会走向共和而并非对立,这种事反而不符合这些道门之人最原本的利益。   既然那些五方魔渊们想这自己跟自己打一场,他们这些道门又为何要干涉其中,何不坐山观虎斗,反正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至此,神歧道山的目的便达到了。   他们成功地利用各个势力间原本的特性和想法,强行将梨华血栾宫变成了孤立无援一般的存在。   而现在,针对梨华血栾宫的讨伐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其他的魔门弟子倒是可以从诸天云虹宗返回宫里,因为本来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们。   但是他鬼佬九,这个身份实在是太重要了,魔门之中怎么可能会有人没见过他呢?   一旦鬼佬九出面,就说明之前的那些说辞确实都是骗人的,到那个时候事情就更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所以鬼叔叔才出现在了那里,想赶紧找到我把我带回去是么?”听完了所有的话,宫漪苓已经把来龙去脉都明白了过来。   尽管宫漪苓总感觉这神歧道山貌似就没有从她手上讨到几分好处过,此刻也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下。   明明快要穷途末路的是他们,却不曾想他们还能反将一军——虽然这也是欺负他们这边原本就相当被动罢了。   “对啊!”鬼佬九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说看这事搞得,也不知道大姐那边顶的顶不住。”   “如果只是那些五方魔渊的杂鱼,娘亲自然不在话下。”宫漪苓尽管对宫沐芷的实力非常自信,但是很显然,既然神歧道山作为疑似幕后的推手,表面上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动作,但他们肯定在随行的队伍里拍了派了自己人前往。   那些家伙的手段,不得不令人在意。   “对了,那我爹呢?”宫漪苓忽然想到,百道山虽然明面上决定坐山观虎斗,但肯定还有那么几位是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的,其中就有她的亲爹。   “哦对,要这么一说的话咱们也不算是孤立无援。”鬼佬九听闻这话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秦兄,还有那位鬼医都已经在宫里了,还有白尧王朝,心炎帝国,幽寒皇朝的助力似乎还在路上。”   “只是,秦兄和鬼医倒算了,为何四怀国这次也选择帮我们,这点我反正是没搞明白。”   不明白吧,不明白就对咧。   看着鬼佬九一脸郁闷的样子,宫漪苓则不由得暗自勾起了嘴角。   嘛。   自从参与这些纷争以来所付出的所有辛劳和感情都是有回报的。   虽然她本人其实并不求这种回报,她所做的所有的事都是源自于千金难买爷乐意这么一句话。   但真要到这些善意都收获了果实之际,还是不免让人觉得,之前的努力总归都是有意义的吧。   “兴许是他们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宫漪苓笑了笑说道,“那些魔门其实私下里也没少找四怀国的小麻烦吧?”   “朋友就免了吧,咱这些人可从没想着混着混着还能混成正道去。”鬼佬九相当不屑地呲了一句,“老子跟那些看着一本正经,骨子里却恨不得把人扒光的家伙处不来,要干就干还遮遮掩掩的,哪那么多屁话。”   嗯哼~   听着鬼佬九的话,宫漪苓不由得耸了耸肩。   确实如此,直率恣意,这也是她无论做了什么,都还是那位魔门少宫主真正的理由。   但是,如果说某些家伙真的毫无顾忌地触碰到了什么的话……   梨华血栾宫距离他们的出发地大概还有小半天左右的路程,但这两匹踏云驹经过数次长途跋涉,终于缩成了一团摸起了鱼来,剩下的这段路,就只能交给了玄菱灵。   “你的空间之能,现在应该已经可以使用了吧?”宫漪苓看着眼前的回家之路,原本还并没有多急迫的心情,却因为某条未知的纽带而被牵动。   或许,那是正是名为亲情和血脉的纽带。   “诶……你还别说,好像是可以了。”玄菱灵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所以果然是那个地方不是怎么的,突然就不见了空间灵力.”   “先不去管那个地方的空间灵力了.”宫漪苓沉声道,“你的术法带不了太多人,我跟你两个人就可以了.”   没等玄菱灵说话,鬼佬九便先不干了,急忙开口说道,“这怎么可以,你这丫头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得你鬼叔叔——”   话音未落,两处蔓延百米的树木便在一瞬之间被利刃切断,纷纷倒下,激起了漫天的尘土.   “这样如何呢?”   一直到宫漪苓跟玄菱灵在了面前,鬼佬九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下巴给塞了回来.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16.悬殊的战力   距离此地并不远的梨华血栾宫,此刻面临着自行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这危急甚至不是来自于百道山的围剿——当初宫沐之芷怀着孕孤身一人顶着几大长老围攻,都没有今日来的险恶.   正如宫漪苓之前说得那般,如果只是五方魔渊之人,以梨华血栾宫的武力再加上几方援助,那肯定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动手的可不只有五方魔渊之人.   除了那些空有一身蛮力,奇装异服的愣头青,进攻者中还有两支特别的势力.   其一身穿黑色长袍,数量大概在二十人左右,他们跟着五方魔渊的人一同前来,却由始至终都没有自报家门.   只有在五方魔渊的人陷入危机中时,他们才有所动作,而他们只要一出手,便立刻扭转一时的战局.   成片成片的血栾宫弟子败亡在他们手中,稍好点的都被迫重伤撤离,可见这些人的修为之高,纪律严明,一招一式根本没有显露自己的功法特点,完全不是雇佣来的亡徒能做得到的.   而另外一伙人则身穿白袍,他们从战局的一开始便加入其中,唯一的任务就是牵制住所有高战力.   就比如假装受伤,实际上则是仙府境大圆满,足以单挑绝大多数进攻方的宫沐芷,从那一开始就被那些白袍人给限制住了行动.   他们也不主动发起进攻,就派了三四个人围在宫沐芷的边上,两两配合防守,就为了不让宫沐芷干涉下方的战局.   同样的手段也用在了秦平秋的身上,夫妻二人双双被牵制住之后,再加上鬼佬九无法参战,剩下的长老跟门主们面对几方的围攻也渐渐变得难以招架.   之所以梨华血栾宫现在还能顶得住,完全是因为秋水,晏初月和凤黎漓三个人在,只要不是被黑袍人直接秒了,其他人所受的伤势很快就能恢复完,继续投入战斗中.   只不过渐渐的,在四怀国的援助还没抵达之前,这四方魔渊的人数优势实在过于夸张,即便有这三位奶妈在,局势也慢慢地开始向着四方魔渊倾斜.   “可恶!”   宫沐芷的一掌拍飞了其中一位白袍者,但对方的武学功法完全就是全点在防御上的,以天魂境的修为硬接一掌居然也并没有什么事.   “狗皮膏药的鼠辈,你们只剩下这种手段了吗!?”   整整两个时辰,宫沐芷都没能拿下他们,这不免让人心生烦躁.   不过她也发现了,这些人之所以能限制住她,全都是因为他们的功法相辅相成,她的招式打在一个人身上却反而能被四个人一起化消.   如果无法针对性地破功,恐怕花上再多的时间,她也奈何不了这几个家伙.   而这时,四人之间终于有人接上了她的话.   “宫前辈,看来已经忘记我们几个了.”其中一位白袍男子不由得轻蔑地笑了笑,“怎么样,看着你一手带起来的梨华血栾宫逐渐倾覆的感觉如何?”   “怎么?”宫沐芷皱了皱眉头,“被老娘摁在地上摩擦的小门派多到数不过来,你哪位?”   那男子本来还想气气宫沐芷,结果宫沐芷这话一出口,反而是他险些气到破功,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你这贱婆娘——!”   “不必与她置气.”身旁的另外一人赶紧制止道,“她会慢慢感受到与我们当初同样的感觉,现在只需尽可能地拖住她,切莫多生事端.”   “……是的,大哥.”   宫沐芷闻言,倒是忍不住冷笑一声,“你们不过是天魂境而已,让老娘看看你们还有多少余力来施展那该死的功法.”   混元魂力自她的身上爆发出来,这让四人不由得凝神以应.   “混元魔功·冥罗爆!”   “太仓之力·护世四剑!”   剑法所结成的大网同急剧暴涨的浑元之球自天上乍现,紧接着惊天一爆,庞然的起劲何止扫遍千里.   下方的战局同受震撼,但在气劲暂消之际,四方魔渊的修士便再一次发起了冲击.   喊杀声顿时响遍整个血栾宫,整个梨华血栾宫的外围区域几乎没有一处不在进行着激战.   灼热的烈火渐渐爬上了血栾宫外墙之外的花丛,将外头的花丛顷刻间焚烧殆尽,火光映着每个人遍布血迹的身体和怒不可遏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把这场厮杀推向更高的高潮.   “这样下去不行……”   在院子之内,已经忙得魂力消耗过大,头晕目眩的秋水好不容易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时间,忍不住对着晏初月说道,“重伤和死亡的弟子数量增加太多了,不止是我们忙不过来,外头的人也快顶不住了.   要说她们三个医生组,一人恢复简单外伤以及恢灵力,一人治愈内伤,一人紧急处理外伤,这个分工已经相当明确,相当完美了.   她们等于是强行消耗自己来拖延防线崩溃的到来,只要四怀国的援助抵达——   “按理说四怀国的援助现在也该到了.”晏初月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怀疑是百道山他们,是他们中途拖慢了进度,想坐视我们被四方魔渊覆灭.”   “这些自诩正道之辈的人,之前明明都和他们说好了,居然还帮着冥绝总来对付我们.”   “所以说他们只是自诩正道而已.”凤黎漓说道,“之前他们有想法请我前去当一位客卿,不过被我拒绝了.”   “既然有铲除曾经的宿敌的机会,他们可不会真的将之放弃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口,秋水和晏初月的脑海里都不由得闪过了宫漪苓的模样.   如果宫漪苓现在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有办法力挽狂澜,但她此刻并不在此处,甚至还被冥绝宗放出消息说是在昶国生死不明,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不等三人思考片刻,门口又接连抬进来了好几位受伤的弟子,但是这些弟子仅仅是刚踏入屋子里,门口就突然受到了魂力的强催打击.   整个屋子外门处连通那几名弟子当场化成了碎屑肉沫,鲜血甚至溅出了十米开外. 17.救场达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里面的三人浑然一惊.   紧接着,她们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显然,是那些一直都没有主动出击的黑袍人,也只有他们才能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这里.   “我说那些人明明已经被碾得如同死狗一般,怎会过了一会儿又生龙活虎地冒出来,原来还有你们几个人.”   烟尘散去,走入屋子中的几位黑袍人立刻把三人包围了起来,连从窗户逃出去也成了奢望.   伤员以及陪同之人惨死的一幕还在三人脑海里浮现,最先开口的凤黎漓,原本就如同鬼魅一般的女子,她的声音此刻更如同从幽谷中发出来的那般.   “几位,这是还想对医师动手?”   “我等倒也不是非要对几位动手.”黑袍人平静地开口道,“凤家的大小姐,神医的传承者,还有旧宗传人.”   显然,这股势力是知道她们三个的底细的.   在这个又拼拳头又拼家的世界里,其实她们三人的身份,还真不是什么一般人动的了的.   “不过.”黑袍人紧接着开口道,“我等倒是愿意给三位一个面子,就是不知三位,是否愿意给我等一个面子.”   “哦?”   “现在开始乖乖跟我们走,你们尚有活路,不然的话,又有谁知道你们死在我们手里,而不是死在……五方魔渊的内斗之中呢?”   “借刀杀人么?”凤黎漓平静地轻笑一声,“计谋倒是好计谋,可问题是,就凭你们几人,拿的下我们么?”   话音既落,一根棕红色的竹杖便从十米开外的地方飞了过来.   竹杖入手,凤黎漓的身上便扬起了黑雾般的力量,鬼元之力乍现的时候,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许多.   在她有了动作的同时,身后不远处的晏初月也同样翻动手指,庞然气劲在她的掌中展现,这股气势竟是不比凤黎漓逊色几分.   是的,可别小看了医师,尤其是不能小看屋子里的这几位医师.   在凤黎漓和晏初月的先发制人下,数名黑袍人瞬间被巨大的鬼爪搭配掌劲轰出了屋子.   “两个天魂境!?”   此前他们得到的消息,那凤黎漓实力不明,疑似是地冥境大圆满至天魂境不等.   至于其他几个小丫头的实力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但此刻,她们表现出的修为却远超想象.   “神农圣体·峯天沧明.”   一声轻呵之后,清圣之气紧接着便将还未离开多远的其他人全都包围了起来.   这还是晏初月第一次真正的动用这神医传承的杀伤力.   眼下她的修为是地冥境大圆满,虽然距离天魂境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个功法给予她的,是暂时远超极限的恢复能力以及反制气劲.   任何毒物和蛊虫皆会在她创造出来的区域中失去应有的人效果,而且清圣之气也会阻碍其他人的功法施展,用来拖延时间无疑是最合适的.   “凤前辈,带着秋水先走.”   尽全力施灵术的晏初月一边发着掌劲阻碍黑袍人的行动,一边赶紧对凤黎漓说道.   “那你呢?”   在这个区域中,虽然凤黎漓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但她还是坚持着击退了数位想趁机动手的黑袍人.   “我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你顺便也告诉下他们,这里不再是治疗伤员之地了,防止他们来送死.”   秋水还打算说些什么,“可是初月姐……”   “那家伙回来之前,你的性命可是由我来负责的.”晏初月扯着嘴轻笑了一声,“反正最后就怪她,谁让她来得那么慢.”   “那初月姐……一定要小心.”此刻秋水知道,至少现在还不是她能够站在此处和她们并肩作战的时候.   她尽管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心生了些许怒意,却还是以最快速度来到了凤黎漓的身后.   只下一刻,两人便要一齐冲出这个包围圈.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前一刻,一道剑芒却忽然从外头直接劈了过来,一剑就打穿了晏初月的反制气劲,直直地朝着凤黎漓飞去.   这一剑明显是仙府境修士所为,凤黎漓虽然用手中的竹杖挡下了这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她身后的秋水冲开了十几米远.   下一刻,一个黑影便杀至眼前,他的兵刃之锋,直指毫无防备的秋水.   “秋水!”“秋丫头!”   晏初月跟凤黎漓都反应了过来,但她们显然来不及赶上那道黑影的出剑.   也就在那道黑影在秋水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的刹那,一道人影却比他更快的出现在了秋水的面前.   只见栗发的女子半蹲下身子,手中的长剑惊现数道凛冽的寒芒.   “你们都给我——”   长剑一出,百余道剑气宛若天边乱舞的星辰,这一闪便带起接天连地的一连串眨眼一瞬的闪光.   这闪光不仅飞出了屋子,沿着院落一路横冲直撞,直至飞出了百米之外的距离,绕过了血栾宫弟子的方阵,直接砍进了四方魔渊的联军之中.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近在咫尺的那些黑袍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当少女微微抬起头时,正面的屋墙,院落里的陈设,宫墙,更远处的大路全都被成百上千道利刃切成了大块大块的豆腐.   “滚开.”   感受到少女眼神中那种深入骨髓的凉意,周围的黑袍人只感觉自己脖颈一凉.   他们有些诧异地一摸脖颈,手上那种逐渐裂开的触感和眼底的惊恐一并迸发开来.   尤其那位本打算对秋水动手的黑袍人,他的身上方才起码闪过四道以上的剑芒,也就是说——   如同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转,四周的黑袍人全都身首异处,倒在地上,至于面前的这位,更是被少女大卸八块,连嘶吼的机会都没有便分成了几瓣掉在了地上.   没有发动武技的先兆,没有任何功法的加持.   这一剑,仅仅是少女在盛怒之下,合剑心剑意以及自身的修为,于一瞬之间诞生的,平平无奇的一剑.   但在这一剑过后,甚至连百米之外的战场,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死寂.   只因为他们看见了,最让人难以想象的一幕 18.许久不见的敌人   这一剑后的战场,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看上去虽然是梨华血栾宫的内墙外墙全都缺失了一大块,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从外围直插腹地。   但问题是,这条路上此刻遍布断肢残身,除了血栾宫弟子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其他地方完全被鲜血所浸透。   方才的剑技,至少收割掉了一百人以上的性命,其中包括了十位黑袍人和近百名普通的四方魔渊子弟,修为的跨度从玄墟期,归元期一直跨度到地冥境,近乎是无差别的剑招一下子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做什么。   还是梨华血栾宫的人先反应过来,管他这一剑到底是谁劈出来的,反正劈的不是自己,反而把对面劈得脑溢血。   “冲啊!干掉这些杂碎!”   “妈的说老子是叛徒,他们自己才是他娘的畜生养的。”   “打死这些龟孙儿!”   在一声声的呐喊中,一批一批的血栾宫弟子劈天盖地涌了上去。   四方魔渊这边尽管仍旧占据着人数的优势,但他们的斗志几乎掉了个干净,被人数比自己少了许多的血栾宫弟子追着打,里外里又被杀死了好多人。   等到四方魔渊的那些长老们终于稳住阵型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往后硬推了几百米的距离,而且双方之间的士气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局势的逆转,真就是一剑就足以办到的。   而劈出了那一剑的少女,压根就没有搭理自己所造成的一切。   她只是转过身来,对着身后愣愣地看着她的少女,轻笑了一声,“好久不见呀,秋水~”   秋水惊魂未定地张了张嘴,眼里似乎都闪着些因为激动而泛起的泪花,“师父?”   “漪苓?”“宫姑娘?”   她们俩倒是相信宫漪苓肯定不会像那些人谣传的一般死在了异国他乡,但如此宛若神兵天降的一幕,也着实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单单是这一剑,明显已经有了仙府境的架势,而且还是那种刚刚进入仙府境的档次,这最起码也是接近仙府境小成的攻击。   只是……这家伙说白了只是跑去昶国溜达了一圈,去调查四方魔渊的领袖究竟为何而死,距离她离开一共也就只过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即便是让人一天到晚没事干都在一个灵力浓度极高的地方修炼,她也不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从天魂境小成晋升到仙府境小成。   如此的实力变化,何止是令人错愕那么简单。   “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宫漪苓自然听出了两人的困惑,她转过身来立刻开口道,“黑袍人有个仙府境的剑士,而且还有个在后方坐镇的家伙,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老不死的。”   她方才被玄菱灵传送到这里的时候,恰好就是传送到了黑袍人扎堆的不远处,在其中一位仙府境黑袍人起身的时候,宫漪苓便赶紧再让玄菱灵发动了最后一次传送,将她送到了屋子里头,才有人方才的那一幕。   “尹天仇?”晏初月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那个老东西果然来了。”   “玄姐姐现在就在屋子外头帮你们护手,我去会会那个剑修。”   在她说完之后,晏初月和秋水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父……”“你一个人吗?”   “嗯。”宫漪苓揉了揉秋水的脑袋,紧接着侧过身来看了看晏初月,眼底流露出的自信,一如那些力挽狂澜之时。   “看我不揍扁他们。”   ——   ——   而此刻,位于战局的另一侧,一位女性黑袍人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转过身来对身旁的年长黑袍人摇了摇头,“已经没有里面的回应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位黑袍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说找到那些臭丫头的藏身之处了吗,有令兄的这一剑支援,怎会……”   “吴宗主稍安勿躁。”老者沉声道,“他们就算有人支援,也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可是……”   “我去会会那人。”剑修忽然开口道,而且不等老者开口便直接起身朝着屋子的方向一跃而去。   当然,对于他的主动出击,老者倒是没有多加阻拦,反倒是显得非常乐意。   能请这一位出山相助,那都是看在神歧道山许久之前的情份,而且对付之人是魔门之人上,本来老者都做好了这一位只是督战,不会出太多力的准备。   好在方才出现的惊世一剑,居然把这人的战意给激发了出来,他能主动出击,那自己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   眼下,老者只是看着剑修的离去,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言语里满是胜券在握的轻松写意,“吴宗主,合欢宗覆灭一仇今日便可助你报了,不过你可别忘记,你所答应老夫的事情。”   “先人之墓就在域外战场之中。”吴世杰眼神幽幽地说道,“今日若是能让那些贱丫头在我的**哀求,待到域外战场开启,我必会带阁下前往那里,要寻何物,阁下自便即可。”   没错,这位显得有些急躁的黑袍人可不是别人,甚至连宫大小姐说不定都快忘记他是谁了,他正是孤身一人开溜的合欢宗宗主吴世杰。   原本他联合了鬼佬九,想把失去的场子给找回来,却不曾想连鬼佬九也没能拿的下对方,后来他便一直盯着关于那位神秘女子的消息,而后续收集到的线索却反而说明,那伙人跟梨华血栾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想到自己找了许久的死仇,竟然反而是同属于一个阵营的魔门。   因此在冥绝宗的出现不在成为秘密之后,这家伙直接就跟到了幽寒皇朝,还真让他找到了其中一位神王庭弟子,暂时加入了神王庭。   他的目的倒也简单,那就是把自己遭受的屈辱数十倍返还给当初那些贱丫头,把她们都变成不会言语不会思考的鼎炉。   至于尹天仇需要的那什么古代宝藏中的几件东西,他压根就不在乎,也没有设局欺骗的必要。 19.对决剑圣   没过多久,宫漪苓便在剑芒飞来的路径上,迎面正好撞上了找上门来的黑袍人。   几乎在瞬间,剑修都感觉到了宫漪苓身上的那剑圣剑意,而宫漪苓也从他身上察觉到了只有顶级剑修才会拥有的,同时具有锋芒毕露和沉稳内敛的双重气场。   强敌相对,还未等黑袍人自曝家门,宫漪苓便开口说道,“当代剑圣,落剑无名,居然需要用一身黑袍来掩盖身份么?”   这个剑圣是字面意思上的剑圣。   剑意达到了剑圣这个境界的人非常少见,按照小说中的记载,现存的几位剑意达到这个境界的,只有回天宗的大长老,太上长老,以及一位很早以前就不再参与纷争的剑修,落剑无名,剑七。   方才那道剑击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仅仅是用随手一挥的涟漪所致,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可能是剑圣,用排除法的话,面前之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现如今,居然还有人知晓我的名字么?”剑七明显是愣了愣,紧接着便取下了自己的黑袍。   一头暗灰色的长发,一身劲装,一张年过半百的中间面孔,一双锐利的眼眸,这便是这位仙府境巅峰剑修的模样。   “阁下虽然不是道门众人,但行事也一向光明磊落。”宫漪苓皱了皱眉头,“怎会和这些家伙同流合污,行那阴诡之事。”   剑七看了一眼地上的相争场面,面对这番话并不为所动,“魔门相争又与我何干,况且剑某来此只为还一个人情而已,你们的恩恩怨怨,剑某从不放在心上。”   “即便要你换恩情的那个人,是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道貌岸然之辈?”   这番话倒是让剑七挑了挑剑眉,嘴上却依旧说着,“我从不听信一家之言,此剑只为过往之恩,无关所谓正邪。”   一边说着,他一边已然摆出了攻击的架势,显然不打算再跟宫漪苓废什么话,“多说无益,动手吧姑娘,让我看看如此年轻的剑圣,究竟有几分斤两。”   “你可不要以为,本姑娘是因为怕了你,才说出方才那些话的。”   见对方的战意非常浓烈,宫漪苓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屏气凝神,身形宛若流光飞至,心剑仅在两人的距离接近极限是才忽然出现在手中。   眨眼间的一击斜斩,冲的是剑七的左肩,不多剑七的速度也是不遑多让,只用两只手指便挡下了此次攻击。   剑圣之境者,万物皆可为剑,这指剑自然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就在心剑被指剑挡下的时间,第二把真正的八荒剑却突然出现在了剑七的左侧。   “御剑?”剑七稍微显得有些意外,也立刻动用了精神之海中的心剑,硬是用眼神挡下了这出其不意的奇袭。   两招之后,两人重新拉开距离,并在两息截止的那一刻又贴了上去。   你来我往,心剑和心剑的相碰,指剑和八荒剑的对攻,在重重叠叠的剑影之中,剑七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但宫漪苓的动作却开始迟缓下来。   或者说,她渐渐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毕竟这位剑七是成名已久的剑圣级剑修,而且还是仙府境巅峰的剑修,各个方面的一切都已经趋近于至善至美,别说是她,就连回天宗的那位大长老前来,也未必就能做到完胜于他。   “假以时日,你会成为首屈一指的顶级剑修。”剑七的一剑瞬处,恰好劈到了宫漪苓毫无防备的死角,在她的右肩上留下了轻微的伤口。   “只不过。”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倘若姑娘再执迷不悟,和魔道同流合污,恐怕陨落之日,指日可待。”   “放你娘的屁!”这句话让宫某人忍不了了。   什么叫做和魔道同流合污,她才不是那样的人,明明她就是魔门中人,何来什么狗屁同流合污一说。   而且真正意义上称得上是同流合污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老娘横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是让你闭上嘴巴的人!”   话音既落,宫漪苓反手便将手中的心剑捅向了对方的腰子。   这一击自然是毫不意外地被指剑挡下。   那么。   下一击呢?   方才的那一击,只不过是佯攻而已,宫漪苓出剑的瞬间,她的双手就已经摆脱了那把长剑,反而让食指和中指一并伸了出来,反而朝着剑七的面颊划了过去。   “什么?”   剑七并没有预判到这丫头居然在方才的那么一点时间的交锋中,就学会了自己的指剑技法,一时躲闪不及,脸上被少女的指见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额上的短发也被少女削掉了一小部分。   “这招看来也不过如此。”宫漪苓嘲讽似得勾了勾手指,倒也不急着再次发动攻击。   嗯。   她其实跟得上对方的节奏,她自己的速度也还没有提升到最大,但她总觉得用手指来模拟长剑的感觉确实挺潇洒的,可以把这招偷偷学来,日后给春涟秋水他们表演表演。   而如今,指剑之法已有雏形,宫漪苓也不再同他浪费时间,一抬手便是八荒剑诀,第一式。   上升到剑技的对决后,整个半天空上就宛若煅器坊一般响彻云霄,二人的身影不断穿梭,卷起的风暴甚至影响到了下面的战局。   在你来我往之中,剑七的应对居然变得稍稍杂乱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愈发凝重的神色。   倒不是因为剑七觉得自己会输,而是他诧异于这丫头的进步,实在快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剑技的对决本身就是天赋和经验的攻伐,尤其是经验上的差距是很难用所谓的天赋异禀来填补的。   但这丫头在战斗经验明显不足于自己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跟上自己的节奏,甚至在剑技的来回攻势中反而占据了主动权,这是完全颠覆了剑七剑道观的表现。   ——当然,如果这位剑七同志,知道宫漪苓前不久还在速度远比剑七快上五倍以上的天之悼手中艰难保持着进攻节奏,他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啥玩意都是被逼出来的,尤其是经历过那种生死历练之后,她宫漪苓,还惧怕这种程度的战斗么? 20.再遇尹天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空之中的战局,此刻已然战至极限.   但越是往后,剑七的神色便愈发得凝重,甚至战至满头大汗.   要知道,到了这个阶段,战斗上的消耗是不会让修士出多少汗的,真正让他们大汗淋漓的,只有可能是来自于心理上的压力.   没错.   在和这名年轻剑修的对决中,剑七已经逐渐落至下风.   而且这并非是自己的出招被对方看穿了,以破招之招相应那么简单,而是对方逐渐掌握了自己的全部技法,并且结合御剑之能,将两者融会贯通之后再更进一步.   真要说来,那就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事实却绝非如此.   自己的技巧那可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同他的剑圣意境一起慢慢变化,才造就了如今的这一切.   但是这丫头……   她做了?   她只是看见自己使用了这种技法,不过几刻间就将之学去,甚至在此基础上加以利用.   此等剑道天才何其妖孽,这世上真会存在这种绝顶剑修吗?   至于宫大小姐这边,通过催动诸天万道天圣诀,这位绝顶剑圣的招式基本啊被她偷过来了一大半.   咳咳……没错就是偷.   她可不是孔乙己,说不出什么读书人的事情能叫偷吗,况且用诸天万道天圣诀,原本就是这么个操作方式.   而将这位剑圣的剑法特点结合八荒剑诀之后,宫漪苓甚至很快就创造出了全新的八荒剑技.   “八荒剑诀第十一式·落剑有声!”   漫天的剑雨宛若飞花,这些剑雨绝非幻像或是残影,而是实实在在的由灵力和精神之剑凝结的剑之海.   这一幕绽放在半空之中,一时宛若长天奇景,其致美之姿中蕴含着重重杀机,一股脑地便冲着剑七径直落下.   面对这一招,剑七也屏气凝神,剑意抒发,双指用运便是雷霆一击.   “落剑·无名!”   眨眼过后,两人的身形稳在了半空之中.   在方才的对决中,看似双方都没有受到什么大碍,但是剑七右手中指指腹上的一道血痕,显然已经宣告了这一击的结局.   剑者,被击落长剑且无法反制便是败了,更不用说这位剑圣由始至终便是以指为剑.   尽管这输的仅是一招半式,但剑七却明白,这丫头能在他手上留下这道伤口,自然也可以,在他脖子上也留下近似的一击.   剑七收回了右手,平静地开口道,“我败了.”   “承让.”   剑七摇了摇头,“不用说这种客套话,尊字境之下的剑修,恐怕已无人出你之右.”   这么高的评价倒是宫大小姐没想到的,宫某人反倒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都是运气好,运气好.”   “过谦可并不是什么好事.”闻言,剑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紧接着才继续说道,“他们便在我身后不远处,你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告知.”   话音既落,宫漪苓便马不停蹄地冲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在她落地之前,地上的黑袍人们显然都抱着剑七必不可能输的想法.   直到宫大小姐直接以万钧之势落在了地上,顷刻间激起大地震颤,庞然的气势更是惊满四野.   “尹~天~仇~!”   一路走来,宫漪苓所见都是梨华血栾宫弟子们血战以及惨死的模样,一股怒气不便对着成名已久的剑圣发出来,但面对这些人可就不一样了.   这一声压着盛怒的叫喊还没让尹天仇反应过来,吴世杰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仇敌.   “是你!”   这一瞬间,吴世杰的恼意直接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地就冲了上来.   只是,这位老兄显然是错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宫某人才不管现在冒出来的到底是哪个牛马,抬手就是一剑.   “唰——”   这避无可避的一剑直冲吴世结面门,眼瞅着就要把他劈成两半,所幸身后的尹天仇赶紧把他扯了过来,但那道剑气还是把吴世杰的半边胳膊直接卸了下来.   “该死……”   尹天仇差点都要骂娘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合欢宗的宝藏,他才不会吃饱了撑着收下这么一个不会蛊毒之术的家伙作为神王庭之人.   如今这家伙居然还想送死,简直令人恼火.   “琦荫,带他离开这里.”尹天仇看着面前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宫漪苓,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还有通知其他人,不必再留手了,配合四方魔渊之人,覆灭梨华血栾宫.”   之前那名黑袍女子便是温琦荫,她此刻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宫漪苓,完全没想到当初那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姑娘,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程度.   此等天赋……当成是恐怖如斯.   “琦荫?”   尹天仇的第二声才让温琦荫反应过来,她赶紧带着发出了惨叫之声的吴世杰离开了这里,走之前还忍不住转过身来看了几眼宫漪苓.   为什么这个女人……能成长的如此之快,明明自己已经为了实力而不择手段到了极点,即便是至亲之人也能被自己变做种蛊的实验对象.   为何自己还是比不上她……还是比不上她!   “你这老不死的,还真是让我猝不及防.”宫漪苓就硬等着温琦荫带着某个貌似是跟自己有些仇的家伙离开了这里,才开口道,“你已经无聊到要借用魔门之人的手来对付本姑娘了么?”   “呵.”尹天仇摘掉了自己的黑袍,冷笑了一声,“既然有机会能将你这贱丫头的老家一锅端,而且还不需要老夫亲自动手,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只凭冥绝宗的存在,就能让百道山的那些人向着你么,那你未免把他们想得过于简单了些,想对付我们,就得想好独自面对我们的代价.”   “你……”   “说够了没有?”宫漪苓突然的开口,硬生生打断了尹天仇的这段长话.   “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姑娘真想给百道山好脸色看吧?”她看着尹天仇的双眸,忽然冷笑了一声,“当初对娘亲以及对本姑娘的不公,本姑娘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只要他们不添乱,本姑娘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至于你.”少女的眼神一凝,幽幽寒芒顿时迸射出来.   “许久的恩恩怨怨,本姑娘一人便足矣!” 21.玩自爆?   尽管先前才经过一次同仙府境修士的对决,理应消耗巨大的宫漪苓,却一点也没有崭露过丝毫的颓势.   这一切自然是源自于功法的特殊性,诸天万道天圣诀的优势在这一时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原本可以故意示弱骗敌的宫大小姐却也没有那么做.   面对尹天仇,她需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回报他所做的一切.   “八荒剑诀·御剑龙吟!”   七十二道龙型剑影再出,瞬间将方圆百米之内的区域变成了不容许他人踏入的禁区.   最后,这些龙型剑影围绕在尹天仇的身边,最后形成了一道凛冽的剑气,径直劈在了尹天仇的头顶.   “哦!!!”   尹天仇提气运功,于自己的头顶立起一面几层厚的灵力气罩.   “轰!!!”巨大的声响传来,尹天仇脚下的大地立刻随之皲裂,透过气罩的几道细微剑气也在他的手上留下了十几道细小的伤口.   这一击,威力自然远没有当初对付天之悼来的大,但尹天仇也不是天之悼.   眼瞅着自己居然险些挡不住这丫头的一道剑技,尹天仇的内心宛若雷霆震动.   尽管这丫头能过剑七那一关已经说明了问题,但自己真正对上这丫头的时候,感受到的震撼只高不低.   为什么她仅是天魂境,这剑招之威比起仙府境都当仁不让.   更不用说这丫头才十几岁,十几岁的年纪能达到天魂境大圆满,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想得到的.   只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之辈,而是神岐道山的大长老,是冥绝宗古代遗迹的继承者.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能耐他几何?   “三式——剑锋鸣天阙!”   长剑入手,一计就劈散了龙形剑气的余威,整个人立刻前顶上来,抬手便是三道掌势同临.   “八荒剑诀·回风!”   面对这种攻势,宫漪苓再开回风气劲,长剑卷起风暴的同时,她也悄然隐在了暗处,只等两势一同化消的瞬间,整个人便宛若雷霆一瞬,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出现,直接穿梭到了尹天仇的胸前.   这便是八荒剑诀·穿云雷鸣.   不过尹天仇也早有防备,在两势同消的瞬间便把长剑横立在自己面前,摆出了一副防守的姿态.   “叮——!”   长剑的交锋直接激起千重浪,此地的灵力波动甚至不起其他几处的战场都要来的夸张许多.   在乱石飞沙,黄土尘埃的四处逃窜中,赫见几滴鲜血溅出,以及若隐若现的那张,异常惊恐的面庞.   当飞尘散去的时候,只见尹天仇挡住的那柄剑上,几乎不存在什么灵力波动,然而就在这把长剑的边上,是刺入了胸膛的双指.   “你……这是……”尹天仇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分明是剑七的能力……难道他……”   “你可别多想,剑七前辈可不是这样的人.”宫漪苓冷笑了一声说道,“无非是本姑娘天赋异禀,早早地踏上了剑圣之境,自然能对此事融会贯通.”   “你……!”   “省点力气吧.”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你现在还没感觉你体内有些许异常么?”   “异常——”听她这么一说,尹天仇才惊觉不妙!   原本剑气入体对他来说并不难处理,只需互助经脉,运功强催,但是现在在他体内飞窜的可不只是剑气,还有一股相当恐怖的异力.   这股异力隐隐给人一种熟悉感,在它的冲击下,体内的防线甚至一触即溃,短短几秒的时间,已经有数条经脉惨遭飞来横祸.   等等………这种感觉莫非是……天雷之力!?   是的,就是渡劫时会碰上的那种天雷之力.   “你怎能……运化天雷……哇!”   这下子,他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的力量,猛地大吐了一口鲜血,脸色也在一瞬间之内就变得煞白.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宫漪苓说道,“不过你放心,这天雷之力暂时还取不走你这个老东西的命,我会让它们蚕食掉你的全身功力,到时候再好好审判审判你.”   这种办法可比一刀杀了他更令他无法忍受.   尹天仇的脸色顿时青一块白一块的,而一个脱身之计同时在他的心底开始酝酿.   原本他并不打算动用这个办法,不只是因为危险系数极高,而且动用此法还极其的伤自尊.   想他之地位何其之高,在神岐道山一手遮天,神王庭的耳目遍布世界各地,如果不是被这丫头搅合的话,甚至连黔越学府也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可恶……真是可恶!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尹天仇现在恐怕已经杀了宫大小姐几百次几千次了吧.   但是怒意归怒意,在求身的希望面前,所谓的自尊心还是很快被他抛在了脑后.   也就在这时,宫漪苓感觉到了对方体内似乎产生了某种更加扭曲的力量.   这股力量倒是没有和她的天雷之力作对,反而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心脉和经脉深处。   他要自杀?   这情况跟自杀倒是十分接近,但他现在被封住了绝大部分灵力,即便是想要自爆貌似也没什么影响.   然后,只见尹天仇忽然阴沉地开口道,“此一次是老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你以为你还能挽回四方魔渊和血栾宫之间的关系么,真是异想天开.”   “你要做——”   没等宫漪苓把话,眼前的男子忽然间就炸裂开来.   这一事件肉末,骨头,血迹完完全全地在宫漪苓的人面前炸开.   不是吧阿sir,这年头居然还真有人真玩自爆的啊?   宫漪苓一边挡下自爆的威力,一边却又觉得纳闷.   这自爆……也不太像是自爆啊,自爆仅有这种威力小到她连灵力气罩都不用开的那种玩意.   完全不符合这位老不死仙府境小成的身份.   也就是说,这其实不是自爆.   想到这里,宫漪苓定睛一看,还真从尹天仇的身体上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看似杂乱无章的爆炸,可实际上有好几只细小的虫子,正在这爆炸后的各种其他飞沫的掩护下,悄悄地离开了十几米远的距离,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这不就是金蝉脱壳吗,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有这一招!? 22.最终的处置   这一招金蝉脱壳,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自然不可能是神岐道山的功法,而是冥绝宗的秘术.   自爆是货真价实的自爆,不过体内的绝大部分力量以及魂魄的都转移到了体内早就种下的虫子身上.   只要寻找到备用的寄体,届时便能完成夺舍.   宫漪苓虽然不清楚自爆后具体是如何操作的,但她也能猜个大概.   明明已经把这家伙逼至绝境了,可不能如此轻易地就让他跑了!   心一沉,她强顶着两次受招后有些上冲的气血,施展出了第二次至强之招.   “八荒剑诀第十一式·落剑有声!”   漫天剑雨再现,无差别地攻击着这片区域内所有还在动的玩意,即便是小到蚊子这种体型的东西也难逃一死.   很快,当这片区域被剑雨清扫完毕后,就连尹天仇的遗体都被轰成了碎末,千疮百孔的大地已然印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应该是死了吧?”   宫漪苓此刻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把尹天仇给彻底干掉了,毕竟蛊术这种玩意……说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捉摸的.   只是看周围这一片狼籍的模样,要说那家伙在自爆之后应该已经实力下降了,怎么可能挡得住自己的这一招.   “唔……”抱着胸环顾了一遍四周,宫漪苓还是没找到尹天仇有任何活着的蛛丝马迹,只能挠了挠头离开了这里.   其实问题也不算很大,毕竟这尹天仇这会儿已经打不过自己了,这种术法她就不信不会降低境界,到时候这家伙也就更加不足为惧了.   现在……还是先把局面稳定下来再说.   ——   ——   尽管黑袍人们普遍都还不知道尹天仇已经陨落的事情,但他们也很快就溃败开来.   不为如何,既然玄菱灵已经出现在了这里,那么百道山的那些宗门小心思自然没办法再维系下去了.   很快,那些来自四怀国的援助便通过玄菱灵的术法来到了战局之中.   这些人一出现就跟黑袍人们交战起来,黑袍人占据的人数优势和修为上的优势几乎在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作为指挥部的尹天仇一行人也死的死,逃的逃,群龙无首的下场,自然就是溃于千里.   不多时,在晏初月三人的指示下,梨华血栾宫的弟子们就联合前来的援助,将四方魔渊之人团团围绕住,都在等着有人能够做出一个最终的决策.   这个人,便是宫漪苓.   大局已定之后,她也不知道娘亲和老爹到底打着打着打到哪去了,干脆回屋子换了件衣服,代替宫沐芷出现在了战局之上.   此刻的她,一身黑裙裹住了玲珑有致的身材,裸露出来的锁骨上罩着一层特制的轻纱,配合轻纱上的花纹透露出一种朦胧不清的抚媚.   而一头栗色的长发此刻被她自己简简单单地搞成了有点危险的单肩发,脑袋上特意戴了一个看上去最有压迫感的黑色曼珠沙华发簪.   这一身搭配,除了她最开始的穿越来此时是这么穿的之外,这是她第二次这么穿。   怎么说呢,打扮成这样总有一种莫名的别扭,可能她一直以来都穿得比较随便,要么就是劲装要么就是随意点的诃子裙,自从变成小萝莉之后干脆就只穿些小孩子的裙装了。   但是,关键的场合自然得表现得像是那么回事些,况且她此番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算是这次事件的结束,甚至有可能,只是开始。   “来者可是,宫少宫主?”   这会儿站在宫漪苓面前的,不只是那些四方魔渊的残兵败将以及四怀国的支援,也还有那些后脚赶到此地的百道山之人。   为首之人她认得,正是天音道山的二长老,在这具身体还在天音道山的时候,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不是本宫还能是谁?”宫漪苓拂袖冷笑道,“怎么,刚才怎么不见你们,现在你们冒出来是打算充当和事佬么?”   莫山长老其实并不知道眼前的宫漪苓曾经是天音道山的弟子,被她这么一怼,眉宇间露出了几分恼意,但他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相信宫少宫主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有心之人蛊惑的——”   “这句话不用你告诉我。”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我刚宰了神王庭如今的主事,而且我跟他们交手的次数,可不是你们这些在道山上关禁闭的正道人士能比的。”   她对百道山这些人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感的,现在是这位老者想往枪口上撞,可不能怪她不给面子。   “这些家伙杀了我们梨华血栾宫之人,那么这么处置他们自然也是由本宫来定,阁下这是想插手于其中么?”   “那倒不是。”莫山长老开口道,“只是,当初的谎言是阁下提出的,我们配合你们行动,但这个谎言最后被有心之人利用,所以老夫觉得……”   “从轻发落,本宫懂你意思。”宫漪苓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对着那些面露恐惧的四方魔渊子弟们笑了笑,“你不就是想知道本宫会怎么对他们吗,其实很简单。”   “五方魔渊存世至今已久,尽管你们百道山几乎不主动出手相抗,但想必五方魔渊也是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么,今日不妨就如你所愿,既然他们现在在本宫手上,他们的宗主也已经身陨,本宫现在就宣布,从今日开始,再无五方魔渊。”   “什么!?”   她的这句话当场就引起了一片人的震惊,不只是五方魔渊的自个儿人,连带莫山长老就是一脸的困惑。   这你们不是赢了吗,怎么还有人把自家也给莫名其妙地除名了。   而下一刻,宫大小姐便指明了自己说出这番话,真正的含义。   “因为从现在开始,五方魔渊中便只有一个梨华血栾宫,其他所有原五方魔渊子弟,必须无条件加入梨华血栾宫,成为我血栾宫的一份子,终生为血栾宫奉献一切。”   “当然,本宫可以给你们拒绝的权力,只要你们现在从本宫面前走过去,你们就可以脱离魔门的身份,从此恩怨两清,谁敢来一试?” 23.尊字境   这话虽然是这么说出口了,但是但凡脑子没坏的人都知道什么事是该做的,什么事是不该做的.   但凡有一个人敢冒头,他的下场毫无疑问,便是被这位姑娘杀鸡儆猴.   然而,顺从她就意味着,五方魔渊这个魔门体系彻底瓦解,从今以后魔门便只剩下了梨华血栾宫,而且还是收编了其他所有魔门的梨华血栾宫.   这个魔门的体量会远超过任何一个百道山绝品宗门,缺少的就只是用来兜底的尊字境太上长老罢了.   不……如此绝对不是百道山的来客乐意看见的.   “这……少宫主的意思是要将他们全部纳入梨华血栾宫麾下?”莫山长老吃了一个大惊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吧?”   “是么,那本宫倒是想问问,究竟有何不妥?”   莫山长老闻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少宫主不妨这么想,虽然这件事的起因是那些黑袍人,但四方魔渊和梨华血栾宫之间确实互有伤亡,既然如此,那么彼此之间肯定有所怨怼.”   “如果少宫主就这么把人强制收下,难免会造成宫内不和,这可不是我等乐意看见的.”   这难道不是你么乐意看见的吗?   宫漪苓在心底笑话了他一番,看破但是没有说破,“这点阁下无需担心,他们跟百道山可无半点联系,本宫就算在这里挖个坑把他们埋了,你又能说什么?”   “你……”   “老先生,你最好看在本宫还能给你好颜色的时候,顺着本宫这番话说就可以了.”宫漪苓并不打算多给他什么说话的机会,“你们明明也是计划的执行者却袖手旁观,你真觉得本宫是怕了你么?”   这番话说出口之后,场面上的局势便瞬间不一样了.   怎么说百道山跟梨华血栾宫的关系本来就不咋滴,再加上他们之前袖手旁观,现在倒是想着不让梨华血栾宫拿太多的好处——这哪能让他们如愿.   看着四周围的人都对自己投来不妙的目光,就连四怀国的来客都明显向着这个丫头,莫山长老一时间也犯了难.   “事关魔门内部,我们不便插手.”莫山长老最后还是把话题反转回了四人的死亡一事上,“而且那四位死得蹊跷,万一真是血栾宫作为,我们岂不是助纣为虐?”   他之所以点出这个自然有他的考量.   一方面他觉得四方魔渊的子弟肯定也不愿意就这么被收编,另一方面,尽管那四位的死大概跟梨华血栾宫没有关联,但这丫头想必也不知缘由.   既然如此的话……   “哦对了.”宫漪苓一听这话,立刻猜出了他的那些小心思,“差点都忘了提.”   “关于那四位的死,本宫已经有结论了.”   “……什么?”   “之前本宫确实是编造了一个谎言,只不过那是因为情势所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才这么说的,这段时间本宫在追查那四人之死的原因,时过半月终于查明了真相.”   接下来,宫漪苓便把有关于驭兽师们的证词以及他们的递交的一些证据一股脑的全都拿了出来.   好在驭兽师们在之前也并不是无脑向着钟离旭,往来的书信都是有备份以备不时之需的.   ——这不就正好用上了吗?   尽管他们的人还没过来,但宫漪苓手上的东西已经足以证明这一切确有其事.   “顺便一提.”宫漪苓还紧接着跟上了一段话,“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本宫前不久才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特意留着他一条命来等你们亲自动.”   “只是,本宫着实没有料到,在本宫努力调查真相的时候,你们居然给本宫闹出了这种事情.”   听到这里,四方魔渊的修士们已经完全愣住了.   说白了,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暴动,还不是因为宗主无故离世之后,他们死亡的真相仍旧被人掩盖了起来.   如今居然告诉他们,梨华血栾宫非但跟他们的死无关,甚至还是对此事高度关注,直至帮他们找到了货真价实的元凶.   如此,他们居然受人蛊惑,反而对自己的恩人大打出手,这种事情,连他们自己都不由得为之不齿.   “可恶……”   “原来是昶国的人动手人,还诱骗了我等.”   “说来惭愧,我们刚刚居然伤了我们的恩人.”   “这……这该如何是好?”   很快,场上的氛围和舆论方向便都往宫漪苓乐见的人方向发展了过去.   见问题最大的四方魔渊们一松了口,莫山长老脸上的脸色也终于维持不住了,变得青一块白一块的.   ——这丫头居然真的能拿出事情的真相,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   “抱歉.”   话音既落,一片一片的四方魔渊之人便一改方才的怒意满面,一个接一个地半跪了下来,对着四周围的血栾宫子弟和宫漪苓拱手作揖道,“是我们糊涂,才让血栾宫变得如今这般,这份恩情我们会还,我们犯的错同样也会弥补.”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如何还,如何补?”   “如何还的话……”几位为首的四方魔渊修士看起来应该是剩下的人中地位最高的.   他们看了一眼彼此,很快就有了答案.   “关于少宫主的提议,我们一致认为……”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却从圈外传了过来.   虽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宫漪苓一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这具身体便不由的浑然一颤.   讲道理,这个声音对她自己来说绝对是异常陌生的,至于为什么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只有可能是源自于身体本来的异样.   再一看突然出现的那人,双手负于身后,仙风道骨地行走在半空中,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足足走了有数十步,或者说只是走了一步便如同有数十步那么远。眨眼间便从遥远的天边出现在了这里.   从他身上,所有人都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或是魂力流动的迹象,但这并非代表他并不是修士.   ——反而恰恰相反.   这世上除了普通人之外,还有另一类修士可以完全隐去自身的全部修炼气息,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返璞归真.   那便是,尊字境. 24.北霁风   修者之道,从灵力转变为魂力,即有归元期晋升至魂元境,这一道门槛起码卡住了超过半数以上的修士.   但魂力的诞生某种意义上只是方入修者之道,从魂元境一路登上地冥境,天魂境,直至仙府境,既是探究魂力的极限,也是“人”之境的极限.   修为达到仙府境大圆满者,已经能够凝化实魂,即便肉体凋亡,魂体也能通过一些方法脱离肉身,再造二世.   当然这个过程并非口述得那么简单,即便知道明确的办法,也需要在魂体完全消散之前,提前准备或者找到合适的寄体,突破对方的精神之海.   而且就算成功占据了对方的身体,自身的境界也会大打折扣,能不能回到巅峰都还是个问题.   当然了,除了这种办法之外,还有一个成功概率更低的办法.   那便是突破雷劫,化魂力为道力,登至天尊境.   魂力化为道力,便意味着肉体和魂体的极限已经无法再影响到修者本身,天人五衰也无法体现在尊字境修士的身上.   而道力,原本就是体现在境界上的感悟,因此没有达到尊字境者,是无法感受到这种道力,自然也无法看出尊字境修者真正的修为.   就如同眼前的这位老者,他便是货真价实的尊字境.   只不过,这位老者可不只是尊字境那么简单,之所以会让这具身体有此番震动,唯一的可能只有——   他便是曾经对宫漪苓最好的师父,也是亲手送她进入深渊的那个人.   天音道山的大长老,北霁风.   这么些年过去,宫漪苓的面貌已经发生了变化,再加上这件事本身也算得上是风长老的污点,他不愿别人提及更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因此,当这位曾经的徒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北霁风也认不出来她究竟是谁.   关于宫漪苓就是当初的柳素矜这件事,天音道山中恐怕只有男主角才知道——虽然宫某人到现在都很在意,你说其他人都认不出来她,唯独男主角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tm是个什么道理?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男主什么的,就当还有这么个东西吧.   “阁下是……”宫漪苓虽然已经知道面前这位究竟是谁了,但还是按下了内心的那种不爽,面色平静地问道,“天音道山的大长老,北霁风风长老?”   “正是老夫.”   北霁风环顾了一眼四周,用着极其冷漠且毋庸置疑的语气开口说道,“这些人,恐怕姑娘你带不走.”   “哦?”宫漪苓挑了挑眉毛,“那我倒是想问问风长老,本宫凭什么带不走他们。”   “五方魔渊自诞生之初便作恶多端,老夫敬你和九色鹿前辈有所关联,因此梨华血栾宫之事老夫可以就此两清。”   北霁风的语气中明显表露出了对梨华血栾宫的不屑,以及目空一切的傲气。   显然,在他眼里,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根本都不算什么,也不值得他亲自动手,只有现在五方魔渊即将变动之际,他才终于现身,也算是敲打敲打近日来动作不断的血栾宫。   “但是这些人。”北霁风冷哼了一声,“老夫这便带走,跟他们好好算一算这历年来的总账。”   这是情理之中的说法,站在百道山的角度,无论什么时候找五方魔渊的麻烦都是合理的,但他偏偏挑在了这时。   至于这些人一被带走,究竟会翻多少总账,又会子虚乌有多少东西,那就只有百道山自己才知道。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时候,这将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这些四方魔渊的修士。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了。”宫漪苓却忽然笑出了声来,“风长老的记性可真差,他们刚刚已经加入梨华血栾宫了,五方魔渊已经不复存在。”   “该怎么处理内部的恩怨是本宫的问题,就不需要前辈劳心了。”   这一番话,直接把在场之人全都给说懵了。   百道山的来客单纯是觉得这丫头为何敢跟天尊境的北霁风抬杠,四方魔渊的修士们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而四怀国的其他人则不由得面面相觑,感慨于这丫头的胆魄。   这个时候居然还是一步不退,且不说合不合适,但一定是位合格的继任者。   “你是在,开老夫的玩笑,是么?”北霁风微微起了眉头,眉宇间尽显几分不悦,“老夫没工夫跟你说这些。”   他下意识地就要往前走的时候,只听宫漪苓高声问道,“诸位,你们也是当事人,方才你们应该也听见了,他们确实说了这番话吧?”   开玩笑,这边上的人都是谁啊,毫无疑问都是她宫某人的关系户,这家伙不是喜欢装逼刷风度吗,那就让他根本下不了台。   事实也如宫漪苓想得那样,在她说完之后,其他人立刻就顺着她的意思一边点着头,一边附和着。   这些人里有心炎帝国的长老和将军,有白尧王朝的内阁成员,还有碧瑶派来相助的凌霄阁全体高层。   几乎整个四怀国都站在了宫漪苓这边,还愿意为了这丫头公然跟自己叫板,这倒是让北霁风完全没想到的。   “好……”北霁风气得胡子都开始抖了起来,接连说了好几声好字,“既然如此,那便别怪老夫,得罪了。”   他一张大手,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接笼罩在了整片大地之上。   手掌微微握成利爪,在气浪翻腾中,这股力量直指那四方魔渊的修士们。   事到如今,他也不在乎有多少人会死在如此强硬的抓捕之下,他也不觉得那九色鹿会因此怪罪于他。   在他看来,这丫头如此针对于他,甚至不愿走他给出去的台阶,自己即便是当场一掌拍死她也完全合乎情理。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片刻之后,只见一道剑芒直接横劈而来。   原本他乃是尊字境,按理来说尊字境以下的修士,他对付起来完全就是摧枯拉朽一般。   但此刻,自己的道力之掌却反而被这道剑芒直接劈开,剑芒的余威甚至距离自己五米左右才最终消散。 25.金蝉脱壳   “这是……”   待到余劲全数化消,北霁风才看清楚,对自己劈出那一剑之人,正是……宫漪苓.   只是,这丫头不过天魂境的修为,究竟是如何做到硬撼自己之威的,这一点,北霁风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而在他思索着这件事的时候,宫漪苓的第二剑,也已经朝他劈了过来.   这道剑芒之上全无道力加持,却有着雷涌四溢的天道之威,还有一种虚无缥缈的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切开了自己的道力,挡下了这至圣之威.   至此,北霁风这才认真了些许,抬手便是天音道山的至强武技——“大鸣雷动掌!”   “轰——!”   巨大的手掌直接穿破了那道剑芒,但这还不是此招真正的威力.   片刻之后,漫天的云朵忽然被什么东西撕裂开来,形成了方园百米以上的空档.   定睛一看,那空档中赫然是一个更加庞大的道力之掌.   其势之强,其威之怖,宛若神雷天降,一时间的压迫直接让底下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就没有看见过尊字境的强者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便是想想,那也顶多是比仙府境大能强了些许罢了.   但道力和魂力之间的差距,又岂是一字之差就能说明白的.   这,才是尊字境,真真正正的威力.   而看着头顶上逐渐逼近的巨掌,宫大小姐只是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对付天之邪和天之悼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应该算是什么档次,但总归都是手上的神兵将尊字境的差距给弭平了.   如今再碰上这种实力的修士,她虽然不可能再掏出什么超级强化班的八荒剑,但自己也绝非没有办法.   “给本宫瞧好了.”   宫漪苓挥了挥手上的剑,如果现在有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话,一定会会发现,她的手中其实是一把断剑.   然而随着她运使诸天万道天圣诀,将自己的魂力注入断剑中时,从这把断剑的断面上延伸出了一条淡银色的光芒剑刃.   “可并不是尊字境,就有资格能决定任何事情的!”   双腿一蹬,宫大小姐登时一跃而上,剑锋直指天上的掌劲.   八荒剑诀十一式,天道雷霆之力,还有这把天裁剑将自身魂力转化成的某种特别的力量.   宫漪苓几乎是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一切,如同叠buff一般,将这一剑的威力叠到了巅峰.   随后,一道白光径直从巨掌的左侧一路划到了右侧,至极的交汇所引起的,是宛如天崩地裂的轰鸣.   无边的气浪肆虐大地,原本的晴空万里霎时卷起庞然飓风,并且伴随着白光一现,几乎引爆了整个山头.   这两人的极招相会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而待到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北霁风却意外地发现,原本还在场的那些四方魔渊之人,居然全都不见了.   是的.   就是不见了,这茫茫上千号人,居然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不见了,场上只留下了宫漪苓,梨华血栾宫,以及四怀国的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北霁风看了看身边的莫山长老,而对方也是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也难怪他们都没有发现,宫漪苓早就猜到百道山的人不会抓不住这次机会,就算他们不对付梨华血栾宫,也一定不会让五方魔渊好过.   因此,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跟北霁风玩硬的,所有看起来强硬的态度,都是为了方才的那一刻.   ——   ——   “呼.”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春涟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那几十分钟里头,她就在宫漪苓规定好的区域外头,画好了一个超级巨大的远途传送符箓阵——这种操作原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上下册七宝乾坤符箓宝鉴合一了之后,有些常见的符箓可以用极其夸张的方式展现出来.   或者说,这已经涉及到了失传的上古符印的内容.   这种符箓法阵可以脱离符纸单独存在,虽然在刻画之方上远比符箓难上许多倍,但对于春涟来说反倒不是什么问题.   “那个……”她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不少人还是相当凶神恶煞的,刚张开的嘴却发现自己的说不出话来.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她赶紧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可是在干正事春涟,怎么能怯场呢,你一定可以哒!   这时候,仿佛有好几双手接连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给了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那个大家!!!!”   尚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变得有些嘈杂的人群,被她这么一声吼,倒是冷静了下来.   “嗯……少宫主说了.”春涟扯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嗯,气势.   “你们现在就在这里呆着,只要没看见她回来就不要乱动!”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被那位少宫主通过某种方式带到了这里.   “那,还有呢?”   “还有……”春涟叉着腰思索了好一阵,也回忆不起来宫漪苓的下一步指示.   嗯,其实本来就没有下一步指示,宫漪苓就是让她带着人躲起来就行了.   “哦对了.”春涟实在想不出来了,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创造起了指令,“少宫主还说了,你们要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你们看看你们把血栾宫搞成了什么样子!”   “这……”这番话倒是让四方魔渊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关于这一点,他们确实需要好好反思反思.   魔门之间原本并没有什么相互信任一说,无非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为战,甚至不乏彼此背刺的时候.   但是现在,即便是他们先手攻击了梨华血栾宫,这位少宫主居然还愿意跟北霁风争锋相对,而且她还暗中调查清楚了那四位宗主死亡的真相.   他们这些人,的确欠了梨华血栾宫的伤亡者们一个说法,也要好好报答宫漪苓对的这份恩情.   而这边,终于勇敢地说出了这些话的春涟,仿佛觉醒了什么东西一般,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对他们滔滔不绝地说教了起来.   一个小丫头指着那一群人唧唧歪歪的样子,看着还是挺奇妙的吧. 26.往事   “现在,他们似乎被人带走了.”   宫漪苓抹了吧嘴角的血痕,平复了下体内翻滚的气血,这才轻松地笑了笑,“风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北霁风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方才自己的那一掌,差不多已经动用了七成左右的功力,但这一掌居然仍旧被这丫头给挡了下来.   虽然这丫头看上去付出了也不少,她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所站之地的前面有着一滩鲜血,而且手中的长剑还断了.   ——嗯,北霁风并不清楚这把剑其实原本就是断的,因此他只当这把剑是被自己砍断的.   但,她却还能够站在这里,意气风发地冲着自己冷嘲热讽.   此女之能为……   想到这里,北霁风微微眯起了双眸,对她动起了杀心.   若是让她继续成长下去,再加上整合了所有的魔门,恐怕用不了多久,这梨华血栾宫就会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   但是……   “怎么.”宫漪苓察觉到了这老兄身上的杀机,吐了一口嘴里的污血,冷笑道,“看您这样子,您还想杀我么?”   这个贱丫头……!   北霁风气得冒起了片刻的青筋,不过他倒是很快就调整了下来,轻哼了一声,“你以为老夫真的不敢对你出手是么?”   “您若是忌惮云弥前辈事后会问责,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宫漪苓毫不遮掩地直接就把北霁风的心思给说了出来.   “还是说,您更喜欢本宫犯了界,好给您一个无奈之下只能出手自保的借口.”   其实这些话,她此刻并不应该说出口,而是放在心底,趁他现在不敢动自己的时候,尽可能地增强实力.   君子报仇还能有个十年不晚,百道山如今的自作聪明,也迟早会翻在天之孽的手上.   但……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残留着的,对这位老者极其复杂的情绪,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语露针对.   话语里有着几分不甘,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恼怒.   像是想要控诉,当年视他如父的自己,只是为了救人而已,究竟犯了什么错才遭此劫难.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之后,自然引起了北霁风更深的怒意.   那种心思被看穿了的感觉,引起了他的警觉和反感.   因此,他动手了.   无人可以察觉到,那仅仅是一道完全由道力凝成的气劲,正悄悄地接近了宫漪苓.   这道攻击并不会让宫漪苓现在就怎么样,但只有北霁风自己才知道这暗劲究竟有什么用.   这道暗劲,只会出现在这丫头晋升的时候,反过来给予她致命一击.   当然,前提整个过程,被没有被人打断了的话.   就在北霁风发劲的那一刻,一个人影忽然从天而降,硬是一剑将这道暗劲直接砍了个透心凉.   紧接着,传开了女子狂怒的声音,“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又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试问母女连心有着几分威力呢?   在宫漪苓对上那天降巨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被战局脱至何处的宫沐芷,当场就爆发了大宇宙.   她集中力量,硬是顶着强行引动仙府境瓶颈的风险,强行打死了其中一个修士.   这些白袍人的功法需要彼此配合,死了一个人便代表了功法本身的失去了该有的效用.   因此,宫沐芷几乎是一路狂飙着赶到了这里,挡下暗招的时候,她手里还拎着那个死去了白袍修士的脑袋.   “夜徊七杰?”在场还是有人很快认出了死去的白袍人是谁.   这七怪不用多说,直接可以敲定就是百道山的人,隶属于东越道山门下.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可不单单只有神王庭和四方魔渊参与其中,连百道山自己都有人牵涉了进去.   这下,情况自然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漪苓,还没等她说什么,宫沐芷那个气就根本不打一处来,直接冲着北霁风怒吼道,“你已经差点害死苓儿一次,居然还想再伤她一次。”   “老娘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天音道山的渣滓究竟有什么本事一再动老娘的女儿!”   火冒三丈的宫沐芷哪里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体力的魔功几乎催至极限,甚至隐隐有雷鸣之声从天上传来。   显然,宫沐芷若是再突破极限的话,迎接她的毫无疑问就是尊字境前的那道天雷。   “等一等!”北霁风显然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宫阁下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老夫曾经差点杀过她一次?”   “苓儿还是你徒弟的你时候。”宫沐芷的脸色阴沉着简直就要滴出黑水来,“是谁废了她的经脉,把她丢下山崖喂野兽的,难不成老娘还冤枉你了?”   此话一出,北霁风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丫头,居然正是几年前的那位,被他亲自废掉经脉的爱徒。   要说这名徒弟原本是他从山脚下捡到的,那些时日经常有人会把养不下去的孩子,尤其是女婴丢到百道山的山门之下。   这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死于无人问津或是被野兽撕碎,若是侥幸被那些遗世独立的长老们捡去,资历一般的会被抚养成药童和杂役,而天赋尚佳的甚至可以直接被长老们选中成为入室弟子。   当然,这种机会也不说是百里挑一,连万里挑一都有些夸张了。   而这丫头,便是其中那个“幸运儿”。   当年他因为处理一件私事而下山,返回的时候是同回天宗的一位道友一起来的,因为道友突发奇想,试图切磋一二,两人才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密林中,结果正好就捡到了这丫头。   这丫头的武道天赋,尤其是剑术天赋不能说绝佳,只能说是百年难遇之奇才,尤其是在她年长了几岁,能舞得动剑之后尽显无疑。   他的那位朋友不止一次地想让那丫头拜入回天宗门下,但最后还是被自己强硬的拒绝,并且收为了入室弟子,完全继承自己的衣钵功法。   如果不是发生了后面的事情,这丫头想必,已经是天音道山,不,应该说是整个百道山年轻一辈翘楚中的翘楚了吧。 27.岳千秋与北霁风   现在想想,那当年之事也的确是北霁风心上的一个坎.   不仅仅是剑道上,这丫头对于灵力有一种特别的感悟力,这种体制很像是传说中千年难遇的万圣灵体——但这种先天功体根本就是想遇遇不到的,因此北霁风其实也无法确定,这丫头是不是真是万圣灵体.   此后,这丫头的晋升之路一帆风顺,甚至比自己原本看好的大弟子姜宸墨还要厉害上许多.   然而,却在那丫头12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人难以意料的事情——那丫头血脉功法的觉醒.   其实,北霁风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丫头的身份.   你要说从山脚下拣个绝世天才,这种小概率事件通常都是只发生在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在现实中碰上的可能性几乎为0.   但那些时候捡到这种弃婴只能说是太平常了,他也就一直都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直到这丫头体内的血脉功法觉醒,被同行的姜宸墨转述到自己这边,自己原先所有的想法便尽数幻灭.   纵然他可以压下这件事情,而且他能确定这丫头直到现在为止都和魔门无关,但那个时候的他正处于晋升尊字境的关键时期,还需要得到一件宗门秘宝,自己才更有把握.   如果这件事情被爆了出来,那件放在太上长老处的宗门秘宝,自己必然是无缘得见了,在升至尊字境之前,他也不敢在域外战场的核心区域再进几分.   说了这么多,其实归根结底,在北霁风的心底,真正重要的只有自己的修行之途,其他的东西都可以被他忽略不计.   只是花十年培养的一个徒儿而已,一旦有威胁到他前进道路的可能,那么她唯一的作用,也就只有成为一件嫁衣.   揪出魔门的暗桩,亲手大义灭亲,没有什么能比这种事更能立威,更能获得太上长老的好感,不是么?   因此,那女孩的命运,其实当她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注定了.   只是……   “你,是当初那个丫头?”   得知了这件事的北霁风,显然有些难以置信的挑了挑眉毛.   那丫头被自己断去全身经脉,而且还趁机废掉了丹田,夺取了独有的丹元以助于自己修炼至尊字境.   而且那后山之地又是专门给予弟子历练的险地,落入此地者,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活路.   所以他后来也就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至现在.   被断去了经脉的丫头再次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她现在还是天魂境,是能跟自己过一过招的天魂境.   这些时日以来,有关于梨华血栾宫和四怀国之间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丫头搞出来的.   她甚至还和那位遥不可及的大能,九色鹿有了关联.   这一切……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怎么.”宫漪苓咧开嘴冷笑了一声,“风长老莫不是。还想本宫叫你一声师父听听么?”   “他做梦!”宫沐芷怒斥道,“他算什么东西,将宝贝苓儿丢掉的时候,他身上可有半分师徒之情?”   “好了娘.”   正当宫沐芷想冲上去跟这家伙掰掰手腕的时候。宫漪苓赶紧走前好几步,轻轻地拉住了宫沐芷的手.   “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娘亲就别再生气了,再生气都不好看了.”宫漪苓回忆起当初自家小妹是怎么对老妈撒娇的,也学着那个样子轻轻地晃了晃宫沐芷的手臂.   “可是……”这一招对宫沐芷那别提有多受用了,宫沐芷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一大半,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苓儿你……”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宫漪苓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可是天魂境,娘亲是仙府境巅峰,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成为尊字境的修士,到时候我们还需要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吗?”   “而且我这位师父现在只敢对我暗着来,你问问他现在敢做当初没做成的事情么?”   这番话说的,突出一个嚣张跋扈.   虽然只是逞口舌之快,但若是这北霁风真的要拿出些真格的,宫漪苓手里倒是有个不错的玩意,能够把他直接送到异次元.   这张底牌是属于万般无奈的时候才能动用的,因为她也不是那种能毫无压力往异世界倒垃圾的人.   不过,还没等北霁风真的说些什么,忽然间又有一道气劲闪过,只见另一位白发老者,正好出现在了两方的中间.   这位老者身上同样感受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但他出现于此的一瞬间,宫漪苓手中的那柄断剑便莫名颤动了一下.   尽管只有一下,但能让这把剑有所反应,可见这位老者的剑意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再对这丫头赶尽杀绝了吧。”老者落地之后,直接对着北霁风开口道,“即便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   “是你……?”见到他的时候,北霁风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精芒,语气不善地开口道,“你来做什么?”   “这丫头当初是老夫救下来的,只凭这一点,老夫或许应该有资格站在这里吧。”那位老者佝偻着身体,但这句话却是说得铿锵有力,让人感觉他不是一个人站在此处,而是一把锋芒毕露的长剑。   没错,此刻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正是回天道山的那位大长老,亲爹秦怀秋的师父,岳千秋。   他的出现,立刻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不,应该是让整个局势都开始缓和了下来。   只因为这位老者,一看就是前来帮忙的。   “她竟是你救下来的?”北霁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有趣,堂堂回天宗大长老,竟然会出手相助一个魔门女子,你就不怕你如今说出这番话,回天宗还能逃能开干系么?”   听闻他此番言论,岳千秋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后才摇着头说道,“老伙计,这丫头的底细,你我心知肚明,那个时候的她是根本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又何来魔门奸细一说。”   “你愿意牺牲她来换取你需要的东西,但老夫却愿意救下她,送往梨华血栾宫,归根结底,这只是你我之间不同的选择罢了.” 28.我的遗憾   在场的百道山之人可不少,除了天音道山之外,各个绝品宗门和上品宗门都派了些人前来一观。   当然,他们早就知道天音道山会派一位大人物亲自前往这里,因此所有人其实都是抱着一副看戏的心情在外围观光。   殊不知,他们居然还能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幕消息,变成了相当实在的吃瓜群众。   当年北霁风所收的那个魔门奸细,居然正是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而且对方也根本不是什么奸细,只不过是一个在他们眼里投错了娘胎的倒霉丫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劲爆,回天宗的大长老岳千秋居然暗中把必死的小丫头救了下来,反过来送回到了梨华血栾宫门下。   这个瓜虽然吃起来也不说有什么非常惊天的内幕,但北霁风一贯仙风道骨的形象只怕会在许多人心里大打折扣。   而且早就有言称,回天宗和天音道山之间近些年来存在着一些小矛盾,两派的弟子互相不服,而这两位大长老又在这时针锋相对。   秉着不嫌事大的旁观精神,已经有人开始动用录入画面的特殊灵石,准备回去好好显摆显摆了。   “岳千秋。”面子上终于挂不太住的北霁风,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的弟子当年和这妖女珠胎暗结,这丫头自然算的上是你的小半个孙女。”   “你当年能把她送到梨华血栾宫,不正是意味着你已经知道了她是谁的女儿,你敢说你只是怜悯这个女娃,心里没有半点私心吗?”   此话一出,全场立刻哗然。   其实要放在几年之前的话,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新闻。   当年秦怀秋和宫沐芷的事情也不说闹得沸沸扬扬了,整个大陆的年轻一代修士就没有不清楚个大概的。   只是人的记忆都是短暂的,而且这件事又是作为污点,被百道山极力封锁的,因此如今的年轻一代和当年的亲历者压根就不知道或是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再被北霁风直接一语点破,不让人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风长老,也只能通过这种相互揭露的方式,才能让自己下得了台了。   “私心?”岳千秋面对这种指控,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老北,无论是出于怜悯还是不忍看见徒儿的后代死于非命,这不都是老夫的私心么?”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登上了剑道巅峰,也成为了尊字境的修士,但当老夫转身回望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当年你跟我争抢这丫头时说,这丫头定能继承你的衣钵,成为百道山最优秀的少年奇才。”   “你还笑话我管不住徒弟的人生大事,信誓旦旦地说要给这丫头找上一门这世间最好的亲事,让他们神仙道侣二人笑傲天下,也能在你老的走不动路的时候,替你上下打点,让你也能享几年清福。”   这个时候,岳千秋仿佛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对着北霁风讲述着那些当年确确实实存在过的对话。   人还是那个人,只可惜这一切,早就已经在追求更进一步的路上,变得面目全非了。   “老伙计,你也知道我这一生钻研剑道,膝下无子。”岳千秋说着看了看身后的母女俩,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这确实是私心,但这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有所遗憾,你行至此处,就没有什么遗憾么?”   两个人之间的决裂说到底只是看不惯彼此之间的做法,而如今岳千秋这番肺腑之言,并无半点为自己辩解做法的意思,只是希望旧时的朋友,能停下来看看。   然而。   此刻的北霁风,却是想都没想地开口讽刺道,“遗憾?按你这么说,你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答应你那个执迷不悟的徒弟和这妖女在一起。”   “岳千秋,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你与我也是一类人,你敢在这里向所有人说,你同意你的徒弟和这妖女一家团圆么?”   这番话一出口,北霁风的态度已然明了了。   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停下脚步,12年的养育之情不能,旧友之情,亦不能。   当然,有件事是北霁风并没有料到,也不可能料到的。   那便是——“有何不可?”   岳千秋云淡风轻的话语,反倒让北霁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这又有何不可?”一边说着,岳千秋的眼神一边往斜上方瞅了一眼。   下一刻,秦怀秋便全身是血地落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怒意的宫沐芷率先忍不住了,她急忙上去拉扯这秦怀秋的衣服,想看看他到底伤在哪了。   “没,没事。”秦怀秋气息有些不稳笑了笑,“这血有八成是他们的,只有一点是我的,毕竟对付几个龟壳,不卖点破绽找不到什下手的机会。”   秦怀秋这边倒是没像宫沐芷表现得那么暴力,他只是久战之后故意示弱,示了好久让他们真的相信自己是强弩之末。   这些人主动摆出了攻击姿态,秦怀秋便顷刻间找到了他们的破绽,一举击溃了几人。   “不提我了,芷儿才是,他们肯定把目标放在你身上,芷儿可有大碍?”   “我肯定没事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秦怀秋那副好似是送了一口的样子,宫漪苓赶紧轻咳了两声打岔道,“咳咳,老爹是不是把什么人给忘记了,心里只想着娘亲是吧?”   还别说,秦怀秋还真就第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宫漪苓,一直等到宫大小姐出言抱怨了,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女儿也在此处。   “抱歉啊抱歉,那苓儿有没有——我咧个草!”   可别怪秦怀秋把好好的问候说成了这个样子,只因为他到现在才发现,就在自己面前的不远处,此刻正站着一位老者。   这位眼熟的老伙计,如果他还能不认识的话,那他可就当场可以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大……大长老?”秦怀秋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算到常年在宗门里头度碍着的这位大长老,此刻居然会出现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上。 29.震惊的消息   “大长老……您,您怎么来了?”   长老亲临,秦怀秋也只得变得稍微正经了那么一点。   岳千秋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吹了吹胡子,“老夫要是再你们,你们得被人骑在脸上讥讽——算了想不说这个。”   谈话间,岳千秋还找了个机会,转过身来给北霁风留了一个高深莫测的浅笑。   紧接着,他才继续说道,“让你让你考虑那事,都一个月过去了,花都快谢了,你到底准备好没有?”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只是让围观者显得数分困惑,就连宫沐芷自己也有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只是紧接着,秦怀秋,便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把宫沐芷拦在了怀里。   宫沐芷:“???你这是?”   她下意识地就要抬手甩个巴掌上去,不过秦怀秋很快啊,直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给防住了。   “芷儿。”秦怀秋的语气立刻变得深情了许多,“若是你已经原谅了我的话,那我们便成亲吧。”   本就无人言语的大庭广众下,秦怀秋的此番言语,直接就让所有人震惊了。   形象化一些的表达差不多就是。   岳千秋:“和蔼笑。”   宫漪苓:“姨母笑。”   北霁风:“???”   其他的一众吃瓜群众们:“这啥情况?”   以及宫沐芷:“……啊?”   其他人呢,都是把卧槽放在了心里,只有宫沐芷的这声卧槽险些就脱口而出了。   谅她怎么想也没想到,秦怀秋居然会在此时此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直接就把她的心理防线撕了个稀巴烂。   “你……?”   “我自然是认真的。”赶在宫漪苓开口提问之前,秦怀秋只用一句话就把她给堵了回去,“原本打算过些时日,等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再那么多了再与你说,只是……”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秦怀秋才把到嘴边的话,用一种自以为是的浪漫说出了口。   “我不想再错过十五年了,芷儿。”   “噗——”   听着这种情话,近在咫尺的宫大小姐莫名地有点想笑,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怎么说这也是个严肃的场合——就当它是吧,反正从岳千秋出现在这里开始,就算北霁风原本还有其他的想法,此刻应该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至于宫沐芷,一向大大咧咧的她,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番话,而且又是在周围那么多吃瓜群众的直视下,只能强硬地抬起头,二话不说就给秦怀秋一拳。   这一拳可不是小拳拳捶你胸口那么简单,而是实打实的一记重拳,疼得秦怀秋那张深情十足的脸都变得扭曲了些。   “你非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吗?”宫沐芷的语气里可以听见某种压抑着的情感。   “既然是决定好了,就不该藏着掩着的。”秦怀秋捂住了胸口,咧开嘴笑了笑,“这一次,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宫沐芷,是我秦怀秋的妻子。”   “噗——”宫沐芷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余光却忍不住瞅了瞅他刚刚被自己打的地方,一边想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碍吧,一边随口吐槽道,“可老娘可是那妖女,你就不担心事后有人找你麻烦?”   “我何必在意旁人如何说。”秦怀秋抓住了她微微有些泛红的手,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些敢找麻烦的人,自然有娘子来教训他们。”   “那你干嘛去了。”   “我怎能抢娘子的风头。”   “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说这种话?”   “找苓儿临时学的。”   宫大小姐虽然无辜躺枪了,但听两人的话,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意思,至于接下来就是一些繁琐的时间选择啊,各家的准备啊,修士的传统可能还要精简一下啊巴拉巴拉的。   当然,在快进到这一步之前,他们可没忘记北霁风。   “这就是你的答案?”北霁风阴沉着脸,一双黑眸闪动着几分异样的神采,但无人能猜得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今日之事,随你们怎么传便好,我回天宗由始至终也仅仅是撮合了一对苦命鸳鸯而已。”岳千秋此刻的心情自然是跟北霁风完全相反的。   而且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这个时候宣布这件事,倒也未必一定会对回天宗产生什么很负面的影响。   “反正四方魔渊之人已不在此地,风长老滞留于此地便无意义。”岳千秋若无其事地开口道,“依老夫拙见,北兄还是调查一番,为何百道山中的修士会不管不顾那位九色鹿前辈的说辞,公然和黑袍歹人一起针对梨华血栾宫。”   “相信这个答案,应该会让日后前来兴师问罪的九色鹿前辈十分满意,这也是你希望的不是么?”   听闻这番话,北霁风立刻甩了甩袖子,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直到走到了莫山长老的面前时才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了,都回去吧。”   他的话于此地基本上就是命令。   在他说完之后,他本人便很快消失在了云雾之中,而百道山的其他修士,也在好好梳理完今日之事后,动身离开了山头。   差不多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场上就不剩下什么其他人了,只有梨华血栾宫,四怀国以及还未离去的几个回天宗子弟。   而整个过程中,岳千秋却一直看着北霁风离开的方向,似是有些惆怅,却并未叹出气来。   “多谢师祖……不对,应该叫岳爷爷。”   宫漪苓的一番话,才让他多少回过神来,转过身来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什么好谢的,老夫反倒得替他,给你这丫头道个歉。”   “替他就免了,本姑娘才不至于大气到连个没良心的人都能随便原谅。”   “哎……”岳千秋苦笑了一声,“许久之前,老北也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老夫才会跟他结识,一起钻研修行之道,一起研究武技,一起锄强扶弱,除恶为善。”   “那后来呢,岳爷爷现在可比他不知道要好上了几倍。”   “后来啊……”岳千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那次在域外战场踏入了那个墓穴,老北应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30.可以沟通沟通   域外战场。   或许是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又或许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仿佛所有的事情现在都往驱使着她一步步地踏入那个最关键的地方,即域外战场,一切的源头之处。   “域外战场,当真会让人如此?”宫漪苓忍不住问道,“那里的遗迹不都是古往战死坐化的英杰,怎会……”   “因为那里的坟墓,可并不只有这片大陆上的人。”岳千秋说道,“死在那里的,可还有来自域外的那些妖魔。”   “他进了域外妖魔死后的洞府?”   如此,宫漪苓才多少心里有了数。   原本还算是冉冉升起的正道栋梁,却在内心欲望的驱使下踏入了某个邪魔所化的洞府中,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这倒是挺常见的路数。   “这个事情,其他人不知情吗?”宫漪苓忍不住问道,“还是说是您……”   “老夫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事情有三。”岳千秋苦笑了一声,“其一,乃是当初并没有选择支持你父母的恋情,以至于让你这丫头吃了那么多苦。”   “其二,是当初没能阻止他进入那个看着就非常不妙的地方,而其三,便是在事后隐瞒了下来。”   话虽如此。   “不过即便是晚辈,应该也会做出跟岳爷爷一样的选择。”宫漪苓诚恳地安慰道,“或许心底还存在着旧友能够摆除魔障的想法,又或许是觉得这点诱惑无法真正迷失他的本心,岳爷爷就是这么想的吧。”   岳千秋一愣,下意识地想揉揉这丫头的脑袋,不过紧接着又变成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是奇怪,明明你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娃,看事情怎么比你爹娘都要出色许多。”岳千秋微笑着说道,“况且这么大的压力落在你的肩上还能处理的有条不紊,当初老夫没有强硬地收你为徒还真是可惜。”   您那会儿真要收的话,其实收的也不是她来着……   “那都是娘亲教的好。”宫漪苓当场就把功劳全甩给了宫沐芷,还忍不住转过身去看了几眼恩爱的夫妻俩。   宫沐芷:“所以你还是没说,你怎么从苓儿身上学到的骚话?”   秦怀秋:“这不是早就跟苓儿提过此事,还是这丫头拉着我去找大长老,才敲定下这件事的。”   宫沐芷:“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找苓儿都不找我!”   秦怀秋:“这我哪能找你啊,找你不是直接暴露了吗?”   宫沐芷:“我不管,我说的都对。”   咳咳,听着这两人的交谈,宫大小姐忍不住扶了扶额。   怎么说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感情上的事还得她这个小姑娘担待着,至于她自己感情上的事……   “说起来。”岳千秋也跟着看了看这夫妻俩的互动,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你这丫头可有心仪之人?没有的话老夫可以帮你看看合适的,保证——”   “停停停!”   一听这话,宫大小姐猛地升起一阵恶寒,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不必了!”   好家伙,她可无福消受这种相亲局,你让她相点妹妹还差不多——不过严格意义上她也不缺什么妹妹。   “难不成你这丫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岳千秋有些可惜地说道,“让老夫猜猜,难道还是几年前那个臭小子?”   几年前那个臭小子……这话说的明显就是姜宸墨吧?   开玩笑,就算这个家伙还是男主角,自己都不会正眼瞧他.   更何况她宫漪苓怎会喜欢男子,肯定是喜欢姑娘啊.   “岳爷爷就莫要拿晚辈开涮了,其实晚辈喜欢的是女——”   话音还未落下,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金雷,同时响起的自然还有那雷鸣之音.   等会儿,卧槽他们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之前宫沐芷怒发冲冠那会儿,直接引动了天上的雷云,这玩意可不是你想让它来就来,想让它走就走的.   金色的雷云不断在上方的云层中汇聚,并且雷云的规模一瞬间就延伸至数百米之外的地方,一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甚至盖过了北霁风的那至极掌劲.   这一下,直接就给下面的众人给整懵逼了。   “这天雷之劫……”秦怀秋立刻变了脸色,赶紧把目光投向了天岳千秋。   尊字境的晋升之雷,即便是在万无一失的状态下也不是那么好接的,多少人因为惧怕这最后一波,所以终其一生都没有去触动过尊字境的瓶颈。   当一个仙府境的修士,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会令人说不出口之事。   更不用说宫沐芷现在方经过一场大战,她的内息都还未回到最佳的状态,怎么可能有余力对抗天雷之劫。   “若是其他境界的天雷,老夫可以试着帮忙引导。”岳千秋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但是这尊字境的天雷……”   “尊字境的九重天雷,只能由本人承担,如果不是本人承担的话,天雷的强度也会变得越来越夸张。”接过这番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宫漪苓。   “苓儿你……”   正当其他人还在疑惑宫漪苓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宫大小姐却并没有显得很紧张,只是平静的走到了宫沐芷的面前,对她笑了笑。   “不过娘亲放心啦,这家伙也不算难说话,还是能沟通的。”   “能沟通?跟天雷?”   宫漪苓的这番话直接把几人给整得愣住了。   但他们现在貌似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只能看看宫漪苓打算怎么做。   此刻,宫漪苓只是默默的站定在宫沐芷的面前,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紧接着,她才扯着嗓子对着天雷说道,“莫西莫西,天雷老哥?”   这句话,瞬间就把所有人雷的外焦里嫩。   不会吧,不会这就是这丫头所说的跟天雷好好沟通沟通吧,这天雷是何等的存在,还能这么沟通的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天雷在听完这丫头的话后,还真就……没有再进行下去下一步动作.   像是在等着她的解释一般.   “娘亲为了我怒发冲冠,她本人至少现在还没有冲击尊字境的打算,不知道您可否高抬贵手,一切都是误会.” 31.恶人恶报   “轰隆隆——”   天上的金雷在云间翻腾,此刻的天劫罚世之姿,也同样在某些人的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刻的温琦荫,依旧带着昏厥过去的吴世杰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黑袍人在四怀国的援助到来之后便溃败四散,各自奔走的一行人甚至来不及确认彼此的去处,温琦荫这边甚至没有人和他们一起行动,只能躲躲藏藏地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   见到这一幕,她不仅有点愕然,原本已经被她压下去的不甘和妒火,却在不经意间越烧越旺,越来越强烈.   直至在转身之际,一个怪异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心底响了起来.   “你渴望——力量吗?”   什么?   温琦荫站住了脚跟,脸上忽然闪过几丝难以置信的神采.   “是谁?”   她立刻向四周围看去,但周围的给她的反馈却很直白——她的周围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那是谁在说话,难不成还能是什么妖魔鬼怪吗?   “你不必管我是谁.”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声音继续说道,“你只需要知道,眼下你有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变强的机会.”   “只看你自己懂不懂得把握.”   变强的……机会?   温琦荫并不理解这个神秘人所说的机会究竟指的是什么,在她还在困惑这一点的时候,一直会飞的长虫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琦荫.”   那长虫开口说话的瞬间,温琦荫这才反应过来,它居然是尹天仇尹长老.   “尹长老?”温琦荫自然清楚这位尹长老变成了这般究竟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   尹长老居然输给了那个臭丫头,那个原本甚至还不如她的臭丫头.   “替老夫护守.”尹天仇用命令的口吻直接对着温琦荫说道,“这家伙的底子虽然不行,但老夫的这具寄体被那贱丫头所伤,已经撑不到找到准备好的备体了.”   强行夺舍,这件事的风险原本不小,不过吴世杰目前受伤昏迷,外加上两者的实力差距极其之大,所以这件事情才有操作的可能性.   他一边说着,长虫的身上也在流下几丝绿色的血滴,显然是被宫漪苓最后所施展出的万道剑雨所伤.   “弟子遵命.”   尹天仇的命令,温琦荫自然不敢违抗,她立刻在身后的山上开了一个山洞,将吴世杰的身体平放在了地上,自己则走到了洞口之外布阵.   只是,正当她开始布阵的时候,目光正好看向了伤痕累累的长虫.   此刻,一个想法莫名其妙得出现在了她的心底.   这夺舍之法她也习有些皮毛,尤其是在夺舍的关键时期,正是夺舍者最脆弱,毫无防备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一旦被人袭击,他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也正是因此,尹天仇才会找上她,让最信任的她来帮他护守.   难道说……   不知为何,方才那个声音所说的话又在自己的心底响了起来.   尤其是那句.   眼下就有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变强的机会.   只属于她的……变强的机会么?   温琦荫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将这个想法给压下去,弃之脑后,不再理睬.   但当她看见天上的雷鸣,想起那个让自己有了挫败感的贱丫头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在不经意间,微微扬起.   “尹长老.”温琦荫忽然开口道,“我们败给了他们这么多次,您可知道清楚我们究竟是输在哪了吗?”   这句话活脱脱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尤其是尹天仇此刻完全就是憋着一股子火没处发泄.   “你……!”尹天仇暂时停下了夺舍之术的施展,转过身来怒斥道,“因为你们这些废物,当初在黔越学府的时候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耍的团团转,你们——”   不过这话并没有说完,沉默不语的温琦荫便直接闪身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   “你……?”   尹天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看见对方的脸色变得阴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氛逐渐弥漫了开来.   “温琦荫,你想做什么?”   温琦荫看着他,眼中的笑意不由得变得越来越浓郁,“琦荫只是想说,或许尹长老体内的力量,交给其他人来使用,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什么?”   他的问题还没问完,温琦荫便毅然决然地发动了功法,开始无情地篡夺起尹天仇身上的力量.   他的记忆,他的修为,他的魂力,他所继承的有关于天之邪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涌向了温琦荫.   “你……你怎敢……你!?”   直到尹天仇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也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居然会温琦荫背刺,明明这丫头是自己一手扶植她到这个位置,明明她已经成为了神王庭的二把手……   为何……为何!?   但是,正如那个迷之音所说的那样,这个状态之下的尹天仇还真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根本没有反抗温琦荫的资格和能力,只能一遍一遍地嘶吼着,这嘶吼之声却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惊恐.   就在天上的雷云差不多散去的时候,温琦荫手上的那条长虫也没了声响.   它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腐朽,消散,最终化为了灰烬,风一吹就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至此,神岐道山的大长老,神王庭的首位领袖,便彻底魂归于魂,土归于土.   一身的罪孽,以他的魂飞魄散彻底了结.   只不过,在意识到自己亲手杀了尹天仇之后,温琦荫却忽然愣住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尹长老……其实待自己并不薄,她也因此才愿意呆在他的身边上下打点,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但是为何,她方才居然升起了将他除掉的想法,而且还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想法付诸于了行动.   她……她到底做了什么,接下来又该怎么办,神王庭的其他人若是知道她居然做了这种事的话……   一阵恐惧忽然涌上心头,她看着满手的绿色血迹,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而在这时,之前的那个声音,却又出现在了她的耳中. 32.舆论导向   “为何要惧怕,为何要后悔?”   这个声音再次出现在了温琦荫的耳中,让她急促的呼吸开始缓和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温琦荫稍稍平复了下心情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你蛊惑的我?”   “蛊惑?”那个声音听上去还带着些嘲弄的意味,“何来蛊惑的说法.”   “卬不会蛊惑你,控制你做什么,卬只会让你明白你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温琦荫一愣.   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有想过让自己的变得更强,但这个更强并不是以牺牲尹天仇为代价.   让自己产生了这个想法的,分明就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像他这种可以利用一切的人,又怎会真的为你考虑一二?一切无非是彼此之间的交易罢了.”   听闻这番话,温琦荫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是哪来的道理.”   “姑娘,你真的后悔这样做么,你真的不想一步登天,将神王庭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利用它来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倒是让温琦荫沉默了下来.   确实,变强,如何变强?   这个字不是什么绝世功法的口诀,任何人都有变强的想法,但问题是如何去做.   在她看来,那姑娘必定不可能是脚踏实地地一步步拥有如今这个修为的(宫漪苓:额,虽然不知道是怎么cue到她的,但是她打的都是啥玩意,你来一个试试?)   确实,这世上最快的变强办法,向来都是损人利己的.   冷静下来之后,虽然她还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而错愕不已,但是后悔什么的心思,此刻已经几乎烟消云散了.   她感受了下自己体内的变化,那些被吸收的力量和记忆正浮在自己的丹田之上,光是溢散出来的一部分灵力就已经让她的修为登至了地冥境小圆满.   如果将这部分力量全数吃下,再根据尹天仇的记忆寻找他私藏的天材地宝,相信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仙府境的修士.   这是……真真正正的,一步登天.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那个声音仿佛能够看穿温琦荫的内心一般,轻笑道,“这条路上原本就毫无道义可言,看清自己的心之后,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尽管被人这么戳穿想法多少有些令人不快,但是不得不说,它说的其实就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是温琦荫迫切地想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   “我么?”那个声音沉吟片刻,温琦荫便在吴世杰的胸口,看见了一个闪耀着红光的东西.   当她把那个东西挑出来之后,赫见那是一块猩红色的玉佩.   而对方的声音也紧接着响了起来.   “前往域外战场,我的坟墓,你将会知道我的身份,以及得到我最后的赐福.”   “这是你们原本侍奉的那个存在本应该给予,却并没有给予你们的东西.”   ——   ——   眼看着天雷的怒火逐渐平息,雷云也渐渐散去,在场之人无不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刚刚,仅用几句话便平息了天雷的怒意,让本应该降临的雷劫,连一个屁都没放就回去了.   这天底下还有这种事情的?这天雷就跟听话的兔子一样,让干啥就干啥?   不过,宫大小姐只是相当轻松地拍了拍手,啥感觉都没有。   ——这还能有啥感觉,毕竟这种事她又不是做第一次了,这天雷可能确实是那种比较好说话的类型吧,或许人家其实也是受压迫的员工,巴不得赶紧回家摸鱼呢?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宫漪苓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也没干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   你的存在已经够了不起了……   尽管周围的人确实有想这么说的意思,不过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罢了,反正她给他们的震撼和问号也不是头几次了,就当这种是对这丫头来说真的就是举手之劳吧。   而天雷告一段落,也意味着整件事情,从五方魔渊中的四位领袖受袭一直到现在,终于画上了句号。   虽然这个句号的画法着实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比如神王庭的重创,五方魔渊彻底成为过去式,和天音道山乃至整个百道山的正式交恶。   以及,回天宗大弟子和梨华血栾宫的宫主正式宣布结为道侣一事。   尤其是最后那件事,在宫漪苓还没思考好应该要给予那些四方魔渊之人何等惩罚才能对得起大伙流的血,造成的牺牲,这个消息就已经以一秒钟几百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和这件事情一起拿出来说的,自然就是十几年前的那次针对宫沐芷的围剿。   不得不说,这人向来喜欢在吃瓜这件事情上有着相当摇摆不定的立场。   之前这瓜是怎么传的呢,大体的意思上就是妖女潜入黔越学府另有所图,期间蛊惑了一名百道山的弟子,最后因为行迹败露而遭到围攻,重伤后侥幸逃离现场。   这个版本的故事,听闻之人自然不会对宫沐芷和秦怀秋有什么其他的印象。   而现在,这个版本变得如何了呢?   当时宫沐芷确实进入了黔越学府,但她的目的是跟着一条线索前来黔越学府调查神王庭的有关事情。   期间遇到了秦怀秋,两人虽然一开始是敌对,但随着目的的互通,秦怀秋认可了女子的做法,并且同女子一起调查蛛丝马迹。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不可避免地暗生情愫,并且由于身份的差距只能私定终身。   但是好景不长,两人的调查最终被人察觉,他们俩尽管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逃离此地,却依旧被神王庭控制之下的黔越学府追杀,并且放出了假消息,引起其他百道山高层的一并追杀。   毕竟宫沐芷的身份是魔门,因此即便她在那个时候说出了有关于神王庭和冥绝宗之间的联系,也并没有人会信她。   再加上当时的她已经怀有身孕,只能且战且退,最终在路上诞下一女,以致母女分离十余年。 33.最终处置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的所有故事,跟宫漪苓没有半点关系,根本就不是她放出来的消息.   所以当宫沐芷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边问她的时候,连宫漪苓自己都愣住了.   这故事一听就知道不可能是别人道听途说然后一点一点演变成了这个样子的.   这明显是有所预谋,或者说是事先就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所以才会把故事引向了这么一个版本.   而做的到这件事情的人,应该就是……   “岳爷爷看来早就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吧?”宫漪苓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那位岳前辈也不是真如同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人畜无害,这个消息从他确定支持宫沐芷跟秦怀秋的婚事开始便已经筹划至今.   “岳前辈……”宫沐芷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叹了口气,“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他救的苓儿,此前苓儿出事的时候,我还让人去找百道山的麻烦,回天宗好像也是其中之一.”   “本来还想找他赔个罪,没想到他走的那么急.”   “放心啦.”宫漪苓笑着拉了拉宫沐芷的手,“岳爷爷并不想告诉娘亲是他觉得自己也对此事有所亏欠,娘亲就不要再这么想了,这件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吧.”   “只是苓儿……”   宫沐芷小心翼翼地揉着她的脑袋,似乎是欲言又止地样子,“唔……”   “有什么事情娘亲直说就好了.”   “就是……苓儿还在天音道山的时候……”宫沐芷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脖颈,把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说道,“那个时候苓儿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也什么话都不愿意说,过了好久之后苓儿才愿意开口说话……”   宫漪苓,若是按照小说中的描述,自从她离开了天音道山,被带回了梨华宫之后,那些对于天音道山的记忆,确实是被自我封印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她也并非生来为恶,她也曾经一心向善,匡世卫道.   即便是被自己所热爱的东西背叛,她也选择把这些事情埋在心底,拥抱自己失而复得的母爱.   只不过在那之后,宫沐芷惨遭偷袭,伤重不治,宫漪苓前往那个诡异的秘境,这一切都往最极端的方向发展.   她的记忆,应当就是在那个时候恢复的吧?   “我一直都记得.”宫漪苓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我不想让娘亲因为过去的事情烦心,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讨回过往的委屈.”   “所以娘亲不必担心我今天听见了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总之在我眼里,所有和我们作对的,统统都是敌人,仅此而已.”   听到这里,宫沐芷原本还有些别扭的神色立刻舒展了开来.   其实她也没多想什么,只是怕这孩子在突然得知原委之后,会突然想不开跑去找那个北霁风单独要个说法.   现在想想,她的苓儿怎么可能是这种头脑一热就事无分寸的笨蛋.   “那娘亲就放心啦.”宫沐芷一边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一边转过身来看了看那些还在交谈着什么的修士们.   “对了苓儿,这些人你到底是打算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宫漪苓耸了耸肩,“就是按照我说的处理呗.”   其实宫沐芷起初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干了什么,才引起了北霁风乃至那么多百道山之人的直接到访——明明整件事情他们才是无端的受害者.   直到她从晏初月地方听闻宫漪苓的那番话后,连她也不由得咋舌感叹.   “你还真的打算把他们都收进宫啊?”宫沐芷皱了皱眉头,“我还以为苓儿只是说着玩的.”   “四方魔渊经过这些时日的发酵,内部夺权者必定死伤无数,这步棋是他们最不该下,也是不得不下的那一步.”宫漪苓说道,“他们这次输了,无论我们在事后会对他们怎么做,他们是否了解到了真相,这四方魔渊也必然回不到最开始的样子.”   “他们可能会变得激进,可能会变得保守,可能会因此迁怒于我们,后续的发展我们无法掌控,而更重要的是,百道山会放着群龙无首的他们视若无睹吗?”   神王庭的这一步棋,之所以是一步好棋,原因在于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一定是四方魔渊因为这个契机而覆灭,而梨花血栾宫和百道山之间微妙的关系也会被瞬间打破.   既然这两个结果是一定会发生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以血栾宫的最大利益为优先考虑的对象了.   “只有把这些人掌控在我们手里,才能跟百道山的对峙中站住脚跟.”   听完她的这一番话,宫沐芷多少也认可了其中的所有逻辑.   确实,尹天仇这一石n鸟之计,原本就不是单独针对梨华血栾宫,而是针对了所有他们想针对的势力.   “不过.”宫沐芷提醒她道,“苓儿,这四方魔渊可不是什么善茬,想收服他们可不容易.”   “收服?”宫漪苓侧转过身来,冲着她笑嘻嘻地挑了挑眉,“娘亲,他们内斗的这段时间,那些家伙不是被杀,排挤出去,就是挤身权力中心,引导魔门之人攻击我们分一杯羹.”   “那些人,根本不需要收服,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就已经给我们的弟兄们赔罪去了.”   “呃?”   宫沐芷微微一愣,紧接着才反应了过来这番话究竟有何种含义.   论杀伐的果断之处,这丫头甚至比自己还要强出几分啊.   “这件事是你亲自动的手么?”   “自然是宫里的兄弟们动的手.”宫漪苓微笑着摊了摊双手.   那纤细白皙的双手之上,没有沾上一丝血迹,甚至连半点血腥味都没有.   然而,少女的话语中,却隐隐透露出了一股极其狠绝的意味,“敢动我梨华血栾宫之人,他们也得想想清楚自己可有代价来偿还.”   毫无疑问,这是上位者才有的独特气质,在隐约间,宫沐芷甚至从这丫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连自己都心生胆寒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并不是来自于修为上的,毕竟真要论修为,这丫头现在的功力还并不如自己.   至于究竟是来自于哪个方面的…… 34.联合魔门的想法   处理完刺头跟那些明摆着只是因势所迫,实际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血栾宫子弟人命的家伙之后,其实四方魔渊的人也不算完全稳定下来.   一方面,让他们一股脑地加入梨华血栾宫,原本宽敞的宫内估计一下子就会变得人满为患,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若是让他们待在原本的地方,且不说这四方魔渊原本的位置分散在大陆的各个角落,到时候统筹起来极为不便,而且放回去哪里还有崽臣服于你的道理.   另一方面,魔门人士哪里会像道门子弟一样安分守己,他们的内心可都养着一只不安分的猛兽.   想要确保这些人能对梨华血栾宫不再有异心,光是杀鸡儆猴的话肯定不够.   好在,这百道山自以为是的操作,尤其是北霁风那天说的那番话,其实还帮了宫大小姐一把.   毕竟四方魔渊都已经要被人清算总帐了,但梨花血栾宫却恰好在这个范围之外.   人都是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生物,既然梨华血栾宫能保他们不受百道山的追杀,他们自然愿意躲在这个屋檐之下.   闲下来的这几日,除了日常跑去找爹娘那吃点狗粮,开开他们的玩笑,宫漪苓更多时间还是呆在了血栾宫中专门处理书面事物的北厅之中.   这血栾宫中净是些大老粗,唯一一个粗中有细的人竟然是鬼佬九.   ——其实仔细想想,那鬼佬九怎么说都是喜欢种苹果树的人,也算是热爱花花草草的主,倒也不足为奇了.   因此,在后续如何安置那么多人的具体问题上,便完全落在了宫漪苓自己身上.   不过好在,宫大小姐还是有个帮手的.   “你有想好怎么办了吗?”   晏初月将下人送上来的茶水放在了宫漪苓的桌上后,也跟着坐在了她的对面.   “结合初月你的建议呢.”宫漪苓把纸上那堆乱到估计只有晏初月才能看明白的条条框框放在了她的面前.   “把他们直接拉进血栾宫里头,我们也收不来那么多人,所以我觉得吧,我们也可以成立一个百道山,魔门版的百道山.”   简单来说,就是把梨华血栾宫转变成一个类似于百道山一样的头衔,而这四个魔门分别就是隶属于百道山之下的四个道门.   和百道山不同的是,这些魔门并不能脱离梨华血栾宫这个大框架,而且梨花血栾宫不仅仅是个联盟组织的名字,也存在着梨花血栾宫本宗.   这样的话,这四个魔门既保留了各自的功法传承和管理体系,又算是梨花血栾宫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呢.”   晏初月托着腮帮子嘀咕道,“你要在这片山区附近,创造出一片新的修炼之处吗?”   梨华血栾宫坐落在大陆东南角的群山峻岭的最高峰之上,方圆百里之内都因为梨花血栾宫的“威名赫赫”而无人问津.   虽然按照这个地理位置,周围确实可以跟百道山一样多建四个宗门,但在那之前,还得考虑一件事.   “但是据我所知,这附近就只有梨花血栾宫的本宗这块区域,是适合修炼的灵气汇聚之所.”   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扯了扯,“我知道嘛,这是你写的,但是你说你把这里写得跟最终魔王的老巢一样,周围啥都没有……”   晏初月吐了吐舌头,笑着怼了一句,“因为本来就是最终魔王的老巢呀?”   “你都说我是最终魔王,那我怎么就死了呢?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宫漪苓怎么就死了呢?”宫大小姐抱着胸吐槽道,“看的时候,我还以为宫漪苓能活到很后面来着.”   “我倒是想着把她写到很后面很后面.”晏初月说着便有些无奈地把头枕在了桌上,叹了口气,“但是一个反派女配,责编不让我留她太久,尤其是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笔墨.”   “所以……就给了她这样一个仓促的结局.”   “嗯.”晏初月点了点头,“写得太多就越容易舍不得,那就让她的死草草收场吧.”   说到这里,晏初月忽然转了转眼珠子,微微仰起脑袋看了看宫漪苓,忽然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宫大小姐被她这番话给整得有点发懵.   紧接着,少女还笑吟吟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揉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啊,其实宫漪苓写的是……”   “写的是你自己吧?”宫漪苓忽然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所以才有被同门背叛,跟妈妈相依为命的剧本?”   其实早在看书的时候,宫漪苓就有这种感觉,再加上宫漪苓的姓氏也是宫……   “只是一开始的设定!”原本被她当作一个能告诉宫漪苓让她吃一惊的小秘密被这么一揭穿,晏初月当场就愣了愣,赶紧慌慌张张地说道,“其实我也没那么记恨……”   “好啦.”宫漪苓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开口道,“总之呢,现在是我在玩这个号,你原本想她是怎样的,我肯定会比她做的更好.”   “这样应该不会让作者大人,同时也是这个人物的原型小姐感到丢脸吧?”   “你……”听闻这番话,晏初月不由得微微一愣.   女子的笑靥在自己的心底掀起了几番波澜,让她忍不住把头偏向了一边,不免故作深沉地仔细思考了一番,紧接着才轻轻地反问道.   “那你这位高玩,有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在这片区域再造四个修炼之所啊,这附近可是荒凉得很呢.”   宫漪苓则依旧握着她的手托着腮帮子,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于她的脑海里了.   这也正是她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所留下的从未动用的暗招,真正意义上的底牌.   “既然这四周围荒凉的很,那我们就主动把这里变成适合修炼的地方不就行了.”   “就……就这么简单?”晏初月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可是这又不是想变就能变成那样的..”   “或许……我真的有本事能做到这一切呢?”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子,走到晏初月的边上也把她拉了起来,“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35.招蜂引蝶   两人一直走到了西北角的仓库那边才停了下来.   宫漪苓走到了仓库的门口,转过身来对着晏初月摊了摊手,“想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你还能不告诉我不成?”   “哼~~”   一边说着,宫漪苓一边替她打开了仓库的大门,里头的东西顷刻间便向外头挤了出来.   “哗——”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各种年代悠久的珍宝,还有一些反正是看不懂有什么用的寻常之物.   总体上来说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些道具,为何会让宫漪苓特意把它们放在了这里,还特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把自己带来看?   不……不对.   晏初月拿起一块石头的时候,心底不由得一惊.   毫无疑问,这可不是寻常之物,这块石头应该出现砸在若怀道山的手里——也就是他们几人进入黔越学府之前的跳板.   若怀道山后续也凭借着这块石头,聚拢天地灵气,把道山从最低等的风水地直接变成了一块福地,前来入宗的人数直线上升,没过几年就成为了百道山第二梯队宗门的中坚力量.   当然,那都是小说中所说的事.   现实里,这块石头早就被宫漪苓派人给截胡了,因此这块石头,现在可是宫漪苓掌握在手里的.   惊讶之余,晏初月也把目光放在了其他的东西身上,嘴巴不由得越张越大.   这里的物品,清一色都是有价值的盲流品,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出现在各地的天才地宝.   即便是她本人亲自跑来收集,也没办法找到那么多数量的道具.   “你这是……?”   “还记得那个合欢宗不?”宫漪苓从她身后搭住了她的肩膀,轻笑道,“他们的人被我收编了,然后我给了他们一笔钱,四处去寻找世界各地的拍卖行,把小说里出现过的盲流品和一些珍贵道具全拍了下来.”   “既然提前知道彩票号码,自然得把这钱挣到手,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听到她这么一说,晏初月则有些苦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下我终于知道你的底气在哪了,怎么那个时候建立诸天云虹宗没见你拿出这些东西.”   “碧瑶前辈亲自背书提供物资,再加上有那个大光头帮忙,哪里需要我把这些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   这些宝物基本上把宫漪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半数家底全都给砸了进去——至于另外半数,直到现在还在宫沐笙地方,就为了买把剑.   原本,她其实是为了防备百道山对梨华血栾宫动手,所以才收集了那么多可以用来自保,也可以用来东山再起之物.   只是没想到,这批玩意居然还有其他的用途.   “这样子的话.”宫漪苓饶有兴致地勾起了晏初月鬓边上落下来的几丝长发,轻笑道,“我现在有建立第二个百道山的资格了吗?”   “嗯哼~~”晏初月斜眼瞅了瞅她,有些不满地拍掉了她的手,吐槽道,“有就有.”   宫漪苓不解地问道,“怎么——”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晏初月便立刻接上了话,“听说你这次去昶国,除了干正经事之外,还让一位姑娘惦记上了?”   “噗……”这句话差点让宫漪苓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什么叫让一位姑娘惦记上了,这话指的难道是钟离玥?   但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除非是有人告诉她!   “春涟说的什么嘛这是……”   “是玄姐姐.”晏初月忍不住耸了耸肩,“春涟那丫头倒是说起过自己这出去一趟多了个哥哥跟姐姐,至于那位姐姐究竟是谁,是玄姐姐说的.”   “玄姐姐也会这么嘴巴大?”宫大小姐当场就不乐意了,“她还让我请她吃大餐呢——”   “对,就是这个.”   晏初月这会儿则如同计划得逞一般,突然笑出了声来,“她只是对昶国王都那儿的美食耿耿于怀,顺便说了句你跟那位公主殿下关系好着呢,还是你自己说的以后还会再去昶国,顺便带上玄姐姐一块体验美食去.”   “啊这……”   其实要这么说的话,玄菱灵的话真的是一点毛病也没有.   关键都在于自己貌似忽然间慌了神,把原本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整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这……这就很尴尬了.   “也没有有多好吧……”宫漪苓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只是立场一致再加上……嗯……应该算是好伙伴或是姐妹,你可别想多了哈.”   “我又没多说什么.”晏初月插起腰来白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吗,上官姑娘跟冷姑娘可都把你当成白月光,都不用加上小秋水和小春涟.”   “明明是个女子,享受的却是男主的待遇,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越是听她这么说,宫漪苓就越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这种半阴阳怪气式的发言,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然后,宫某人端了大半天,终于是冒出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来.   “初月这是……吃醋了?”   这句话一出口,宫大小姐就立刻感觉到哪里不妙.   这种不妙不仅仅是来自于她下意识觉得这种话貌似不能说,还源自于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就变得凝滞了起来.   完蛋,这话要是能收回去可就好了.   “你刚刚.”晏初月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眉,“说了什么?”   宫漪苓赶紧举起了手说道,“我说初月真是个全天下最好的姑娘,一点都不会吃醋.”   她虽然想着是想办法讨好初月,不过不得不说,某位倾国倾城的姑娘,说到底也还是钢铁直女.   她的安抚甚至没办法起到半点用处,毕竟你瞅瞅这话是怎么说的.   ——初月一点都不会吃醋,这不就是在说她对宫漪苓由多了个小迷妹这种事完全不在乎吗.   开玩笑,真要不在乎的话,那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这家伙真是连话都说不明白,气死人了!   于是乎,晏初月当场就气呼呼地抱着胸,一边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胳膊,一边大口喘着气,直接就摆出了一副“你完蛋了,我生气了”的架势,就等着宫漪苓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36.说话的技巧   “那个……初月啊.”   被捆了个严严实实的宫漪苓还有些不解地瞅了瞅晏初月,显然对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劫难”表示害怕.   不过,晏初月却只是漫步走到了她的身后,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说道,“怎么,不是刚刚才说,今天之内随便我怎么找就怎么找么,现在怎么啦,后悔啦?”   额……   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呢,其实还是跟自己的口无遮拦有关.   ——其实也不能算是口无遮拦吧,单纯是自己还不懂怎么才能不出半点差错地讨女孩子欢心.   总之,在那之后就变成了,今天这一整天,她都必须听从晏初月的安排,晏初月想差使她往东就往东,想差使她往西就往西.   然后,晏大夫就把她拉到了后山的一处空地上,认认真真地把她给捆了起来.   眼瞅着这剧本即将往某些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过去,宫漪苓却不由得心底犯怵.   即便是想要做“那种”事情,也应该挑一个合适一点的环境,合适一点的时机才对嘛.   怎么能把人就这么晾在这种地方呢?   所以,这丫头不会是想在这里……   “你在想什么呢!?”晏初月见她老半天都没什么回应,脸上的表情反倒是越来越古怪,忍不住扶了扶额,“拉你来这里没别的事情,是想让你帮着检验一个道具.”   “什么道具还得特意把我捆起来?”宫漪苓的嘴角抽了抽,立刻强调了一句,“丫头,我还是个孩子.”   “呸.”晏初月立刻就想到了某种不太妙的玩意,赶紧红着脸笑骂道,“我上哪给你搞那种玩意去.”   “那你……”   “我是怕你把它弄坏了,才故意把你捆成这样,只能用脚或者用头来对付它.”   对付它?   而且什么叫害怕自己一不小心给拆了,这丫头总不会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想到这里,宫漪苓登时就来了兴趣,忍不住好奇地说道,“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了,让我看看.”   “放心,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   说完这句话,晏初月就转身走进了他们面前的山洞中.   没过多久,从山洞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响动,还没等宫漪苓反应过来,从里头就直接飞出来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的速度极其之快,宫漪苓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那个人影的攻击.   初月?   不,不是初月.   虽然对方的速度极快,快到她一瞬间还没来得及看清,但对方的体型差不多快要是自己的两倍了,根本不可能是晏初月.   那么……这玩意是什么?   而袭击自己的人影一击未成,第二击转瞬即至.   现在的宫漪苓被封住了双手,大腿上也有一层束缚,行动上自然是遭到了很大的限制.   面对这次攻击,宫漪苓只能尽力向侧方闪去,而她的长发则恰好跟对方的拳头擦了过去.   至于这一次,倒是让宫漪苓看清楚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简单来说,那是一块木头.   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了,但其实追本溯源,这玩意真就是一块木头,只不过木头整体由好几个部分组成,最终拼成了一个长得很像人类的玩意.   “这是嘛玩意,木偶吗?”   宫漪苓一边说着,那个木制人偶又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只是这回,宫漪苓则一个大跳直接跳出了十米之外的距离,眼中的光芒不由得大盛.   只要别弄坏就行了吧?   宫漪苓心一沉,精神之海中的心剑便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但这一次,她还记得初月的话,因此这把可以自如变换形态的心剑,此刻则变成了一块捕鱼网.   木制人偶的攻击欲望相当之强,速度也非常快,但它的脑子其实并不怎么好使.   它只会很直接地重复冲锋这个动作,不管这样来回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每次攻势都会被捕鱼网轻松化解.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宫大小姐找到了个好机会,立刻动了动眼珠子,直接就用捕鱼网把木偶罩住拎了起来.   她的心剑即便是变成了这玩意,其坚固之极自然是这个木头块没办法处理的.   木偶艰难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败下阵来,不再动弹了.   而没过多久,晏初月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她本人也拿着一颗发着亮光的丹药走了出来.   “好啊你耍赖!”   宫漪苓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没耍赖啊,我都没动手,也没把它搞坏,怎么就是我耍赖了.”   晏初月抱着胸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嘀咕道,“本来想看你被它追着跑的……算了,把它放下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晏初月收回了丹药上的灵力,使得这只木偶在被宫漪苓放下来之后,也完全没了声响.   “这到底是……”宫漪苓指了指晏初月手上的丹药以及这只木偶,显得有些困惑,“啥?”   “如你所见喽.”晏初月摊了摊手说道,“这是当初我整出来的那个核心,搭配上荒神造诣,或者说应该是诸葛家技艺结合出来的玩意.”   在宫漪苓不在的这些日子,晏初月不仅仅捣鼓出了能够持续很长时间的丹核,而且还委托冷雨璃打造出了一整套木制的零件.   只不过,丹核配上这一套木制的零件并不能让这家伙动起来,而后因为神王庭牵扯出来的争端,她也没办法再去想让这玩意彻底动起来的办法.   直到……   “我听说你们理科生都是学电的,整那什么电路啥的,所以我就想到了小春涟的符箓术法.”   晏初月指着木偶人胸前的条纹说道,“这个就是小春涟画出来的,最后的成品就是你看见的这个.”   紧接着,她却又有点可惜地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你双手双脚都绑了,可以好好挨它一顿揍,结果你居然把它吊起来了.”   宫漪苓闻言,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家伙貌似没什么脑子.”   “你的意思是我做出来的核心没有脑子喽?”   噔噔噔!   瞧瞧瞧瞧,跟姑娘家聊的太随便,这风险可一点都不小. 37.我可没逼你   “您都捣鼓出这玩意来了,我怎么会讽刺您呢?”   这会儿,宫大小姐似乎找到了那么一丢丢诀窍,赶紧开口说道,“您这么机敏聪慧,只可惜这木偶竟是继承不了您百分之一,啊不是,万分之一的大脑.”   “因为它也没脑子.”   听着这话,晏初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丹核可以给它提供动力,但是没办法给它提供脑子,它的行为逻辑本身是小春涟的符箓赋予的.”   “想想也是.”宫漪苓嘀咕道,“给机器人安个脑子的办法可不简单.”   这个木偶人现在展现出来的“科技水平”,明显已经超过了荒神地宫中那些寻常可见之物的档次,但是距离那些卫兵还差了许多.   那些卫兵同样是用上古时期的类似技术,已经能够做到跟人对话,有一套跟真人无异的行为逻辑.   想要做到这种程度,显然还是需要将这方面继续研究下去的,她们现在姑且也就弄了个皮毛而已。   “不过能做到这份上……”宫漪苓摆弄了一下那个木偶,至少在各个关节的活动程度上都已经趋于完美了。   “不愧是初月。”   “还有别人呢?”   “还是本姑娘的徒弟们,这样总行了吧?”宫漪苓试探性地问了问,就看晏初月也没怎么多说什么,只是一边把东西收回了乾坤袋里头,然后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你这是?”宫漪苓愣愣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紧接着就看晏初月把一大瓶丹药放在了她的手上。   “这个是改良后的。”不等她反应过来,晏初月便主动开口道,“持续时间大概变长了八成,即便持续时间结束了也不会立刻变回去,应该还有个一刻钟左右的缓冲时间。”   听到这里,宫漪苓迫不及待地就直接把眼前的女子抱在了怀里,“初月!!!”   “干嘛啦?”晏初月被她这么一抱,多少有些猝不及防,身体都变得僵硬了一些。   不过这会儿,她其实还用很小的声音说上了一句。   ——“非得等到这个时候你才知道稍微亲密一点的行动吗?”   当然了,宫大小姐肯定是听不见这句话的她只是如获至宝的把这瓶东西放在了乾坤戒中最显然的位置,然后一抬头,又看见初月还是摊着小手,还挑了挑眉。   这……这是啥意思?   “啊对。”宫漪苓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玩意放到了晏初月的手里。   “这些都是我在昶国的集市里头找来的东西,感觉你应该会喜欢来着。”   还别说,她出了这趟门还确实是给晏初月她们带过些礼物,也就是一些颇具异域风的小饰品小挂件什么的,毕竟其他值钱的玩意,她们怎么会买不到呢?   这些东西本来是打算早点送给她们的,只不过刚回到这里之后就碰上了四方魔渊这档子事,让她把该做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不过,现在想到了这茬应该也不晚。   宫大小姐一边介绍着这些东西的来历和背后的说法,一边还亲手给晏初月戴上了其中的几个。   只是,做完这件事之后,晏初月却依旧是摊开了右手,也不说话,只是非常耐心地看着她。   这到底是个啥意思?   宫漪苓当场就懵逼了。   咋回事呀,为什么呀,她想要的到底是啥?   以至于,宫漪苓甚至都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她自己都快忘记了的茬。   “哦对了,这玩意本来我想给小左看的看着,后来我就给忘记了。”宫漪苓从乾坤戒里掏出了一盒看着像是丹药,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丹药特征的东西,放在了初月的手里。   说起来,这玩意倒是跟那种丹核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但里头蕴含的灵力似乎是无法操控的,比丹核来说要危险许多。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这个,貌似连小春涟都不知道有这个事诶?”   听到这里,晏初月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是想过你可能不会理解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行吧,算是我没让你弄明白。”   一边说着,她先是把那盒丹药连同那些小摆件小饰品什么的一股脑地都塞进了自己的乾坤戒里,紧接着才把宫漪苓的左手拉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右手手心上。   没错。   这种十指交叉的感觉,便是她此刻想要的东西而已。   再简单不过的,含义。   “除了那天晚上,你都没有拉过我的手。”晏初月尽管微红着脸,却还是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出了这番话。   “作为补偿,我现在这么做,你应该不会反抗吧?”说到这里,她还忍不住补上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敢说你会的话,那你就死定了!”   “那怎么会?”宫漪苓立刻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扯了过来,让少女险些一个踉跄就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   “若是你喜欢如此的话。”宫漪苓轻笑道,“那就一直这样也无妨。”   仔细想想,即便是把初月带来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最多是在前头引路,时不时回头跟初月说几句话,却一直都没有实质性的行动。   既然两人已经互相表达清楚了那份意思,那么这些事情自然也是应该要做的吧?   “可不要觉得好像是我逼你那么做的。”晏初月吐了吐舌头嘀咕道,“我可都能看着你走一个地方准能碰上把你当做是白月光的女子,我可不会强迫你做或是不做什么事情。”   虽然这番话听着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宫漪苓总觉得这个发言像是某种正宫式的宣言。   那个什么,她真的如同初月所说的那样是个有开后宫潜质的大渣男——女吗?好像没有吧,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她们都是徒弟,都是徒弟。”宫漪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几分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要说得跟本小姐好像都多在意这件事一样,哼。”晏初月不由得轻哼了一声,紧接着反而主动拉着她向前头走去。   “这是?”   “走啦,带我逛逛你家难道不行吗?” 38.融合之路   拉着晏初月在自家溜达,这确实称得上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两人就这么从宫北逛到宫南,从宫东逛到宫西.   一路上,晏初月还跟宫漪苓讲起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设计整个梨华血栾宫的,说到兴起之处两人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至于宫漪苓担心的晏初月生气一事,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又或者本来就没有这茬.   这丫头某种意义上来似乎是个戏精,而且是个段位很高的戏精,总之她自己是根本猜不透这丫头的想法.   还是说其实姑娘家的都是这样的,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半路出家的主,所以还是很难理解这种想法?   嘛,不管怎么说,她关于如何安置四方魔渊的一系列想法,在宫沐芷和其他梨华血栾宫元老这边也得到了一致的认可.   在敲定好了解决的办法之后,在梨华血栾宫附近额外打造四个修炼山邸也就成了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   进行到这一步就不需要宫漪苓继续烦恼了,她也就开始研究起自己体内的多种力量融合之方.   此前云弥前辈倒是交给她过一个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内视感悟,通过精神力来引导不同种类的力量彼此交融,她的修为也因此直接拔高到了天魂境巅峰左右.   只不过,这种融合其实还是只开了个小头,她现在最需要处理好的,是如何同时使用两种功体而不会遭到反噬.   现在每次动用双式同运,若是不啃士力架的话,自己的身体会受到重伤——虽说她现在已经能够硬扛住经脉的撕裂了,但身体的极大负担依旧存在,而啃士力架也不过是延缓了崩溃的节点罢了.   在了解玩怨力这种特殊灵力的存在之后,宫漪苓总觉得,自己双式的对立性远远不及灵力和怨力之间的关系,毕竟无论是魔道功法还是道门功法,他们基于的力量都是一样的.   灵力.   之所以会出现排斥对立,主要道门的功法对灵力的态度是操控,而魔门的功法对灵力的态度是奴役.   别看这两个词似乎是一样,但实际的效果完全不同.   同样是引动水灵力的功法,道门的灵术可以给予水流一定的自由度,让它们展现自然中水流的运动状态.   但魔门的灵术以完全奴役为主,水流失去了自然中的那种柔韧,收放自如的特点,在施术者的手里变得刚强,冷冽,杀伤力自然要比道门灵术强出不少,却失去了一定程度上的治愈性.   其实呢,这两种功法上的差异并不是没有人研究过,但道门功法和魔门功法,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学一个拉到.   若是在道门就学道门,若是在魔门就学魔门,若是一个潜伏二五仔,那就在其中挑选一个适合自己的内功心法进行研习,即便他们也有掌握两种心法的能力也不会同时学这一正一邪两门功法.   那么现在,她想要解决同时运起双式时带来的灵力矛盾感,就必须从源头上入手.   至于怎么做,宫漪苓其实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小打算.   她找了个不会有人打扰的偏远小山头,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尝试自己来变更魔门功法的特点.   “混元魔功·血栾诀·血崩击!”   这个不带任何属性的灵力攻击,就是将灵力奴役性发挥到极致的攻击灵术.   看着这名字起得花里胡哨的,说白了其实就是将远处的灵力极具压缩到一个点,然后让它自然爆发.   这种灵术怎么想都只可能用最强硬的办法来达成效果,若是改用操控的话……   她试了好几遍,但是这个灵术始终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发动.   基本上不是提前引爆就是根本没办法把灵力聚拢起来.   “难道……这两种功法就是没办法共通么?”   面对这个难题,她不免开始怀疑起自己最开始的想法会不会有问题,难道说这两种功法无法共用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除非改写这种法则,不然的话……   等等?   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一点,这个逻辑,似乎可以从另一个层面来尝试尝试.   也就是,既然这个灵术无法用灵力操控的方法来实现,她为何不能让两种功法彼此融合,而并非独立使用?   是啊,这又不是真的在打游戏,武功套路还能被系统定死的,她明明可以自己来改造现在所学的这套功法,让它变得能够满足双式同运的条件.   说干就干!   有了这么一个思路,宫漪苓先是在体内运起了魔门功体,这种功法让她不可避免地对灵力有种变态的操控执念.   现在,只需要让自己转变思路,逐渐平静下来,不让那种暴虐的感觉影响到自己.   “呼……”   少女接连不断地喘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对于灵力的运营恢复到了最平和的程度.   然后……“诸天万道——天圣诀!”   二式并用,她的经脉立刻被沛然的灵力直接填满,而这一次,两种功法所积攒的力量果然没有一见面就开始掐架,只是在经脉中有着相对来说非常明显的分界.   但是,这种分界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严重的负担,反而让自己的经脉呈现出从未见过的内视景象.   ——宛如宝石般璀璨的经脉,一半映着苍天之蓝,而另一半则闪耀着某种深邃的色彩.   就是如此……!   她感觉自己似乎是成功了,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急躁,一旦急躁了,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功亏一篑.   因此,她也没有急着发动灵术,而是同时运起双式,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确认无误之后,她才微微睁开眼睛,吐出来一口浊气,旋即举起了右手,对着不远处的山涧,再次发动了灵术.   这个灵术是那个血栾诀·血崩击,不过在发动灵术的瞬间,宫漪苓立刻用精神力将对体内灵力的操控力度强化到极限.   原本平和的经脉一瞬间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洪流,而以此发动的血崩击,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是之前的数倍之上.   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山涧都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这声响足以传遍整个梨华血栾宫区域. 39.接着忽悠   显然,宫大小姐不仅错判了自己现在的实力,顺便还错误地估计了双式融合使用后能展现出来的真正威力.   首先,双功体其实存在一个宫漪苓在认知上的误区.之所以双功体想要成型即便是需要绝佳的天赋以及几倍的资源倾注也还有那么多宗门将其看作是至宝,最关键的一点是.   一旦真的成型了,那么这个人的战斗力毫无疑问是1+1远大于二的效果.   那些在历史上留下了波澜壮阔的一页的,能轻易做到越级干架且毫无压力的,就只有那些天生双功体,或者是真·主角光环的主人翁.   之所以现在的双功体不那么吃香了,归根结底还是个人天赋没有出众到那种程度,那种宗门愿意为了他而砸下数倍重金的程度.   因此,那些极少数的双功体,还不如用来当作是卧底,用来探查敌对势力的动向什么的,花不了多少钱就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而宫大小姐的双功体,由于是道魔同修,彼此的内耗反而变成了主流,因此她的实力即便是增加了,其实也并没有加强太多,反而是副作用夸张到了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而只要解决这个矛盾点,那么她的灵术威力会变得如何呢?   当初她就用这招炸了小半个山头,现在的她可是准仙府境,再搭配完整的双式同运……   当她听见响声的时候,其实已经暗叫不妙了.   整个山涧如同发生了剧烈的地震一般,极其恐怖的威势当场就炸了开来.   一时间地动山摇,气海翻腾,大地的皲裂直接就从山崖直接蔓延到了自己的脚下,原本还在上面看戏的宫漪苓,当场就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把自己脚下的山给炸了的快乐.   于是乎,在一番噼里啪啦的山体崩塌的声响中,宫某人直接就把自己整到了土里去.   等到她好不容易从大脑空白中反应了过来,灰头土脸地从巨大的裂口中跳了出来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了落在了此地的白发女子.   此刻的白发女子满脸的怒意,还在四处观望着,似乎是想找到那个造成这一切的黑手究竟是谁.   “玄姐姐?”宫漪苓好不容易平复了下自己的气血后,有些不解地上前搭话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玄菱灵闻言,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山崖的边上,仔细观察了如今这一片狼藉的山涧,皱着眉头说道,“这到底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肯定是——”说到这里,宫大小姐忽然一个激灵,硬是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冥冥之中,她似乎猜到了某些事情的因果.   就是这么神奇.   “你问这个做什么?”宫漪苓下意识地反问道,“难不成,这里变成这个样子,跟你的老家被炸那件事,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对!”玄菱灵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刚发生爆炸的时候,她这个向来懒得搭理小事的人直接就闻到了那种气味.   那种只属于灭家仇人的味道,即便相隔多远,自己也一定能过闻得到.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招式,我绝对不会感觉错的,那个人来过这里.”   看她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听到这里,其实宫大小姐已经反应过来了,当初那个故事是确有其事的.   就是第一次碰上九色鹿那会儿,她为了尝试自己的功法到底牛逼到了什么程度,直接对着大山放了一次血栾诀·血崩击.   那次血崩击的威力一样也是出乎意料的,把人家山头都给直接炸烂了一半,导致山底的温泉客栈也开不下去了.   后来虽然听说,那座山上原本就住着一只异常凶猛的恶兽,三天两头炸山,导致这座山基本上是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宫漪苓也没把这回事当真.   现在结合玄菱灵先前的自述再加上这波巧合……   没跑了,她的寻仇目标,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啊喂!   这tm不是巧了吗?   不过知道归知道,宫大小姐更清楚,可不能让这大姐知道就是自己干的,要不然多尴尬啊.   “我就说嘛!”她立刻一拍大腿,恼羞成怒地开口道,“我也在猜是不是那个家伙,我就在这里修炼呢,这人二话不说就把我山给炸了!”   “本来我还没有这人的下落呢,现在总算给我抓到点蛛丝马迹.”   听到这儿,玄菱灵也立刻来了兴趣,“什么蛛丝马迹,你说来给我听听.”   “你想啊,对方肯定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他才往这打的对不对.”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忽悠道,“这就说明对方跟我有仇,那他要么是百道山的人,要么就是忽悠你的尹老那边的人.”   这话说的,逻辑简直不能太赞.   这逻辑还是玄菱灵这样一听就能整明白的,她当场就一拍拳头反应了过来,“难不成是那尹老头,当初他故意想把我骗过去,所以才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啊对对对.”   “好啊,当初他还说要帮我找仇家呢,原来仇家就是他自己.”   “啊对对对.”   “还好漪苓当初就跟我说这些人不可信,他们果然是骗子!”   咳咳,尽管宫某人的脸其实已经僵住了,很勉强地在那维持着笑容,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啊对对对.”   “你怎么只有啊对对对?”   “啊对对……啊不是,那我不是在表达同样的看法吗.”宫某人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既然现在知道了干这事的是尹老那边的人,那帮你找仇家这活就包在我身上,不劳玄姐姐费心了.”   这会儿,玄菱灵的气才差不多消完了,立刻笑着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果然还是漪苓上道,不过下次遇到他们的话,我要自己揍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不是随便谁的家都能砸的.”   这番话,自然是得到了宫大小姐的一句相当诚恳的“啊对对对.”   不过在她暗自庆幸这件事总算是按照她的想法糊弄了过去的时候,玄菱灵却是给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心炎帝国的那个小丫头,好像出事了.” 40.天凰妖狐   听闻这个消息的宫漪苓其实还很困惑。   陆欣瑶出了点……问题?   但是这丫头一直都好端端的,还能出啥问题?   带着这个疑问,宫漪苓回来的立刻就去找到了心炎帝国那边的来客,谁曾想这位到访者不是别人,居然是本应该坐镇在心炎帝国皇宫中的那位心炎大长老。   “您怎么来了?”见来者居然是他,宫漪苓也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详细的情况,只有老夫亲自上门才能说得清楚。”大长老的神色异常地凝重,“所以这次就不让菱悦白跑一趟了。”   宫漪苓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不解地问道,“我听玄姐姐说,这件事跟欣瑶那个丫头有关?”   诸天云虹宗出了暗杀这档子事之后,为了安全起见,四怀国的人还是把宫漪苓的那些徒弟们都给送了回去.   走的之后明明都挺好的,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丫头怎么就出了得让大长老亲自前来说明的大问题.   “你应该还记得她的身世吧?”大长老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   “你指的是,那丫头的神,啊不是,应该天凰妖狐的妖兽血脉吗?”   大长老点了点头,“天凰妖狐的本族人出现了.”   天凰妖狐的本族人?   这个妖兽种族在整个妖兽中似乎的地位只能说在太古的事情还曾经有头有脸过,不过那都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作为有着一定凤凰血脉的狐族,在漫长的岁月中也逐渐遭到了人类的觊觎,而并没有像龙族一样有着强大的自保能力的它们,最终选择的自然是隐于山林,不问世事。   心炎帝国的那个上官泷能碰上这么一只天凰妖狐,只能算是祖上积德,然而他却把对方奴役成了蕴养龙脉工具,甚至没想过在天凰血脉上做些文章。   只不过,即便心炎帝国未来的女皇确实是天凰妖狐一脉的后人,那跟天凰妖狐本族似乎也没有什么关联才对吧?   除非。   那丫头身上的神凰血脉,被那些妖狐本族人察觉到了。   “他们找来做什么?”   “他们的到来,其实是来提供帮助的。”大长老解释道,“姑娘可能不知道,紫鸢这孩子回到王都之后,她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   “发生了变化?”   还有这回事?   听到这里,宫漪苓立刻打开了陆欣瑶的属性界面。   其实时不时的,她都有看过这些丫头的属性界面是否出现异常,或者看看她们都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虽然自己这个便宜师父貌似也没教过她们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但好歹得关注关注她们的成长才行。   而陆欣瑶的属性界面,跟之前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其中一条,是她上次就发现了的,但她并没有在意的东西。   陆欣瑶(进化成长中)   括号里头的五个字,单独拎出来肯定不会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毕竟半妖的成长本来就跟人类不一样,而且陆欣瑶之前就给出过一条晋升的道路,那就是强化自己的血脉,使自己不断地进化,直至距离凤凰血统仅有数步之遥。   所以这五个字有什么问题吗,这又不是什么继承光荣的进化,把自己变成生化人造人什么的。   然而事实就是,这五字,不行。   “回去大概一个月之后,她便将自己包裹在一个淡红色的羽毛翅膀里,翅膀的周围涌动着非同凡响的灵力,让任何生人都不敢靠近她。”   “起初我们只以为这是天凰妖狐晋升的一种方式,但她过了一周还是如此,而且命牌上残留的气息开始变弱。”   “本来我们想来问问姑娘是否知道这个情况,但那个时候,天凰妖狐的族人出现了。”   天凰妖狐的族人的登场,是那个时候,所有留在心炎王都的人都难以忘记的。   先是天上乍现七彩祥云,紧接着心炎帝国的那条护国老龙直接从龙脉密藏中一跃而起,冲着天空爆发出了几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再然后,只见祥云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撩拨了开来,一个看不分明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七彩光芒之中。   就是因为这个身影的出现,老龙那种无可匹敌的气势居然反而主动收了回去。   那双巨大的龙眸微微眯起,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宫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得便回到了自己的长眠之地。   这便是天凰妖狐本族的降世,其派头远远不是所有记载中描述的那般,甚至连凤凰都没有留下过于这一幕相比拟的记载。   紧接着,那些人便出现在了心炎帝国的皇宫中,为首的那一位全身都打上了玄幻修仙版的马赛克,即便是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她到底是何模样。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在她的帮助下,陆欣瑶得到了进化过程中缺少的凤凰之力,安然无恙地渡过了这次成长进化。   “这听起来……似乎是好事。”宫漪苓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大长老找上我的原因又是?”   “这次进化完全之后,那丫头的性情大变。”大长老终于开始说到了正题,“老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影响了这丫头,但她开始变得冲动易怒,冷酷漠然,而且非常希望在短时间内就能通过所有的流程,成为心炎帝国货真价实的女王。”   “不仅仅是如此,将她治好的那些天凰妖狐之人也没有离去,而是被这丫头找了个地方以贵宾之礼安置了下来。”   “老夫觉得这其中应该并非那么简单,所以才假借闭关之名找上了姑娘,想问问姑娘可有时间陪老夫走一趟,去心炎帝国确认一下,这一切到底是何缘故。”   听闻这句话,宫漪苓倒是二话不说,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想来这性情大变这个特点,几乎可以确定九成九是天凰妖狐的人搞的鬼,而且宫漪苓甚至还怀疑,之所以那丫头会出现那种异常,也是这些人暗中下手。   问题就是,这丫头明明也是天凰妖狐,而且她的上位其实并不符合心炎帝国原本的程序,如果天凰妖狐一族是想借此控制心炎帝国,也未免把这老牌四怀国想得太过简单了吧? 41.你也想骗我?   事出突然,宫漪苓只能来得及跟晏初月说明了下此事,便同大长老一起坐上了踏云驹,独自前往心炎帝国地王都。   这一路上,宫漪苓都在注意着陆欣瑶的属性界面——按理来说,如果这个进化过程是已经完成了的,那么系统的属性栏上应该不会提示还在进化成长中。   也就是说。   这丫头的进化成长并没有如同其他人看见地一般到这里结束了,乃至她性情大变的原因,甚至都有可能是在进行着这种未知的进化。   就这样,一直等到踏云驹踏入了心炎帝国的境内,不出意外,再过小半天的时间,他们就能抵达心炎帝国的王都了。   也就在这会儿,大长老提出了让踏云驹暂且休息二十分钟左右的建议。   这匹踏云驹急急而来急急而走,就跟超级大劳模一样,中途确实没有休息过多少时间,因此宫大小姐也认同了这个提议。   要是让这孩子跑一半宕机了,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找匹新的不是?   而他们下马的时候正值黑夜,尽管两人所在的这条路是心炎帝国境内的大陆,但由于夜深人静的缘故,周围听不半声音,不免让人感觉浑身都寒意。   “老夫去采些东西,去去便回来。”大长老说完,甚至不等宫漪苓说话就消失在了原地。   宫漪苓一人在马车附近逛了几圈,倒也找不到什么能做的事情,干脆回到了马车上打起盹来。   大约过了正好有个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大长老才回到了马车上,不过在他刚刚打算坐下的时候,宫漪苓忽然开口道,“这荒山野岭的,而且又不是什么灵力汇聚之处,前辈这是去找什么了?”   大长老“哦”了一声,紧接着便把手里的东西展现给了宫漪苓看,“这花草还真就是只能在这种贫瘠之处才能获得,换做其他地方可都找不到此物。”   “此物是什么丹方的药引子,不妨给本姑娘露一手瞅瞅?”宫漪苓继续追问道,“您老也累了一路,就把这个当做是余兴节目如何?”   然而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宫漪苓就明显得察觉到,对方的脸色似乎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习惯用骗术的话术给别人挖坑的宫漪苓,一下子察觉到这种异常,再结合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的不对劲,真相似乎已经跃然于纸上了。   “罢了,我也无意来麻烦您。”宫漪苓叹了口气说道,“只不过,是该告诉我一声,你到底是谁,以及假扮成那位大长老有什么目的吧?”   这句话一出口,那位大长老立刻就愣住了。   他表现得极为不可思议,实在很难相信自己究竟是哪一步上露出了马脚,但还是稍微冷静了下来开口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这么说?”   “还不愿意暴露身份是么?”宫漪苓把头枕在了马车位子的后背上,悠哉悠哉地说道,“首先一点,你怎么会觉得那位大长老,会称呼我为,姑娘?”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也是宫漪苓觉得不对劲的源头所在。   那位大长老跟自己的上一次交集,是她还在心炎帝国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用的是旧宗之人的名号,这个马甲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揭穿过。   “即便他后来知道了当初那个拯救了心炎帝国之人就是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至少在宫里,以那位老先生的风度,不会开口就是姑娘,至少是少宫主,或是阁下。”   “而且,他甚至不知道我应该长什么样子,毕竟市面上流传的关于宫漪苓的画像,基本上看不出画的就是我自己。”   听到这里,那位“大长老”不由得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才皱着眉头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所说的这件事,为何不能让菱悦前辈来传达,菱悦前辈参与国事数年,总不会连这点提炼信息的能力都没有吧?”   宫漪苓解释道,“所以,我大胆猜测,你虽然擅长易容,但是并不怎么习惯伪装成女性,就只能挑选了可能与我有所交集的那位大长老,同时也是想加深我的信任。”   “嗯哼?”   “当然,还有一点。”宫漪苓抱着胸抛出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虽然我这么说可能很没有礼貌,但是那位老先生对药材一事基本上一窍不通,你方才编造的借口,符合这种说法的珍稀药材是剧毒之物七日往生花,那位老先生怎会知道这种东西?”   这三点说完之后,那位“大长老”紧锁的眉头不由得舒展了开来,还发出了轻松愉快的青年笑声,“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有趣?”   “自然是有趣.”那位“大长老”开口道,“我还以为我是因为哪里扮演得不像才被你找到了破绽,如果是因为这些原因,那我倒是心服口服.”   面对他的这番说辞,宫漪苓目光微闪的瞬间,一把长剑已经出现在了这位大长老的胸前,“所以,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不必将我看作是你的对立面,宫姑娘.”这位“大长老”尽管被揭穿了身份,还有利器相威胁,却依旧表现得从容不迫,“至少,我像你讲述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绝无半句虚言.”   “而且,那位大长老也的确是派人来请你,按照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刚刚抵达梨华血栾宫才是.”   听他这么一说,宫漪苓听得更加云里雾里的.   所以这家伙是来干啥的,抢在前头告诉自己这些消息,还把自己骗来了心炎帝国而非拐到什么找都没法找的地方……   单纯只是来杂耍的?不应该啊?   “相信你现在肯定很纳闷.”这位“大长老”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我只是不希望宫姑娘因此卷入某个疯狂之人的计划之中,宫姑娘会如何想?”   “如何什么的……”   宫漪苓正打算说些什么,只见这家伙突然就变了一副模样.   其他和人类一致的部分可以直接忽略不计,剩下那些有别于人类的身份特点,分明就是……   狐族. 42.全知者   看对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宫漪苓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放下了长剑.   看他也毫不隐瞒的样子,甚至还把自己狐族的特点光明正大地放在了明面上,宫漪苓总觉得不对劲.   奇怪……如果他们都是天凰妖狐一族,为何会做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天凰妖狐的内部,难不成分裂了吗?   “你想阻止我前往心炎帝国?”宫漪苓指了指窗外,“但是能否给我解释一下,你怎么还是把我带到了这里.”   “严格来说,我只是想阻止你跟那些家伙接触,或者在接触他们之前,先了解清楚事情的全貌是如何的.”   男子也把目光放向了窗外,不过他可不是随随便便看两眼绿色植物什么的.   随着他的轻轻一点头,宫漪苓立刻就感觉到了周围的灵力波动变得剧烈了起来,当她再一看外头的时候,还发现外面的风景也陡然发生了变化.   这是……   此刻的外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而是一副迷雾重重的样子.   宫漪苓在窗口探了探,忽然明白过来了这里应该是何处.   “相传天凰妖狐是擅长幻术以及火系功法,这想必就是幻术的大成之境吧.”   她转过身来说道,“这是你们族群的居住处?”   “不.”男子摇了摇头,“这是我们这些反抗者暂时的据点.”   “反抗者?”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反抗何人?”   “自然是族群的现任领袖.”男子说着便打开了马车门说道,“有什么问题,不妨下来和我们的临时族长聊聊,宫姑娘应该不会怕我们会对你有所企图吧?”   闻言,宫漪苓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就算你们有企图我无所谓,反正你们应该知道,凭你们的能力自然留不住我.”   “看来宫姑娘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自信的.”男子笑了笑,“天凰妖狐长老,赵氏赵鸣澈,欢迎宫姑娘的莅临.”   “将人拐来的莅临倒还挺有意思.”   宫漪苓说着也从马车中走了出来,不过周围那种切实可见的雾霭之境,却让她似乎有些恍然.   这种感觉,就跟身处在……那个仙境一般.   不……不行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脑海中那种诡异的感觉赶了出去,紧接着才跟那位男子一起往迷雾的深处走去.   天凰妖狐的结界幻术某种意义上也并不是常规的幻术,而是一种极为特别的结界.   这个结界无法被感知到存在,任何人踏入这片区域之后,他们看见的就只是施术者放在他们脑海中的影像.   但实际上,他们早就被结界导向了其他的区域,避开了这片被结界隐藏起来的地方.   这种结界幻术,优势在于,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自己其实受到了结界法术的影响,而且也无法用破除幻术的方法来破解这个结界.   没过多久,在赵鸣澈的带领下,他们就来到了一片穿梭着红尾白狐的密林之中.   这些红尾白狐清一色都是天凰妖狐,它们对宫漪苓这位人类的到来显得十分意外,纷纷向两边退了开去,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了几分戒备.   “数量不少啊你们.”一边往前走着,宫漪苓一边说道,“不过,心炎帝国里头居然还有这种天凰妖狐的族群居所,你们的本族不会也在心炎帝国之中吧?”   赵鸣澈并没有回答宫漪苓的话,只是笑了笑,“不想干涉世事的妖兽们,基本上都是用同样的方法避世的,本族族群的数量,应该会远远出乎宫姑娘的意料.”   “是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怎会特意找上我,是觉得我能够影响到你们的反抗计划?但我明明只是一个魔门少主而已.”   怎么说呢.   虽然她闹得四怀国风生水起的,但心炎帝国那边她本人的身份最多只有大长老跟上官菱悦才知道,白尧王朝那边她在明面上只不过是个搅局者,幽寒皇朝那边她甚至是个小丫头.   看吧,马甲多就有这点好,没人知道某些关键部分究竟是谁做的,就连九色鹿那边,在明面上也跟初月和小秋水有关,跟她可没有直接联系.   然而,这些人却直接找上了她……而且还觉得她有资格参与那位族群领袖计划的不得了的事情……   “虽然我们避世,但我们可不是与世隔绝.”赵鸣澈说道,“而且宫姑娘的名头,在我们这里可并不陌生.”   “此话怎讲?”   说到这里,赵鸣澈忽然转过身来,赤红的双眸在这一瞬间骤然变成了青白之色,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巨大的变化.   “因为,老朽知道是你除掉了天之邪以及天之悼.”   听闻这番话,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明明还是这副模样,但说话的人明显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了.   而且,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有关于自己的事情,甚至连她刚刚除掉的天之悼都一清二楚.   “你是天之孽的人?”宫漪苓立刻警觉了起来,只要对方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心剑就会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的脖颈.   在她看来,能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只有可能是天灾厄兽们.   不过,面前的老者听见这种质疑,倒是并没有在意地笑了笑,“宫姑娘会这么想倒也正常,不过老朽跟天灾厄兽可不是一路人.”   “那你到底是谁?”宫漪苓的戒备虽然还没有放下,但她现在倒是觉得,这位老者应该不是天之孽的人,不然也不必跟自己扯这种犊子.   “老朽乃是天凰妖狐前任的族长.”老者依旧用着青年的躯体以及青年的声音说道,“因为一些原因,老朽的躯体被毁,本魂被囚禁在了族中禁地,现在借用他的身体的,只是老朽趁乱逃离的一抹分魂.”   “顺便一提.”   这个时候,赵鸣澈的一只眼睛又变回了红色,而且他接上话的语气,跟他此前同自己交谈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区别.   “老族长还是天凰妖狐中万年难遇的全知者,这天底下就没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自然也包括宫姑娘你的经历.” 42.天之妖的传闻   全知者?   听闻这个话,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小说里似乎没有出现过这种仿佛天生就带有神棍属性的人物,不过单从这个称呼的名字来看,眼前的老者.   不,应该是年轻人身体里的老者,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全知者……是什么?”   老者的仪态很快就重新占据了青年的身体,宫漪苓只听他继续说道,“这点还是老朽亲自来解释吧.”   妖兽一族的起始便是群聚的野兽,兽群如同一个整体一般共享一切的资源,也以群落为单位同心协力击败了许许多多远比它们强大的敌人.   因而,妖兽中一直就有一种无与伦比的集体意识,这种族群意识在漫长的演化以及经过修行强化后,逐渐转变成了一种特殊的天赋.   在同一系脉的妖兽族群中,每个先辈们一生中所见过的一切,都会记录在血脉之之中.   但并非这些血脉中的记载一定会被血脉的继承者挖出来,想要做到这件事本身就需要有万里挑一的天赋,再加上对自身血脉之力不断挖掘,最终才能成为全知者.   当然,这个全知者其实是名字说着好听,他并不会像预言家一样看穿未来的可能,他只能知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用它自己的双眼,观看那些埋藏于血脉中的记忆.   “只是……”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只是过往的记忆,能让老先生发现我就是杀死天之邪和天之悼吗?”   “如果老朽说,那些先辈的记忆中,有人预见过这一幕呢?”   预见?   那已经不是全知者的能力范畴了吧,难不成这天凰妖狐之中,还有什么预言家之类的玩意.   “幻术既是谎言,又是对现存之世的虚妄幻想,古往今来,那些幻术造诣登入巅峰之境的先辈们,在夜深之际,能抓住某些越过时间和空间法则的画面,世人将之称为梦.”   “不过,他们更喜欢将它称为,呓语之人的预言.”   听到这里,宫漪苓才多少明白过来,这全知二字,未必就是夸大其词.   这些天凰妖狐居然还能做到如此,倒是有些令人意外了.   “是么.”她抱着胸说道,“那不妨请阁下说说看,你还看见了关于我的什么?”   “既然是梦境,又岂是想看见什么就看见什么的?”老者笑了笑说道,“对于宫姑娘,老朽能看见的也不过是几个零星的片段,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看不到最好.   也不知道这位老者是不是瞒了些什么,但宫漪苓也不想知道更多有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预言什么的,光是听上去就不免让人烦躁.   “那关于我的事情就先放下不谈吧.”宫漪苓说道,“来这里的路上,我听赵公子说过,现任的狐族领袖想做什么极其疯狂之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者闻言,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关于这一切,还是由老者来亲自解释一二吧.”   天凰妖狐一族自古都有一个传说.   他们一族会出现一只特殊的个体,觉醒神凰妖狐的至极血脉,获得上古神物,朱雀圣兽的力量.   那只个体会成为史无前例的全知者,如同可以涅槃重生的凤凰,永生不死,去挑战所有修士都想挑战的神尊境的瓶颈.   但是,这个预言也有一个反面的路线,一旦这只个体的路走歪了,他就会成为最恶的妖兽,而这只妖兽,有一个名字,叫做.   天之妖.   听到这个名字,宫漪苓立刻就精神了许多.   天灾厄兽,天之妖,这个名字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之前在对付天之悼的心脏时,宫漪苓就从天之法的地方听见了这个名字,天之法那会儿还很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来了一句,如果非必要的话,不要伤她.   而且,天之法后面也基本上证实了,出现在昶国参与了真假钟离玥一事,以及参与击杀四位四方魔渊领袖的那个女子,就是天之妖本妖.   这位姐的各种行动,表面上似乎是亦敌亦友,但她的最终目的,似乎就是引导自己前往昶国,在各种布局下除掉天之悼.   “难不成.”宫漪苓沉默了片刻之后,打断了老者的讲述,“现任的天凰妖狐之首,接替了阁下的那一位,就是那只传说中的天之妖.”   “接替?”一听这话,赵鸣澈本人的意识便忍不住又冒了出来,“根本就……不是接替!”   “老爷子是被那家伙亲手重伤封印,还把她重创神魂,才会落地这般田地,这也能叫接替么?!”   “这……”   “鸣澈.”老者立刻叫住了他,“让老朽把话说完.”   嘛……同一个身体自己斥责自己,这个画面总归……有那么一点喜感.   不过被这位老者这么一说,赵鸣澈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至于宫漪苓那番猜测,确实是对的,但其中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那就是这位天之妖,不止是现在的天凰妖狐领袖,她整整统治了天凰妖狐长达数千年之久,一直到天灾厄兽被尽数封印后,她也随之销声匿迹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全知者的那些继承的记忆中,其实这位天之妖,似乎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这一胎双狐其实都是神凰妖狐血脉的拥有者,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她的姐姐,后面就再也没有相关的记载,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不,这个问题的大概应该是,或许也有.   “或许也有是什么意思?”   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有些令人困惑.   “宫姑娘有所不知.”老者解释道,“全知者虽然有着那么多记忆,但这些记忆类似于书阁的存入方式,而且年代越久远之前的记忆,想要找寻起来就越麻烦,必须有针对性的回忆才能渐渐想起来.”   “所以阁下的意思.”宫漪苓问道,“是你其实应该拥有这部分的记忆,但因为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件事情,所以你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老者点了点头,“在老朽的神魂尚且完整之前,确实是如此的,不过只可惜神魂分裂后,老朽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也就只能想到这里了.” 43.神秘任务   要说来,那天之妖确实是天灾厄兽里最特殊的一个.   在老者的描述中,这位天之妖尽管拥有天灾厄兽的头衔,但她其实并没有做多少恶事.   细数她上台以来做过的事情,诸如将另外一个跟天凰妖狐关系并不差的冰魄狐族灭族,在自己的族中掀起了大清洗之类的事情,那也就是小范围的冷酷无情,残忍无端.   虽说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跟动辄杀人千万的其他天灾厄兽相比,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   这天之妖,似乎是天灾厄兽中,唯一一个可以通过正常手段击杀的,毕竟就算她拥有这个名头,她也只是一只修为甚高的神凰妖狐而已.   “算算时间.”宫漪苓托着腮嘀咕道,“她起码消失了一万年之久.”   “当初她销声匿迹居然不是因为嗝屁了么,那她这一万年都在做什么?”   老者摇了摇头,“老朽也不明白这位天之妖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回来也是几年之前的事情而已.”   “原本她也没打算对老朽做什么,甚至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直到得知老朽是全知者之后,她才将老朽重伤封印,自己则接手了天凰妖狐一族.”   说到这里,老先生伸手指了指外面的那些天凰妖狐们,继续开口道,“你现在看见的,都是那场变动中的反对者,还好鸣澈小友的动作迅速,才没有让他们遭受无妄之灾.”   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说起来,她这次回来要做什么,你们知道么?”   “她似乎从老朽剩下的神魂那边得到了什么东西,老朽的神魂试图将这个消息传达给老朽,终日都在与封印抗争,但最终只能传递出来一部分出来让老朽来感知.”   “现在,老朽只知道,事情都集中在心炎帝国皇室的那丫头身上,而那丫头的血脉……老朽觉得阁下应该猜到了.”   毫无疑问,这位老先生说的人就是欣瑶.   而且欣瑶的血脉,还恰好就是后天的神凰妖狐.   若是按照预言的说法,那欣瑶岂不也是会在狐神跟天灾厄兽之间横跳?   这天之妖,不会是想把欣瑶,培养成新一代的天之妖吧?   若是如此来说,那还真应了赵鸣澈那番说辞,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   “你们是觉得,欣瑶现在的性情大变,就是因为天之妖对她做了什么事是吧?”宫漪苓甩了甩袖子,平静地开口道,“多谢两位告知,倘若那家伙真打算这么做,本姑娘可不会让她得逞.”   礼节性地拱手作揖完之后,宫漪苓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想法了.   只是听一家之言,宫某人自认还没有蠢到这份上.   剩下的,就是前往心炎帝国的皇宫,好好找找那个天之妖的麻烦.   到这里,赵鸣澈或是老者也没有再留她,而是任由她一步一步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等待着周围的迷雾渐渐散去.   “这一次,可不是我不守规矩了,老兄.”宫漪苓忍不住在脑海对着天之法说道,“既然对上了,如果她敢对欣瑶图谋不轨,本姑娘可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只不过,天之法这回却罕见的没有跟她掰扯几句,而是淡定地丢出了一个任务.   “任务:iras-17514   任务难度:闻所未闻.   任务目标:获得完整的全知者记忆(0/1),其余目标未知,等待宿主获得更多信息后才会开启.   任务说明:无需理解这个任务名称的具体含义,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任务奖励:天妖之心/天妖之泪   任务时限:无   失败惩罚:无   备注:此任务为抉择任务,任何的选择都会极大地影响任务的走向,以及最后可获得的任务奖励,但对于宿主来说,最适合宿主的路线或许只有一条,所以请宿主谨慎选择,切勿让自己获得遗憾.”   iras-17514?   这是个什么玩意,这任务怎么还带上了英文以及数字,组合出这种压根看不懂的东西.   而且任务的描述比起当初的那个抉择任务还要玄幻,它甚至都没有告诉自己应该抉择什么东西,总不可能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得考虑自己拐进了那条岔路中.   而且,一旦她的某个选择出现了问题,就是不是意味着,情况变无法逆转了呢?   直到她爸任务看完,天之法的声音都没有响起过,看来在这件事,这家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   “你若是不说话,那我便按照我的意愿行动了,事后也不要怪我不给面子.”   一直到这里,天之法都没有说过半句话,宫漪苓硬等了它好一会儿,确认这家伙多少是在装死,这才放弃了跟他交流的想法.   只不过,当她重新出现在了马车的边上时,却发现赵鸣澈这会儿也跟了上来.   “宫姑娘,请稍等一下.”   “嗯?”   “我知道宫姑娘无论怎么样也一定会去心炎帝国.”赵鸣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可否请宫姑娘,帮我寻找一个人.”   “人?”   “啊不是,是天凰妖狐.”赵鸣澈赶紧解释道,“她叫做桃婉之,是那位天之妖身边的人,我没法接近她……所以……”   “她是天之妖的人?”宫漪苓挑了挑眉,“赵公子,她不会还是你的心上人吧?”   没错,就是这么直白.   如此直球的说法,自然让还挺健谈的赵鸣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两家……曾有个婚约.”赵鸣澈轻叹了口气,“但是后来族中发生巨变,我没能在混乱之中带走她,后来也不知道她去了何处,直至前些日子在心炎帝国察看情况的时候遇到了她.”   “不过宫姑娘放心.”他似乎怕宫漪苓多想,又多解释了几句,“那丫头生性纯良,之所以会出现在天之妖身边,一定是受到了天之妖的蛊惑,若是您可以点醒她,在下必有重谢……实在不行的话,也请您别伤——”   “这你放心.”宫漪苓说道,“我只对天之妖有点兴趣,其他人我不会伤他们的,不过你这有没有她的样子,我总不可能逢人就问她叫什么吧.”   “有.”   赵鸣澈的方法就很简单了,直接就把自己变成了那位姑娘的样子——虽然看着确实比真正的姑娘别扭许多,但宫漪苓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究竟是谁.   “阿春???” 44.前往心炎王都   “前面那些年,你自然不知道她在哪.”   见到那人的模样居然就是阿春,宫漪苓便忍不住开口说道,“六七年之前她就已经跑昶国执行天之妖的计划去了,你们在昶国里头应该没有据点吧?”   “昶国?”赵鸣澈不由得愣了愣,“小桃子居然去了昶国……”   “这样吧.”宫漪苓打量了他几眼,“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皇宫,不过你可有能够隐藏自己血脉的能力?”   赵鸣澈点了点头,“我有,我们这些隐藏起来的狐族都有隐藏血脉之力的办法,那些物品是传自太古时期的,可以托付.”   “你在血栾宫应该见过男的,随便变一个,我给你创造机会自己找她聊聊,应该就能知道那丫头有没有被蛊惑了吧?”   闻言,赵鸣澈急忙拱手感谢道,“多谢宫姑娘大恩,赵某铭记在心.”   “举手之劳而已,而且……”   “而且?”   而且她总感觉,有这个奇怪的任务打底,那么关于天之妖的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她也没听说过天之妖拥有什么蛊惑人心的能力.   真要有的话,那岂不是所有的天灾厄兽都有类似的能力,那听起来多没意思.   “没什么,别在意.”宫漪苓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件事透露出来,“你现在就变个人吧,事不宜迟,我想快点见到欣瑶.”   “好.”   说着,赵鸣澈便摇身一变,直接变成了一个宫大小姐更加脸熟的……凶巴巴光头男.   “噗……”宫大小姐当场就忍不住喷了出来.   “怎么?”赵鸣澈摆弄了下自个儿的装饰,颇为自信地说道,“我自认我的易容之术最起码在外形上无可挑剔,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宫漪苓抱着胸嘀咕道,“如果没别的会的话,那就这样好了.”   虽然是鬼佬九的样子,不过鬼叔叔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吧?   ——   ——   两人原本就已经抵达了心炎帝国境内,因而前往帝国王都的时间并不要多久.   由于赵鸣澈这边的已知情报基本上都说完了,这短暂的一路上,宫漪苓主要给他描述了下鬼佬九大概是怎么样一个人.   这老兄的易容能力确实了得,如果只是单看外表,其他什么都不去去管的话,他就是鬼佬九的模样没有错,连声音都没有半分区别.   不过,他在行为习惯上跟本人还是存在很大的区别的,所以想要做到不露馅的话,少不了多些时间的练习.   一直到两人通过了王都的关隘,来到了王城外围的时候,赵鸣澈倒是已经掌握了个七七八八——毕竟鬼大叔的风格也就是个大大咧咧的粗人,在大部分陌生人面前就不用展现粗中有细的部分了.   两人跳下车之后,宫漪苓便带着赵鸣澈径直往王城里头走去.   还没等王城的守卫有什么反应,她就取出了早些时候得到的令牌,直接让几名守卫们放弃了上前盘问的想法.   这皇家令牌见牌如见人,能直接省去通报这个过程,守卫们甚至不敢询问这位女子究竟是何人.   不过,他们虽然不敢上前搭话,但他们还是私底下悄悄议论了起来.   “以前好像没见过这号人啊?”   “她不会是那天凰妖狐的人吧?”   “有可能,但是天凰妖狐里……应该没有长得那么恐怖的人吧?”   “那个刀疤脸光头,你们觉得像狐族?”   “说的也是……”   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宫漪苓一边捂住了嘴巴偷笑了一声,一边也在意起了一件事.   他们会这么议论,也就是说……那天凰妖狐中人,其实也得到了跟自己同样的皇家令牌吧?   看来天之妖还是给欣瑶灌了不少的汤药,居然能让这丫头送出这种档次的通行令牌.   ——几乎是等于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了这些天凰妖狐的手里,这种信任即便不如自己,想必也差不了几分吧.   几番斟酌之下,宫漪苓并没有直接找上欣瑶或是前往天凰妖狐之人现在所住在的萝莺宫,而是径直前往了皇宫的御花园.   在御花园中,她果然见到了那个爱好下棋,但棋艺却一言难尽的那位老者.   此刻的老者,脸上充斥着某种阴郁的神色,但他的注意力确实是被棋盘吸引走了大半,所以这种坏情绪倒没有表现出来几分.   只不过,与他对弈的那位小老弟,此刻也是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走了哪步狠的引起了老者的怒意.   尽管宫大小姐看不太懂棋盘,她也知道这局面姑且跟互相喂饭差不了多少.   于是乎,宫大小姐直接就无视了周围人的阻拦,径直走上前去,拉开了收好的椅子,坐在了棋盘的另外一侧.   “心情不好就别下棋,你看把对面吓得,就快拿你的棋子帮你下了,这哪能还有什么意思.”   “这……”棋搭子一听差点没吓出病来——这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居然还敢说这种话?   不过,大长老在听见这番话之后,反而眼前一亮地直接站了起来,目光也瞬间落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你就是……”   “菱悦姐姐见过我,也跟我提起过大长老已经知道了我曾经用假身份骗你们一事.”宫漪苓委婉地解释道,“若是大长老想让我赔礼道歉的话也说得过去.”   “但先说好,我可不想陪您下棋,因为我压根就不会,您估计也会下不自在吧.”   “哪里的话.”大长老赶紧摆了摆手笑道,“谁不知道你这位少宫主又是针对冥绝宗又是带头对付天之孽,就连百道山的那些人都比不上你百分之一的积极.”   “如果不是相信你这位宫少宫主,老夫也不会大老远地把你请过来.”大长老脸上的阴霾似乎因为宫漪苓的出现而退下去许多,他一边还忍不住数落起负责这个事情的人.   “奇怪,明明宫少宫主已经到了,但为何老夫派去的人都没有给老夫汇报这个消息?”   “那个,可能是因为我跑的比较快吧”宫漪苓脸不红心不跳地耸了耸肩,赶紧把话题岔开到了别的地方,“所以老先生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 45.朱雀之血   为了保险起见,大长老还是屏退了周围的侍从和下人.   他的目光从赵鸣澈扮演的鬼佬九身上划过,并没有感到什么问题,而是很快就讲述起了宫漪苓想知道的事情.   其实事情的原委跟赵鸣澈所说的差不多,唯独在细节上有些区分.   比如欣瑶并不是完完全全地变换了性格,她的身体里就好像有两个人格一般.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宫漪苓有些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咳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丫头的身体里本来就有两个人格呢?   好吧这其实是玩笑话,在心炎帝国的事情结束后,陆欣瑶的身体里其实已经只有一个人格了,小嘿嘿只不过是她不想搭理烦心事时给自己放个假的女孩子天真的小举动罢了.   而这一次,或许才是真正的双重人格.   除此之外,大长老还说了一个挺关键的事情.   ——欣瑶她,现在已经是,天魂境大圆满了.   “什么!?”这番话着实让宫某人震惊了.   好家伙,要知道在离开之前,这丫头就只是一个顶了天算是魂元境的修士.   她这一下子从魂元境直接飙升到天魂境大圆满,这速度如同做火箭,比自己还牛逼.   虽说,其实欣瑶提升的方法有点特殊,因为她的晋升跟血脉息息相关,如果血脉本源力量获得较大的提升,她的实力自然就跟跳级一样.   不过……血脉本源力量的提升,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比修炼要麻烦许多.   那一整个凤凰的羽毛扫都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精进.   “那天之妖到底给了欣瑶什么?”宫漪苓忍不住问道,“这丫头怎么突然厉害了这么多?”   “关于这点.”   大长老一边说着,一边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了宫漪苓的面前的桌子上,“她给了我这个,看了你就知道了.”   “看了我就知道了?”宫漪苓有些不解地打开了瓷瓶的盖子,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非凡的气味.   这味道……也不能算是难闻,也不能算是好闻.   它有一种很奇妙的血腥味,这味道比起一般的血腥味,还多了一种诡异的香甜,而少了一些咸腥的感觉.   而且,光是这么闻着,宫漪苓全身的灵力便不由得被调动了起来,而且越是这么闻着,她便越感觉自己仿佛沉溺其中.   这是何物?   宫漪苓往里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了这瓶东西的本质.   没错.   这就是,这就是一瓶快要见底的血而已.   只不过这瓶血的颜色异常地鲜亮,而且隐隐还有一种逼人的灼烈袭来.   这血……莫非是凤凰之血?   带着这种想法,宫漪苓点开了很久没用的系统功能——倒不是她不想用,而是这系统识物一天天的都不起作用,理由还五花八门的,像极了摆烂不想上课的自己.   而这一次,这系统识物的功能终于,极其罕见地,有用了一回.   只见它上面写着四个字——“朱雀之血”.   什么东西!?   卧槽!?   这玩意tm是……“朱雀之血?”宫漪苓直接惊讶到喊出了声来.   四圣兽朱雀,原本宫漪苓以为初月写的小说世界里是没有这号东西的,但那位全知者的话却很明显地点出了这个世界不仅有朱雀,其他的几号圣兽也有.   在这个世界中,四圣兽只存在于上古传说时期,这个上古传说时期的时间点还要比许多历史传说更加久远.   甚至根据老者的说法,四圣兽便是所有妖兽的起源,可见四圣兽的地位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   而现在,四圣兽之一的朱雀之血,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同样震惊还不止有宫漪苓.   这玩意的历史过于悠久,而且理论上人类对上四圣兽无论怎么样也就是一个死字,因此它在人族这边的实用性近乎为零.   但这只是对于人类来说,像那些正统妖兽,这种兽祖之血毫无疑问就是大补之物,更何况是天凰妖狐这种拥有直系血脉的后代.   在宫漪苓打开瓷瓶的时候,其实赵鸣澈就已经这气味完全震住了.   好在他的定力其实还不差,因此才没有在那一瞬就破功了,而是用闭嘴来不让别人察觉到他情况有异.   “这是天凰妖狐的主事人,手里竟然还有此物?”宫漪苓皱了皱眉头,“她就是拿这个帮助欣瑶度过血脉晋升的?”   “原本,这是满满一瓶.”大长老点了点头,“那丫头通掉了七八成,还剩最后一些的时候,她送给了老夫来留个纪念.”   “满满一大瓶……”   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满满一瓶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但毕竟是兽祖之血,理论上一滴就已经能够做到不少事情了.   而欣瑶,用掉的是几乎一整瓶兽祖之血.   “他们救下了欣瑶,就没有提过什么别的要求么?”宫漪苓问道,“比如索要金钱,索要药材之类的?”   “真要说的话,他们的要求只有一点.”   “什么要求?”   “那位天凰妖狐的主事希望,可以由她来亲自负责那丫头的教学,也就是说——”   “她想当欣瑶的老师?”宫漪苓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   好家伙!   宫漪苓当场就是一个好家伙.   这都什么人啊,她宫某人的墙角有这么好挖的吗?   虽然自己貌似也没有教过欣瑶什么东西,但这丫头莫名其妙又多了个身份上出大问题的师父,你说这种事她能不能袖手旁观吗?   肯定不能啊!   “好啊!”还没等大长老说话,宫漪苓就气不打一出来地拍了拍桌子,将桌上的棋盘都震了起来,“这不得让本姑娘好好会会那个家伙,敢从我这挖人,那是有多大的胆子!”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原本应该在外面候着的侍卫,却忽然又走了进来,等候在几人所在的凉亭外头.   “老夫不是让你们在外头等着吗,你们为何不从命令?”   “这……”他的质问让侍卫们显得有些尴尬,而就在这时,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女声,却从侍卫们的身后传了过来.   “是我想来见一见大长老,所以才让他们带我进来罢了.” 46.初见天之妖   这个女声,不知道为何,宫漪苓总感觉哪里听到过,反正就是挺熟悉的,但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熟悉.   而随着那些侍卫让出了位置,宫漪苓也终于看见了此人究竟是何模样.   那是一件朦胧感十足的轻纱羽衣,纯白色的衣裙和淡粉色的流苏完美的贴合在女子的姣好的身体上,半裸的香肩以及锁骨看着就给人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而女子的一头长发被轻纱笼罩在其中,能姑且看出应该是银色的长发,不过那轻纱却也透露出了一些其他的颜色,让人很难分得清这到底是轻纱原本的颜色,还是这女子的长发还有其他的色彩.   总之,光是这一面,女子的形象便在宫漪苓这边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不说到底有多好看,在气质这方面便已经拿捏地死死的,就是这样子,她也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下子又说不出来.   至于她的修为……跟北霁风给自己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说她就是……   “刚才,妾身似乎听见有人想找妾身的麻烦.”女子看了一眼宫漪苓,莫名轻笑了一声,“现在妾身就站在这里,那位想找我麻烦的姑娘,不知会有何动作呢?”   咳咳……这tm就很尴尬了.   这句话可不只有在场的那么三个人听见了,前来此处的那些侍卫们可全都听见了.   那么多眼神全都直勾勾地放在了她的身上,就等着她会有什么反应.   直到,宫某人开口就是一句,“那什么,姑娘真是生得好看呢.”   大长老:“……”   赵鸣澈:“……”   一众侍卫:“???”   女子:“笑.”   咳咳,真以为她宫漪苓是那纯纯铁头娃啊?   现在这就摆明了就不能跟这位疑似天之妖的大姐真的起什么冲突,她那番话也就是抒发抒发自己不悦的心情罢了.   谁知道对方突然冒出来还听见了这番话.   而听见她这么一说,这位女子也丝毫没有深究,只是非常和气地轻笑了一声,“你应该就是那位宫姑娘吧,初次见面,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笑语之声宛若银铃,仿佛天生就带有那种令人为之沉醉的幻惑感.   连宫大小姐这种自认抵抗力max的人,都感觉有点难顶.   这就是天凰妖狐……啊不是,应该是疑似天之妖的天赋么?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夸奖.”宫大小姐说道,“姑且,我就当它是好了.”   “妾身可并不常评价他人为,有趣.”女子走到了宫大小姐的面前,这明显还要比自己再高半个头的优势,那可真是浓浓的压迫感。   “当然,如果是替妾身铲除了天之邪和天之悼的你的话,自然值得这个评价。”   这么直白的吗大姐?   毫无疑问,能说出这番话,便已经证明了,眼前之人就是天之妖没错。   但是,这位天之妖似乎一点也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至少在她的面前就是这样表现的。   “这是能明目张胆说出来的事情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虽然我所做的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恰恰相反。”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在意这点?”   天之妖的话音刚落,宫漪苓立刻感觉到了异常。   她看了看四周围的情况,发现除了她跟面前的这位天之妖,其他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这是幻术?但是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动的幻术,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   “现在只有你跟妾身,一些无聊的顾虑便忽略不计吧。”   天之妖一边说着,一边还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对着宫漪苓说道,“妾身的名字,常汐,或者也可以称妾身为天之妖。”   “不过妾身的名字你应该已经在昶国听闻过了,很无趣吧?”   啊?为什么自己会听说过她的面子?   难不成——“你在昶国用的是真名?”宫漪苓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还以为你用的是假名。”   闻言,常汐倒是忍不住轻笑了几声,“为何你会觉得妾身用的会是假名。”   “常汐是姐姐大人赋予妾身存在意义之名,况且妾身已许久未在大陆上出现过,妾身之名,也早就已经随风散去了吧。”   “散去的可不只是你的名字。”宫漪苓沉声道,“所有人都觉得你被封印了,跟那些天灾厄兽们一样。”   常汐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啊啦,击杀妾身可用不到封印如此麻烦的办法,将妾身杀死便可。”   “不过,妾身可未曾步入那死途,在达成目的之前,妾身亦不会步入那死途。”   “你的目的……”宫漪苓皱了皱眉头,“难道指的就是把朱雀之血给欣瑶,从而将她也培养成天之妖么?”   听到这里,常汐并未第一时间接她的话,而是稍有所思地转过身去,只留下拿头,被轻纱所遮掩的异色长发。   “这世上之事,从未如同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常汐平静地开口道,“那丫头是罕见的神凰妖狐血脉的拥有者,自然可以得到上古神物作为赏赐,你难道不想看见她变强么?”   “她体内的神凰妖狐血脉是因我所致。”宫漪苓反驳道,“如果我没有喂她那颗过期的九转神天丹,她也不会蜕变成神凰妖狐,所以你是不是找错了?”   常汐转过身来,微微俯下了身子,让自己跟宫漪苓的高度几乎是相同的。   随后,她才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偶然,你所看见的偶然,只不过是某些人在某些时候提前做下的布局,所引发的结果。”   “宿命让她并未身死,反而成为拥有神凰妖狐血脉,能够沐浴圣血的存在,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必然。”   “那你的意思是。”宫漪苓并没有退缩半分,而是正视这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我之所以能击败天之邪和天之悼,这也是一种必然是么?”   诚然,如果没有碧瑶碧霄的准备,没有林慕幽和夜怜幽留下的东西,她几乎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但她从不认为这是什么必然,真要说那也只是邪恶必然会被正义打倒罢了。 47.天之妖的手腕   “天之邪也好,天之悼也好,我继承了先人的遗志,获得了他们留下来的宝藏,和他们一起击杀了天灾厄兽,这没有什么命不命中注定的.”   宫漪苓冷冷地看着她,言辞中展露出自己毋庸置疑的骄傲,这也是她一路走到这里的证明.   “可不要把话说成,这都是什么某些人的算计,是某些人的计划.”   “而同理.”   少女的手中乍现神锋.   在面对天灾厄兽时,拔出没有buff加身的风云剑还不够看,所以此刻在她手中沐浴晌午之芒的,毫无疑问是那把天裁.   看见这把剑的瞬间,常汐的眼神不免微微闪动,好似看见了很久远之前的东西那般.   “如果你想利用欣瑶做些什么的话,本姑娘也会像杀掉天之邪和天之悼一样毫不犹豫地杀掉你,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是么……”   常汐的目光从断剑又移回到了少女的身上,“这么说来,我们算是谈判破裂了吗?”   话音既落,宫漪苓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常汐的身侧,手中的长剑直接刺向了对方的心口.   方才的示好不过是心照不宣的权宜之计,想来这天之妖也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既然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装下去,那自己也就没必要装下去了.   不过.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宫漪苓原本以为好歹能逼出一丢丢对方的实力,但现实却是这一剑出手,她压根就没有砍到实处.   是的,眼前的常汐如同云烟一般直接消散,她这一剑当场就落了空.   而下一刻,常汐便出现在了宫漪苓的身后,背对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会忘了吧,你所在的地方仍旧是妾身创造出来的幻境之地,于此处,你如何杀妾身.”   “嘁.”宫漪苓冷笑道,“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你管我喜欢在哪里动手,难不成在幻境中,本姑娘还打不得你吗?”   话虽如此,宫漪苓的怒意倒是因此被压下去了许多.   是的——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尚不值得她把力量浪费出去.   而这话一出,常汐却反而笑咯咯地摇了摇头,“这世上无人能替你决定你此刻的想法.”   “不过,或许我们,还没有到现在就必须兵戎相见的程度.”   “什么……?”   常汐最后的一句话不由得让宫漪苓脱口而出地问道,然而她却并没有得到这话的回答.   只因为此刻在她的眼前的,依旧是几人都在带凉亭忠中的场景.   这便是幻境背后的真实,而看他们的动作还基本上都是延续了消失之前的样子.   方才这长达几分钟的人交谈,对于现实来说似乎连一秒都没有过去.   这幻术居然还能改变主观时间的快慢,天之妖的能力果然恐怖如斯.   “差点忘了.”常汐完全忽略了先前跟宫漪苓的谈话,径直越过了宫漪苓,走到了大长老的面前继续说道,“妾身这是来此是来寻大长老你的.”   “寻老夫?”大长老愣了愣,“阁下找老夫不知所为何事?”   “神凰妖狐血脉珍贵非凡,而且和我天凰妖狐一族的某个古老的传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常汐平静地开口道,“她并非上官家血脉,不知大长老,为何要立她为储?”   看来,这位天之妖,已经打算把欣瑶这丫头拐走了是么?   宫漪苓想到的,大长老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的态度立刻变得强硬了许多,皱着眉头说道,“心炎皇室不仅仅是血脉继承,也可以由龙脉强选,她既然是先帝养女,又得到了巨龙的庇护,自然就是我心炎帝国的的正统君主.”   “而且,老夫还想纠正你一个错误.”   “错误?”   接过这番话的,并非大长老,而是宫漪苓.   “她并不是储君.”宫漪苓在常汐身后正色道,“她就是心炎帝国的女帝.”   听闻这番话,常汐不由得沉默了下来,旋即轻笑着叹了口气,“两位可能有所误会,妾身之所以会有这番疑问,可并不是妾身单方面地想把她带回去.”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是欣瑶自己所想的?”宫漪苓冷笑道,“开什么玩笑,这位置是她主动提出来想做的,怎么可能现在说弃就弃.”   “是么?”常汐转过身来,微微眯起了眼睛,继续笑着说道,“只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是在她知道自己身为神凰妖狐应有的使命之后.”   “如果宫姑娘不信妾身,不妨去问问那个丫头,她应该最听你的话,妾身说的没错吧?”   “……去就去,谁怕谁.”   说到这里,宫漪苓直接就自顾自地飞出了庭院,只留下一个不知道该干啥的赵鸣澈.   面对近在咫尺的天之妖,赵鸣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而下一刻,常汐却走到了他的边上,当场就揭破了他的身份,“你们本可以躲在那片密林中,妾身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事,为何要来这里,而且还是第二次?”   “你!?”听见这番话的赵鸣澈大为震惊.   他起初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其实已经骗过了这位天之妖,但他显然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你……知道我是狐族?”   “虽然你用了配饰抹去了自己关于狐族的一切.”常汐主动抬起手,抽出了赵鸣澈脖子上的狼牙挂坠,语气轻佻地开口道,“但你真觉得,妾身会认不出这是何物么?”   居然是……因为掩饰之物本身,才反而暴露了身份吗?   赵鸣澈立刻甩开了她的手,后退了半步质问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逃离的族人,为何没有清理掉我?”   “妾身为何要这么做?”常汐叹了口气,“到头来,那位全知者的残魂仍旧不知妾身的目的,妾身当初故意放你们离开,可不是想让你们,如今又出现在妾身的眼前.”   “你的……目的?”   不过,常汐并没有接上他的这句疑惑,而是话锋一转开口道,“妾身知道你想找的是谁,她就在院墙之外,你若是想找她问个明白的话,请便.”   “你说的是……”   “除了那个女孩,还会有其他人么?” 48.欣瑶的选择   看着手中的一块拥有凤尾花纹的玉佩,红发少女的眼眸之中不由得透露出几分异样的神采.   回想起那位狐妖之首找上自己是所说的那番话,她的心底五味杂陈,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是只有妾身和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个时候,狐妖之首便是如此说道.   她如此强大,甚至比起拥有滤镜的师父还要强大.   这样的存在,本可以将许多东西都埋葬在心底,强行对她予取予求.   但是,她却真诚地说出了自己全部的意图,只因为自己是神凰妖狐,是这世上,或者说这万年以来,除了她之外,唯一一个拥有此等血脉的族人.   “妾身会给你选择的权力,但这只是妾身鉴于你的身份,给出的一丁点的善意而已.”   那人的态度虽然看上去并不是那般强硬,却有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最后,你的一切终将为妾身所用,这便是你身为神凰妖狐的宿命,也是……”   这句话似乎还有后半句,但这位妖狐之首终究没有说下去,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剩下的一句或是几句话,究竟还代表了什么.   诚然,其实自己并不相信所谓的宿命,但她又总觉得,这位妖狐之首,或许只是故意将使命,包装成了令人更难接受的宿命.   至于为什么……   “欣瑶.”   正当陆欣瑶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让她差点把手中的玉佩给丢了出去.   这声音尽管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听见了,但时间越是过的久,陆欣瑶反而对这声音更加敏感.   毫无疑问,这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女子,也是她现在;最想听到的声音.   “姐姐大人?”陆欣瑶转过身去的瞬间,已经落入了女子的怀抱之中.   宫漪苓看着她原本应该是酒红色,现在却转变成了赤红色的长发,以及同款的双眸.   在讶异之余,宫漪苓其实还感到一阵欣喜.   有些东西是可以伪装的,但有些东西不行.   虽然不知道那丫头的另外一个人格到底是什么玩意,而且少女的修为确确实实是天魂境大圆满,但至少现在的她,仍旧还是她,这点只需要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情况……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   “那家伙是在你身体里头植入了另外一个思想吗?”宫漪苓赶紧确认道,“你放心,虽然你姐姐大人我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但是……”   “姐姐大人.”   怀中的少女忽然开口道,“你已经知道了欣瑶的选择了吗?”   这句话,用的就是欣瑶的口吻,而且是那种坚决的口吻,绝非是受人蛊惑的样子.   听到这里,宫漪苓的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说……常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想当心炎帝国的女帝了?”宫漪苓松开了她,皱着眉头问道,“但是……为什么,你明明最想做的就是……”   “其实在知道欣瑶并非上官皇室中人之后,欣瑶就不止一次想过,自己的族人究竟是怎样的.”   看着宫漪苓的面庞,陆欣瑶认真地开口道,“然后,常前辈就出现了.”   “是常前辈救了欣瑶,她对欣瑶有大恩,而且族人对欣瑶也很好,所以……欣瑶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未来要做的事情.”   “这……”   尽管宫漪苓知道,这丫头的其他亲人很有可能还在天凰妖狐的部族之中,而且一方是靠几个人以及龙脉之兆维系起来的纽带,一方是同族血亲,她有这种想法也是无可厚非.   但……   不知道为什么,宫漪苓总觉得这番话,不应该出自于这丫头之口.   “你可知道,常汐是天之妖.”宫漪苓正色道,“天灾厄兽的天性便是灭世,她也不会例外.”   “但是,常前辈并没有做过,跟其他天灾厄兽一样的事情不是么?”陆欣瑶却非常坚定地反驳道,“我知道姐姐大人都是为了我好,但这次,我想相信自己的判断.”   看她如此坚定的模样,宫漪苓不由得愣住了.   实话,陆欣瑶能说出想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番话,宫漪苓肯定是乐意听到的.   但问题是……偏偏这丫头跟自己的想法截然相反,那这事情就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你……是认真的吗?”宫漪苓忍不住问道,“如果这是你的判断,那我……跟你一起去.”   “常前辈不会同意的.”陆欣瑶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我知道姐姐大人会担心我,但是这一次,还请姐姐大人放心.”   “虽然但是……”   宫漪苓还想说些什么,但少女却并没有再给她这个机会,“姐姐大人,我一会儿还有事……能再晚点说这件事情吗?”   很明显,这丫头显然是不打算再在这件事情上耗费更多的口舌了.   宫漪苓张开嘴巴还想说些什么,但一道令人恼火的气息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妾身同你说过.”常汐走到了宫漪苓的身后,声音里依旧含着几分笑意,“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可不是妾身故意让她这么做的.”   “……怎么.”宫漪苓转过身来,总感觉心里头憋着一股火气,“你是怕我把她说醒了,所以才追得这么紧么?”   “那倒没有.”常汐笑了笑,“她体内的朱雀之血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吸收,妾身每过两天都会在这个点帮她调养内息,宫姑娘若是想呆着倒也无妨,就是现在,说不定会让这丫头心神不宁吧?”   宫大小姐忍不住对着她握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气呼呼地留下一句“你等着瞧.”,便转身离开了寝宫.   看着宫漪苓的离开,常汐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她转过身去拍了拍陆欣瑶的肩膀,说道,“这般对她说话,你想必也不会舒服,妾身还以为,你会将那些事告诉她.”   “常前辈叮嘱过,这件事只同我一人说,我也不可告诉其他人.”陆欣瑶摇了摇头,“既然我决定好了,就不能再出尔反尔,不然的话……也会让姐姐大人失望的.”   听见她这么一说,常汐却反而罕见地笑出了声来,“噗.”   “这……很好笑吗?”   “不.”常汐说道.   “只是想起了,妾身自己而已.” 49.同病相怜   宫墙之外,一男一女并靠在墙上,满脸都是说不出来的惆怅。   宫漪苓:“哎……”   赵鸣澈:“哎……”   宫漪苓:“哎……”   赵鸣澈:“哎……”   这几次三番之后,宫大小姐颇为不爽地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问道,“你哎什么哎,你是不是想找茬?”   赵鸣澈也是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我怎么想找茬了,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想找茬了,我难过不行吗?”   “你难过什么,我才难过呢,徒弟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还不是一样,那丫头铁了心就要跟着什么常大人常主人的,但我能看得出她又是心甘情愿的,根本没有被蛊惑。”   闻言,宫漪苓不由得一愣,“你见到阿春,呸,你见到那个什么小桃子了?”   赵鸣澈点了点头,“是那……天之妖,让我见的,你走之后她就揭破了我的身份,却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让我见了小桃子。”   那家伙有这么好心?   原本宫漪苓脱口而出的是这句话,但转念一想,貌似她也毫不阻拦地让自己见了陆欣瑶。   那种笃定了两人的答案一定不会如他们所愿,这般运筹帷幄的从容,不免让宫大小姐相当的难受。   尤其想到叛逆的是自个儿徒儿,这事情就更难受了。   “她怎么跟你说的?”宫漪苓还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别人地方听到点不一样的说法。   “她说这是为了天凰妖狐一族的荣耀。”赵鸣澈皱着眉头回答道,“但她也没说什么是天凰妖狐一族的荣耀,也没说要对那个姑娘做些什么。”   “然后你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那我还能说什么?”赵鸣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她认定的东西可不是一两头牛就能拽回来的。”   啧……这方面还真是跟欣瑶那丫头如出一辙啊,天凰妖狐一族的都有这种特殊的品性么?   “你可是男人诶。”宫大小姐数落道,“这不应该据理力争,大不了再给个久别重逢的吻,这样总不可能还搞不定吧?”   闻言,赵鸣澈的额头上立刻洒下了一排华丽丽的黑线。   这tm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紧接着,赵鸣澈也不慌不忙地反驳道,“你不是也一样,听说这位女皇陛下对你百依百顺的,您怎么也沦落到灰溜溜地靠在这里叹气?”   宫漪苓:“……”   破大防了兄弟们,而且还是真实伤害。   宫大小姐被这句话堵得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忍不住扶了扶额,“算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还是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互相伤害吧。”   “我觉得也是……”赵鸣澈又回到了那种无限惆怅的状态,紧接着又是一口长叹,“明明小桃子就快走了,我却反而在这里跟你瞎白活,真是幼稚。”   听到这里,宫某人立刻一个激灵,“你说什么,什么她快走了?”   “你徒弟没告诉你么?”赵鸣澈挑了挑眉毛,“等到你徒弟体内的力量稳定下来,他们就要动身前往天凰妖狐本部的所在地了,也就撑死一周左右的时间。”   “这么快?”   这个消息着实让宫漪苓吃了一惊,不过仔细想来,常汐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无非是自己才刚刚到这里罢了。   “那她有说过,回去之后什么时候再出来找你么?”   “诶……?”   这个问题,让赵鸣澈不由得愣了愣。   也正因为他的一愣,让宫漪苓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天凰妖狐,并不是不允许族人外出的妖兽种群吧?   即便她们这次是有要事需要会本族居所一趟,但总归是有再出来的机会的。   既然赵鸣澈和小桃子还能在一起聊天,那小桃子居然不曾提过两人再见的可能么?   “小桃子她……”赵鸣澈也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太对劲,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是为何?”   见他这幅模样,宫漪苓已然下了决心,“看来只有亲自去看一眼才知道她们究竟要做什么了吧。”   “可是我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影响,而且小桃子也不让我去。”   “咣当!”   宫某人二话不说地就冲着这个男人的脑袋狠狠地来上了一下。   “她不让你去你还就真的不去啊,你是傻子吗?”宫大小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家那丫头也不让我去,还说是天之妖那家伙不让,我才不管那个臭女人让不让。”   “但是我的身份已经……”   “你回天凰妖狐的本族还有必要伪装成人类么?”宫漪苓抱着胸说道,“之前想骗我的时候你不是表现得挺机灵么,仅仅是奇差一招而已,现在怎么变成铁憨憨了?谈感情谈傻了?”   这一棒槌倒是成功把赵鸣澈给敲了个明明白白。   “对!”赵鸣澈的神情立刻变得坚定了起来,“我原本就是天凰妖狐一族之人,那天之妖只能凭借我的配饰看出我是天凰妖狐之人,说明她也没有看破易容术的能力。”   “这样的话……能行!”   见他现在这般斗志昂扬的模样,宫大小姐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怎么自己现在都扮演着人生导师的身份,明明她自个人儿也没有坚定到哪里去。   但。   唯独跟这些徒弟们有关的事情,她这个当师父的又怎能踌躇不前。   “那你……?”   “我你就不用管了。”宫漪苓回想起自己在前往昶国之前发现的能力,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我自然有办法可以伪装成天凰妖狐,而且绝对不会露馅。”   在昶国没有机会用出来的后天内丹之能,这不就恰好可以用在这里么?   而定下了这个计划之后,宫漪苓对整件事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转。   虽然为了不让天之妖察觉到异常,她对天之妖的态度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其实是宫漪苓也做不到对她好言相待。),但她之后也确实再也没有对欣瑶说教过,而是拉着丫头讲述起在昶国的所见所闻,以及发生在梨华血栾宫的那些惊险刺激的故事。 50.不按套路出牌   尽管陆欣瑶心底并不觉得宫漪苓这样就善罢甘休了,奈何这些时日,宫漪苓还真就再也没有提过她去天凰妖狐本族隐居之处的事情.   师徒俩也算是过了十分充裕的几日,甚至连她原本不敢面对的大长老也来探望了几次.   虽然大长老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舍,但他却主动找上了自己,告诉了自己人各有志,他也不会阻挠自己的选择.   似乎……一切都在往自己从不敢想象的方向发展,她也终于敢在一日午后,对宫漪苓提出了自己将要离开的事情.   “还有两天吗?”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装出了一副很惋惜的样子——“不多呆一段时间.”   “我离开后应该就要卸去女帝之名,现在也没资格住在这宫墙之中了吧.”陆欣瑶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宫漪苓的面庞,想看看她到底生没生气.   令她有些宽心的是,宫漪苓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说道,“其实不仅仅是我看好你,那位大长老也觉得皇位非你莫属.了”   “姐姐大人……”   “不过我也想通了.”宫漪苓转而笑了笑,“当初救下你,你喊了我那么久的姐姐大人,我们也算是名义上的师徒,那我就应该相信你,支持你要做的事情.”   “你想去天凰妖狐那边做你该做的事情,那你尽管去做,如果有需要的话,记得喊我来帮忙.”   听到这里,陆欣瑶一直悬在心头上的那块石头,终于是落下去了一些.   姐姐大人的这番话说的相当真诚,再对应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或许她是真的想明白了?   “谢谢……”想到这里,少女便忍不住鼓起嘴巴,微微红着脸,仿佛小嘿嘿附身了一般轻声说道,“谢谢姐姐大人……”   “这有什么.”宫漪苓一边继续和蔼可亲地揉着这丫头的脑袋,一边在心底把常汐骂了个狗血喷头.   开玩笑,真让她对这件事不管不顾吗,她才没有心大到这种程度.   只要现在把这丫头稳住的话,那么到时候——   ——   ——   “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皇宫的人都被惊动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一夜之间,全体天凰妖狐的人以及陆欣瑶,全都不见了.   在常汐原本住着的地方,现在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   “后会有期.”   “我淦!”   宫大小姐气得把纸条直接揉成了团丢到了地上.   常汐这家伙真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下倒好,原本她打算等到天凰妖狐动身的时候,偷偷跟在后面,等到确认了他们的据点之后再想办法溜进去.   但是现在……他们居然直接就消失了,这让人怎么追踪他们的踪迹.   甚至自己都不需要去问赵鸣澈,那常汐既然提前跑路了,就说明现在的天凰妖狐部族根本就不在原来的地方,拿赵鸣澈当带路党也无济于事.   “这……”赵鸣澈站在门口,他也是一脸的震惊和被愚弄的恼火,谁知道这天之妖还能玩这么一出.   “看来我们小瞧了这位常前辈的心眼.”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本姑娘倒是猜到她肯定觉得我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没猜到她居然走的那么不要脸.”   不过.   想这样就让自己知难而退的话,天之妖未免也想得过于简单了些.   只是想知道天凰妖狐本族所在何处而已,她还真的可以凭空找到那个地方.   只需要,一个人而已.   ——   ——   当陆欣瑶睁开双眸的时候,眼前只有透过不知何物射来的光芒,这让她忍不住抬起了左手,稍微遮挡了片刻.   这是……室外?   恍惚之余,她只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异常柔软的大床上,周围还有一些拂过面颊的暖风.   ——不……手上这种毛茸茸的触感并非是床……而是……   “你醒了?”   这个声音是从自己的身后传来的,陆欣瑶心底一个激灵,立刻爬起身来看向了身后.   只见那位拥有银色长发,宛若从仙画中走出来的女子正坐在一片银毛之中,此刻的她已经褪下了那一头的轻纱,任凭自己九耀的长发被长风吹拂,如同雨后的天边之虹.   “常前辈……”陆欣瑶愣了片刻之后赶紧回过神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然呢?”常汐骗过头来轻笑了一声,“宫姑娘信不过妾身,妾身自然也信不过她.”   “她能接连处理掉天之邪和天之悼,自身的聪明才智绝对不容小觑,因此,你的最后一次血脉提炼,断不能让这种变数存在.”   “你明白的,这是妾身等候了一万年之久,才抓住的唯一一次机会,任何与计划无关之人想要参与其中,妾身都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最终的舞台。”   “绝对不会.”   “常前——”   陆欣瑶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体内的气血忽然急速地暴乱了起来,整个人的温度在这一时间突然上涨了好几度有余,而且还在不断地往外散发着热气.   见此情形,常汐立刻起身来到了她的身边,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腕上,探查起了少女的身体.   “最近这种情况很多吗?”   “倒不是很多……”陆欣瑶艰难地摇了摇头,“一周最多只有一次,但这周已经发生过两次了.”   “你的神凰妖狐血脉即将觉醒,将它唤醒的条件已经准备就绪,这家伙自然也会变得兴奋许多.”   常汐一运功在陆欣瑶体内的那股异力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居然主动的放弃了抗争,又回归到了少女的丹田之中.   “短时间内,它想必不会再有所动作,但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陆欣瑶点了点头,“欣瑶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如何都会配合常前辈行动.”   “你啊,机会安安心心做个旁观者便了,妾身又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常汐轻笑着摇了摇头,“等事情告一段落,你如何踏入那常世的,妾身也会把你如何送出去.”   “如此阴邪之物,您……”   陆欣瑶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常汐伸手按住了双唇.   “妾身言止于此,你也无须多言.”   这世上,还有资格为了此事堵上性命的,也就只有她一者了吧. 51.天之妖和天之厉   大约过了半日不到,那只灵狐才终于带着俩人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将大半个天际都倒映了进去的湖泊,湖泊的尽头则是一处深渊瀑布,底下只有无尽的迷雾,看不见任何东西.   要说此处就是那天凰妖狐本部族群的所在地,倒是没多少会信,也没有多少人会平白无故地经过这个距离大路甚远的地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天凰妖狐的其他族人明明也跟着她们一同离去,此刻却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差不多从她睁眼开始,自己就不曾见过他们,也没听常汐提起过那些族人的下落.   难不成,是为了防止师父跟上来,所以故意兵分了两路?   “下来吧.”   常汐一挥手,整片湖泊便如同梦幻泡影一般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棵一棵长出来的大树,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迅速蔓延到了湖泊的尽头.   紧接着,原本消失的湖水转变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浓浓迷雾笼罩了整个密林,迷雾延伸至她俩所在的密林入口,化作一缕清风拂过面颊.   “这是……”   陆欣瑶从未见过这种灵术所造成的奇观,忍不住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并未完整的学习过天凰妖狐一族真正的幻术,此法名为幻惑·常世轮转,因此妾身也习惯称呼此地为,常世.”   “这,便是此地真正的模样.”   常汐转过身来,对着刚刚落到地上的陆欣瑶微微地鞠了一躬.   “欢迎来到【常世】,年轻的狐族姑娘.”   这突如其来的礼节让陆欣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过常汐的这句话,其实还有后半句.   “以及,不请自来的蠢货们.”   话音既落,常汐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十余人就被透明的羽刺直接定在了原地上,挣扎几下便没了声响.   这个时候,陆欣瑶才反应过来,原来常汐刚才的那个举动并不是对自己做的,而是对……   “他们是谁?”陆欣瑶有些差异的看了看这些死人,而更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很快就化作了烟尘消失不见了.   这些人……莫非不是人?   “他们是天之厉的死士.”常汐知道她心底在困惑什么,并没有保留地解释道,“你可以将他们看作是原本就已经死去的人,不过他们死后被天之厉奴役,成为永不入轮回的奴隶.”   “天之厉……?”对于天灾厄兽,陆欣瑶现在也略有所闻,但天灾厄兽到底有多少只,各自又有什么能力,她还真的一无所知,“那是何物?”   “人之消亡,万物轮回,世间因果绕不开轮回之所.”常汐一挥手,那些羽毛便全数被她收回到了手中,“而在进入轮回之地之前,任何人都得先进入赦罪尘间,这个地方原本是让万灵洗净这一生的所有情感和记忆的地方,只不过……”   “那里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话音刚落,第二批死士也凭空出现在了常汐的周围,强行打断了她的讲述.   这一次,陆欣瑶终于看清楚了常汐的动作.   那一瞬间,她好似看见了另外一个人一般,那人的样貌同常汐有着几分相近,却还是有着不少的区别.   她的神色冷漠,气质宛如寒冬之峰孤傲地让人能接近.   只见她仅仅是出了一拳,整整半数的死士便直接化为灰烬,而再一拳乍现七彩流光,更多的死士直接因为这道光柱临身而瞬间消亡.   “自寻死路的奴隶.”女的的声音都稍稍改变了点风格,尤其是自称与常汐的一贯口癖截然不同,“靠这种杂鱼也妄图同吾为敌,那天之厉已经如此狼狈不堪,不明事理了么?”   这……这个好像真是临时换了一个灵魂,她跟之前的常汐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然而,还没等陆欣瑶出这个问题,常汐的眼眸便微微闪动,一股熟悉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之中。   显然,她的疑惑并没有再说出口的必要了.   但这一次,那些躺在地上的死士并未直接消散,而是满满地聚合成了一个更大的黑影,开口说道,“你为何要拒绝我们?”   “拒绝?”常汐便冷笑了一声,“她之宿命是你们强加给她的,她又何时说过她想成为那天灾厄兽?”   黑影毫不犹豫地继续说道,“没有存在可以拒绝这份力量,除非它彻底消亡.”   “那妾身便让它彻底消亡又如何?”常汐微微眯起了眼眸,眼底满是那种针锋相对的冷意,“姐姐大人永远也不会成为天之厉的寄体,你们便死了这条心吧、”   那黑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常汐的随手一击,已然将它化为了灰烬。   只是做完这件事之后,常汐却忽然脸色煞白地半跪在了地上,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还忍不住大口喘起了气来。   “常前辈?”陆欣瑶也不知道常汐这一下子到底是怎么了,赶紧走上前去问道,“您这是……?”   “妾身的时间……”常汐微微一皱眉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淤血,这淤血却反而很快就消散在了空中,就如同方才消散的那些奴役者一样,“不多了。”   “妾身能压制住姐姐大人的意识和她的这份力量,但妾身已经耗了太长时间了。”她好不容易才缓和下体内的气息,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妾身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妾身失败了,丫头……”   “那还有姐姐大人在——”陆欣瑶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那仿佛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的宫漪苓,“姐姐大人一定可以……”   只不过,常汐闻言,却只是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天命者的道路,亦是妾身万年的布局。”   “此棋是破解死局的唯一一步险招,但妾身也不能不赌,倘若妾身真的赌输了,那便告诉宫姑娘,天之妖已如她所愿,以身殉葬,让她全力思考如何对付无所不在的天之厉。”   “常前辈……”   “不过。”常汐慢慢地站起身子,此刻的她似乎已经恢复如初。   “一万年了,这个了结,必将有妾身亲手完成。” 52.我后头有人   两日后.   顺着一条在山间看着几乎快要断流的小溪一直往山下走,穿过一片看上去危机四伏,但实际上压根没有什么活物的沼泽之后,便会发现这溪流不仅没有断掉,反而变成了河流.   这河流九曲十八弯,途径多处险地,最终抵达的地方,正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这湖泊位于高山之上,而且四周围皆是云雾缭绕,按理说这种违反牛顿定律和物理法则的湖泊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但水往高处流这种事,未必就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   因此,最终达成的效果就是,在几乎无人问津的地方,存在着这个不可能存在的湖泊.   “这就是我给那个地方取的名字,现世.”   现世……   此刻,就站在湖边上的宫漪苓,听着从传音石中传出来的晏初月的说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是的.   她找上的那个场外援助,自然就是晏初月.   虽然小说里没有天之妖这种玩意,但天凰妖狐这个种族还是存在的.   按照未曾编写出书的原设,宫大小姐花了整整一天才找到了这么个地方.   若是让她自己来的话,那可真是找上个大半年都未必找得到,到时候怕不是连黄花菜都要凉了.   “不过.”晏初月的声音继续从另外一头传了过来,“这毕竟是我的零设,说不定天凰妖狐早在天之妖回归后就换地方了呢?”   “这点你放心.”   宫漪苓转过身看了看赵鸣澈,瞅他那张表情就知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前往此处.   “带路党别的不靠谱,至少还认识自己原本的家长啥样.”   赵鸣澈并没有听见两人的交谈,他站在湖边上思索了片刻便眼前一亮,反应了过来.   “幻术……我能察觉到幻术的痕迹.”   “不用你察觉了.”宫漪苓拿着传音石走到了他的边上,“这片湖能诞生只有可能是水倒流,但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那家伙对场景的伪装不说精妙绝伦,倒是显得颇为梦幻.”   也只有对自己的实力拥有绝对自信的人,才会捣鼓出这么一个幻术来,不过若是没有晏初月这位真正的带路党的指引,常汐倒也不用担心这里会被人发现.   “所以……”另一头的晏初月忍不住说道,“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你那边只有你自己吧?”   其实还是有一个人的,就是这家伙八成可能也许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不用啦.”宫漪苓笑了笑,“难得给你放个假,再来麻烦你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会吗?”晏初月对这句话表示相当怀疑,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啊对对对.”   不过,调侃之余,她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啊,自己小心些,只要跟天灾厄兽有关总没好事,知道了吗?”   “知道啦!”   “那挂了,有事情再找我.”   “那必须的.”   挂完电话,啊不是,挂完传音石之后,宫大小姐满脸的都是春风得意,除此之外也还有几分期待.   ——看看那天之妖到底想做些什么,以及到时候她怎么被自己揍的期待.   紧接着,宫某人便笑嘻嘻地拍了拍赵鸣澈的肩膀,开口道,“赵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呗.”   “……啊?”赵鸣澈一愣,“看我的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宫漪苓依旧笑着说道,“这是幻术啊,你现在就把它破了吧,两天过去都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赵鸣澈的脸色却不由得变得越来越难看,“我……我没说我能解开这个幻术啊?”   闻言,宫漪苓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过了好久才抓住了他的肩膀问道,“你……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啊.”赵鸣澈认真地说道,“每种妖狐的幻术都有对应的解法,这种解法只有施术者自己才知道.”   “我知道的也就是天凰妖狐原据点以及我们那个族群所在地的幻术该如何解,至于其他的……”   看他那副难办的模样,宫漪苓的嘴不由得越张越大,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不知道!?”   “对啊?”   “我靠,你不知道那你不说?我带你来是干啥玩意的!?”   赵鸣澈立刻反驳道,“我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啊,你不是之前说你有办法吗?”   “我那个办法指的是我可以伪装成天凰妖狐,youkonw?呸,你懂不?”   说到这里,两个境遇差不多的人就隔那大眼瞪大眼的,但无论怎么吵,他们也都整不出个解决办法来.   这幻术毕竟是天之妖本人设下的,只有用她设置的唯一的办法来破解幻术才能解开.   只是……他们现在上哪去找那个答案,而且这附近也没有四处走动的天凰妖狐族人,总不能让他俩硬等一个有缘之人吧?   “说起来.”斗完嘴之后的赵鸣澈,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反而有些好奇地问道,“宫姑娘说的那个伪装成天凰妖狐的办法,到底是……?”   “本姑娘能模拟出内丹,就是你们妖兽一族的凭证.”尽管宫漪苓现在很蛋疼,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之至于掩盖掉人类的气息,伪装成妖兽的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支簪子.   这支发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但是下一刻,它就在宫漪苓的手中变成了一个紫色水晶骷髅头饰.   “物品名称:顶上之冠·改   物品等级:无   攻击力:无   防御力:1   耐久:无限大   保有技能【腹语精通达人】:戴上它之后你就会学会腹语,可以用各种腔调将心底的话通过此冠转述出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大概只是为了好玩.   保有技能【百族之息】:此物可将任何种族原本的一切特征全数抹掉,将自己需要的特征展现在自己的身体上,持续时间无限,除非主动破解此物.   保有技能【魔族权柄】:能力未知,不满足开启条件.”   没错,钟离玥那丫头,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个临别礼的,便是她再也用不到的封印簪子.   那会儿她只当作这是一个颇有纪念意义之物,没想到还有一天居然会用上它. 53.这也行?   “这是……”   当宫漪苓将这个头饰的参数设定好,使它重新变成簪子戴到头上之后,赵鸣澈立刻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对尖尖白白的狐狸耳朵,一条同样是白色且尖端泛着些微红的狐狸尾巴,一切就如同宫漪苓想象中的那般.   这就是最完美的变装嗯!   不过,在她好奇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跟尾巴之后,那种仿佛触动了敏感带的怪异感觉让她差点没原地跳起来.   不行不行……虽然摸起来手感不错,但这事果然还是不能对自己做嗯!   “好了.”宫漪苓转过身来对着赵鸣澈说道,“本姑娘就说有办法的对吧.”   等等……?   宫大小姐仰起头来瞅了瞅赵鸣澈.   为什么这家伙的身高貌似比刚刚高出了不少,大概比自己多高了好几个头的样子.   ……不对!   见赵鸣澈眼底的震惊似乎还包含了另外一种情况,宫漪苓赶紧跑到了湖边照起了镜子.   “厚咧谢特!”   那湖面之中的女子,俨然是一只白毛狐狸小萝莉.   显然这簪子的威力还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它居然直接越过了丹药的影响,作用在了原本的样貌上.   这tm……这也可以?   本来在服用完新款的丹药之后,自己都快忘了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这支簪子反倒让她“重新”地自我认识了一下.   “宫姑娘你这是……?   “咳咳……”宫漪苓赶紧撩起了湖水洗了把自己的脸,紧接着才站起身来,故作随意地开口道,“变成小丫头的话目标就不会那么大,有问题么?”   “你说过的,这样不会言行不一致吗?”   “习惯了……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宫大小姐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在教我做事?”   “你不知道怎么解这个幻术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她下意识的跺了跺脚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却忽然发生了谁都不曾预料到的变化.   只见身后的那片平静之湖忽然化作了泡影,无数的树木从湖中平底而起,而这些消失了的湖水也没有闲着,几乎在几个眨眼的瞬间就变成了缭绕的云雾,穿梭在了密林之间.   “提示,宿主已经进入特殊领地,常世.”   这熟悉的一幕,却反而让宫漪苓跟赵鸣澈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   不,这话不应该这么问,两人其实都知道这就是幻术被解开时的样子,但问题是……   这是谁干的?   明明他们俩啥都没有做,怎么就突然解开了天之妖的幻术,来到了此处.   那不成……是那根簪子?   但是这跟簪子能有什么特殊的,应该跟天之妖的术法八杆子都打不着吧,而且也没见这玩意拥有解开幻术的保有能力.   良久之后,赵鸣澈才有些复杂地看了看宫漪苓,“其实宫姑娘,您厌烦我们天凰妖狐也不必拿我开唰.”   喂喂喂,这意思是说她明明知道怎么办却故意耍人玩吗?   她哪有那么闲啊喂!要骗人也不必用这种浪费时间的方式吧!   也就在她打算好好说道说道的时候,一只灵狐忽然从仙雾中跑了出来,警觉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位.   “你们是……?”   其实在它瞧见宫漪苓这只小狐狸的时候,那种警觉已经不自然地褪去了一大半了.   小萝莉果然赛高.jpg   “这丫头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边界.”赵鸣澈反应倒是很快,立刻就想好了一个说法,“实在不好意思,还惊动了阁下.”   不等灵狐说些什么,赵鸣澈还佯装恼火地对宫漪苓斥责道,“都是你,还不快乖乖跟人家道歉.”   宫漪苓:“……”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不过想想自己刚才那么义正严辞地蹦出来的一句“你在教我做事?”,宫某人还是把这口气默默地忍了下来,转而垂下了脑袋,时不时踮起了脚尖,双手有些无措地不知道放哪才是好.   紧接着,她才委屈巴巴地硬憋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一番演技简直精彩绝伦,不只是灵狐,连赵鸣澈都差点以为自己刚刚随口说的胡话确有其事了.   “就这点小声,怎么让这位大人觉得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宫某人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不过,好在这位灵狐经过刚才那简单的谈话,已经对他们说的话信以为真了,“好了,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我们还是以小心为主,尤其是边界这里,能不来便不来吧.”   “多谢这位大人.”   “叫什么大人.”灵狐苦笑道,“多余的客套就免了吧,此处的大人只有你们知道的那一位.”   那一位……说的应该就是常汐吧.   “这我们自然清楚.”   “好了,我还要去常世之渊那边执勤,那个地方你们应该清楚,既然我跟你们并不顺路,就不带你们走过去了,请.”   “请.”   说着,灵狐便飞快的跑入林中,没过多久便在仙雾的笼罩之下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它隐于仙雾的时候,却见宫某人不知何时取出了一张符箓,符箓正对着灵狐消失的方向,不间断地闪烁了起来.   “这是?”   “还等什么?”赵鸣澈困惑之际,宫漪苓已经拿着灵符走出了好远的距离,她的前进方向,跟灵狐消失的方向显然是一致的.   看到这里,赵鸣澈赶紧追上了她,还忍不住开口问道,“宫姑娘为何用符箓标记了它的位置?”   “常世之渊,这名字我听着总感觉像是关押什么东西的地方.”宫漪苓解释道,“虽然我也不确定,但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你们哪位前族长被封印的身体和魂魄.”   总之呢,他们这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这人生地不熟的,四处乱窜指不定会碰上天之妖或者其他警觉性高的存在.   到时候若是打草惊蛇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这只灵狐前往那什么常世之渊,那里应该不是什么瞎逛就能碰上其他狐族的地方.   而且……宫漪苓无数还真有这么一种感觉.   仿佛在进入常世之渊后,她确实可以距离自己想要得知的真相更进一步. 54.常世之渊   两人稳住了心神,收敛起了全部的灵力,极其小心但也迅捷地朝着那只灵狐的方向赶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片区域,宫漪苓心底的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变得愈加强烈明显.   直到,两人顺着向下的山路,一直走到了一条巨大的山涧处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他俩紧跟着的那只灵狐,此刻正在同另外一只灵狐说道,“桃子,这片区域我已经来回巡察了好些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桃子?   这个称呼不由得让宫漪苓愣了愣,而赵鸣澈的呼吸却忽然变得急促了些许.   好吧,这下也不用确认了.   这位叫桃子的灵狐,应该就是当初的阿春,或者说是桃婉之了吧.   “没事就好.”另外一只灵狐说道,“主人那边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族人都不得擅自离开或者进入常世,便辛苦昊大哥了.”   “嗨,这才多少事,你们守着这山门几天几夜都不睡觉的这才辛苦.”   被叫做昊大哥的灵狐一边说着,一边也转过身来往其他方向慢悠悠地走了几步,这才继续说道,“好了,我先去其他地方了,自己多保重.”   “好的,昊大哥.”   灵狐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经过了宫漪苓跟赵鸣澈,它距离两人最近也就只有三四米的样子.   不过,在朦胧仙雾的影响下,它还真就是愣是没发现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仙雾之中.   这会儿,宫某人才松开了按住赵鸣澈手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你刚刚想干啥玩意?”   赵鸣澈一脸恼意地嘀咕道,“他们俩怎么认识的,还叫的挺亲密.”   “就一声昊大哥跟小桃子而已,你这男人能不能大气点?”宫某人相当无语地扶了扶额,“啥都没有你在这里生什么闷气?”   “我……没有!”   今天这人极力地想否认什么,宫某人全当他是在放屁.   “我管你有没有.”   宫漪苓一边吐槽道,一边透过仙雾观察着桃婉之身后的地方.   隐约间,她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山洞,结合这俩人之前的谈话以及所谓的常世之渊的名字,宫漪苓自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这地方,会不会真的封印着那位老头子的身体以及魂魄?”宫漪苓走到了赵鸣澈的身后,意有所指地问道,“或者关着欣瑶那丫头.”   “你这问我我也不知道啊.”赵鸣澈愣了愣,“我又不是……”   走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宫大小姐直接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直接给他一脚踹了出去.   这个动静可不是一般地小,桃婉之立刻皱了皱眉头说道,“谁在那里!?”   “卧槽——”赵鸣澈压根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一脚踹了出来,他的粗口都还没爆完,灵狐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你?”桃婉之压根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赵鸣澈,灵狐转瞬变成了阿春的模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   反应过来之后,赵鸣澈在心底直接把宫漪苓骂了个狗血喷头,而一抬头,正好看见趁机开溜的宫漪苓给他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   “你不是可以问问昊大哥的事情吗,给你创造了好机会!”   赵鸣澈:“???”   还有这种事情的吗?这大姐也能坑成这样?   眼瞅着桃婉之眼底的警觉之意越来越强烈,赵鸣澈赶紧拍着她的肩膀,相当严肃地问道,“那个昊大哥是谁?”   “昊……昊大哥?”桃婉之愣住了,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话直接被他给堵了回去,“只是同行护卫而已,怎么?”   “只是同行的护卫而已吗?”   “不然呢?”   ——   ——   趁着超鸣澈拖住桃婉之的时候,宫漪苓已经偷偷地溜进了山洞里头.   山洞里头倒是还有几个看守的灵狐,不过桃婉之肯定不愿意他们发现赵鸣澈,因此并没有声张这边的情况,山洞里头的人自然还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借着这簪子的效果,她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灵狐,虽然体型上确实是小了许多,也正因为如此,在黑暗的环境中她整个人的目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直往洞的深处走了好久,走到看守的灵狐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少时,她被一道黑门拦住了去路.   看着尽头之处的两只人形灵狐,宫漪苓恢复成了更习惯的人形,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就往里头丢了过去.   “啪嗒.”   石头的声音在这里显得异常明显,那两只灵狐的其中之一立刻寻着声音上前查看了一番.   当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翻看无果之后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对着另外一只灵狐说道,“什么都没有.”   “估计是什么耗子.”灵狐并不在意地说道,“这里有常大人设下的灵术结界,任何非我族类之人在此动用灵术都会触发,若是真有不想活命的,也走不到你我的面前.”   灵术结界么?   宫漪苓顿时放心了不少.   还好她之前没有用隐匿行踪类的灵术,而是长了个心眼,单凭身法走位来到了这里.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宫漪苓无声地笑了笑,再次往同样的地方丢了一块石头.   这一次,那只灵狐非常不耐烦地又走了上来,嘴里还念叨着,“这耗子真是活腻了是么,看小爷我不弄死它.”   因为有着之前的经历,另外一只灵狐倒是没把注意力放在此处,而扬言要整死耗子的老兄,刚刚走到了目的地,一抬头看见的却是一张略显稚嫩的绝色之颜.   “很可惜,本姑娘不是耗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宫大小姐二话不说的便是一记手刀.   尽管她没有动用灵术,但准仙府境修士对应的肉体力量自然也不是这种地冥境修士可以相提并论的.   一个照面,他便倒了下来,被宫漪苓无声无息地推到了墙边.   处理完这一位,宫漪苓直接快步走到了另外一位灵狐的身后.   而对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自己的同伴,而宫大小姐也很快手起刀落,让它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至于接下来,就只剩下,这扇大门了. 55.门口的老人   眼下,她的面前已经不存在任何障碍,除了这扇石门.   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扇石门之后,宫漪苓才发现,这门推不开也拉不开,门上应该有设过强攻会引起的反制灵术.   如果想要用魔法对抗魔法,肯定会被触发天之妖的预警灵术,但如果不用蛮力的话……   宫漪苓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联系起之前的事情,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那只簪子.   鬼使神差地,宫漪苓更加仔细地检查起了大门的方方面面,直至她,真的在大门上找到了一个圆形的插孔.   这个插孔很小,刚好就是簪子那种东西戳进去的大小.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支簪子真是这扇大门的钥匙?   但是为什么……   她之所以会想到这跟簪子,是因为如果把所有的事情连成一条线的话,是能够串起来的.   七年之前,天之妖出现在了昶国.   她应该是在昶国救下了夜玥,并且设计调换了两人的身份,设下了一个针对天之悼的必杀之局.   这跟簪子,或许原本并不在夜玥的手上,而是在她救下夜玥之后才交给夜玥的.   此后通过五方魔渊一事引导自己前往昶国,认识了夜玥,并且在经历一系列事情之后,夜玥也不需要再用此物来掩盖自己的身份.   而这件东西,或许就有那么一种可能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它能轻而易举地打开天之妖的幻术,更有可能能打开这扇大门.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何人的算计,是何人早就计划好的,其目的……又是什么?   带着这种困惑,宫漪苓将头上的发饰取了下来,让它便回了发簪的模样.   然后,她将发簪插入了石门上的洞——完美无缺.   随着石门的缓缓打开,位于另一处的女子,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来的这么快么?”   常汐看着面前红发飘扬的姑娘,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到头来,你终将是不会相信妾身的,不过那也无妨.”   “仪式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成,让你知晓这一切的时候,你也无法阻止了.”   说着,常汐手起剑落,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猩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了出来,但它们却并没有落寞的滴落在地上,而是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般,全都向着闭眼的陆欣瑶涌了过去.   紧接着,血液在她的身体外面形成了一个宛若茧蛹一般的东西,并且肆无忌惮地开始摄取着周围所有的血气.   是的,两人现在所处之处,是一个巨大的血池中央.   至于这血池中的鲜血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这件事恐怕就只有常汐自己才清楚了.   “舞台的一切都以已准备完毕,是时候该轮到你出场了.”常汐对着陆欣瑶说道,“真正的天之妖,你说是么?”   ——   ——   山洞打开地毫无波澜。也不磕巴,就好像这扇大门只是被自家的那种需要用到钥匙的普通门一样.   而当她踏入其中的时候,原本昏暗的地方忽然就被点燃了一般,灯火直接从大门的两侧延伸向了极远的地方.   “卧槽!”   这宛如小偷进家门之后被人开灯抓了个正着的即视感让宫漪苓差点跳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用的明明是正版钥匙,哪里会触发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关咧?   说着,她也再度开始研究起了洞后的空间.   简单来说,这里就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地方.   并没有呆在这里的灵狐,也没有其他很难对付的守卫.   当然,宫漪苓自然也是没找到那位老者的身体,就更不用说从他地方了解到什么东西了.   ……   ……   等等?   宫漪苓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来.   那位老者,为何自己要执著于老者的身体.   居然他已经被封印了,那么就算老者的半魂体还在这里,自己也没有办法……不对!   或许其他人真的没有办法,但那人一定不会是她宫漪苓.   无非是和死人交谈罢了,只要那位老者的半魂被强行封印不入轮回,自己就有办法能够找到他.   想到这里,宫大小姐说干就干.   她二话不说地便运起了魔门功法.   要知道,这玩意其实是有一次提升过的——就是那次自己获得了鬼元华晶之后,自己的魔门功法跟它有过一次融合.   这次融合的结果自然是……   少女的体内开始运使起鬼元,当鬼元凝聚到一定程度之后,她便再次睁开了眼眸.   果不其然.   这双能够看见阴鬼之物的双眸,还真就看见了坐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嗯,确切的来说,应该是看见了他的魂魄.   “老先生?”   宫漪苓赶紧走到了老者的面前,而老者听着她的喊声也显得十分意外,忍不住问道,“你看得见老夫?”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就别说了.”宫漪苓说道,“你应该就是天凰妖狐这一族的前前族长吧,我见过你的另外一半魂体……嗯,应该是听到过他说话才对.”   “我现在就想办法带您出去——”   “慢着.”   谁知道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却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随后说出了一个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老夫,并不是你口中的前前族长.”   “不是?”宫漪苓一愣,“但是我听过你的声音,你跟附身在赵鸣澈身上的老先生的声音一模一样,这我还能听错么?”   闻言,从老者的口中,却是说出了一句相当莫名其妙的话.   “呵……那丫头原来……葫芦里卖的是这个药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宫漪苓完全被这老先生给整懵逼了,“你到底是何人?”   “天凰妖狐一族的族长,从万年之前开始就只有她,代代皆是她的不同面貌而已,这是属于她的责任,也是属于她的宿命,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替她代劳,丫头.”   老者站起身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带给宫漪苓的错觉,她总觉得老者的颜色似乎要比刚才淡了许多.   “那您到底是……?”   “老夫啊.”老者轻轻地摇了摇头,“老夫只是一个在此地赎罪的全知者罢了,若你真要深究一个答案,便听老夫,讲一个许久之前的故事如何?” 56.天之妖的过往   相传在很久很久之前,四圣兽还留存于世的时候,这地上并不存在人类,妖兽们和一部分太古魔族就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四圣兽们各自占据着一片区域,并且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了自己区域的妖兽们,让它们能够不受其他区域的妖兽以及太古魔族的威胁.   这其中,凤凰一族便是得到了最多力量的妖兽,它们也与青龙区域的巨龙一样,几乎脱离了常规妖兽的概念,成为了最靠近四圣兽的存在.   但是,妖兽们获得了力量的同时,也获得了灵智.   这份灵智让妖兽们也会追求喜怒哀乐,会追求更多的力量.   当然,还有一些并未得到四圣兽之力的妖兽,也会在暗中窥伺,它们的心底滋养着恶意,当这股恶意逐渐膨胀到难以控制的程度之后,它们居然,动起了四圣兽的心思.   别看四圣兽们的实力深不可测,但它们心思良善,基本上是有多强就有多天真,这也给了一部分恶兽们可乘之机.   而圣兽朱雀,正是被狐族重伤,自此消失在了这片大陆上,不知所踪.   而重伤了朱雀的那些狐族的领袖,并没有兑现给族人的承诺,反而将得到的朱雀之血和朱雀之泪据为己有.   他融合了这部分力量之后实力大增,还击败了盛极一时的凤凰,将许多凤凰全数炼成了丹药服用下去.   至此,他的实力在全大陆的所有妖兽中已经全无敌手可言,甚至连其他的三只圣兽在单独对付他时都无法将他击杀.   而后,他觉得原本的狐族已经无法代表自己,便创造出了两个全新的种族名称——神凰妖狐以及天凰妖狐.   他自己作为神凰妖狐,而通过他繁衍的后代则称为天凰妖狐.   不过,他最为出名的称呼可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后世之妖一致认可给予它的灾厄之名.   那便是,天之妖.   “天之妖?”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是太古时期的天之妖?那个时候就有天灾厄兽的概念了吗?”   “天灾厄兽和这片大陆伴生,四圣兽还在的时候,它们时常引起中小规模的骚乱,但最终都能被四圣兽镇压解决,久而久之,它们只能躲在连四圣兽都不愿意踏足的极北之地偏安一隅,偶尔才会出现整点小动静.”   “但是四圣兽逐渐淡出这片大陆,人类崛起之后,天灾厄兽们也从极北之地一个接一个地涌了出来,它们对大陆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如果不是那位神明及时出现在大陆上将它们封了数万年,恐怕这片大陆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那位神明……指的莫非是……   听到这里,宫漪苓的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那个神秘的白发女子的身影.   不行……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想到这里,宫漪苓赶紧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想法按了下去,旋即问道,“但是为何都说天之妖并没有做过什么极恶之事,它连四圣兽都敢侵害,这还不算是极恶之事吗?”   “因为后世眼里的天之妖,并不是当初的那只神凰妖狐.”   四圣兽之间虽然彼此对立,但它们其实还有这一份彼此的情谊.   朱雀重伤生死未卜,这让其他三只圣兽自然是气愤不已.   它们单独无法彻底击败拥有涅槃之力,已经和天灾厄兽无异的不死妖狐,便联手一起围堵它,最终虽然在极北之地杀掉了天之妖,但也因为寒气侵染而无法发挥全力,让天之妖的两缕残魄跑了个无影无踪.   虽然没能彻底击杀他,但天之妖的本体遭毁,那几缕残魂在它们眼里也很难掀起什么风浪.   因此,其实在天灾厄兽们耀武扬威的时候,天之妖早就已经嗝屁了.   那么,后续的天之妖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天之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它的两缕残魂隐藏在了害怕其他妖兽清算而用幻术隐世的,天凰妖狐一族的血脉之中,并且留下了预言.   在自己的后代中,会出现拥有神凰妖狐血脉的族人,他们会带领天凰妖狐一族再现过往的辉煌.   当然,实际上神凰妖狐血脉的觉醒,完全是他流传给后代的魂魄之力复苏所致,两只觉醒了神凰妖狐血脉的后代,只需要通过预言中的办法,就能合二为一,让天之妖再临.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天凰妖狐族人都这么头铁,他们之中还是有人并不希望天之妖这种搞事大户降临的,而他们也需要神凰妖狐的力量来保护族人.   在它们的努力下,这个预言的后半部分就被修改成了.   这两只神凰妖狐,一者会成为堪比圣兽一般的极善之兽,另一只则会变成灾厄的证明.   也就是.   “天之妖?”   听到这里,宫漪苓已然明白了过来.   常汐虽然挂着个天之妖的头衔,但她根本就不是货真价实的天之妖,只是拥有一半力量的存在罢了.   “但是……”回想老者方才的讲述,宫漪苓立刻就抓住了一个很令人在意的问题,“她为何自称是……天之妖?”   是啊,按理来说,她既然成为了天凰妖狐的族长,那么继承的就应该是极善之兽的称号,而不是应该是极恶的头衔,天之妖.   但她不仅仅这么用了,还一用就是近万年,所行之事虽然算不上十恶不赦,但也总觉得跟极善扯不上什么关系.   “我听您的另外一部分半魂说过.”见老者并未很快地解答自己的疑问,宫漪苓忍不住继续问道,“常汐有一个姐姐,她的体内同样留着神凰妖狐的血,说明她就是天之妖的另一半.”   “有关那位姑娘的记载后续就没有了,应该是她被作为天之妖的那部分处理掉了吧,那为何常汐还会用着天之妖的头衔?”   这接连两个问题,问得老者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他看上去异常地哀伤,尤其是那双红灰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了跨越千年万年的惆怅,遗憾,不甘,自责.   良久之后,老者才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重新抬起眼眸说道.   “那孩子,你说的应该是云弥吧,她和常汐,都是老夫的女儿.” 57.云弥和常汐   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故事了。   当弼岑看见自己的女儿们在生下来之际,红色的双眸中宛如迸射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精芒时,他便预见了未来的很多事情。   他的女儿们,乃是神凰妖狐。   或许有人会对他说,为何你将两个女儿的身份直接就这么暴露了出来,但他不直到的是,神凰妖狐的血脉,天生就会带着一种对其他狐族的压制力。   这是她们生来为王的象征,也是她们,所自带的诅咒。   这一对姐妹,年长的叫做云弥,而年幼的则叫做常汐。   在最开始的几年间,虽然周围的其他族人都因为两人的身份问题而惧怕她们,不愿和她们玩耍,但姐姐云弥却并不担心这点。   她很早就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成熟,一边照顾自己妹妹,一边尽心尽力地帮助弼岑以及其他长老们处理琐事,而且还尽可能地把姐妹俩带入同龄人的群体之中。   相比之下,常汐不合群到了极点,她又孤僻又带着些许傲气。   她很尊重自己的姐姐,却对周围的同龄人非常鄙视。   她不了解为什么明明自己的血脉对其他族人能造成压制,姐姐大人却反而需要去讨好他们。   包括那些孩子,甚至还包括她的父亲,以及那些占据了姐姐大人大半天的长老们。   因此,伴随着云弥的好名声逐渐传遍了整个部族,常汐的“恶名”也很快就传播了开来。   除了云弥之外,真的便再无任何一个族人愿意靠近她。   为此,云弥帮着她梳头的时候,可不止一次说过,“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汐儿,汐儿真应该好好学学应该如何和其他族人们相处。”   “不要!”常汐趴在了桌子上,斩钉截铁地开口道,“我才不要跟那些明显就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的家伙玩呢!”   “是他们经常欺负你吗?”云弥皱了皱眉头,“我早就与他们说过,我的妹妹可容不得其他人指手画脚。”   听到这里,常汐趁着对方并没有把手放在自己头发上的间隙,转过身来忽然咧开嘴笑了笑,“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   “你打他们了?”   “他们说姐姐大人只是为了过把族长瘾,还说这族长之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姐姐大人。”常汐说道这件事情还是挺生气地嘟起了嘴,“我不喜欢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姐姐大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么?”云弥不由得莞尔一笑,“不过我也不在乎他们如何想,我们过得快乐幸福不就好了么?”   “那……”常汐试探性地竖起了耳朵,别看她表现得好像是不在意这个答案一般,但这耳朵竖的,看得云弥差点笑出声来,”姐姐大人现在过得幸福吗?”   “只要是让汐儿开心,什么时候都是幸福的。”   听上去是个相当敷衍可又真情实感完全流露出来的发言。   常汐忍不住拖着腮帮子傻笑起来,最后还是云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转过去,给你弄头发呢,你既然这么喜欢人类的模样,那姐姐就好好给你打扮打扮。”   “好!”   房中的两人欢声笑语,却殊不知,房外的弼岑,此刻却透过窗户,神情复杂地看着姐妹俩,而他的身边,则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正是年迈的老族长。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老族长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就让弼岑的脸色顷刻间变得异常难看。   “你我皆是全知者,自然明白那两个人丫头继承的是什么东西。”老族长平静地说道,“是再现那一位的举世无双,还是借助他的血脉来让我族获得更久的安宁,选择权就在你的手上。”   “纵然您这么说。”弼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天之妖一旦重生,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无法预料的,天凰妖狐好不容易才从上古的那场浩劫中安然脱身,这一次……”   “你知道你该如何选,不是么?”   “但我是一名父亲……”弼岑握紧了双拳,咬牙切齿地说道,“您要让我杀掉一名我的女儿,而且还是让她背负着骂名愤然离世,这种事……您让我如何做得到?”   “老夫已经命不久矣。”老族长却忽然话锋一转,讲到了自己的身上,“你作为全族仅剩的全知者,应该知道你的使命。”   “您这是在逼我?”   “老夫从来不会这么做。”老族长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去,“你应该知道,族中还有想让那一人降临的存在,无论你是不是下一任的族长,那一天都不远了,自己想想清楚吧。”   听着老者的这番话,弼岑的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双拳也紧紧地握着,站在窗口迟迟不愿离去。   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想到了很多东西,脑海中涌现了许多画面,却最终都化成了一声长叹。   哎……他又何尝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合适,但是……   就在他满脸惆怅地想要离开这里时,却冷不丁地被人叫住了。   “父亲?”   这熟悉的声音,让弼岑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   眼前的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但她的眼中却好似装着整个世界都装不下的温柔。   这正是他这些年来最骄傲的存在,是他的大女儿,云弥。   “弥儿,你是何时站在这里的?”   “这句话应该是弥儿来问父亲才对。”云弥微笑着说道,“汐儿对着父亲买的水晶镜摆弄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累了睡下了,父亲是有什么话想跟弥儿说吗?”   看着少女那双红色的眼眸,弼岑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不说,如果说的话,他又应该如何说。   情急之下,他只能装作是遗忘了什么东西一般,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傻笑道,“你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想跟你们俩丫头说什么东西了来着。”   “嗯?”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弥儿应该也累了,赶紧去睡吧,父亲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   而正当他准备离开这里的,却听见云弥冷不丁地开口道。   “是关于,天之妖的事情吧?” 58.父亲的抉择   这整整十几年来,有关于天之妖的事情对两个丫头是完全守口如瓶的,这是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无论那一派都认可的共识。   她们需要长到一定岁数才能得知这所谓的真相。   只不过,弼岑却从未想过,这两个丫头有成为全知者的可能性。   而很凑巧的是,身为姐姐的云弥,恰好就是那个全知者。   这边,接过了云弥递来的茶水,才刚刚把这个消息艰难地消化完的弼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何时……”   “从我记事开始。”云弥笑了笑,仿佛在说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全知者的记忆帮了我许多,不然父亲就不好奇,才六岁的我是如何帮着父亲处理那些琐事的,真的是所谓的天赋异禀吗?”   听到这里,弼岑有些尴尬地喝了一口茶水,却被烫得差点喷出来。   老实说,他们还真以为这丫头是天赋异禀,毕竟全知者地觉醒时间往往都比较晚,全知者往往一百岁之后才会逐渐觉醒那些古老的记忆,而不是像这丫头只有六岁就觉醒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天赋异禀。   “所以,弥儿早就知道天之妖的事情?”弼岑忍不住问道,“但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也从未表现出来过……”   “为何要说?”云弥摇了摇头,“父亲既然不想让弥儿知道,那弥儿便当做不知道。”   “况且,既然宿命已经是如此,怨天尤人自然是毫无意义,还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做一些真正让人满足之事,这样不好么?”   听闻她这么说,弼岑立刻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想?”   “如果要在我和汐儿之间选一个的话,那我一定会选择让汐儿活下去。”云弥依旧显得那般镇静自若,“这是为身为姐姐的责任。”   “况且傻汐儿到现在都还不愿跟别人说话,若是让她就这么结束了生命,那该是一件多令人难过的事情。”   看似很感性,又看似很理性的说法,当其说出口的刹那,弼岑就已经明白,这丫头已经想好了一切,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她动摇自己的选择。   就跟。   她已经失去的母亲一样。   “老实说,如果真让你们两个选一个留下来,我肯跟愿意选你这丫头。”弼岑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初你娘亲正处在最危险的血脉进化期时怀了你们,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劝她不要孩子,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但她的脾气不像是只狐狸,倒像是头牛。”   “你这孩子,跟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娘亲坚持生下了我们,但自己却没能扛过去。”云弥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道,“我也知道这件事。”   “我们的命是娘亲强行保下来的,我其实也想找到一个可能,一个能让我们两姐妹都存活下去的可能,这样才能对得起娘亲的牺牲。”   “弥儿……”   弼岑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话冷不丁地被云弥给打断了。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称心如愿,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父亲。”云弥端起了茶盏,看着杯中的涟漪,或许也是看着那杯中,自己略显哀伤的神色,“当然,在我生命到尽头之前,我肯定会挣扎着找到那个办法的,至于这件事,就当做我们的秘密,永远不要告诉汐儿,好吗?”   少女说着便抬起了眼眸,看着她眼中好似有些希冀的神采,弼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点下的那个头。   但有一件他记得分明,在那个时候,他做出了一个,或许连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决定。   ——   ——   “你想保下云弥,杀掉常汐,是这样吧?”   听到这里,宫漪苓其实已经可以直言出弼岑的想法。   “常汐连你都不放在眼里,平日里孤僻自傲,让她成为天凰妖狐一族的族长,这种事情恐怕谁看了都不会乐意。”   “至于云弥,她又是全知者,又懂事乖巧,完全平衡好了自己的感性和理性,还会主动研究有关于天之妖之事的解法,说不定下一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时,她已经找到了那个不会再牺牲任何人的方法。”   说到这里,宫大小姐抱起了胸,微微眯起了双眸,“更何况,她的性格像你的亡妻,睹物思人也是你的私心,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弼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自嘲般地笑了笑,“这一切皆是因我那时的痴念而起,却不曾想后续的故事会变成这般。”   ——   ——   确实,如同宫漪苓猜测的那样,尽管常汐同样是他的女儿,但他对小女儿倾注的感情却并没有对大女儿那么多。   比较重要的一点是,常汐不仅不喜欢与自己交流,喜欢在任何事情上顶撞自己,她还有一种睚眦必报的复仇心理。   姐妹俩的品性几乎是两个极端,或许也意味着,上天早就已经帮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而在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他表面上虽然开始加强了对常汐的教育,试图把她培养成合格的族长继任者,而另一方面却伪造了一个身份,暗中联系上了族内的那些天之妖的支持者。   这些天之妖的继承者自然不愿意见到姐妹俩死了任何一个,在弼岑的引导下,他们甚至诞生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只要将现在的狐族高层清洗一遍,他们复活天之妖的计划便不可能再有缺陷。   而这件事情光靠他们的力量还不够,于是这些天凰妖狐还联系上了和他们一族对立的另外一个狐族,试图在天凰妖狐的祭天大会上,发动一场里应外合的政变。   当然,他们的计划完全被弼岑和老族长掌握,这个计划注定不会成功,它不仅能彻底铲除天之妖的信徒们,也能铲除那个幕后黑手。   常汐,以及自己。   是的,他既然知晓云弥也是全知者,那么他要做的就是陪同这个命苦的孩子一同踏上那条黄泉路,这是身为父亲,最后能为常汐做的事情,也是最后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然而谁都没想到,那一天,会颠覆所有人的想象。 59.九色鹿   血液在这片区域不断地聚拢,散开,回旋,升至天际。   就如同,我所看见的那一日一般。   我还记得那天,是族中一年一次的祭天之礼,尽管父亲近来都在教我祭礼的流程,还硬是拉着我接触那些眼里掩藏不住冷漠的长老们,向他们询问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   但是这一天,他终究还是没有让我参与进来。   我知道,他偏爱姐姐,他不不待见我,或许他认为,娘亲的死与我有关,但是这一切我都不在乎。   对我来说,只有姐姐才是我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依靠,我也只希望他们能好好对姐姐,这便足够了。   然而。   一万两千年前的同一天,在那场祭礼大典之上,有备而来的黑狐族人们突然闯入祭礼大典,与长老们厮杀了起来,而带领他们的那个人,是一位蒙着面的天凰妖狐。   在看见她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的……这是姐姐……这绝对就是姐姐。   早上的时候,姐姐帮我梳完了头发,笑着告诉我她要出一趟门,让我好好听着父亲的安排,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担心。   我,只当她是担心我又与父亲顶嘴,所以才叮嘱了那么一句。   直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她的这番话,其实还有其他的含义。   而后。   族人的血液就如同现在这般充斥着我的整个视野,所有人都在哭喊着,求饶着,怒吼着,四散逃窜着。   姐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我不敢对着她叫姐姐,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所看见的。   我只能发了疯一般,扒开前面的人群,扑倒所有想要阻止我前进的家伙,浑身是血地冲进了殿中,随后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幕,无论再过多少个一万两千年,我都不会忘记。   那些平日里对我冷漠相待的长老已全数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姐姐手中的利剑刺入了老族长的胸口,她纤弱的身体也被护卫的数剑刺穿。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闯入,姐姐艰难的转过头来,我能看见她留着猩红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形成了非常好看的弧线。   “汐儿,活下去。”   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   ——   “你低估了你女儿,各种方面都低估了。”   听完整个故事之后,宫漪苓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她也只能发出了这样一句感慨。   “是啊……老夫低估了她。”弼岑苦笑了一声,“老夫不曾想到,她居然发现了老夫的计划,知道老夫想要留下她的意图,从而将计就计,自己跑去联系了黑狐族人,伺机杀掉了包括老族长在内的所有高层,而自己也死在了那些护卫的手下。”   “她揽下了所有的罪责,也印证了神凰妖狐血脉必有一者为恶的预言,还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汐儿——就跟她母亲一样,一意孤行。”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唯一一种能够保下常汐的手段。   能够以一己之力扭转妹妹必死的宿命,尽管只是故事里的人,但云弥的形象,仿佛就能映在宫漪苓的脑海一般。   ……等等?   如果云弥已经死了的话……   宫漪苓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位算是改变了自己整条轨迹的女子,“九色鹿云弥,又是谁?”   “故事,还未讲完。”   ——   ——   这件事情,最终以两败俱伤收场。   云弥勾结黑狐一族刺杀老族长的事情顷刻间便传遍了整个天凰妖狐一族。   几乎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觉得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但他们又不得不接受云弥才是生来为恶的神凰妖狐,常汐则是那个为善之兽。   而有灵智的生物天生就有一种脑补能力,他们编造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解释为何常汐是那个不合群的姑娘,尽管那些理由在常汐看来根本就是可笑至极,但他们就是以此为凭。   无论常汐如何说自己的姐姐绝对不是什么恶人,都没有人信她,甚至还对她抱以同情,这一切都让这个失去了姐姐的女孩感到极其厌恶。   不过。   也正是那天之后,常汐学会了把情绪隐藏在心底。   她开始学着跟之前的姐姐一样,变得健谈,变得能够讨好所有类型的人。   她开始利用自己能够利用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份,她的血脉,她的容貌,来为她铺平前进的那条路。   而后,她根据自己查到的蛛丝马迹,主动告发了其实也参与了那次祭礼惨案,却只有过世的前族长才知道实情的现族长,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并且把族长的位置牢牢控制在了自己的手里。   至此,她再无顾忌,直接自称自己为天之妖,将名字改成了云霞,并且率领了一批自己培养的死士,将黑狐一族彻底覆灭,还把族中所有反对的声音也全都清扫得一干二净。   她所做之事,真就是那所谓的,善之兽才会做的事情吗?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如何,这个种族也只能在这位天之妖的领导下,一步一步地走向未知的前方。   直到。   常汐,再一次见到了云弥。   这件事情其实有着几分必然,也有着几分巧合。   虽然云弥死了,但她毕竟是神凰妖狐,这个血脉的特殊性便是即便肉体身死,魂魄却能维持长时间的离体状态而不入轮回之所。   发现了这一点的云弥,选择在自己仅有的时间里,陪伴着看不见自己的妹妹,看着她成长,也看着她以天之妖自居,加入了天灾厄兽这个群体,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她明白,妹妹后续的一系列举动,全是因为自己的身死,但无论如何,过去的事情终将无法改变。   只不过就在她即将消散之际,居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的召唤。   ——圣兽朱雀。   那场久远前的大战落下帷幕之后,朱雀在羽化之前留下了一道意识,她希望这倒意识能够帮助有缘之人,彻底终结自己曾经没能处理好的事情。   这道意识飘落千年万年,最终选择的,正好就是灵魂之身的云弥,也正是这道意识,塑造了一个后世都振聋发聩的存在。   九色鹿。 59.常汐的计划   “不过,成为九色鹿这个存在也意味着要失去很多东西。”弼岑叹了口气说道,“她的魂魄会和朱雀的意识融合,以放弃轮回为代价成为特殊的灵魂体,她还会失去过往的记忆,只以救世救人为己任。”   “而这些条件,云弥那孩子最终全都接受了。”   接受这些条件的理由很简单,她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妹妹因为任何缘由和那些天灾厄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交集,她希望自己可以改变常汐的想法,防止她走向上古那位天之妖的老路。   只不过……有一件事,是云弥不曾料想到的。   ——   “我,从未想过跟那些蠢货站在一条线上,姐姐大人。”   血池的血液几乎已经抽干殆尽,而常汐也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部分属于天之妖的魂力,也随着这些血液的流动,一齐涌向了那个已经成熟的血茧。   万年以来的夙愿很快就要得到实现,但常汐却并没有过于激动,而是想到了那些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   “之所以同他们交流,是我发现了姐姐大人的魂魄还存在于世的可能,而天之厉那家伙,可以把姐姐大人的灵魂强行留在轮回之间以外,这样我才能想办法救姐姐大人。”   “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这世上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姐姐大人才是我的全部意义。”   “因此……无论用任何办法,我都会救你,即便代价是我自己下地狱,我也会把障碍的源头一起带下去。”   话音既落,不远处的血茧忽然发出了一阵猛烈的颤动,一股来自于亘古的古老气息直接顺着血茧的基础缝**发了出来,其势转瞬便越过了常汐,向更遥远的地方扩散了开去。   血茧之中的妖族之王,显然已经获得了重生。   ——   ——   “所以说那九色鹿,并不是活物,而是一个特殊的灵体?”宫漪苓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只不过这跟她印象里的九色鹿似乎也相去甚远。   如果对方是灵体,那自己的鬼元之功竟然全无察觉?   这不应该啊?   而且那次九色鹿前来山门的时候,自己明明能够触摸到她,当时也没感觉到九色鹿的身体有什么特别的,难不成这灵体已经牛逼到可以以假乱真了?   弼岑摇了摇头,“第二轮的天灾厄兽之乱,是那两位大能与九色鹿一起镇压下去的,在对待天之妖的问题上,云弥尽管已经不记得常汐了,却依旧想要保护她。”   “她的做法,便是让常汐的身上同时拥有两个魂魄,由她九色鹿本人来监管常汐的行动。”   “如此一来,常汐便不会受到永无天日的镇压,而且其他人也不用在防着天之妖为祸世间,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听到这里,整个故事终于圆了上来。   她所碰见的九色鹿确实是九色鹿本人没错,但那也是常汐。   只是……   “既然九色鹿负责在常汐搞事情的时候看住她,为何还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常汐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老夫猜测应该是天之厉做了一个小动作。”弼岑说道,“天之厉作为所有死魂实际意义上的统领者,他在被镇压之前或许在云弥的身上留下过一个印记,只要有这个印记,死魂就会以云弥为王。”   “即便云弥并不会成为下一个天之厉,也会受此影响而减弱自己的魂力,反而给了常汐可乘之机——”   “等一等!”听到这里,宫漪苓似乎发现了什么,或者说,她明白了什么。   “如果云弥前辈身上真的有这个印记的话,她最终会如何?”   “她会脱离常汐的身体与之对抗,直至朱雀尊上留下来的力量被彻底消耗殆尽,她或许会进入轮回,也或许会被天之厉控制,成为天之厉的寄体或是棋子。”   ……她知道了。   常汐的计划,常汐的目的,所有的一切,宫漪苓已经了然于心。   而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远处直接传进了山洞。   这股气息既陌生而又熟悉,让宫漪苓跟弼岑不由得都把目光移向了洞口。   “她终究还是没顶住诱惑,辜负了云弥对她的期待。”弼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小姑娘,你赶紧走吧,那天之妖可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宫漪苓却只是,略显鄙夷地轻笑了一声。   “你果然还是不懂你的女儿,无论是云弥也好,还是常汐,你便不曾,懂过她们分毫。”   “你……?”   “让我告诉你吧,全知者。”宫漪苓一边听着系统给予自己的消息提示,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常汐她想做的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放出天之妖,她只是想救姐姐。”   “因为这个目的,她欺骗了你们,欺骗了天之厉,欺骗了云弥本人,还欺骗了即将诞生的天之妖。”   “她骗了所有能欺骗的人,只是为了救下当初那位以命换命的姐姐,连这一点,你莫非都看不出来吗?”   “叮,提示,天灾厄兽天之妖已经复生,宿主自动解锁任务【Risa-17514】的后续部分。”   “主线任务【Rias-17514】   任务难度:恒星级   任务目标:完全不干涉常汐的所有计划/参与其中(0/1)   任务说明:此任务为抉择任务,宿主可以选择现在就离开常世,那么天之妖将会有85%的可能死于常汐之手,常汐也会因此丧命,而陆欣瑶的存活概率为100%。   倘若宿主选择参与其中,接下来的任务明细才会对宿主生效。   任务奖励(条件2):天妖之心以及常汐概率存活   任务时限:无   失败惩罚:常汐,云弥,宿主自己将会全数死亡。   备注说明:天之妖的实力非同凡响,将会是宿主遇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本系统还是建议宿主选择第一个任务目标。”   第一个任务目标……袖手旁观是么?   关上了任务明细之后,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本姑娘说了要找那家伙算上,可不能让她先死了。” 60.这才是我的算计   血茧破开的瞬间,一道红光直接冲上了云霄,在天空中燃起熊熊烈焰,甚至把这片区域的所有仙雾都给驱散开来,形成了一幅天降神火的壮观景象.   忽而听闻一声凤鸣,血茧便彻底化作了血雾消散开来,只见那血雾之中的女子,有着一头猩红的长发以及泛着红边的狐耳.   她的体型和身上的衣着都没变多少,倒是身后的尾巴数量直接就来到了难以想象的十条,光那十条尾巴的大小都远远超过了女子自身的体型.   待到周围的血雾逐渐消散之时,女子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的正中央,有着一抹闪耀的金色之辉,配合着自身已经远超仙府境,达到了尊字境的修为,更显出几分仿佛不容迟疑的王者气息.   她便是.   天之妖.   “吾之寄体居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天之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略有不满地说道,“真是令人不悦.”   “既是您亲自选中了她,又为何斤斤计较呢?”   这句话入了天之妖的耳中,免不了让她更生几分恼意,她抬头看去,只见另外一位女子面色不佳的站在自己不远处.   看上去……这人似乎是另外一半寄体的承载体.   “你的身体倒是不错.”天之妖微微眯起了眼眸,“你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意识,才特意将吾之力量引导进这孩子体内,助吾重生?”   “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常汐平静地开口说道,“而且据妾身所知,您只要复活了之后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寄体,若是您不喜欢这个身体,大可以自己再重塑一个.”   天之妖闻言,只是慢悠悠的临空踏行,来到了常汐的身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微妙的恐怖气场.   “你倒是提醒了吾,不过.”   下一刻,常汐便抬起了双手,直直地挨了一脚狠的,这一脚当场就把她踹出了十米有余,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危害,但还是让常汐浑身气血翻涌,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不过是享用了吾之血脉的奴仆,何敢跟吾这般说话?”   常汐抬起头时,那天之妖已然飘到了她的面前,赤色的烈焰出现在了十尾的尾尖上,并且燃烧得愈演愈烈.   “罢了,便让你看看.”天之妖摊开了双手,巨大的尾巴翻过来罩住了自己的身躯,只能听见此人的声音,逐渐变得雌雄莫辨,再到基本上确认是阴诡十足的男声.   “吾真正的模样,是如何样子的.”   漫天的血气与火焰迅速的聚拢回了尾巴之中,而当尾巴重新打开的时候,只见少女双眸紧闭地跌落下来,那十尾也已易主.   那是一位同样拥有红色长发和双眸的青年男子,他的外貌正好符合妖狐一族的俊美特点,再加上其似笑非笑的嘴角,把邪魅和阴狠的内芯直接就写在了脸上.   他的尾巴和狐耳在火焰中逐渐化为泡影,而随着那些象征狐族特点的东西消失不见,他的手上则出现了一把白色和红色组成的骨扇,好似无形的火焰在扇尖飞舞,美丽却也危机重重.   这,才是那位背刺朱雀,屠戮凤族,以雷霆手段搅乱一方风云,只为自己能够登上那至高之境的.   天之妖.   “如你所见,这便是吾原本的模样.”天之妖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骨扇,冷笑道,“不过,虽说你胆敢冒犯了吾,但念在是你让吾重生,吾便略施小惩.”   常汐:“……”   “从今以后,你便是吾之妻,她便是吾之妾.”一边说着,他一边用骨扇挑起了常汐的下巴,“吾要让神凰血脉成为正统,再将那四圣兽,一个不留的全数死在吾之手下——”   “呵呵呵……”   女子的笑声,忽然打断了天之妖的自言自语.   这笑声听起来可没有半分喜意,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一种令他厌恶的鄙夷和不屑.   “为何发笑?”   “妾身只是觉得.”常汐站起了身子,轻轻地拍掉了天之妖的骨扇,冲着他微微一笑,“你这家伙还真是有趣.”   “你!?”   天之妖的怒意当即便涌了上来,抬手便是一击.   只不过就在这时,天之妖的气息忽然凝滞,脸色也发生了否变.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常汐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利剑,在这种距离之下,长剑直接刺穿了天之妖的身体,将对方的白衣也染上了猩红的色彩.   “……你……这是!?”   “看来是妾身赌对了.”常汐冷笑着说道,“天之妖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妾身是想复活你吧?”   “不妨告诉你,你现在体内的烙印,是妾身诱骗天之厉在姐姐大人身上留下的.”   “即便姐姐大人已经同朱雀留下的意念之力融合成九色鹿,她的魂力也依旧沾有你的气息,所以妾身便让那部分印记,也在你的身体内种下了.”   “天之厉的……印记?”   听到这个东西的瞬间,天之妖便立刻神色大变.   他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而且自己现在是魂体离身的状态,恰好就是在这魂印会影响到的范围内.   尽管短时间内或许拿他没什么办法,但时间一长,自己的魂体也会收到印记说道影响,最坏的结果是他是有可能反而成为天之厉的傀儡.   这个结果,只要他还是魂念之身,几乎就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你才让吾脱离那丫头的身体……!”天之妖尽管被刺穿了身体,但他其实并没有多慌乱.   在他看来,能威胁到自己的只有天之厉的烙印,只要他回到那个姑娘的身体里面,或者是回到面前这个区姑娘的体内,这个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   至于常汐的做法,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那么接下来便是——   正当天之妖想把魂力转移给地上的女子的时候,体内的变化突然变得越来越诡异.   甚至还有两股奇怪的力量,一股正在干扰着他的精神,另一股逐渐涌向了两人的周围,直至在两人方圆一米内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全封死的空间.   这两股力量原本的所有者,天之妖自然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那正是本已经身亡的天之邪,以及天之悼. 61.我才不允许这种结局   “我可不会忘记.”   俯下身子的常汐略微抬起了头,已然渗出更多血液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狂放张扬,似乎是想把这万年以来压抑着的怒意,全都在这个瞬间释放出来.   “你才是造成一些因果循环的那个源头.”   三种天灾厄兽的力量一齐在天之妖的身上作用开来,一时间让他魂体受到了桎梏,精神也无法集中,也完全没办法逃离这片区域.   诚然,天之妖本身无法被完全消灭,但成为天之厉的烙印魂仆等同于把帐号给格式化了,他再有能耐也无法对抗天灾厄兽的特殊能力.   “你疯了!”天之妖感受到自己的大限将至的那种可能性,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此番强催其他天灾厄兽之力,必将遭其反噬,若是硬撑到吾死,你也必亡!”   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常汐的脸色在转眼间就变得相当难看,不仅仅是皮肤,连她九色的发梢也开始变成了单一的银白色.   强行收集并发动天灾厄兽的力量,这种负荷是难以预料的.   “必亡……是么.”常汐重复了一下整句话中,天之妖最为看重的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笑,“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活得比你都久呢,老怪物.”   “你还未踏至那个境界.”天之妖一边强迫着自己集中力量,一边继续用言语来打消常汐的念头,“天尊境又如何,圣尊境又如何,神尊境更如何.”   “以吾之能为,再由你从旁协助,吾二人必能踏破虚空,这些天灾厄兽乃至这片天地,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他的这句话才刚刚说完,就有一个女声莫名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老实说,你比她爹还蠢.”   这个声音,立刻让天之妖和常汐皆不由得为之一怔.   “她挖了个整死天之邪和天之悼的大坑,拿本姑娘当作武器,只为了收集他们的力量.”   “这家伙,一直布局到了这一刻,不就是想彻底弄死你,斩断天之妖与天凰妖狐的因果吗?”   “哦对了.”   说到这里,少女看了一眼常汐,那目光中已经少了初见时的争锋相对,而多了几分理解和感慨.   “她还想救一个人,即便代价是自己的死,她也必须这么做,因为只有自己的魂飞魄散,才能让那人的魂魄代替她跟自己的身体融合,摆脱天之厉的印记.”   “你可以把她的行为理解成是报恩,也可以理解成,是对过去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救赎吧.”   她的话,天之妖仅能理解一半.   尤其是后半段发言,天之妖并不能理解这种情感到底包含了什么东西,他只能明白,跟前的这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女子,有必杀自己的决心.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至于常汐,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很快就开口道,“把那丫头带回去,妾身不需要她了.”   闻言,宫漪苓一边走到了陆欣瑶的身边,粗略地检查了一边她体内的状况,一边问道,“你知道我会来?”   “从第一面开始,妾身就知道你会来,那丫头就是从你这借去,你再亲自领回去便是.”   “你说的第一面,是指哪个第一面?”   “你说呢?”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宫漪苓已然了然于心.   以云弥那个时候的身体状态,不可能做到寄魂离体一类的操作,而且常汐跟云弥已经是一体双魂的存在,自然有些事情,是能够以云弥的名义做的.   也就是说……将诸天万道天圣诀给予自己的,其实是常汐,这才是她们俩的第一次见面.   “嘛……”宫漪苓掏出了一张短途传送符箓,将陆欣瑶单独送离了此地之后,自己却在蓝色的光华中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双手,“这样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什么?”   “其实呢,在得知是你把那套功法给了我之后,我还有点问题想要问你.”   宫漪苓说着便取出了断剑圣裁,对着天之妖和常汐的位置开始酝酿了起来.   “所以,我可不能就这么让你跟他同归于尽了.”   话音既落,没等常汐反应过来,这把核弹剑就已经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极强的真元之力直接撕裂了常汐用天之悼的力量创造出来的空间,并且还强行逼退了交战的双方.   “你——!”计划被完全搅和了的常汐急忙想再次动用天灾厄兽的力量,但她的手却被宫漪苓给自己拦了下来.   “你!为何!?”常汐完全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几次三番地挡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对着她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本姑娘当然知道.”宫漪苓硬是将她的手慢慢地按了下去,开口道,“你的计划谋划了万年,几乎做到万无一失,唯一的变量值可能是我能否解决天之邪和天之悼,我能否让陆欣瑶变成第二个拥有神凰血脉之人,从而让你有收集它们余力的机会以及拥有复活天之妖的机会.”   “一旦拼图的碎片全部到手,天之妖在你眼中便已经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这是你对他的复仇.”   “既然如此.”常汐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继续寻找起了天之妖的位置,“那就别自作聪明,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的事,就是我帮你.”   少女的这番话,不免让常汐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帮你干掉天之妖,帮你让云弥前辈摆脱天之厉的影响,你也不必为此赎什么罪,更不需要什么以命换命.”   少女看着不远处即将自我解开束缚的天之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神凰妖狐是我让那丫头成为的,我自然也得帮忙干掉这个最大的隐患.”   “常汐,对付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而且,你难道不愿意把这万年的情愫,好好地说给云弥前辈听吗?”   她的这番话,不由得触动了常汐内心的那道,已经许久都无人问津的门扉.   “那场祭礼将你们都困在了万年之前的当初,无论是你还是她,终有应该度过那一天的时候,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她一直在等你,但下一次相见,绝对不是在地狱里.” 62.合作   无论过了多久,走在这条无人知晓之路上的常汐,都能回想起那一日的大火和血海,还有女子的笑容和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   这些年来她时不时会回想起当初的那一幕,将当初的痛苦吞下去了千遍百遍.   或许只有如此,她才能从容不迫地面对化为九色鹿的云弥,才能在天灾厄兽之间辗转,布下耗时甚久的杀局.   只因为,那个只知道跟在姐姐后面,整个世界便只是眼前一人的常汐.   早已久已经死在了祭礼那日.   但是,当宫漪苓说出了这番话时,仿佛给囚身在那一日的灵魂,照进了一道万年未见的曙光.   “比起向她赎罪,你还有更想做的事情,不是吗?”   更想……做的事情.   ——   ——   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族内祭礼.   本以为这次父亲会带着自己参加仪式,却最终还是被告知只能坐在观众席位的常汐,只能无聊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尽管自己本就对父亲会重视自己这点没报什么太大的希望,但更令人失望的,无疑是给了点希望,却又把希望尽数抹除.   “好啦.”   见她这般无精打采的模样,云弥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晚些的时候,姐姐陪你去找父亲要个说法,怎么能让那么努力的汐儿当个局外人呢?”   “才不要.”常汐鼓起嘴巴嘀咕道,“到时候父亲肯定又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说辞,我才不想听他说那么多我听不懂的话.”   云弥哑然失笑,“原来你这丫头是在顾虑这个?”   “因为我本来就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啊.”常汐转过身来说道,“是真的——不——感——兴——趣~~”   “那……”云弥动了动椅子坐在了她的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汐儿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常汐微微一愣,“做些什么?”   老实说,她确实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向往的东西都不感兴趣,诸如权力,力量,财富等等等等.   若是真让她选的话……   常汐很认真地说道,“我想跟姐姐一直在一起.”   云弥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也被她整得当场愣住了.   片刻之后,她才哭笑不得地弹了弹少女的额头,“这算是什么想做的事情嘛.”   “正常不是应该想找个帅气的男狐,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啊什么的.”   “姐姐大人是这么想的吗?”   “那肯定不是.”面对少女的疑问,云弥虽是有些不能言说之事堵在心头,却还是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脸颊.   “姐姐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照顾你,带你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带你认识认识各种各样的人.”   “什么嘛!”常汐眨了眨眼睛反驳道,“这不是跟我想做的事情差不了多少嘛.”   “你看我都有规划了.”云弥依旧笑着揉搓着少女的脸颊,“我这叫成熟,你这丫头以后也是要独当一面的,学着点.”   “姐姐又在糊弄我,我明明又不笨.”   “哈哈哈……”   记忆中,这便是那天来临之前,两人所度过的最后一个下午,所经历的最后一次笑语.   姐姐大人.   常汐默默地握住了拳头,只感觉自己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一万年了,时至今日,她才仿佛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说的对.”   抬起头时,她的双眸中已再无半分死意,所剩下的,唯有彻底击败眼前之敌的决然.   “妾身……不能死.”   “现在你想死也没这个机会咯.”宫大小姐微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天之妖.   经过刚才那段时间的犹豫,天之妖显然已经解开了天之邪的术法束缚,而且他还强压下魂印的躁动,至少在短时间内,这玩意不会威胁到他分毫.   “我把你的计划搅得一团乱,回头常汐小姐不会打着打着跑来跟我算总账吧?”   “呵……”常汐冷笑一声,“算账之事可不急着这会儿,等对付完他,自然有你好瞧的.”   “啧,我怎么感觉我还是让你自生自灭比较好,给你整一堆嘴炮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   两人的拌嘴说得倒是自然,就是完全没把面前的天之妖给放在眼里.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   听她俩的意思,仿佛自己已经是躺在砧板上的鱼肉,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可恶……他乃是天之妖,四圣兽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两个小辈!?   “吾便先杀了你们,再夺那个小丫头的身体.”   满含怒意的话音既落,由骨扇上射出的数百根冒着火光的针芒便近在两人的咫尺.   这火焰可是朱雀之血所孕化的火焰,比起那传说中的混沌源火也是当仁不让的.   任何的防御手段在尊字境修士所使用的朱雀神火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除非是……   在常汐动手之前,数道天雷直接从天而降,由此形成的雷幕将神火之针全数拦在了外头,而雷幕也在挡下第一波攻势之时随之消散.   “天之悼的力量.”宫漪苓问道,“你能用到什么份上?”   “在妾身死前,差不多能控制住方圆百米内的区域,一炷香.”   “那就在他开溜之前用,到那时候我来想办法杀他.”   “这倒不是问题.”常汐问道,“问题是现在不使用天灾厄兽力量的话,我们如何对付他?”   听闻这番话,宫大小姐只是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尽力就是.”   “什么?”   正说着,第二波朱雀神火已至,宫漪苓立刻动身闪向了一旁,而体内的两种功法,以及不声不响地进行起了同运.   双功体同运,先前的那些自我尝试已经让她获得了实战的资格.   在两套功法的通力合作下,宫漪苓体内的魂力暴涨,甚至有种升华为道力的迹象.   只可惜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安安心心坐下来感悟的时间,她只能将自己的实力提高到最盛,才能勉强在火雨间穿梭闪避.   相比起来,本就有尊字境修为的常汐则显得从容许多.   躲闪之余,她还有余力来作出反击,虽然结果都是不痛不痒的,但多少也减轻了宫大小姐的一点负担. 63.新的尝试   只是这样的话,果然不行.   自己的修为虽然能够尊字境的修士过过招,但在天灾厄兽的本体面前显然还是不够看的.   之前那几次对付天灾厄兽,她都是掌握了特殊的能力才能与之对抗,而这次的天之妖,虽不知其实力恢复了几成,但若是没有buff在身的话……   不,不行.   宫漪苓堪堪避开了几道袭来的神火,不由得抿住了双唇.   她不能什么事情都倚仗前人的准备或是天之法的后手.   在这个世上,最能被依靠的,还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么……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是何物?   天赋,兵器,还是……功法……功法?   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眼前一亮.   之前的天之邪和天之悼,它们的强大在于它们的肉体力量已经超过了自己想象的上限,而他们原本的特殊能力则被自己获得的buff给免除了.   诚然,天灾厄兽们的特殊能力实在过于霸道,但眼前的天之妖可不是跟它们相同的天灾厄兽.   他的力量源自于圣兽朱雀,既然他能从朱雀身上撺掇神火之能,那自己……   简单地思考过之后,她已经有了打算.   虽然这个办法听起来相当大胆,但她倒是愿意……试上一试!   因此,面对这一轮的神火,宫漪苓避开了其中绝大多数的部分,而唯独选了一束还不算太猛的其一,直接让它烧在了自己的手上.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直接从手传到了大脑,疼的她一时间直哆嗦.   这个朱雀神火可不只是一般的火焰,它不仅仅作用在身体上,同时还作用在了精神以及魂体上.   三位一体的疼痛,即便是宫某人这种三天两头搞断经脉的人也着实吓了一跳.   好在自己留了个心眼,不然现在已经可以当场宕机然后被烧成烤宫漪苓了.   “你……!?”   这边的常汐也注意到了这丫头的左手直接着了起来,当机立断便挥动手中的长剑,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茂盛的树林.   做完这件事后,她便迅速地赶到了宫漪苓的身边,想为她灭去手上之火.   “……慢着!”   宫漪苓睁开了眼睛,艰难地扯出了些笑容,“你把诸天万道天圣诀给的我……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   常汐挑了挑眉毛的瞬间,身后的树林已经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吾曾是天凰妖狐一族的族长,区区幻术,能耐我何?”   天之妖冷笑一声,两人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跌落进了深渊.   这种迫真的实感,比起常汐的幻术更添几分压迫.   “吾原本以为你们还有些能耐.”天之妖的扇子一挥,周围的场景每过一瞬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仅仅是这种随手一击便无法阻挡了么——”   话音未落,天之妖便忽然回身一挡,正好用骨扇挡住了常汐的一剑.   而常汐跟宫漪苓原本所在的位置,则迅速地化为了泡影.   幻术……天之妖余光瞥了这一幕,倒是不免皱了皱眉头.   再下一刻,他又捕捉到了常汐的动作,比她动作更快地直接弓身一击,瞄准的正是常汐的小腹.   只不过,他这回却直接挥到了空处,反倒是消失的两人又出现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现在是谁更胜一筹呢?”常汐微微眯起了双眸,解开了天之妖身旁的幻术.   只见在方才的那短短几秒内,常汐已经在天之妖的身下布置了一个巨大的水池.   ——严格来说,这应该是冰池.   以天之妖自居万年之久,常汐早就已经知晓这家伙的能为,自然也做好了准备.   一旦自己无法坚持到用天灾厄兽的力量让他归西,那便让极北之地那万年不化的寒冰送他一程.   此刻,在朱雀神火的催动下,原本的坚冰已经变成了冰水混合的状态,由此迸发出来的太初源水之力直直地冲向了天之妖,将他周身的火焰全数化为了雾气所飘散开来.   天之妖未曾想过她居然还布下了这个陷阱,毫无征兆地被糊了一脸,自己身上以及十条尾巴上也都沾上了无法褪去的冰渣。   在能够封印住天灾厄兽的太初源水面前,强如天之妖也只能狠狠地喝上了这么一壶。   “你居然——!”   这般戏弄,让他的心中燃起了灼然的怒意,那些佯装出来的风度自然也烟消云散。   “都给我……死!!”   雷霆盛怒之下,更加恐怖的朱雀神火从他的体内迸射而出,炽烈的红芒席卷大地,那冰池中的太初源水也随之完全蒸发殆尽。   而受到冲击的不仅仅是整片太初源水,如此庞大的威能直接作用在常世之中,令常汐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赤红的火华之中,天之妖也以兽形展现在了常汐的面前。   那十条尾巴放大了起码有五倍,而且变得异常得粗壮有力,仿佛每一条尾巴的随便一击就能将大地粉碎。   而他的原身也与天凰妖狐有着巨大的差别,他几乎整个狐身都燃着不灭的焰芒,同样粗壮的后肢上还带有不属于狐族的凤羽和七彩鳞甲,前肢则如同展翅的苍天神鸟一般,是羽翼和利爪的组合体。   至于他的头部,几乎遍布赤红的鬃毛,七彩的双眸中泛着血红色的神光,头顶上则还有一顶力量凝聚而成的凤冠。   其实只是从外表上来看的话,他看上去不仅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反派,反倒更像是拥有正面形象的神兽。   毕竟他抢夺的乃是圣兽朱雀以及其他象征着祥瑞的凤族的力量,拥有这个外表也是自然。   不过,面对这副姿态,常汐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在她漫长的岁月中,可不止一次见到过眼前这般景象。   这便是神凰妖狐血脉中的诅咒,天之妖会一遍遍的将自己的形态展现在他所选定的继承者们身上,以此来胁迫他们成为自己复生的工具。   哦,不应该说他们,自从万年之前常汐自称为天之妖以来,由于常汐跟云弥的魂体都没有彻底消亡的缘故,也没有再出现新的神凰妖狐。   这一万年,也只有自己,将他的样子烙印在了心底,誓要让他,彻底陨灭! 64.万年的恩怨   “凰焰·极意神火!”   不等天之妖有何反应,常汐二话不说地便是先手发动了攻击.   和天之妖同样,常汐也能动用完整的凰族灵术,在一片炽烈的红芒之中,常汐的火焰,则更像燃烧血液那般.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将天地间的温度直接拔高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存在.   “尔等儿戏之火,岂敢妄称神炎!”   天之妖的声音传来,他手中的朱雀神火旋即冲着常汐的凰炎涌了过去.   但意料之中的优势却并没有出现,按理来说应该稍逊一筹的凤凰真火,居然抵抗住了朱雀神火的吞噬.   甚至.   朱雀神火居然隐隐有一种被反推的迹象.   这是何缘故?   天之妖反复确认了数遍自己所见绝非虚妄幻像,但是眼前的情况却无论如何都让自己无法理解.   “你自然不会理解.”   常汐撤出了一个惨白的微笑,自身火焰的输出在这一瞬间更是增强了数倍不止.   不过很快,天之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之前的那些太初源水,他还是小巧了它们的威力.   尽管自己的全力能够将它们彻底气化,但气化并不代表完全摧毁这股力量.   现在,气化的太初源水弥漫在整片空间之中,自己的身体如此庞大,自然无时无刻不在它的影响范围内.   如此一来,他的力量自然也被大大削弱了.   只是……这丫头明明拥有神凰血脉,不仅能够掌控太初源水的特点,还能在这时忽略它的影响……   如果不是长时间把自己置身在这种环境之中,天之妖着实很难想象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如此.   但.   天之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即便不动用朱雀神火,它目前的实力虽然不如自己身前那般,但怎么说也有圣尊境巅峰的修为.   单单是肉体力量的话……   十根尾巴直接甩向了常汐,这十根尾巴一齐的威力,足以把整座大山都夷为平地.   而常汐却一点也不躲闪,任凭那十根尾巴对着她砸了下来,但就在尾巴攻击到常汐之前,来自遥远圣物的一声鸣喝,却让天之妖硬生生地中断了攻击,转而把十根尾巴一齐甩向了别处.   “轰——”   彻天的轰鸣声响起,边上的一座大山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尘埃.   而让天之妖能突然做出这种诡异动作的,则是大山之上的那个庞大的神鸟虚影.   “朱雀……”   天之妖看着那只神鸟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紧接着才对着常汐怒斥道,“你还只会玩这种把戏么?”   他只当这只朱雀不过是常汐用幻术编造出来的假象,随手便是挥动了另一条尾巴打向了那只朱雀.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幻象朱雀不仅仅用极快的速度躲过了他的痛苦,甚至还对他释放了朱雀神火.   这神火明显是货真价实的,至少在他的主观感受之中是这样的.   察觉到这点的时候,天之妖便不由的面色大变.   他不知道常汐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这只朱雀的出现,显然让他开始有些自乱阵脚了.   “你不过是个亡者的残像,为何会出现在吾的面前!”   一条条尾巴接二连三地甩向了天空中的朱雀,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朱雀的身上,甚至反而被常汐的火焰烧到了身上的毛发.   直至那天空中的朱雀受到了几道炎息的攻击而化为了泡影,天之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居然,还是受到了幻术的愚弄,自己居然都没有反应过来,真是可恶至极.   “在妾身的常世之中,可由不得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常汐在冷笑声中,再一次创造出了第二只朱雀的残像,乃至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越来越多.   和之前的那只朱雀幻象一样,这些朱雀可不仅仅是幻象那么简单.   那正是天之妖记忆中的朱雀,它本身的力量便源自于天之妖对它的恐惧.   而天之妖自然不知道这种事情,事实上它在掌握了朱雀神火之后,在幻术方面的研习已大不如以往,正因为如此它才几次三番地被常汐愚弄.   而天不怕地不怕,甚至不怕另外三只圣兽的天之妖,却唯独害怕朱雀.   他担心朱雀有办法能够收回他的力量,他担心朱雀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漫长的岁月中,那些往事已经如同尘土一般散去,但朱雀的模样却是他永远的命门.   而常汐的所作所为,却完全就在他的命门上跳舞.   “可恶……可恶……!”   那些虚假的朱雀神火明明无法伤到他的身体,但他却是尽可能的躲避对方的攻击,再让自己的尾巴一个接一个地打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朱雀之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   常汐转过身来看了看还在感悟之中的宫漪苓,不由得扯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   还能拖住他不久——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天之妖的攻击居然直冲常汐的面门.   她对此根本毫无防备,尽管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召唤出自己的原身抵挡,整个人却依旧被狠狠的抽飞了数十米有余.   “这……”   抬起头时,常汐只见那天之妖一瞬间便扫清了所有的朱雀之影,正对着她冷笑道,“是吾亲手夺去了它的力量,吾只会用尽一切方法将它杀之而后快.”   “想用这种办法拖住吾,你未免太看得自己的力量.”   话语间,天之妖也不曾留手分毫.   他的攻击速度之快,几乎在眨眼间就已经收回了全部的十条尾巴,反而在身后凝聚成了一把闪耀着血红之芒的火焰长剑.   “既然执迷不悟,那便,死吧!!!”   一声怒斥之后,火焰长剑上便附着上了无穷无尽的朱雀神火.   这道斩击光是规模就给人一种无法阻挡,无可匹敌的感觉,即便常汐用尽全力创造了数不胜数的朱雀之影,也无法阻拦它分毫.   但就在斩击即将轰在宫漪苓和常汐身上的时候,却是被一道特别的朱雀之影给全数吸收了.   “这是何物?”   天之妖还以为自己是小瞧了常汐的实力,正准备再发动第二次.   却见那道朱雀之影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神火的沐浴下,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   不……这根本就……不是朱雀之影! 65.朱雀化身   气势如虹的朱雀神火,在朱雀虚影面前渐渐消失不见,而这道虚影却反而变得愈加强盛.   就如同.   它吸收了朱雀神火的力量一般.   不……不是如同,这只朱雀虚影就是吸收了朱雀神火,所以才会出现此等异象.   但它明明只是常汐根据自己的记忆,用幻术制造出来的虚影,它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怎有可能抵挡得住真正的朱雀神火之威.   除非它……   就在天之妖愣神之际,一个小丫头已经趁着烟尘的掩护,迅速摸到了常汐的身边.   “常汐前辈,你没事吧?”   这声音,立刻把也没搞清楚状况的常汐给拉了回来.   这丫头,分明是已经被宫漪苓送出去的陆欣瑶啊?   “你这是……?”   看这丫头现在的样子,依旧是红发红眸,但她标志性的狐狸耳朵跟尾巴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眉心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边翅膀的红色印记.   以及她这身修为……   “天尊境?”   这些变化,无疑这丫头的修为是最令人吃惊的.   她之前被自己用朱雀之血大幅度的提升血脉,修为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直接飙到了仙府境大圆满.   不过,她体内的力量有一部分是用来诱发天之妖的魂身的,复活仪式上自然也会亏损掉一大半.   因此,她最高也只能到天魂境巅峰或者仙府境小成左右——虽然对于陆欣瑶来说,这种提升已经相当夸张了.   然而,这丫头现在确实实实在在的天尊境,尊字境这道门槛,这丫头到底是怎么跨过去的?   “老实说.”陆欣瑶有些那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我在昏过去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梦里的故事,如同云烟那般梦幻,能看得见,却摸不着,事后也不会记得很明确的经历.   而陆欣瑶如今只记得,她在梦中见到了一个庞然大物,但对方却又很温暖,很温柔.   它用羽毛般的大手轻轻的抚摸过自己的额头,微笑着应下了自己在梦中的那句话.   “我……不想再成为姐姐大人的累赘,我……也想要保护姐姐大人!”   而醒来之后,她便感觉自己仿佛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不仅仅是血脉似乎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直接提高到了天尊境.   至于这神鸟之影,根本就不是常汐所制造出来的幻影,而是……   “小黑,我们上!”   伴随着陆欣瑶的一声轻喝,她的血脉力量所化作对的朱雀化身,也爆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鸣音.   陆欣瑶一跺脚便让自己飞到了朱雀化身的脑袋上,一人一鸟旋即便朝着天之妖俯冲了过去.   这货真价实的朱雀之身让天之妖明显慌了神,他立刻引动了全身的神火袭向了一人一鸟.   只不过……这朱雀神火,不仅完全没有对她们产生影响,反而让朱雀化身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身体上的火势也变得越来越旺.   见到这一幕,常汐其实已经反应了过来.   源头似乎是那朱雀之血,这血中多少也包含着圣兽朱雀的一部分意念,正是这道意念发挥了当初点化云弥一样的作用.   但与之相对的,这丫头原本就是活人,而且还服用了相当之多的朱雀之血,反而让她往朱雀的方向更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常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算是某种巧合,还是世事轮回的天意呢?   “小黑,给我烧烂它!”   在吸收了相当之多的朱雀神火之后,小黑的精神那可是一顶一的好.   它的身上爆发出极其夸张的赤色光芒,其芒之盛,甚至让天之妖一时间都难以直视.   紧接着,朱雀化身的周身燃起熊熊烈焰,这数道烈焰直袭天之妖的身躯,不仅吞没了它身上的朱雀神火,还肆意地灼烧着它的身躯.   这是它自从千年之前夺取朱雀的力量以来,第一次被真正的朱雀神火所伤,甚至还毫无还手之力.   再一次印证了,盗版的可打不过正版这个事实.   “可恶!!!”   天之妖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将身上的火焰扑灭,但原本属于它的神火在这一瞬间集体叛变,他根本无法灭掉火焰.   反而由于自己的神火之能本就遍布全身,他身上的火焰很快就席卷了全身,让自己整个人都被火焰所笼罩.   不甘的嘶吼声跟咆哮声从火焰中的黑影身上接连不断地爆发出来,好似天之妖最终的结局,便是死在自己掌控了万年的古老力量之下.   这可真是一个可笑的结局.   但是……情况真会如此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样是常汐先发现了不对劲.   神火之力霸道非凡,天之妖既然已经完全被这股力量抛弃,以他的身躯根本抵挡不住神火烧上几分钟,怎会烧了那么久里头还有动静.   而第二个蹊跷之处,便是天之妖的惨叫声和怒吼声,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微弱了许多.   看起来,这第二点应该是代表了这家伙已经是将死之身,但此等百足之虫,死前无论怎么样也应该再有多大动作才对,怎会变得如此.   难道说……   想到了这里,常汐连忙对半空中的陆欣瑶说道,“欣瑶姑娘,快离开那里!”   “诶?”   陆欣瑶斌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弥漫在天之妖身上的火势猛然暴涨了数倍.   ——这可不是陆欣瑶自己干的.   这股火势在小黑的攻击下不减反增,但它却对天之妖的身体造不成半分危害,这种情况像极了之前小黑反过来吸收了天之妖的神火力量.   而下一刻,那股火势直接爆发了开来,圣尊境巅峰之威扫穴犁庭,还在释放火焰的欣瑶同受其威,被这股力量直接弹飞了出去.   “这是……”   此刻的天之妖依旧沐浴在神火之中,却已经完全没有再发出惨叫和怒吼.   它只是向着前方重重地一跺脚,身上的神火便愈加狂放肆意,并且颜色也逐渐变得深邃,变得不再像朱雀神火那般圣洁.   “这才是……吾想要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66.太曦   所幸这朱雀化身等同于一件坚硬的铠甲,陆欣瑶虽然被弹飞,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太重的伤势.   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常汐的身边,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灾厄兽都有自己的特殊之能,这是天灾厄兽区别于其他神尊境修士或者妖兽的关键.”   看着天之妖身上的火焰逐渐变得越来越黑,常汐继续解释道,“但天之妖是因为窜夺了朱雀之力才变得如此强大,它的天之妖也只不过是一种随意的自封.”   “也就是说,直至方才,这家伙都不算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天灾厄兽.”   “但是……”   关于天灾厄兽是如何诞生的,这点即便是在全知者那漫长的记忆中也未曾解释过分毫.   而她们,则恰好见识到了,天之妖成为真正的天之妖的全过程.   而他的特殊能力,似乎就是他当初所为之事升华.   起名为,掠夺.   也就是说,现在的天之妖已然变成了那个并不惧怕死亡的,并且掌握着独特火焰之力,以至于能完全无视朱雀神火的灾厄化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重新获得力量的天之妖变得更加嚣张跋扈,它每走一步就发出了宛若雷鸣般的狂笑.   身上的黑色火焰也在它的狂笑声中越烧越旺,此刻的的它根本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玩意,硬要说的话便是沐浴在黑色火焰之中的邪魔.   “你已经连狐族都不愿做了么?”常汐看着他这般丑陋的模样,忍不住冷笑道,“天之妖……妾身还以为,你不屑于成为成为那灾厄化身.”   “你住嘴!”天之妖的笑声戛然而止,反过来怒斥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这次蝼蚁造成的,吾必要尔等,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黑色的火焰化作妖魔的利爪直接袭向了二人,常汐和陆欣瑶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同在自己的前方创造出出了火焰壁垒.   但是,却有一人的反应远比两人更快.   长剑顺着黑焰利爪一劈而下,将整个利爪都彻底劈成了两半,那黑色火焰也随之散去,化为乌有.   “我还以为,这一次的天灾厄兽讨伐战,都不需要本姑娘亲自出手了.”   长剑一挥,撇去了多余的黑芒.   栗发的女子立身在两人之前,任凭那些散去的黑炎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天之妖,这一次,换本姑娘来会会你.”   “姐姐大人!?”   “宫姑娘……”   没错,靠着陆欣瑶和常汐拖延的时间,宫漪苓手中的已然换成了一把泛着红芒的长剑.   “物品名称:风云剑·太曦   物品等级:半圣器(暂)   攻击力:ex   防御力:/   保有技能(新)【炎耀神华】:使用者将会减免所有种类的火系灵术,囊括的范围包含凤凰之炎,朱雀神火,混沌源火,朱雀神火(暗),减免数值根据火焰等级降低,最低为45%,最高为100%.   保有技能(新)【混沌源火】:使用者可解锁混沌源火之力,并且配合源火使用全新的剑法——天炎灼式.   混沌源火详解:上古时期,灵力元素在神明的帮助下孕化为数种特殊的原初之力,分别为太初源水,混沌源火,宸霄之雷等,混沌源火便是这世上火焰的原初之态.   保有技能(新)【涅槃】:原本只有凤凰以及神鸟朱雀才能使用的能力,但使用者因为沾染神火也能触发一次,即复原一次自身的全部伤势,并且将自身灵力提高到最大限度,但会因此强制触发主动技能.   主动技能(新)【身化魂炎】:强制将使用者体内的灵力全数转化为混沌源火,全火系灵术以及武技的威力提升280%,攻击范围大幅度提升,但体内的源火灵力会每秒损耗逐渐增大到20%,体内的源火灵力耗尽后就会解除主动状态,同时此剑上的所有附加属性也会随之消失.”   老实说,宫漪苓也不太清楚,自己仅仅是尝试将朱雀神火的力量纳为己用,这样便能跟天雷之力搭配着使用了.   但出人意料的,自己吸收了朱雀神炎之后,连带八荒风云剑都出现了全新的状态.   这股力量虽然看上去是她自己引导出来的,但跟之前的两次完全不同,突出一个无中生有.   就好像,这股力量本身就是隐藏在八荒剑中的特别力量,只是因为自己的某些做法,才解封了这些力量一般.   不过这都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好好对付眼前的强敌.   当然,在那之前——“欣瑶.”   被忽然提到了名字的少女不由得愣了愣,“在!”   “噗……”宫漪苓侧过脸来,忍不住笑了笑,“又不是找你说些很严肃的事情.”   虽然在这丫头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尚且没有完全搞清楚,但她身后出现的朱雀化身,似乎已经证明了,这丫头也走在了她真正走在的那条路上.   “干的漂亮.”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陆欣瑶的脸都红了些许,有些手足无措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能……帮的上姐姐大人就好了.”   “你要做的事情可不只是这样而已噢.”   宫漪苓回过身来,只一剑就将天之妖的第二道火焰攻击给劈成了两半.   那火焰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即便已经擦到了她的长发,也无法伤她分毫.   “你的攻击,结束了吗!”   宫漪苓提起了手中的长剑,将剑锋直指那团黑的火焰.   “现在开始,轮到我了!”   这新版八荒风云剑的威力,远比之前那些版本的八荒风云剑更加给力.   ——更多是体现在最直观的画面效果上.   她的随手一击所引出的混沌源火,苍白和纯黑两种色调构成的这世界的原初之焰,摧枯拉朽一般冲击着天之妖的黑炎.   这是第一次,仅凭武器的其中一个保有技能,就能做到压制天灾厄兽的程度,而且面前的天灾厄兽无论是实力还是能力,都在天之邪和天之悼之上.   而就在两者的位置拉到了极限之际,宫大小姐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如火焰般呼吸.   “天炎灼式·天羽火舞!” 67.套路的准备   苍与黑的极焱径直劈下,偌大的黑影之身都被击退了数步。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刻,宫漪苓便把系统提示给自己的各种技能,轮换着攻击在黑炎之身的身上,从头一路砍到脚,从左一路砍到右。   在混沌源火的加持下,天之妖的火焰根本无法靠近她分毫,反倒是自己被接二连三打得后退了十步有余,只能冲着宫大小姐无能狂怒地吼道,“你怎会拥有混沌源火之力!?”   “你问我我问谁?”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分毫,对着天之妖的脑袋就是当头一击。   “天炎灼式·分浪斩!”   这一击完全穿透了黑色的火焰,直接砍在了实处,由此引发的气浪甚至于将天之妖身上的火都打散了,从头部一路延伸至尾部,再在地上引发出了龟裂的痕迹。   ——我有这么猛?   这一击下去之后,眼见天之妖都翻起了白眼,宫漪苓反倒是纳闷了。   之前对付天之邪跟天之悼的时候,不开**本伤不了他们分毫,怎么打个天之妖就突然变得那么简单了?   不应该啊这……   当然,天之妖还真没那么容易对付,它全身的火焰既而再次燃起,强大的其实把自己再次逼退了出去。   其实因为修为的限制,她的混沌源火虽然能够压制天之妖的黑火,却没办法在它身上留下些什么。   要说是徒劳无功确实不至于,但没办法给天之妖造成实际伤害的话……   思索间,她的下一道斩击继续袭向了天之妖,但这一次,它用来抵挡的左手手上的黑炎,居然顶住了混沌源火的压力。   “这!?”   这个情况是宫漪苓始料未及的,无法在火焰上做到压制意味着二者之间只能拼力度。   而这天之妖的力度,可一点都不比自己小。   因此这一击,宫大小姐只感觉的虎口被震得生疼,原本前冲的势头也被对方硬是挡了下来。   紧接着,天之妖的右手宛如一座小山头直接向她压来,这被打到一下几乎就能把她的被动技能给打出来。   “姐姐大人!”   所幸,陆欣瑶的朱雀化身即使赶到,硬是在半空中拦住了天之妖的右手。   尽管陆欣瑶也很快就被打飞了出去,但这一秒钟已经足够她调整完自己的姿势,顺势借力离开了天之妖的周围。   “它这是……?”看着下方的天之妖,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倒是知道,这家伙的特性是学习换个撺掇,再配合朱雀之力所赋予的几乎不死的能力,它几乎就是打不也打不死,越打越牛逼的典型存在。   但是,这混沌源火居然也能被它抵抗,这点倒是宫漪苓没想到的。   也就是说,除了天灾厄兽彼此之间的权能之外,没有什么力量是它吸收不了的么?   这天灾厄兽们的特殊能力,正是一个比一个恶心啊喂!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许久都没有说话的那一位,忽然鬼使神差地来上了一句,“它才刚刚成为真正的天之妖,对天灾厄兽的这份力量并不能完全理解跟掌握,你知道吾是何意。”   “你的意思是……”回想起方才的战局,宫漪苓很快地想到了天之法想要说明的关键,“至少在短时间内,它的能力是被动能力,不是主动能力么?”   天之法不再言语了。   看来是自己说对了。   宫漪苓不由得深思了起来——她该如何在这点上做文章?   既然是伤到它便会触发的被动能力,也就是说她得给予这大兄弟一些它并不需要的能力,而这项能力的出现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便利……真有这种东西么?   反而不会助长它的气焰,反而让它倒大霉的能力……等等!?   这一瞬间,宫漪苓还真就想到了这有这么一个能力,貌似对于现在天之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大概也是天之法提醒自己这一点的用意。   呵,真是个别扭的家伙,若是真想给提示的话还不如说得再明白些,老是让自己瞎猜的话也不是事儿啊。   不过。   宫漪苓继续把目光放在了天之妖的身上。   ——只有威胁到它身体的能力才会触发篡夺的特性,但那套功法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了,还不知道有啥灵术能对天之妖造成伤害啊。   当然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宫漪苓还是继续冲着天之妖挥起了手中的长剑。   “姐姐大人,我也来掩护你!”   有着陆欣瑶的协同掩护,宫漪苓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被一巴掌直接拍飞了。   就是接下来她的所有攻击都能够被天之妖完美地抵挡下来,其中天之妖的实力壮大了之后,不仅对抗混沌源火完全不落下风,还总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压制住宫漪苓的进攻。   怎么说呢,这天之妖终于有些那味儿了。   自己的一整套天炎灼式都能被它挡下来,现在别说是用另外一种办法威胁到它的生命了,她能在这家伙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吧?   而天之妖显然也明白了过来自己的优势究竟再哪个方面,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向前推进,完全不在意宫漪苓和陆欣瑶对自己的攻击。   它首要的目标,居然仍旧是常汐。   此刻的常汐,由于复活天之妖而损失了大量的血脉力量,再加上维持常世和受到了先前的伤,已经为了最后的绝杀而积攒起了力量,暂时不再参与战局中来。   而天之妖的判断倒也没错,毕竟无论是宫漪苓还是陆欣瑶,她们二人的火焰无非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只有常汐手中的天灾厄兽之力,才是它重点需要关注的。   “吾说过。”天之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冷笑着说道,“忤逆吾是没有好下场的,连朱雀都败于吾手,就凭你们几个能耐吾何?”   不过,它的这句话才刚刚说完,宫漪苓的斩击便劈在了它的脸上。   它这一次不闪不避,只是任由自己身上怒焰爆发开来,把宫漪苓再一次震了出去。   而这一回,宫漪苓恰好落到了常汐的身边,转过身来对她说道。   “常姑娘,我有办法对付它,不过还得依靠你的幻术。” 68.送你的大礼   依旧用幻术来对付天之妖,听上去这其实不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在听完宫漪苓的猜测和想法之后,常汐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如果是这个办法的话……可行!   而接下来的两分钟,为了让天之妖降低警惕,陆欣瑶和宫漪苓差不多是轮流牵制住了它的行动。   在两人丝毫不遗余力的火焰攻击下,纵使天之妖的篡夺能力发挥到极致,居然也没有做到再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幕,反倒让天之妖产生了些烦躁感。   这两个如同蝼蚁一般的家伙,一个莫名其妙地觉醒了朱雀的一部分能力,而另一个则用出了混沌源火来对付自己。   尽管自己能力免疫这两种火焰的能力,但这也只能让它不会受到火焰的附加伤害,而且它的火焰,同样对这两位起不到任何作用,等于把自己的大招也给废了。   单纯依靠肉体力量的前进,虽然奏效但是效果甚微,得等到这两个人烦人的丫头几近力竭,自己或许才能威胁到常汐本身。   “你们——”   怒上心头,天之妖同时挡住了来自两方的攻击,并且浑然一呵,硬是用天之妖的力量将两人同时震开。   这样一来,他和常汐的距离,便可以再靠近一步了。   只不过就在这时,天之妖忽然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它定睛一看,常汐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后退到了百米之外的距离,配合那两个姑娘同一时间的攻击再被自己同一时间推开……   不好,难道说!   想到这里,天之妖急忙发动了幻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立刻把天之妖惊出了一声冷汗。   常汐方才那么久的挂机,可不是真的在挂机。   她居然在不知不觉见,于这片区域的下方再次用幻术掩盖起了一大片的冰湖。   这次冰湖的面积,起码是之前那个小冰湖的十倍以上,其深度更是不能估量。   自己现在已经获得了一部分混沌源火的特性,但混沌源火和太初源水是完全对立的两极,这掉下去的话都不用等那三人动手,自己就会被对立的原初之力撕成两半。   真不愧是花了一万年的时间和布局只想弄死自己的家伙。   自己险些……就上了她的当,不过……   想到这里,天之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你犯了个致命的错误,现在的吾,可不只能篡夺火元素的力量!!!”   在它的狂笑声中,它周身的黑色火焰立刻消散,巨大的身体径直落入了水中,准备借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才篡夺太初源水的力量。   如果太初源水的力量都被他掌控,那他就可以直接用这种元素力量来对付那两个丫头,这种伤害毫无疑问是毁灭性的!   然而,在它进入冰池的一瞬间,它便再次感觉到了异常。   不……不对劲,这跟之前自己受到太初源水影响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感受。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初源水,充其量只是常汐用幻术来迷惑自己的东西罢了。   但她为何……要这么做?   天之妖正觉得哪里不对劲时,在真正的世界之中,宫漪苓正坐在朱雀化身的脑袋上,的双手已然凝聚了浑厚的鬼元之力,   许久未曾使用的鬼元华晶此刻出现在了宫漪苓的手上,以配合她施展出鬼元功法中最强大的一击。   “到此为止了。”   宫漪苓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弯弧,而陆欣瑶也在这时下了让小黑全力冲刺的命令。   “鬼荒域·生杀予夺!”   靠近天之妖的肉身发动的这一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向了天之妖的身体。   而身中幻术的天之妖察觉到了这一点,当即就强行突破了常汐的幻术,并且下意识地将自己在幻术之中的做法沿用到了外头。   他的做法确实没错,依靠自己的特性能力才防止偷袭成功的可能,然而它的这一举动,倒是正中宫漪苓的下怀。   见黑色的鬼元逐渐被天之妖吸收,宫大小姐赶紧招呼着欣瑶离开了天之妖的身边,一边开溜一边还不忘说道,“天之妖先生,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礼物?”天之妖不由得愣住了。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自己方才篡夺的力量都没想明白是什么。   直到一秒之后,天之妖的脸色猛地大变,嘴里还忍不住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见原本还相当嚣张的天之妖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起来,陆欣瑶忍不住问道,“姐姐大人究竟做了什么?”   “托常姑娘的福,它体内留了一个天之厉的魂印,它虽然能暂时把魂印的力量压制下去,但他只要是魂体,就必定会受到魂印的影响,无论它是神凰妖狐天之妖,要是天灾厄兽天之妖,这点不会改变。”   宫漪苓摊开了自己的右手,悬浮在手心之上的鬼元华晶还在不断地向外散发着鬼元之力。   而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天之妖的身上也开始爆发出了同属于鬼元的黑色灵力气浪,但这股气浪的出现,反倒是加剧了天之妖的惊慌失措。   “我让常姑娘送他再进一次幻术,以为我们要用太初源水来对付他,迫使他放开自己的防御,将太初源水的力量纳为己用,实际上则是用鬼元来攻击它,逼他也对这份鬼元之力进行篡夺。”   还记得阿飘值么?   这个设定宫漪苓可还没忘。   对鬼元术法的精进,拥有更多的鬼元之力,毫无疑问会加深阿飘值,像天之妖这种魂体原本阿飘值就不可能低到哪里去,若是再大幅度的加强对鬼元的精进程度,他的阿飘值毫无疑问会拉高到突破天际的数值。   如此一来便造就了一个结果,它将在设定上更加靠近真正意义上的灵魂,魂印对它的影响力度也会大大增加,使方才创造出的平衡一瞬间荡然无存。   没错。   宫漪苓就是在赌这种做法会创造出这一瞬间的可能,也只有在这个机会诞生的时刻,天之妖才有真正被击杀的可能。   “本姑娘……可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试试这招吧——”女子的栗色长发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长剑一般炽烈,连带她的双眸也变成了同样的色彩。   “——身化·魂炎!” 69.神鸟之威   魂印对自己的影响,伴随着鬼元之能完全不受控制的爆发,逐渐膨胀到了顶点。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被强行塞进各种不属于它的记忆,它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更甚者,那些死魂世界的奴隶,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了天之妖的身边,他们围着天之妖朝拜,似乎是在恭迎他们的王即将来临一般。   “可恶——!”   天之妖万般惊惧之下,将全身的鬼元都强行释放了出去,强大的力量将周围的那些死魂奴隶直接化成了灰烬。   并且范围内的所有花草树木都开始了急速的凋零,波及的范围一致延伸到了宫漪苓的脚下,才被少女的长剑拦了下来。   “铛——”   长剑碰到地面上的瞬间,澎湃的苍黑之炎便直接蒸发掉了以她为中间方圆近百米范围内的全数鬼元之力。   偶有漏网之鱼的,也在鬼元华晶的影响下变得服服帖帖的,全然失去了在天之妖掌控之下的那种肆意狂放。   “可不要小看了,所有人的努力!”   这一次,宫大小姐如同发射出的烟花一般,半空中的她周身都覆盖着一层无形的焰芒,远远看去就好像是流星一般闪耀。   “天炎灼式·霄辉!”   这一剑劈出,将天之妖周身的鬼元之力全都扫除得一干二净,那苍黑之炎此刻甚至都明亮地如同晌午的烈焰一般。   这个最终技能,在疯狂地收割着自己的灵力的同时,所造成的杀伤力也是相当恐怖的。   她已经不知道在这种技能的加成下,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修为,她只需要看见天之妖的整个右臂都被自己齐刷刷地切了下来,便知道情况此式之威究竟夸张到了什么程度。   “你!”   失去一条手臂对天灾厄兽来着其实算不上什么,毕竟天灾厄兽的自愈能力和不死性可不是虚的。   但这一次,天之妖却发现,自己丢失的半个胳膊,居然无法再生!?   不可再生……为何不可再生?   天之妖在散尽鬼元之力之后,情况虽然好转了些许,但依旧需要分出很大一部分力量来压制魂印的暴动。   现在的它,只能硬着头皮的将黑炎重新召唤出来,并且由自己的黑炎在跟前创造出了束层防护屏障。   “现在的你,倒是知道怂字怎么写了,是吗!?”   宫漪苓的第二剑再挥到了黑炎屏障上,伴随着激烈的火光爆射,这第二到屏障应声而碎。   “除了篡夺力量,你还会什么,你的骄傲又是什么!?”   第三剑,破空之中响彻四野,天之妖的身体都因为这一击以及第二层屏障的破碎而后退了好几步,在地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划痕。   当然,这可是言语加上武力的双重打击,天之妖只能听着她火力全开的讽刺,却对此毫无办法。   “你这样的家伙,还不如跑去成为天之厉的奴隶!”   第四剑应声劈下,但无论是实际造成的破坏还是引发的威势,却都不如前二者来得夸张。   看到这里,天之妖也明白过来,这丫头突如其来的反击可不是什么能够长时间维系的东西。   而事实也正如天之妖所想的这般。   宫大小姐尽管知道这烧灵力才能发动地技能尽管看着很牛逼,但肯定也巨tm耗蓝。   但她没想到,这玩意的耗蓝速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仅仅是过了那么几秒钟,自身灵力的损耗速度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0%。   要知道这还不算发动剑技时需要的灵力,单纯只是维持住这个技能就需要那么多的灵力。   所以在她劈出第四剑的时候,自身的灵力已经濒临枯竭,连临时啃士力架的机会都没有——当然,她的士力架貌似早就已经啃完了,这玩意消耗的成就点数那么多,她最近又没机会捣鼓那个系统,哪里买得起这种消耗品。   ——可是,只差一点啊喂!   宫漪苓尽力释放者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甚至动用诸天万道天圣决把天雷力量和鬼元全都转化成了灵力,但这样却也依旧不够。   得有什么相当庞大的力量之源才能解决这个难题,但现在她上哪临时找这种力量去……   而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的小手居然同样按在了自己的长剑上。   并且在下一刻,炽烈的红芒包裹住了她的身体,使得一个朱雀化身直接在这面黑炎之盾面前展现了出来。   “欣瑶?”   诧异之余,宫漪苓也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量注入在了自己的长剑之上,正是这股力量的加持,让她能够挥完这消耗极大的第四剑。   “欣瑶说了要帮姐姐大人。”陆欣瑶倚靠在宫漪苓的身边,少女的双眸中流露出了与她这个年纪完全不相符的坚毅和决然。   ——其实这个眼神,当初在她面对心炎帝国的皇位时就曾经流露出来过,而相比起之前,手握力量的陆欣瑶,似乎更明白了守护的道理。   无论是守护一国之民还是守护眼前的这个人,此刻的她都必须——全力以赴!   似乎是感应到了少女的决意,朱雀化身的力量全数注入到了宫漪苓的身体之中,让她如同涅槃重生那般,再次感受到了体内力量的充盈。   “天炎灼式·星火燎原!”   这一式才方展现出辉耀,黑炎之盾便应声而破,而且一连三道黑炎之盾就跟纸糊的玩具一般,连一秒都没挡下来便化为零星的光点散去。   两人合力的一剑,击穿了所有天之妖的防护手段,并且一剑就捅在了天之妖实化的魂体上。   一瞬间,宛如凤鸣九霄,神鸟的极怒之音冲上云霄,甚至于穿破了整个常世,在此地之外的心炎帝国的天空中回荡,久久无法散去。   当这个声音传到了王城之时,就连龙脉之中的那条古老巨龙也不由得冲出了龙脉,在天空中不断地盘旋。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至这声音完全消失之后,巨龙才消停了下来,继续回到了龙脉之中。   好似发生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70.最终的对决   这一剑过后,所有的黑炎连同赤红色的烈焰一起,全数化成了虚无.   少女手中的长剑,此刻已然回归平凡,甚至于承受了过多的力量而锋芒不在.   她忍受着浑身筋脉一抽一抽的痛楚,硬撑转过身来,看向了那个正中自己一剑的家伙,可还有几口气.   只见,天之妖的胸口被方才的剑技直接洞穿,那个伤口打的自有两三个胖子叠放起来一样.   无论它的心脏在左边右边上面还是下面,硬吃上这么一招后,心脏也总归得不复存在了.   “你——”   但就在宫大小姐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天之妖的身体轰然塌陷下去,一个狐面人身的狐人当场就从那坨坍塌的血肉中爬了出来.   他的身上还冒着些许神火余威,似乎是以舍弃了什么东西作为代价勉强逃出来那般.   “若非吾还有涅槃之力,险些被你们弄死!”天之妖仿佛劫后余生那般,一边冷笑着一边说道.   旁人或许无法知晓,但宫漪苓明显感觉的出来,它现在已经不是天灾厄兽了.   难不成它在情急之下主动舍弃了这个身份,因而失去了那部分鬼元之力以稳住自身的魂印,再用涅槃之力保住性命才得以重生?   这家伙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倒是自己完全没料到这家伙的保命能力居然一点都不比那天之悼差.   “这天灾厄兽之能当真是无用之物,吾才不愿继续被这种东西束缚.”天之妖看着眼前连站都很难站得起来的两人,眼底的凶光逐渐变得越来越盛,“倒是你们两个.”   “吾还真的没想到,如今这世上居然还有能够威胁的了天灾厄兽的存在.”天之妖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他也笃定了现在的两人已经对自己全无威胁,因此毫不顾忌地往前走着.   “只不过,任你们有何能耐,你们碰上的终究是吾,你们越是强大,吾便高兴于吾能得到如此强大的寄体.”   “现在,便让吾——”   话音未落,沉闷的一声传来,硬是打断了天之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不由得愣了愣,随后便低下了自己的头,看向了胸口突然冒出来的这把染血的长剑.   紧接着,他的全身都重新燃起了朱雀神火,再一次狂怒地吼道,“常——汐——!!!”   是的,这一刻站在了天之妖身后的,赫然就是常汐.   眼看着那两个姑娘耗尽了全力让天之妖完全舍弃了天灾厄兽的能力,常汐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一切就跟她最开始做的一样.   天之妖身上的朱雀神火毫无疑问会对她造成伤害,以至于自己的衣服和长发都被这火焰逐渐燃成灰烬.   但是.   “妾身说过.”常汐的双眸中涌现出了十足的杀意,“妾身会亲手杀了你,妾身说到做到!”   “你又能如何……什么!?”   天之妖不屑的话语因为常汐的动作而变得荡然无存,而察觉到常汐身上的变化时,宫漪苓也不由得一愣.   “你……你这是!?   只见常汐的额头上直接浮现出了魂印的印记,她的气息也逐渐偏向了天灾厄兽.   而她的身上也重新燃起了属于自己的凤凰之炎,这火焰配合魂力的压制,居然使得天灾厄兽反被她的火焰吞没了.   她在赌!   她明显是放弃了对自身那部分魂印的压制,开始强行摄取天之厉的力量.   而且为了防止天之妖出逃,她也用上了天之悼的力量,将方圆一米之内的距离重新变成了限制区.   魂力被压制,涅槃重生后力量并未完全恢复,再加上他已经拒绝了天灾厄兽的力量.   这……确实是让它彻底败亡的最后一个机会.   只是……常汐忽然轻笑了一声,“虽然妾身很想活下去,但是为了姐姐大人,这是妾身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宫漪苓知道她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将魂印转移到自己身上,再让自己跟天之妖同归于尽,虽然和她最开始的做法存在差异,但二者殊途同归.   常汐……她将必死无疑.   “不……”宫漪苓艰难地走向了越烧越旺的两人,一边尽力的恢复着自己的灵力,一边还将那把断剑取了出来.   “本姑娘说了……一定要让你们两人见面……我不能……食言……!”   “宫姑娘.”常汐继续微笑着说道,“妾身知道你想问什么,关于为什么一定是你,妾身觉得你应该猜到了几分.”   “不过……不要给自己过多的压力,你会明白她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一切都不会让你过于惊慌失措.”   “你……闭嘴!!!”   这种说法……她最讨厌这种说法.   她不在乎仙羽到底跟自己有着多少的联系,她只知道,是眼前的女子带给了自己来这个世界后的一切,也是眼前的女子愿意用自己的死来换走天之妖这个无比强大的敌人.   明明大家都这么努力了,明明距离杀掉天之妖只有一步之遥.   为什么……非得用牺牲某个人为代价……这种代价,她不能接受,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你给我……住嘴!!!”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少女手上的断剑猛的爆发一阵剧烈的颤动,并且一股无形的气浪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不同于以往出现的任何一种形式的灵力,而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就在身后不远的陆欣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股力量略过自己的身体时,好像从自己的身上带走了一道朱雀的气息,并且跟着这股力量送到了常汐的身上.   而原本已经毫无办法的常汐,只感觉自己所受的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而且魂印对自己的影响也在不知不觉间削减了下去.   “这……?”   一时间,连常汐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自己握剑的手,被另一双温暖的双手给握住了.   “汐儿.”   耳边传来的声音,那已经有一万年都未曾听闻过的声音,让常汐死寂的内心都开始染上了一些鲜艳的色彩.   “你为了我努力到了这个份上,我这个做姐姐的,又如何能看你一个人,走上最后这条路啊……” 71.云弥的复苏   常汐无论怎样也想不到,本应该陷入沉睡之中的云弥居然醒了过来,而且是以灵体的形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甚至……现在的云弥,可并不只是那位九色鹿,而是恢复了记忆的那位姐姐大人,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情况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过他们也不必多想什么。   只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由我,来处理吧。”   这一刻,常汐手中的这柄武器,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九彩霞光。   这股光芒之盛,顷刻间便盖过了两种火焰的色彩,以至于在宫漪苓的正前方升起了一道冲天的九色光柱。   在这道光柱中,朱雀的力量混杂着一股似乎是从宫漪苓身上散发出来的奇特灵力,誓要将天之妖的力量完全陨灭跟剥夺那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的惨叫声中,属于他的一切都开始凋零,而原本不属于它的力量,也被迅速抽离地干干净净,以至于最后,这不可一世的天之妖,最终也能化为灰烬。   而当这道九色光柱化为漫天的星芒散去之后,便见一名女子身上的火焰之力也随之消散,整个人无力地躺倒在了地上,再无任何声响。   “常姑娘——”见状,宫漪苓赶紧一瘸一拐地跑到了她的身边,检查起了她身体之中的状况。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现在“常汐”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而且内息也极为平整,体内的灵力反正是比自己多了不少。   不……不对,这种感觉似乎并不是常汐,而是……   “她睡着了。”   躺在地上的“常汐”口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旋即睁开了青色的双眸,爬起身来伸手按在了宫漪苓的手腕上。   “你……?”   “不要说话。”“常汐”反过来感受了一下宫大小姐此刻如此糟糕的身体情况,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都已经这样了,还在关心其他人啊?”   她说的其实在理。   宫漪苓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呢,各类骨头断不断的都是小问题,主要是灵力的枯竭引起经脉的大片坏死,尤其是是在她强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之后,这种坏死已经蔓延到了全身,乃至于她的丹田。   虽然,在宫大小姐自己看来,这种程度的伤势……貌似跟之前也差不了多少。   “放心,本姑娘命大着,反正是死不了。”宫漪苓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这身子骨,睡一觉就完事了,倒是你……是云弥?”   “如你所见。”云弥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温柔的青色光芒,这种奇特的力量看上去无法对人造成什么伤害,不过倒是很大程度得缓解了宫漪苓的糟糕情况。   “那丫头居然敢主动利用魂印的力量,即便我被你身上的东西唤醒,再借用了朱雀前辈留下来的力量,也只能堪堪保住她魂体不灭。”   “这个意思是……?”   “她至少得静养好长一段时间,所以短时间内,她醒不过来。”   听闻云弥的说法,宫某人忍不住扶了扶额。   哎……怎么说呢,虽然常汐的命是保了下来,但比较头疼的是,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常汐,她这一睡,岂不是完全没戏唱了?   诶等等……?   宫大小姐打量了云弥几眼,忽然就有了些头绪。   这位云弥前辈,多少应该也知道些有关于常汐的计划,以及关于自己的一些事情吧?   想到这里,宫漪苓下意识地想问她一些问题,不过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则冷不丁地传来了一个细微的声响。   “姐姐……大人……”   是欣瑶那个丫头!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宫漪苓赶紧转过身来,只见欣瑶不知何时居然变得脸色苍白,连嘴唇的颜色变得发紫,整个人还在不停的颤动着,像是忍受住了很大的痛楚一般。   “欣瑶你怎么了?”   宫漪苓赶紧甩开了云弥手,转而跑向了陆欣瑶,不过这丫头则在她还未到来之前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正好倒在了她的怀中。   而正当她有些慌了神的时候,只听云弥继续说道,“放心,她体内的血脉并未完全觉醒就强行动用化身之力,这血脉晋升的关键时期便拖到了这时。”   一边听着云弥的解释,宫漪苓一边打开了陆欣瑶的属性面板。   那上面,居然真就写着“血脉晋升中”这么几个大字,而陆欣瑶此刻的种族也由之前的神凰妖狐,改成了四个大字——“朱雀眷族”。   这玩意看上去就要比神凰妖狐更加接近传说中的圣兽朱雀,那丫头之所以能动用朱雀化身大抵也是因为如此吧?   稍稍放下心之后,宫漪苓便忍不住开口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的晋升之路已经被你,汐儿以及朱雀前辈联手打通了,现在就只需要等待她蜕变完成的时刻就行。”云弥说道,“倒是你,你应该有很多事情想找汐儿问个明白吧?”   听闻云弥居然主动提起了这回事,宫漪苓赶紧问道,“云弥前辈也知道这其中的一些关键?”   “我大概能猜到你想问的是什么。”云弥看了一眼宫漪苓手中的那柄断剑,这让宫大小姐自己也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断剑之上。   “我知道这剑是上古神明留下来之物,但……有什么问题吗?”   云弥并没有做声,她只是看了这把长剑良久,才笑着摇了摇头,“它虽然是无主之物,但此剑的锋芒依旧,断剑中隐藏之威丝毫不亚于当年。”   “所以……?”   “所以宫姑娘可有想过。”云弥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其实这把断剑的剑灵,并没有死呢?”   “诶……?”   这个问题倒是把她给问住了。   当初从林慕幽手中接过这把断剑的时候,对方说过这把剑的剑灵现在并不存在于剑上,而且它是无主之物,因此随便哪个人窜出来使用它的力量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那番话的意思,她下意识地就理解成了,此剑的剑灵已经彻底消亡了。   但如果这把剑的剑灵并没有死呢?而且云弥现在抛出了这个问题,又想说明什么呢? 72.云弥的教学时刻   常汐本要同归于尽前说的那番话,自己也不知道从何处突然掌握的混沌源火的力量,再加上云弥忽然提到的,这把天裁之剑的剑灵……   似乎有一个越来越大的谜团正在她自己的身上缓缓浮现出来,而想要揭开这个谜团的神秘面纱的话,就必须先要找到……天裁之剑的剑灵吗?   “云弥前辈.”沉思了片刻之后,宫漪苓问道,“关于我的事情,是你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万年之前的关键节点,我可没把目光放在这片大陆之上.”云弥摇了摇头,“不过这把剑当年被人斩断之后,剑灵确实没有就此消亡,这点我能够确认.”   “因为受损的剑灵和魂魄形态下的我,那时候都在朱雀前辈留下来的那道意识身边.”   噗……?   听闻这个,宫漪苓有哭笑不得地愣了愣.   这还真是天大的巧事啊!   不过听着她的话,宫大小姐忍不住对另外一件事情起了兴趣,“那个……敢问把这把天裁剑砍断的那个人,是谁啊?”   这天裁剑的完全体,可是真正的超圣器,或者是神器一般的存在,能把这把长剑拦腰砍断……难道是神尊境的巅峰修士?   “这个人……”云弥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可能听见过她的名字,她便是拥有初代神之阙称号,曾经参与封印了绝大多数天灾厄兽的林慕幽.”   宫漪苓:“……啊?”   你说这叫个啥事.   这把剑被林慕幽整了个稀巴烂,回头却又是被林慕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说怎么那位林姑娘对这把剑这么了解,原来当初他们就已经干过架了呗.   “那……你知道我该上哪找此剑之灵吗?”   “怎么说呢……”云弥说道,“当年朱雀前辈保住了此灵不灭,但它同样受到了重创而记忆全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天裁剑的剑灵了.”   “而后我成为九色鹿对抗天灾厄兽,便再也没见过它,也不知道它到底下落如何,只不过……”   听上去云弥对这剑灵的下落也是一无所知,直到她最后说出了这三个字.   “只不过?”   “无论是朱雀前辈的安排还是其他什么存在的安排,既然天裁之间有再出之日,那位剑灵最终一定会出现在断剑的附近.”云弥笑了笑,“或许,它其实已经出现了,只是你还未发现罢了.”   ……这还真是玄乎其极的说法.   自己身边的人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人,而且还都是在晏初月的小说中出现过的存在.   怎么想,那位剑灵小姐似乎都并没有出现过.   等等……   想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剑灵小姐?   奇怪……自己分明也没见过那位剑灵,甚至对它没有半分印象,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觉得那位剑灵……   是一位……姑娘?   总之,云弥所知道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有限.   自己想问的东西云弥其实并不清楚,不过她倒是可以说出一些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天灾厄兽到底有多少个.   这些灾厄之物的诞生方式很令人不解,它们看上去对应了自然生命的那么多种劣根性,尤其是后来居上的人族.   但人族的出现已经是很后面的事情了,它们甚至比生命体的诞生还要早上许多.   四圣兽们曾经认为,这些天灾厄兽之所以无法用常规的办法彻底消灭,是因为它们对应的乃是大地的灾厄,因此才被称为天灾厄兽.   它们一共有天之妖,天之悼,天之邪,天之孽,天之厉,天之恶,天之殇共计七位,从几万年以来就是这七位没变过.   但是……按照这么说来,自称是天灾厄兽地天之法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它压根就没有出现在天灾厄兽的详单里头,而且目前自己也没看出它跟其他的天灾厄兽有什么相似之处.   再加上,这家伙之前还有过一番很诡异的说辞.   一只天灾厄兽,是如何跟信仰神仙羽共事过一段时间,难不成仙羽吃饱了撑着拉着天灾厄兽毁灭世界吗?   想想都知道这种事不可能.   不过,尽管对天之法的底细产生了怀疑,宫漪苓还是没有跟它直接对质.   说到底,天之法其实一直都在帮自己,这系统虽然日常坑爹,但靠谱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或许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要不影响自己要做的事情,管他是什么天之法的,自己也不在乎.   至于那剩下的三个天灾厄兽,天之厉的能力自己已经了解清楚了,而天之恶所对应的是货真价实的天灾之罚,天之恶所对应的是所有修士们修行的基础——灵力的具象化身。   天之恶那边好解释,至于这天之殇,严格来说只要跟这家伙对决,所有以灵力为基础的功法,灵术,武技统统都是无法使用的,只有一部分纯粹以肉体力量为基础的武技以及特殊的力量才能发动。   也就是五大原初元素灵力,地脉之灵以及穹天之力才能运用自如。   而这些方面,由于跟晏初月那丫头所设定的体系有着很大的差别,事关于几万年前的原初法则,因此这部分,宫漪苓也只能让云弥帮自己恶补恶补。   极大原初元素可以很直观的理解成构成灵力体系的基本力量,它们都对应了这种元素的灵力会达到的极致将是如何的。   就比如太初源水最低能达到绝对零度,它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封印之力,比如混沌源火能轻易的吸收任何火焰,运用得当的话甚至可以将它作为是天上不断轮回的白日。   这世上能够掌握这些原初之力的人屈指可数,一共也就只有三位,分别是掌握了五种元素力量的自然神夜笙歌,掌握了辰霄之雷的信仰神仙羽,以及掌握了除了辰霄之雷以外的四种力量的林慕幽。   而同样被划分到特殊力量中的地脉之灵和穹天之力,则对应了地脉和法则力量以及它们的弱化版——古老的魔族才能使用的怨力,以及只有上古时期的信仰神们才能使用的仙力。   至于这仙力……   宫大小姐忍不住想起了从天裁剑上爆发出的那股自己从未感受到过的力量。   ——这不会就是仙力吧? 73.战后的日子   陆欣瑶的这次血脉变化是一次相当漫长的过程.   除去最开始的关键时刻,后续还有一段会持续数日的,对身体的每个部分都产生影响的阶段.   相当于一次大号的洗髓伐骨.   这段时日,宫漪苓也就在这常世之中暂且住下了.   也差不多是在这些日子里,宫漪苓才补完了有关于常汐计划的那些偏细节的部分.   比如说——   “你的意思是,那个家伙当年发动的内部分裂叛乱,目的是为了对付某些别有用心的长老?”   听着桃婉之的一些解释,宫漪苓只是挑了挑眉,但赵鸣澈可就完全懵逼了.   “常大人知道,当初自己其实没能把天之妖的那些支持者全数清理赶紧,族内还有他们的派系隐藏了起来,并且他们还暗中联系了天之孽之人,准备联合他们进行天之妖的复生计划.”   “因此,与其让天之孽插手导致计划出现偏差,不如她以天之妖的身份回归,亲自动手发动这场叛乱.”说到这里,桃婉之看着赵鸣澈,继续解释道,“包括故意把你们放走,也是常大人的计划.”   赵鸣澈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话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   毕竟作为那场内乱的幸存者,赵鸣澈清楚,那天是有人事先提醒了他们,他们的撤离过程也是有惊无险.   唯独他们认为的族长被天之妖囚禁,下场还挺倒霉,而除了族长之外甚至少有人是受重伤的.   “她为何要这么做……?”   “她既然事先决定好了要跟天之妖同归于尽,自然得确保整个种族的存续.”这会儿向他解释的则是宫漪苓,“她故意放你们走,还硬是切下了全知者的一部分魂体留给你们,给他填满了虚假的记忆,以为自己真的是上一任的族长.”   “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之妖的诅咒彻底消散后,你们已经拥有了一个不输于常世的稳固的根据地,阿春……啊不是,应该是桃姑娘,我没说错吧?”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阿春的脸上其实还免不了露出几分尴尬.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至于仪式上所用的那些族人之血,也都是那些执着于天之妖的人提供的,常大人将他们放血之后便准备囚禁了起来。差不多是一网打尽了吧.”   “竟是……如此!”   赵鸣澈现在的脸色那可不是一般地复杂.   原以为自己是在跟某种黑恶势力作斗争,结果到头来反而被人从头耍到尾.   这种感觉还真是……   “很难受是吧?”宫大小姐笑着拍了拍赵鸣澈的肩膀,“我之前就是这种感觉,就是那种就算她把自己算计死了,我也肯定不会高兴,但又很不爽自己忙活了半天却被当成了棋子的感觉.”   “啊对对对!”赵鸣澈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见他这样,桃婉之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一声,“常大人说了,像赵大哥这样的,有责任心但是太笨,还想让我以后多教教你女子的小心思.”   “这也算女子的小心思?”   “嗯哼~~”   看两人现在的关系,基本上已经要往着常见的恋爱情节走了.   宫漪苓当然是没心思看着这俩人腻歪,在边上吃了一会儿瓜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是为啥来的.   “对了,云弥前辈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   ——   山洞之中,白发老者的面前,走来了一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实际上则是老者最意想不到的存在.   “许久未见了,父亲.”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在老者的面前坐了下来,冲着他微微地鞠上了一躬.   见她居然做了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白发老者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直至瞧见女子眸中的那抹青芒,那是与常汐……截然不同灵魂.   “你……你难道是……弥儿?”   “嗯.”云弥点了点头,“汐儿那个傻丫头损耗过度,现在魂体力量虚弱,我便代替她先出来把她该做的事情做完.”   “你……你为何会……?”   “您既然知晓我被朱雀前辈转化成了九色鹿,而后又因为机缘巧合来到了汐儿的体内,又为何要惊讶您现在所见之事.”云弥笑了笑说道,“还是说父亲您,直到现在都还认为,汐儿是想要获得天之妖的赐福,才设计与此么?”   同样的话,之前的那位姑娘……也同自己说过.   他虽是全知之人,却始终都无法看清两个女儿的心思,过去是如此,现在……或许亦是如此,这何尝不是一件极其讽刺的事情.   “不过,我今日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来嘲笑父亲您的,而是想向您道个歉,因万年之前的那件事情,道个歉.”   “道歉……”老者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你又何必对老夫道歉,本来就是老夫对不起你们两个丫头.”   云弥慢慢收起了笑容,平静地开口道,“当年是我违背了您的意愿,因为我无法坐视您想牺牲您自己跟汐儿,倘若这牺牲是无法避免的,那我应该也有选择是否牺牲自己的权力.”   “虽然后续的一连串事情都因为弥儿自私的想法才发生,但弥儿永远也不会后悔当年的选择.”   “而且.”   说到这里,云弥缓缓地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微微眯起了双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个傻丫头也是这么做的,我们俩也不算给母亲大人丢脸吧?”   “你们……”老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两个字出口之后,过了好久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丫头确实像她,她当初也——”   但就在老者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云弥却非常不给面子地直接打断道,“哦对了,父亲,您在这里过的可还习惯不,需不需要弥儿给您加几床被子或者给您种几棵树?”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转头看了看四周围的样子,“唉,您说这汐儿也真是的,怎么能让您住在这种地方,回头看我不好好说说她,让她至少给您挪个亮那么一点的地,就外头不远处的那个水坑底下,您觉得如何?”   老者:“……” 74.算盘打坏了   正当云弥从山洞中走了出来,顺便把门给关上的时候,她便听见一个声音从阴影出传了出来.   “我还以为您会把他老人家放出来,再不济他也是前辈的父亲,而且其实没做过对不起前辈的事.”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胸走了出来,“结果您居然还想给他换个更蛋疼的水牢.”   “赵鸣澈身上的父亲的那些残魄,我可是已经还给父亲了.”云弥笑着说道,“为了不惹汐儿生气,父亲还是安安心心地呆在山洞里头比较好,至于水牢什么的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前辈能想出那种釜底抽薪的操作,相信也是一名资深粉切黑,谁知道干的干不出来跟常姑娘一样的事情.”宫漪苓摊了摊手说道,“不过接下来,前辈可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指的是……帮你对付天之孽?”   宫漪苓立刻指正道,“不是你,这堆天灾厄兽可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前辈总不会忘了您九色鹿的身份了吧?”   “哦?”听她这么严肃的说着,云弥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这丫头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后续还有几个天灾厄兽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担心他们暗地里已经跟天之孽有所联系了.”宫漪苓正色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对天之孽的人动手,以防我们被先下一城.”   这就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想法.   在对付天之妖之前,她的重心便放在了开启在即的域外战场上.   但天之妖一事的出现则让她有了警觉.   其实这个警觉早就应当出现在天之悼一事上.   这些天灾厄兽倘若彼此联合,那么她所面对的压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按照现在的情况,最危险的天之孽应该并没有解开封印,那么自己就应该在那些隐藏着的天灾厄兽还没出现之前,先把统筹了一切的天之孽的那些信徒给处理了,这样才能放心对付其他强敌.   而且……这位云弥前辈可不是当初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色鹿了,这样一尊圣尊境的大佛放在面前,那打起天之孽来……岂不是轻轻松松?   是吧,哪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多来几个像小左那样的免费打手,她也乐得自在(小左:你他妈?)   “你这丫头,想得倒是挺美.”云弥有些好笑地说道,“你是觉得一个圣尊境的修士足以解决掉天之孽的人是吗?”   “对啊,难道不是吗?”   “怎么说呢……”云弥思考了片刻说道,“我对天之孽的人了解得并不多,不过当初封印天之孽的那次对决我也参与了.”   “那家伙的算计和谋略你可以认为是基于它能看见的未来,也可以当作是它对所有可能发生之事的一种判别和整合.”   “它既然能在被封印的状态下创造出天之孽这个组织,自然有确保这个组织能够不受影响的后手.”   “主动对付他们或许不是一个好办法,当然我知道即便我这么说,你还是想试试看一劳永逸.”   听她说了这么半天,果然还是最后一句话让宫大小姐忍不住点起了头。   她多少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想在那个该死的八荒逐鹿重开之前,尝试一下对付天之孽。   然而。   “只可惜。”云弥忽然轻笑了一声,眯起了双眸说道,“不瞒你说,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空壳子。”   “啊……啊咧咧?”宫漪苓愣住了。   “汐儿那个傻丫头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再加上为了彻底抹除魂印的影响,将天之妖焚烧成灰烬,你觉得光凭圣尊境的修为,烧得起吗?”   “啊这……”   她又不是圣尊境,她哪知道圣尊境的力量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只不过,看常汐那个时候的状态,怎么想也不像是短时间就能恢复过来的样子。   那不是坑爹吗!?   好不容易遇上个尊字境的大爹,结果回头告诉她这位大爹力量消耗过度了?   闹呢!   “那您得……多久……才能修养好啊?”   “我只是借用汐儿的身体的一介租客而已,我所承载的九色鹿的实力早就在这万年间慢慢被魂印消磨得差不多了,最后那点自然是用在了对天之妖的最后一击上。”   云弥依旧微微歪着头轻笑着,说着某些听上去就让人血压飙升的话,“至于汐儿的话,这你得问她才行。”   人都不知道啥时候醒得过来呢!   宫漪苓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得,看来这世界终究不打算让自己过得舒坦些,秉着既然好用就往死里用带英精神,这是不想给她放假了呗。   “不过呢。”云弥见她这幅模样,倒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两个好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嗯?”   “我知道你想要帮手,第一个好消息就是,欣瑶那个丫头这次血脉晋升完后,按照人类的修为划分的话便是准天尊境,而且距离她成为真正的天尊境应该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至少在域外战场开启之前就能达到这个程度。”   欣瑶那丫头……这次还真是得了个大便宜。   这么想想,本来她还在纳闷怎么找凤凰精血来帮她升级呢,如今经过常汐跟朱雀意识的两次加buff,这丫头现在可比自己牛逼多了。   “那另一个好消息呢?”   “另一个好消息就是,据我所知,天之孽跟剩下几位天灾厄兽之间的关系极其之差,几乎已经到了它们自己就会掀起内斗的程度。”   “因此,你其实不必担心,他们会莫名其妙地走到一起。”   “话是这么说……”宫漪苓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好消息。   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谁知道天灾厄兽们当初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当初为了摆脱讨伐者们的追捕,天之殇主动泄露了天之孽的行踪,这才导致天之孽被重新封入了极北冰川之下,至少有着这层关系在,天之殇跟天之孽绝不可能走在一条路上。”   “若是他们一同出现在域外战场呢?”   “不会有这种如果的啦,你可要相信九色鹿的判断呢。”   嘶……这种诡异的flag,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75.小世界   既然云弥的话都放在这里了,宫漪苓也只能把这个疯狂的想法暂时性地抛在了脑后.   在常世的日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跟放假一般,当然这个假期过得还真没那么简单.   没错.   跟陆欣瑶那个丫头一样,宫大小姐终于要晋升了.   其实天魂境跟仙府境之间的那层隔膜,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弭于无形了,但问题是这种不存在门槛的晋升过程,总让人觉得好像是有这回事,好像又没有这回事.   而这一次,在经历跟天之妖的大战以及战后经脉的修复之后,仙府境的大门终于明确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运气的过程中,全身的灵力都不断地收拢至自己的丹田之上,全身四肢百骸的感官都仿佛收拢在了其中.   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她的身体便是她的魂体,而灵力已经不再只是于经脉之中流淌,而是在身体的各处奔流不息.   最终的源头,便是这如同海纳百川那般的丹田.   而随着运功的不断升入,多种力量的不断汇聚,她那些正在失去原本功能的经脉却冷不丁地开始有了全新的变化.   它们开始有了真正的模样,开始变成了自然之中的景致,比如地,雾,风,花等等本不该被经脉拟化的东西,此刻就真的如同小世界那般展现了出来.   现在她体内的内息空间,已经有了真实世界的雏形,不过距离那些尊字境大佬们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在域外战场死去的尊字境大佬们,他们体内的小世界便是货真价实的一方天地,里面甚至还能孕养各种奇珍异兽,奇花异草.   当然,要达到那种程度,就需要领悟自己的道力,借用道力来构建内息世界了,这一步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区别,其实……   其实还真没有.   “奇怪……?”   宫大小姐尝试着引动这个世界雏形里头的云雾什么的,却并为感到任何阻滞,也没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   她的内息世界尽管并不大,差不多也就是比乾坤戒指大几倍的程度,但里头的东西还是应有尽有的.   她就跟玩我的世界那般,还可以把意识投入其中形成一个个体,然后在经脉化成的土壤上播种下从外头带进来的杂七杂八的种子.   这科学吗?   呸,虽然在玄幻的世界里不能用科学这个词,但这分明也不玄学啊?   明明自己还没有掌握道力这种力量,对内息世界是没有操作的能力的,就跟一台没有电的电脑一样,你哪怕是个天赋异禀的黑客高手也只能对着它干瞪眼不是?   只是……   她种下一颗种子之后,也不知道这内息世界的土壤有没有用,只能试着用这个世界的力量来催发土壤中的种子.   按理来说,她现在并没有掌握道力,并没有利用自身的道力来创造光照,水分等等的能力,而且这个世界也确实没有出现这些玩意.   即便是身处在灵力极其浓郁的环境,在缺乏这些应有条件的情况下,这种子也是不会生根发芽的.   对于生命体的无中生有,这在玄幻世界可是违反自然法则的行为,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或许也就只有林慕幽和夜怜幽.   然而,令她不解的是,没过多久,她就瞧见了破土而出的绿芽.   “这……?”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是啥意思?”   她起初还以为这是凑巧碰上的事情,但她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却发现用来试验的种子毫无例外地全都发芽了.   这还不止.   她最早种下去的那颗种子,经过这些时间的实验,现在已经长成了许多年份的样子.   她自己是很难分辨得出来这玩意是多少年份的,但粗略地看看肯定比外头卖的90%以上的货都要好上许多.   而且最关键的是.   她居然把这东西,轻而易举地拿出了内息世界之中.   内界藏物,取用自如,除了这地方确实是小了点,基本上就跟圣尊境的内息世界描述得一模一样.   “这是咋回事?”   虽说呢,她能搁自己身体里头种花种草,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情,但既然自己这台电脑压根就没电,那么又是啥代替的电能来满足操作需要的?   总不会是生命力吧,总不会这么干得氪命吧?   想到这里,宫漪苓感到了一阵后怕,赶紧收回了内息世界中的意识,忍不住挠了挠头.   “算了,这玩意还是找个时间问问初月那个丫头再说,说不定还真的有什么捷径不小心被我撞上了呢……”   不管怎么说,她能做到这份上,仙府境肯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至于到底是仙府境小成还是仙府境大圆满,她现在也判断不出来.   至于接下来,去看看欣瑶那个丫头怎么样了吧~~   只不过,就在她的意识离开了这片小世界之后,整个世界并未因此沉寂下来.   天空和大地在不知何物的照射下变得澄澈明亮,既而风起云动,连草木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繁盛.   尤其是她种下的那些用来炼制最简单的疗愈丹所需要的复还草,在无法用外界的时间来衡量的年岁中逐渐变成了一大片药田,其中甚至有不少已经变异成了其他的模样.   若是一个专业的丹药师或者是专门打理药田的人见到如今的这一幕,他肯定会震惊到无以复加,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话.   “这……这分明是万年份的复还草,而且还有变异的圣方复还草,但是这种药材是怎么做到长到万年份的,根本不可能啊?”   当然了,这个世界里可进不来那些人,在这里唯一存在着的,就只有宫漪苓为了玩我的世界而创造出来的那个个体.   而这个个体也并没有因为意识的回收而就此消散.   甚至于.   那个如同空壳一般的化身,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旋即睁开了双眸.   一双金眸将眼前的天地映入脑海,而她那头栗色长发,也在顷刻间变得如雪那般白皙.   一时间,那万丈电闪雷鸣,狂风骤袭大地的姿态,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为她的复苏而欢腾一般. 76.找上门了!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微妙?   宫漪苓看着一屋子的大的小的女孩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   当她悠哉悠哉地敲开陆欣瑶房间的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瞅见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庞,以及女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哈喽,你回来啦.”女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笑着的,但话语中压抑的怒气却让她不由得一阵哆嗦.   完蛋!   宫大小姐忍不住思考起,她事后到底有没有跟初月报备过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但是无论怎么想,她都只能得出唯一一个结论.   没有!   根本没有!   别说跟初月报平安了,她也没有传消息给心炎帝国过,她完全把这些事情全都抛在脑后,忘记了!!   眼下,这晏初月居然出现在了此处,她毫无疑问就是来找茬的.   “初……初月,你来啦.”宫某人赶紧笑着挠了挠头,“我……我正准备联系你……来着.”   “哎呀.”晏初月抱着胸,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哪敢劳烦大忙人啊,明明三天之前就已经打完了天之妖,然后我的这位大忙人又上哪忙活什么救世救灾的事情了呢?”   “您忙的事情,不会是去坦桑尼亚挖煤吧?”   “对不起!!!”   眼见初月的话说得越来越诡异,宫漪苓自然知道她正在气头上.   那么这个时候呢,立正挨打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这就去坦桑尼亚挖煤.”   “你回来.”见宫某人还真的打算转过身去,晏初月赶紧叫住了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解释完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去,麻溜的.”   “得嘞,大小姐!”   “你可别只喊我.”晏初月这会儿才终于让开了道,只见现在坐在屋子里头的可不止有晏初月,那桌子一圈上可都是人.   沉默不语的秋水,很小声很小声地商量着中午应该吃什么的春涟跟玄菱灵,还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着宫漪苓尴尬地笑了笑的陆欣瑶.   好嘛,除了应该脱不开身的冷雨璃跟钟离玥,其他的人该来的全都来了喽?   这些人,一看就是被晏初月一起拉来的,或者说是晏初月有了想法之后,顺便问了问然后全都带过来了.   这些人一见到她,立刻一股脑地就围了上来,晏大神医就这么靠在门边上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不由得抱着胸轻笑了一声,紧接着才帮着带上了门.   ——   ——   听完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一行人都还在消化之中,只有某只小笨龙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玄菱灵眯起眼睛,凑到了陆欣瑶的面前嗅了嗅,“怪不得我总觉得你身上的气味好古老,原来是朱雀尊上的味道.”   “只是朱雀前辈的一些小小的馈赠,也算不上是它的味道吧?”陆欣瑶赶紧摆了摆手,“而且你们看……”   话音刚落,陆欣瑶身上属于妖兽一族的特征便完全展现了出来.   狐狸尾巴,狐狸耳朵,除了毛发颜色接近于火焰燃烧的颜色之外,一切都跟狐狸没什么区别.   所以……陆欣瑶现在是一只有着朱雀血脉的狐狸吗?   不过呢,她在展现出这些特征之后,反而引起了其他女子们对于毛茸茸之物的喜好,立刻就开始上手蹂躏了起来.   反倒是晏初月则扯了扯宫漪苓的衣袖,示意她往边上走两步.   “怎么了?”宫漪苓问道.   “我不知道该什么形容……”晏初月皱着眉头嘀咕道,“其实我们还在外头的时候,我收到过一封邮件.”   “邮件?”宫漪苓见她这般煞有介事的样子,也认真了起来,“是关于什么的?”   “本来我以为只是读者的来信,那时候我也有空去回复一些读者的问题和想法什么的,就打开看了一下.”   说到这里,晏初月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但是,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封信件到现在还躺在晏初月的邮件箱里,以及几封她保存过草稿的发给对方的信件.   至于那封信件说了什么呢?   里面只有一个故事,一个看上去是基于自己写的这个世界观,但内容却完全是原创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就存在着拥有朱雀血脉的狐狸,古老魔族的后裔,还有身负原初元素之能的少女,以及一位名字是三个问号的主角.   而这个故事,仅仅是她们拯救世界的一个片段.   “说实话,对方的文笔有点烂,看上去就跟读者自己创作的同人文一样,不过我并不反感有人这么做,所以我还试着加过他,想跟他聊聊这个故事的灵感,但是……”   十余封信件,全部石沉大海,面对自己的好友申请,对方也没有通过.   然后,这个人就再也没有给初月发过任何东西,而初月其实也用到了这个故事中的一个设定.   一个她并没有完全确定,而且在短时间也不用完全抛出来的设定.   “那就是五大元素的原初版本的设定.”   “也就是说太初源水,混沌源火什么的说法,在你的小说中,也会出现?”   晏初月点了点头,“这部分内容原本是想等主角成为仙府境之后,准备冲击尊字境再点出来的,反正你就当是水点字数吧.”   “这……”宫漪苓这下倒是也感上点兴趣了.   太初源水跟混沌源火这种说法事关于万年之前的故事,但古老的魔族后裔明显对应了钟离玥,拥有朱雀血脉的狐狸说的正是陆欣瑶.   这玩意,难道是反向穿越之人留下的预言?   要完全真是预言的话,三个问号组成的人是谁,还有那个身负元素之能的少女又是谁?   “发你这封邮件的这个人.”思考了片刻之后,宫漪苓问道,“你还记得他的id是什么吗?”   “我当然记得啊,他的id应该是叫做……”说到这里,晏初月忽然就跟录音机卡带了一样,突然一下子就顿住了,没了下文,“是叫……嗯……叫什么来着……”   这次倒不是因为有那天之法中途来搞事情什么的,而是因为本应该把那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的晏初月……   就是一下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77.仙儿的身份?   “奇怪……”   晏初月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半天,甚至还用上了暴力回忆大法,但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名字是什么.   “明明除了名字以外我全都记得……为什么就是不记得他叫啥名了?”   见她这样,宫漪苓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肯定不会质疑晏初月的记性,她都能知道当初那篇故事发生了什么,还加了好几遍对方,回了十几封信件,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用户id是什么.   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你想起来.”宫漪苓说道,“就跟你之前被系统和谐了一样,明明知道些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   或许……那个id,会是一个自己看上去非常眼熟的人,就比如……夜笙歌?   “那就算了,反正我啥时候想起来我再跟你说.”晏初月闻言倒也不再纠结这小小的一点,转而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正因为我在设定上选择了五大原初元素之灵作为灵力体系的基础,所以我们才会被拉来这里?”   以初月的意思.   原本那封邮件中的世界跟初月笔下的世界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时空,但因为她用了某个相同的设定,才把两个世界关联在了一起.   至于后面的事情……   “对了初月.”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一点,“那个故事里,有没有出现过剑灵,就是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剑灵?”   晏初月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有.”   “真有?”宫漪苓一下子就来劲了,连忙按着她的肩膀问道,“关于它有没有一些更加明显的设定,就比如长得是什么样的,性格如何?”   “你让我回忆回忆.”   晏初月闭起双眼,努力回忆着那个故事中关于这个角色的一切——“她是个姑娘,表现得很冷漠,也不喜欢跟人交流,甚至不喜欢维持太长时间的人身.”   等等……这个说法……   听闻这一点,宫漪苓立刻挑了挑眉毛.   如果说这个剑灵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的话,那貌似确实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对象.   紧接着,面对面的两人便在同一时间开口说话了.   宫漪苓:“她的头发是不是粉色的?”   晏初月:“她的头发好像是粉色的.”   沉默寡言,不喜交流,粉色的头发,来历成迷的怪异灵体.   两人把这些特征过完脑子之后,立刻异口同声地说道,“是她!?”   ——   ——   内室里头,现在只有三个人.   确切地来说应该是两个人外加一位自称是蛊虫化身的小姑娘.   由于这气氛着实有点尴尬,即便是本就沉默寡言的仙儿,也有些坐的浑身不自在.   “仙儿能不能问一下.”拥有一头粉色长发的仙儿,实在受不了面前两人好像想把她看穿的怪异目光,率先开口道,“到底怎么了?”   “那个……”听她这么说,宫漪苓才指了指桌上的断剑,“你摸摸它试试看.”   仙儿老老实实地摸了摸桌上的断剑.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无事发生.   奇怪了,怎么会无事发生呢?   粉色头发的小丫头,那不就是仙儿吗,而且以仙儿的背景,确实可以给安上一个失忆剑灵的身份,而且也跟那篇故事里的人物对应起来.   但是现在这……   宫漪苓主动拿过了这把剑,用剑柄敲在了仙儿的脑袋上,还戳了戳仙儿的脸颊,搞得仙儿都莫名其妙,还嘟起了嘴,这才被边上的晏初月拍了拍后脑勺制止了下来.   “她自己拿都没什么反应,你戳她肯定也不会有啊.”   “但是她明明……”宫漪苓还是不打算放弃,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继续问仙儿道,“你还记得你跟着我之前,就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吗?”   仙儿一脸蒙,“记得啊,如果你是问之前那位主人的话,仙儿自然知道他的事情.”   这也没失忆啊……   见女孩这么信誓旦旦样子,宫漪苓倒是有些扫兴的扶起了额头.   看来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在这个世上还不少?只不过是自己恰好遇上了另外一个拥有同样发色的女孩而已.   “那仙儿.”晏初月并没有管宫大小姐现在在想什么,而是试着问道,“你之前的主人,叫什么能说吗?”   仙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那位主人说过,自己的名字不能被其他人知晓,所以仙儿不能说。”   “即便是现在的主人想让你说,也不能说吗?”   这句话,还真的让仙儿陷入某种很纠结的境地,她第一次表现出了犹豫,还忍不住抓着自己的裙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仙儿才神色古怪地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得到了这个答案的晏初月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宫漪苓,“为什么是不知道,对主人至少得说实话吧?”   仙儿的下一句回答来得倒是很快,“仙儿说的是实话,只因为主人说过,一旦仙儿碰上了矛盾冲突的问题,那就不要多想了,就回答不知道。”   这丫头的回答还真是守口如瓶,滴水不漏啊。   想到这里,宫漪苓在初月的耳边小声地嘀咕道,“所以想从她地方套到话是不是不太现实啊?”   不过晏初月却回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好像是在说,“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紧接着,晏初月便对仙儿问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觉得很矛盾那就说不知道,但面对主人,仙儿不会撒谎的对吧?”   “嗯!”   “如果漪苓现在告诉你,你现在可以不听从之前那位主人对你的这些指示,你会如何?”   这个问题……是啥意思?   宫漪苓听着有些莫名其妙的。   无论仙儿的那位主人究竟是谁(其实宫漪苓一直觉得仙儿的那位主人应该是天之法,但她现在觉得自己反而有些想当然了。)都不是自己这种存在能够碰瓷的吧?   仙儿的回答,毫无疑问的一定会是那个字。   不。   “不知道。”仙儿二话不说地便老老实实回答道.   宫漪苓:“……诶?”   相比于宫漪苓的愣神,晏初月则仿佛意料之中地摸了摸下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吗?” 78.晏初月的猜测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听见了初月的那声嘀咕,宫漪苓赶紧拉着她走到了内室的墙边,小声地问道.   看着不远处无聊到把玩着断剑的仙儿,晏初月则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   “干嘛?”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吗?”   宫漪苓急不可耐地说道,“你还跟我卖什么关子.”   “我这不是在告诉你吗?”晏初月解释道,“你应该也想到这么一层逻辑.”   “她的那位前主人即便真的不是仙羽,那也是响当当的存在,但是在你与她的产生指令的冲突之后,仙羽的回答是不知道.”   没错,问题的关键是就是出在这句话,毕竟以自己是这孩子的了解,她肯定会维护自己的那位前主人.   因为自己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碰上这丫头时,她分明说过一句话——是因为主人的意思,所以这丫头才称呼自己为主人的.   但是……这其中的关联……   晏初月抱着胸继续说道,“漪苓,假设现在你是那孩子,你应该知道自己会怎么说,即便是前主人说过后面的主人可以修改自己的长期命令,那孩子回答也不会是不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怎么看都只有可以或者不这两种可能,不知道什么的……本就不应该出现.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晏初月闭上眼睛让宫漪苓苦等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她才把话继续说了下去,“那就是在这丫头眼里,你跟你这丫头之前那位主人一样重要.”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除了这个原因那还有……”   宫漪苓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个解释,当场就怒了,只不过她才刚把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初月肯定不至于跟自己说没用的废话,也就是说……   “你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也不算太笨嘛.”晏初月笑着摊了摊手,“所以可能就是这个意思,这也符合你对仙儿的猜想,不是么?”   什么意思呢?   其实造成这个问题有一个很简单的解释.   客人对请来的厨子说,他不喜欢吃辣,但是等到吃完厨子做的菜后又说,下一餐让厨子做麻婆豆腐,酸辣粉,麻辣牛肉面等等.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客人到底是喜欢吃辣,还是不喜欢吃辣呢?   这个问题最合适的答案自然就是——我不知道.   是啊,你只是一个厨子,你怎会理解雇佣你的那人会如何如何反复无常,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所以类比到仙儿的身上,这个答案所对应的根本就不是两代主人之间的取舍,而是同一个主人先后话语的矛盾.   那么问题来了.   同一个主人,为何会得出同一个主人这种如此离奇的结论?   “不可能!”宫漪苓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选项,“这个角色是你创造出来的,你还不知道她的底细吗?”   “在我的设定里肯定没有这种说法,但我刚刚才跟你说过,这两个世界既然已经产生了关联的话,现在存在着的人,未必就不能和过去产生联系.”   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前世今生,百试不爽的套路,用在你身上的话,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其实,就是宫大小姐之前隐隐的预感.   那把断剑为何会跟自己存在某种联系,为什么非得是自己被常汐选中并且给予了诸天万道天圣诀的功法,为何自己会知道这把剑的剑灵是一个女子.   以及为何,当初自己在对决天之悼的时候,会在发动祂视彼岸的时候听见那一声呼唤.   “只因为你收到了那封邮件,居然还引发了这种连锁反应么……”宫大小姐在一开始的惊诧之后倒是很快平静了下来.   倒不如说这么解释的话,才能把自己疑惑的窟窿全都给填上了,让所有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   神器之灵,即便只是破碎的那种,也不是蛊虫什么的能够碰瓷的,所以这丫头刚出现那会儿才能够出尽风头.   而且所谓的炼金工房,其实也是因为这丫头已经称得上是人造之物的巅峰,对一些其他的物品进行升级和调整倒也合理.   只不过……   “这丫头为何会忘记了自己身为剑灵的一切,只知道自己是什么八杆子也打不着的蛊灵呢?”   在把仙儿喊出来之前,宫漪苓已经把云弥对她说的情况告诉给了晏初月.   因此在听见宫漪苓这么问的时候,初月便很快回答,“或许只有朱雀前辈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包括仙儿的过往,以及那位古老仙家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倘若只有朱雀才知道这一切这一切的始末的话,这玩意其实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朱雀本体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连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这要怎么从它口中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诶,等等……   为何自己会觉得,只有朱雀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即便抛开可能掌握了一部分真相的常汐不谈,她也还有一个肯定知道些什么的朋友.   小左.   “嗯……就是怎么从朱雀这边打探消息是个问题,我的设定里朱雀早几万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呢……”   一旁的初月还在思考着这些事情,宫漪苓倒是已经把脑海里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给丢去了脑后.   “好了.”她出言打断了初月的思索,转而拉了拉初月的手,笑着说道,“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了,就这样吧.”   “嗯?”晏初月挑了挑眉,“你不打算刨根问底了?”   “连作者大人都一时半会儿编不同整个故事的流程,我再纠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吧.”宫漪苓拉着她走会到了仙儿的身边,“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不是欣瑶变成了拥有朱雀之血的狐族,你也不会把那封邮件里的东西跟我们现在碰上的人事联系在一起,不是么?”   仙儿可听不懂她们俩究竟在说些什么,她只是在宫漪苓走到身边的时候,老老实实地把剑还了回去.   在她眼里,主人自然是最大的,主人说什么,那她便做什么.   在她有限的记忆中,万年前是如此,万年后,也该是如此. 79.虚幻之境   “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一边从仙儿的手中接过断剑,宫漪苓也不忘转过身来,对着晏初月轻笑道,“果然问初月总有收获.”   她这么突然的致谢,反倒让晏初月微微一愣,紧接着赶紧抱着胸,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   “哼,知道就好,就是有些人不懂我的好,天天把我当工具人使唤,都不会向我报个平安,气死人不偿命.”   “噗……”宫漪苓的脸色立刻就变得相当僵硬,“你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女孩子的心可是很复杂的.”晏初月冲着她吐了吐舌头,“没人跟你说过吗?”   “我可不就没啥……”   “你个半路出家的可没资格说这种话.”晏初月没好气地笑骂道,一边还对着仙儿说道,“是不是仙儿,女孩子的心思是不是很难猜?”   “唔……?唔……”   拿这个问题问仙儿,最后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她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啥有用的话来,只能摇了摇头说道,“仙儿不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丫头这般模样,晏初月跟宫漪苓不由得相视一笑.   而她俩肆无忌惮的笑声穿过了内室的小门,立刻把外头的几个姑娘也给招呼了过来.   陆欣瑶,“姐姐大人跟初月姐姐在里头说些什么啊,说那么久还笑得那么高兴.”   秋水:“师父这是碰上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春涟:“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嘛?”   玄菱灵:“什么?谁在讨论吃什么?”   有了这些丫头的加入,话题直接就被扭转成了晚上吃什么跟明天吃什么这种很简单的方向来.   常世这片区域有山有水,各方面的气候环境一年四季一切都从优,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古人们对世外桃源的美好愿景.   要说这里没什么好吃的东西,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云弥对她们这行人的态度自然友好到了极点,当天晚上就帮她们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山珍.   直到一行人离开的时候,春涟跟玄菱灵还对这儿念念不忘的.   尤其是玄菱灵,别看她身上没有任何空间道具,但其实她已经往自己的特殊空间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不知名美味菇以及活蹦乱跳的野味们.   那一脸的幸福感,活脱脱跟八百年没吃饭一样,哪里有什么巨龙的样子.   临别当日,由于宫漪苓跟整个天凰妖狐一族的交集并不多,因此最后来送行的,也就只有云弥,赵鸣澈和桃婉之,以及一些侍从.   “就送到这里吧.”   常世的入口处,宫漪苓转过身来,对着云弥说道,“还是说云弥前辈想跟我一起去王都说明下情况呢?”   “就这点小事,你难道还解释不了吗?”云弥微笑着说道,“不过是尽些地主之谊罢了,宫姑娘来时未能好好招待,走的时候自然得补上这份礼节.”   “来的时候……我还巴不得常汐姑娘别来迎接我,省的一见面就打起来,我那会儿可打不过她.”   “哈哈哈……”云弥一听就捂住嘴巴笑了起来,“不过你能强行突破这丫头的常世之壁倒是挺令人意外的.”   “我身为九色鹿的那些日子里,可体验过这常世是何等的存在,连我都需要花些力气才能突破的地方,你身为准仙府境修士居然就有这种本事.”   “啊?”宫漪苓一愣,“您不知道吗,这也是令妹的计划啊.”   “汐儿的?”   “就是这个.”宫漪苓取出了那支被自己收了起来的簪子,“我是用这个打开的常世以及关押着那位老大爷的石门的,您居然真的不知道啊?”   “这是……”云弥接过了簪子,看着它微微皱了皱眉头,过了片刻之后才将东西还给了宫漪苓,“这丫头的小心思还真是多得很,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也只有她才有本事布下这种局,不是么?”宫漪苓拿过了簪子之后,顺手转过身来对着天边划了一道.   只见漫天的云雾迅速地向着四周围散开,靠近宫漪苓的这一边,茂盛的密林顷刻间化为透明的流水落在了重新出现的河床中,而靠近云弥的这一侧,依旧是枝繁叶茂,仙雾迷腾的场景.   “不过不得不说,你们这幻术还真是一绝.”宫漪苓看着两边截然不同的风景,忍不住感慨道,“哪边是真实,哪边是虚幻,这样一看还真的看不太出来.”   “看上去是虚假的仙境之地才是这里本来的样子,而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镜面之湖以及尽头的瀑布才是假的.”   “这世上的一切真真假假,本就如此.”云弥笑了笑说道,“很多事情你以为是这般的事情其实并非是这般,不只是这常世之地,汐儿不就是这样一个,不到最后你根本无法看得清的人吗?”   其实.   云弥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宫漪苓手中的簪子上.   或许她的话还有一些更加深刻的意义,但是宫漪苓却并没有听出那重意思,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真真假假什么的……她想让人看见什么便是什么吧.”宫大小姐说道,“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事情.”   “你若是这么想的话.”云弥说着便带着桃婉之和赵鸣澈一同转过身去,而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扬长而去.   “那便继续用你现在的这双眼睛,看看你认为是真的,这些美好之物吧.”   “虽然很这是句好话,不过这种事情,我可不想让前辈提醒我.”   说到这里,宫漪苓也跟着转过身去,一脚踏入了真实与虚幻的另一头.   不过,在听见她的这番话时,云弥却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用着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你将钥匙给她,是想让她打开那扇大门吗?”   四周围都并没有其他人,但常汐的声音却凭空在云弥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如今的她已经有资格打开它了.”   “你就不怕,那个东西会影响到她,就跟万年之前一样吗?”   “……至少现在的她.”常汐沉默了片刻之后,话语里却充满了坚定,“可以被寄予信任.” 80.吓晕了?   “所以呢。”   当宫大小姐把满脸羞容的陆欣瑶推到了心炎帝国大长老面前的时候,还忍不住笑着说道,“人我可是给您老带回来了,事情差不多就是整儿事情,您可别太责怪她啊。”   大长老看着眼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其实心里还是有几分怨怼的。   但最终,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种事情,你这孩子好歹与老夫商量几分,老夫又怎会不同意你前往。”   “要做的事情过于危险,我还是不想让您担心,而且您知道实情后肯定不会让我独自前往,常大人虽然说了能保我的性命,却未必能保您的,所以——唔姆!”   说这番话的时候,宫漪苓毫不客气地揉着她的脑袋,没等她说完就打断道,“哎呀这傻丫头连我都不告诉,非得我主动上门拜访,真是让大长老您见笑了哈哈哈哈……”   这师徒俩一唱一和的,大长老最终也只是摆了摆手,“无妨,回来了就好,人没事就……”   说到这里,大长老忽然就愣住了。   他起初倒也没在意眼前两人身上涌动的灵力气息,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关注了一下。   结果,这不关注不知道,一关注当场吓人一大跳。   什么啊这是?   为什么他完全感觉不到陆欣瑶身上的灵力气息了?   “丫头你……?”大长老还以为陆欣瑶是在常世里头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怒上心头地说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啊?”陆欣瑶一听这话就愣住了,忍不住转过头来用困惑的眼神瞅了瞅宫漪苓。   宫大小姐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哭笑不得地说道,“老人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您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您之所以会感觉不到她体内的灵力气息是因为……您的修为,现在不如她呢?”   一听这话,大长老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那里。   他自从解完毒以及复原体内的暗伤之后,自身的修为也因为这些年的积压而完成了一次厚积薄发。   他现在可是仙府境,这种修为放在四怀国这种中武社会中已经是顶峰到不能再顶峰的存在,就算是一人灭一国也并不好说他完全做不到。   这修为,就算是放在百道山里头,那也起码能混个四五号位的长老当当,而且还是绝品宗门的长老,可不是什么滥竽充数。   他虽然知道,陆欣瑶这丫头的血脉特殊,因而她的实力增长也绝对不可能用人类的表征来衡量。   但是无论他怎么想,这丫头走之前也就是地冥境上下的修为,往上还有一大堆门槛要跨,这才过了几天的功夫,这丫头再牛逼,得到什么机遇晋升到天魂境已经差不多了吧?   “居然是仙府境么?”大长老其实还是想得略微保守了那么亿点点,“但是仙府境的气息居然已经可以控制的如此完美?”   谁让他觉得现小半个月从地冥境跨域晋升仙府境已经很吓人,谁知道实际的情况要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夸张几倍……   “那个。”宫漪苓继续摸了摸下巴嘀咕道,“有没有可能,您还是稍微猜低了那么一丢丢,您猜的仙府境,其实是我。”   大长老,“……”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大长老总归不会反应不过来。   “你说她是……她居然是……尊字境!?”   然后。   就在师徒俩的众目睽睽之下,大长老居然眼睛一白,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这tm……不会是是被她们俩的精进给吓晕了过去了吧?   “我靠!还带这样的!?”   ——   ——   得亏这俩人,一个是皇室的熟人,红人兼恩人,另一位就是皇位的准继承人,所以大长老昏倒之后,她俩才没被当做什么奇怪的少女刺客被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但即便如此,在大长老醒来之前,她俩还是只能留在了皇宫中的会客厅里头,负责接待两人的则是上官菱悦。   “噗!!!”   听完宫大小姐的讲述之后,上官菱悦当场就把一整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所以历史一遍遍地在警告大伙,永远别在别人讲某些令人意外的事情时喝茶,除非你想自己打扫打扫地板。   “你们……你们……”上官菱悦一边扶着额头,一边支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话给说出口了,“你们俩是变态吗?”   “我虽然知道你们俩的实力涨的很快,但是要不要涨得那么快啊,别说大长老他上了年纪,就连我都差点被你们吓死。”   听见她这么说,两人只能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彼此。   嘛……这么说来的话,自己貌似确实不应该非得纠正大长老的话。   欣瑶这丫头今年才15岁还是16岁,这个年纪的准天尊境,就算她这个朱雀血脉的身份公之于众,这种事恐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尤其是百道山那堆勤勤恳恳的修士们,一定会因此怀疑人生。   “这不是想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宫漪苓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谁知道惊喜没给上,反倒是把人给吓了个够呛。”   “您二位这哪能叫惊喜啊。”上官菱悦总觉得她俩应该说不出什么更加劲爆的事情来了,终于能靠在椅子上喝上了一口茶,“我忙得焦头烂额的,突然被人喊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处理你们俩留下来的惊喜。”   “啊哈哈哈……”   “不过。”上官菱悦一边说着还一边伸了个懒腰,“也得亏你们,我得在这里看着你们俩直到大长老醒了,那边的事情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丢给别人干了。”   “菱悦阿……姐姐不是武官么?”宫漪苓问道,“怎么听上去,您现在处理的是文职的工作?”   “哦,那倒不是什么文职的工作,还是武人要干的事。”上官菱悦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是域外战场快开启了吗,四怀国虽然不像你们家跟百道山一样是主力,但该派去的有志青年自然不能少。”   “这次是由我亲自带队前往,所以选拔的事自然得落在我的头上。” 81.考核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这域外战场的开启,牵连的确实不只有百道山和五方魔渊——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只有一个梨华血栾宫了。   毕竟这个域外战场不仅仅跟大陆的安危息息相关,大陆上的人能否安然地度过每一个域外战场开启周期都由此决定。   同样,无论对于百道山,魔门还是四怀国,域外战场本身都机遇和挑战并存的地方。   也因此,四怀国才没有派一些杂毛来凑数,每次域外战场都会精挑细选青年才俊,由最信任的武将亲自带领前往,而且最起码还会再配上两个督阵的长老。   当然了,以四怀国的历史遗留问题,他们之间想共同对付域外妖魔属实有些强人所难。   这群人进去之后可得先研究研究彼此之间会不会在不经意间撞上,如果边上没有魔门或者百道山的人看着的话,相互打起来那可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这选拔一事才会如此重要。   只不过……   宫漪苓一边回想着书中的一些设定,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现在可就今非昔比咯。   心炎帝国的女皇是欣瑶,白尧王朝的三权分立制度本身就是自己跟白尧笙一起捣鼓出来的,幽寒皇朝那边,继任者是重新找到个身体的碧瑶。   即便把局势不明的昶国排除在外,剩下的三家貌似也打不起来了,毕竟谁都得给自己一点面子啊不是。   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宫大小姐想高声演绎一句台词。   “你为什么不能叫我一声,父亲!”   之类的。   “喂喂喂?”上官菱悦的呼唤声冷不丁地打断了宫漪苓的幻想,“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傻笑起来了,你没病吧?”   “很夸张吗,没有吧?”宫漪苓回过神来之后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而已。”   上官菱悦一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总觉得你这么说话的时候准没好事,指不定谁要倒大霉了。”   “真没什么事。”宫漪苓一边摆着手一边说道,“我只是在好奇这个域外战场的选拔究竟是怎么样的而已。”   “这有啥好奇的。”上官菱悦先是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紧接着才大手一拍,整个人忽然兴冲冲地站了起来,“对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是好奇选拔仪式么,我带你们去看看不就完了。”   “诶?”陆欣瑶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菱悦姨不是来监视着我们不能乱走的吗?”   “你这傻丫头,现在谁不知道你就是女皇,把我请来也就是走个过场,防止某些管文事的老古董会出闲话。”   上官菱悦冲着两人眨了眨眼睛,“反正都是监视你们俩,上哪监视还不是一样的,你们俩也顺便帮我看看,就怕我把这事丢出去之后还得我自己来擦屁股。”   上官菱悦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而且宫漪苓其实也对这件事感兴趣,三人便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会客室。   这一路上自然是没人阻拦她们,就这样没过多久,她们便来到了皇宫的左侧,一个全王城最大的演武场。   这里的作用主要是站前动员,国庆日的阅典举办场所,以及作为紧急状态下的驻军所。   现在四怀国之间的战事缓和,这个地方自然有了更多的用途,就比如用来选拔前往域外战场的人选。   这域外战场的选拔可跟当初上官泷瞎捣鼓的勇士选拔赛完全不同。   在域外战场中,没什么太多需要彰显本国风采的时候,对抗域外妖魔的大头也不是四怀国的炮灰,因此在选拔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项反而是保命能力。   是的,在那种环境中,但凡腿脚不利索,即便你天赋再嚣张到哪去,只要修为不行,逃跑能力不行,基本上就是个有去无回。   因此,演武场的整整一大半都被用来考验选拔者们的逃命能力。   相关的选拔足足有六道工序,考验的方面从速度到对场地的利用能力,再到骗术话术,虚张声势的本领,最后就是对危险的天然感知以及最后的综合考验。   只不过这前几关的画面,总让宫漪苓有一种在看男生女生向前冲的既视感,而且还是天灾来临特供版——因为真的很像哇!   一群人在各种花里胡哨的陷阱之间穿梭,又是要顶着破涛汹涌的流水,还要躲过时不时会掉到头顶的巨石。   由于第一道考验的过程是被完全禁止使用所有灵术和武技的,因此这一关便几乎刷下去了超过7成以上的报名者。   至于脱颖而出的这些人,还有不少是之前在勇士比赛中见到的熟面孔。   “可以啊你们。”宫漪苓一边在看台上往前走着,一边忍不住鼓起掌来说道,“搞得挺有模有样的,这不比百道山的那种选拔靠谱多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上官菱悦摆了摆手,“修士最重要的自然还是修为,我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修为低微的成员有从中斡旋的资格罢了。”   “这可不好说。”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说道,“修为是他们的武器,却会助长傲慢的滋生。”   “现在的域外战场玩的都是君子协定,大能在前方战场交战,两边的青年志士虽然也有碰头的时候,但更多是为了寻找能提升自己的遗迹。”   “倘若域外妖魔不玩这一套,倘若有一只实力高强的域外天魔闯入了他们的队伍中,那不就跟狼进了羊圈没什么区别。”   “到时候。”   宫漪苓看着正在进行着危险预知考核的一位拥有淡紫色长发的女子,一边看着她的行动,一边慢慢悠悠地说着,“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倘若犹如废铁,他们能逃得过妖魔的屠杀么?”   说起来,这位女子的表现倒是相当惊人。   在几乎所有的考生都还在第一道门槛,只有少数的佼佼者已经在闯第三关的时候,这姑娘居然已经闯到了第五关,可谓是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也就在她看了没几秒之后,这位女子顺利地闯过了第五关,成为了第一个到达综合关卡的选拔者。 1.神秘女子   这会儿,除了那些还在参与考核的修士以及前五项考核的考官们,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落在了那个淡紫色长发的女子身上.   这姑娘看着年纪也就比自己跟欣瑶大些,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她所展现出来的整体素养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出不少.   不喜不悲,不慌不乱,浅紫色的眸子里只有一种平淡如水的情绪,仿佛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让她的情绪产生几分波澜.   这种感觉……仿佛就是天生的战士一般.   “好厉害……”看着她并没有花上多少功夫和力气就闯过了第五关,一旁的陆欣瑶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她真的是第一次闯关吗?”   这些关卡的选择自然是上报给自己看过,尤其是这第五关危险预警.   第五关的场地充斥着各种杂音,还用幻术模拟出了阴沉昏暗的天空和使人很难分得清前路的沙尘暴.   在些debuff的作用下,第五关力求更加贴合域外战场的实际情况,这样才能够看出这个人是否有在域外战场躲避危机的能力.   由于是封禁灵力的状态下,所以这关的标准倒不是让人完全躲过各种袭来的暗箭,巨石等等猝不及防的玩意.   只要在五分钟内确保自己被各种场景的东西击中的次数少于三次,或者在五分钟内找到埋在场地里的一块玉就算过关完成.   其实设计第二个选项就是随便说说的而已,在这种环境下连自保都成大问题,怎么可能还能在这里找得到那么小一块玉.   然而,这姑娘进去之后就好像没有受到幻术影响一般,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所有的暗招,而且还游刃有余地找到了那块玉.   这样来看,要让她在这里头硬呆上五分钟的话,情况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姑娘倒是很特别.”上官菱悦抱着胸说道,“来这里参加考核是要有要求的,要么得通过两轮海选,要么就得得到一些世家的推荐,要是人人都能跑来这里尝试,那我岂不是得累死.”   “不过这姑娘两种方法都没有选,她直接跑到演武场门口说要参加考核,还跟我交手了一下,我觉得她还行,便让她试试看.”   直接跑去找上官菱悦干架?   宫漪苓跟陆欣瑶闻言倒是不由得一愣.   别的不说什么,这份胆魄确实是有些令人意外.   “说起来.”一边说着,上官菱悦一边似乎还想起了什么,“这姑娘的武技并无章法可言,有点像是自学成才的样子,而且看她在第五关的表现……”   “雇佣兵是么?”   宫漪苓忽然开口问道.   听完上官菱悦的所有描述,宫漪苓脑海里出现的词就是雇佣兵.   之前在四怀国之间的关系回暖期也不是全无战争发生的.   但几个国家既然都在表面上停止了战事,那么局部的战场就肯定不会让自己的主力作战.   因此.   这时候就要用到雇佣兵出场了.   其实早在四怀国互撕的时候,雇佣兵作为主力队伍的补充就一直参与过两国之间的交战,这些雇佣兵虽然拿着极高的报酬,却干着最累的活,会陷入最危险的境地,无时无刻不在用命赌生路.   当然,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也没人愿意成为一名九死一生的雇佣兵战士.   整个雇佣兵体系里头压根就没有什么传授功法的老师,只有用金钱货币搭建的内部商铺,你要买功法那就只能想办法赚钱,你要想钻研武技就只能在生死之间自己领悟.   也正是因为这种环境,雇佣兵们的洞悉能力往往比一些养尊处优的正牌修士好上不少,这姑娘若是雇佣兵出身的话,这些东西倒是能够解释了.   “即便不是雇佣兵的话,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上官菱悦点了点头,“四怀国之间现在无仗可打,那些雇佣兵赚钱为生的机会少了不少,现在他们估计只能干些狩猎的活.”   “不过居然会有雇佣兵主动脱离组织,跑来王城参加域外战场的选拔,是离不开那腥风血雨的战场了么?”   宫漪苓远远地看着那人走入第六关时的沉稳漠然,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显得额外沉寂,确实有种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感觉.   “她有说过她叫什么名字吗?”   ——   ——   比起之前几关,第六关最大的区别就是,可以使用灵术和武技了.   既然要模拟真实的域外战场,强硬的一刀切自然是不合理的.   这个占据整个演武场足足有一半的最终场地,里头的地形结构错综复杂,还安排了许多位考官扮演域外妖魔的身份,而且里面也设置了一些灵术跟武技发挥不了的突发地区用来考验前五项的综合使用能力.   闯到了这一关的人,其实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能通过考核了,剩下的就是看看这些选拔者的能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以便对他们进行下一步的分组安排.   只不过,这位紫发女子的表演,也在这时刚刚开始.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展现战斗素养完全就是军人级别的,没过多久便已经自如地穿过了小半程,那些陷阱什么的在她眼里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使用任何武技或是灵术.   而在她面对修为远比自己高的考官时,所用的办法则是——   “劈哩——”   黑紫色的雷芒顷刻间在她的手上流转,而下一刻,这雷芒直接化为凶猛的雷兽,直扑考官们.   没有一丝犹豫,也不打任何招呼,她的出手速度甚至比起考官们发现的时间还要快上一些.   别看她所展现出来的只有不过魂元境的实力,但她的武技却能够对考官们产生一秒钟到两秒钟左右的麻痹效果.   就是这短短的一两秒,女子的速度就已经让她直接摆脱了考官,其中只有那么一次,那位考官似乎是被雷劈过,很快就从麻痹状态下恢复过来.   面对这种突**况,女子也只是波澜不惊地迅速接近她,借着仍旧创造出来的那么点时间直接进攻那位考官的下三路.   这出手快准狠,颇有种不把你干死也要把你逼更孤高战士的架势.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考官下意识地一闪,待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子早就跑没影了. 2.墨雷   十三分五十七秒.   当这位女子来到终点的时候,等候在终点的记录考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套考核,都是他们自己试过哪些位置合不合理的,除去那些与考官战斗的部分,他们自己测试下来一趟也得要个十三分钟.   要知道,他们这些测试员的实力那都是地冥境往上,而且这些地方他们都不止跑了一两趟了.   而且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即便是他们出全力来对付路上的考核官,也绝对不可能像这女子一样处理的如此干净利落.   “这……”   考核官把最终成绩拿给上官菱悦的时候,还忍不住说道,“这姑娘真的不是您自己培养出来给我们看的?”   “老娘有那大病跟徒弟在演武场门口打架?”上官菱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紧接着便大步走到了女子的面前,笑盈盈地对着她伸出了拳头.   “干得不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只有在这个时候,女子才有些小害羞地摇了摇头,也把自己的拳头撞了上去,“只是这点本事而已,不足挂齿.”   令人有些意外的,这声音的音色总感觉有些奶里奶气的,但本人说出这番话时却用上了最冷的语气.   有种什么感觉呢,就好像是稚气未脱的女孩强行想秀一秀自己的高冷范儿一样,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要是连这个都能说是不足挂齿的话,我倒是好奇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足以挂齿的.”   上官菱悦说着还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你老是跟我说,你是哪个雇佣兵团的?”   “诶?”女子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头.   “你这本事可别告诉我是在野外练的哈,我又不是傻瓜,连这都看不出来.”上官菱悦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啦,我问这个肯定不是想深究你的来历什么的,只是像你这样的人在雇佣兵团呆着那可就太屈才了.”   “你放心,整个心炎帝国还没有哪家雇佣兵团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只要我一句话,你就能转进军营里头,待遇什么的只会往高了走.”   本来上官菱悦还以为她这番话说完之后,这女子会欣然同意.   毕竟皇家的军队跟雇佣兵相比,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谁知道女子在闻言之后,却反而想都没想地摇了摇头,“多些长公主殿下的好意,但请恕我拒绝您.”   “拒绝?”这下反而轮到上官菱悦皱了皱眉头,“为何……你不会是被那雇佣兵团的人洗脑了吧,我跟你说姑娘,他们可——”   “我已经,不是雇佣兵了.”女子打断了她的话,平静地开口道,“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答应您而不赴约的话有违我的原则.”   “啧……”   这下,上官菱悦可劲儿头疼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就没办法了,但是我可喜欢你了,若是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之后还有想法的话,可一定得来长公主府找我.”   “多谢长公主殿下的厚爱.”女子却似乎并不打算再在这件事情说什么,反而拱手作揖道,“如果考核的结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就先退下等通知了.”   “诶等一下.”上官菱悦忽然开口说道,“先别急,还有别人想见一见你,而且地位可比我大上不少.”   “诶?”   “就是她们俩.”   说着,上官菱悦便让开了道,露出了在她身后的宫漪苓以及陆欣瑶.   “初次见面.”宫大小姐冲着有些发愣的女子笑了笑,“雷音姑娘.”   ——   ——   对于这位女子,宫漪苓自然是相当好奇的.   她倒不是因为这姑娘疑似雇佣兵的身份以及展现出来的战士素养,而是因为对方的武技.   怎么说呢,雷系虽然作为常用灵力的一种,但雷灵力的强度无法突破天雷这道限制,因而往这条路上走的修士少之又少,那些雷系功法基本上都是说的上名儿来的.   而这女子的雷系功法完全不在初月丢出来的公式书里的几种,横跨两个大修为等级居然还能产生控制效果也着实令人意外.   再加上……她的雷并不是那种比较常见的紫雷,也不是在自己渡雷劫时出现的那种金雷.   女子拳风上的雷芒,尽管有着紫色的光芒作掩护,但主体分明是黑色的.   没错,这雷……普天之下只有一种雷是墨色的,那便是传说中惩戒一切灾厄,地位足以比肩天道之雷另外一种雷霆,惩戒墨雷。   而这玩意在上古时期其实还有一个另外的名字。   原初之雷·辰霄。   要说随便一个人莫名其妙就能掏出墨色之雷,这种事情放在其他时候宫漪苓肯定会当做是自己看岔了。   但她前不久才在初月的地方得知了,或许日后会有一个身负太初元素之力的女子加入她们的行列。   陆欣瑶也好,仙儿也好,当初的那个故事的确是预言对了,也就是说这一次……   “雷音确实从未见过两位?”发现喊住自己的居然是两个年级比自己还小上一些的少女,雷音有些不解地问道,“不知两位是……?”   “哦,你不用管我,我就是个凑数的。”宫漪苓赶紧摆着手笑道,“至于这位你应该认识认识,她可是未来的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雷音这才明白为何上官菱悦会说出那番话,赶紧弯下身子说道,“雷音从未见过女皇陛下,此番失态还请陛下海涵。”   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反倒让陆欣瑶倍感尴尬。   陆欣瑶先是向着宫漪苓投去了一个相当哀怨的眼神,然后才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没关系啦,这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雷姑娘不必在意。”   “多谢陛下。”   “说起来雷姑娘啊。”宫漪苓紧接着问道,“这丫头是女皇之事也不是这两天才冒出来的,早就已经闹到隔壁国家都人尽皆知了,但你似乎一点也不清楚?”   “雷音此前还留在兵团之内,对皇室的权力交替了解得并不多。”雷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上一次接触这种事情,雷音只知道当朝的掌事之人,是上官泷陛下。”   这信息的闭塞程度,比起乡下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   ——   俺来推歌推歌啦,网易云app,来自炀小炀小可爱的《精灵摇篮曲》,真是宝藏歌手的宝藏歌曲,非常适合安安静静的时候循环上几遍,天天都会有好心情。   PS:她的其他歌也都很好听哦,欢迎大家一起入坑。 3.欺负老实人   大概是介怀于陆欣瑶的身份,雷音还真就被她俩强行留了下来询问些她过往的事情.   不过她可从没打消过离开的念头,看得出来她其实一直在找机会开溜,就比如每当话题进行到快要无话可说的时候,她便会下意识地看看四周,还会酝酿一些说辞的开端.   但宫大小姐一直知道她的意图,所以每次都能在这个时候精准地挑起另外一个话题.   要问的东西自然是很难问的完的,反而因为急着想要离开的缘故,雷音可谓是知无不言,生怕编错了什么导致这两个人又能扯一大堆别的东西来.   而在雷音的讲述中,两人也就知道了更多有关于雷音的事情.   首先是她隶属的兵团,或者说曾经隶属的兵团——黑炎兵团.   这个雇佣兵团在小说中也是最顶尖的那一类,业务不仅针对局部战争,还跟各大拍卖行都有联系.   由于跟拍卖行扯上了关系,他们额外的业务干的一般都是白道上的活,当然某些私活也在心炎官府衙门的允许范围之内,可以说是心炎帝国里头唯一一个具有官方背书的雇佣兵团.   当然,在小说里头这可不是一个甘愿寄人篱下的组织,尤其是黑炎兵团的团长斩千劫以及副团长恶犬.   这俩人在小说宫漪苓进攻皇城的时候不仅带着兵团的人当场背信弃义,除掉了大半部分皇城的守卫军,还在后续跟万魔殿有过合作,掌管了心炎帝国的一大片富饶之所.   内心的邪恶被完全释放出来之后,他们再然后干的事可就跟官方背书的雇佣兵团这些话完全不相干了.   至于现在,万魔殿的计划被粉碎,自己又不可能跟小说里头的宫漪苓一样对心炎帝国出手.   ——其实已经算是出过手了,只不过嗝屁的那个也就只有该死的上官泷罢了.   平白无故对一个表现良好的雇佣兵团动手,她宫漪苓虽然可以这么做但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必要,因此这个兵团也就这么混了下去.   最多仅是她有提及过,政局动荡的情况下最好不要给雇佣兵团这些不相干的组织派大活,当然这种事即便自己不说,上官菱悦也是能够拎得清的.   如今见到的雷音,还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碰上的黑炎兵团的成员.   她似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黑炎兵团中的一员了,是几个斩千劫亲自教导的孩子中的一员.   不过这雷系功法并不是有人教她的,而是她自身展现出了雷灵力的天赋之后,再结合战场上的铁血训练完全自学的.   没错,从内功心法到一些基本的灵术再到全套武技招式,完完全全就是这丫头自己领悟的,等于完全自创了一整套体系.   至于她为何会离开黑炎兵团,这种涉及到隐私的事情,这女子只说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具体是什么个人原因,她自然是不会全盘告知的.   而很快,雷音也意识到了,如果自己再跟这俩人聊过去的话,怕是她的底裤都会被对方聊穿了.   思前想后,她突然皱起了眉头,一手放在了肚子上,一边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小女子忽然感觉有些不适.”   陆欣瑶倒是很快接了句,“雷姑娘兴许是方才战斗中受了些内伤,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个太医?反正这里离皇宫也不远.”   “这……”雷音哪知道自己这明显是给她自己挖坑啊,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只是午饭不小心吃了些什么东西,不必劳烦陛下的.”   “可是……”陆欣瑶眨了眨眼睛,“现在才刚刚到午时,你是什么时候吃的午饭?”   没错,她俩是一大早跑去找的大长老,整个谈话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时辰,怎么算现在也还没到该吃午饭的时候.   “哎.”正当雷音还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回这句话的时候,宫漪苓则微笑着揉了揉陆欣瑶的脑袋,说道,“雇佣兵团的人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本就没有固定的用膳时间,跟我们对不上倒也正常.”   听见她这么说,雷音赶紧点了点头,表示事实正如她所言的那样.   “原来是这样.”陆欣瑶这才终于松了口,“那就没办法了,人有三急,我们俩便不打扰雷姑娘了.”   “哪里哪里……”   一边说着,雷音一边赶紧开溜,走路的时候都甚至都忘了自己其实肚子疼,走了几步路才又想起这个事来,这才一手捂着肚子,慢慢地走没影了.   “噗……”见到她这副模样,陆欣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位姐姐也不太会骗人嘛.”   “我还以为你真被她套上了.”   “我哪有那么蠢?”陆欣瑶略微不满地轻瞟了一眼宫漪苓,“不过……姐姐大人不是对她有兴趣吗,怎么这就让她走了.”   “再留下去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说到这里,宫漪苓忽然一愣,紧接着有些好笑地说道,“什么叫我对她有兴趣,我怎么就对她有兴趣了?”   “那位姐姐大人长得也好看,而且天赋实力都不错,那不就是符合姐姐大人选徒弟的标准吗?”   啊这?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宫漪苓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听上去怪怪的,你这丫头脑补得有些离谱了哈.”   “嗯哼?”   “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见这丫头的态度还是奇奇怪怪的,如果给她一条尾巴一定能摇出风那般,宫漪苓当即变得更加认真了些,“原因有关于上古之时的事情,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等我确认了之后再跟你说吧.”   听到这番解释,陆欣瑶才满意地眨了眨眼睛,刚才那些奇怪的情绪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这样,那没事啦~~”   这种变脸速度,完全不像是之前的陆欣瑶.   这丫头只是去了一趟常世,还吸收了那么多朱雀之血,怎么没有往朱雀和云弥的方向看齐,反而变得越来越像是古灵精怪的狐狸了?   正当宫漪苓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上官菱悦则已经来到了她俩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大长老醒了,跟我回去看看不?” 4.暗自探访   回头再找上大长老的时候,他老人家也没有多说啥.   不过要谈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聊完了,宫漪苓在皇宫用过午膳之后便告别了大长老和陆欣瑶,独自一人来到了皇宫外的一个小房子里.   刚一进院落,几名黑衣人便在她的面前蹲跪了下来,态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这些人,便是许久都没有用上了的那些被她招安的合欢宗的残部.   “已经有消息了?”宫漪苓挑了挑眉,“你们的效率倒是不错.”   “大姐您已经有好久没给我们下达过命令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激动地说道,“好不容易碰上这事,那弟兄们肯定卯足了劲跟您干啊!”   “让你们摸鱼还不乐意,这么想当打工人啊.”宫漪苓一边无奈地说着,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那你们说吧,这丫头的来历可有异常?”   在回去找大长老之前,宫大小姐特意叫来了自己布置在此地的暗桩,她之所以可以放任雷音离开,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黑衣人们立刻说道,“我们核实过,黑炎兵团里确实曾经有一位名叫雷音的雇佣兵,而且她还是隶属于黑炎十三卫中的亲属卫兵,地位比起一般的雇佣兵要高出不少.”   斩千劫亲自培养的人才,再加上出色的雷系武道天赋,会从属于直系队伍倒也正常.   “然后呢?”   “不久之前,黑炎兵团里出了一件大事,几名黑炎十三卫疑似和一些其他的兵团成员盗取了一件东西,东窗事发之后那些成员自然是全被赶了出去,其中就有雷音.”   闻言,宫漪苓不由得感到些意外,“偷东西被赶出去?她?”   怎么说呢,宫漪苓觉得一个人做的事跟她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特征有着很深的关联.   这位女子沉稳冷静,但不善于撒谎骗人,一看就不像是会偷东西的那种人,因为这事被赶出黑炎兵团……奇怪.   “她现在住哪里,你们可调查清楚了?”   “嗯.”黑衣人点了点头,“不过不得不说,这个丫头的人警惕性确实了得,我们跟着她的时候险些被她发现.”   看来……   宫漪苓摸了摸下巴,暗自思索道.   这姑娘,她得亲自去会上一会才行.   ——   ——   已是午后时分,暖春的阳光洒在紫发女子的身上,照得她全身都暖洋洋的.   只不过,这身上的暖意并不能让她忽略自己此刻的饥肠辘辘,这会儿的她倒是真的变成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走在路上.   天公不作美的是,在她回往暂居地的时候,她还偏偏走到了路过了一家包子铺.   “包子,包子,三文钱一个热腾腾的猪肉包子,还有豆沙馅的,萝卜馅的,都是两文钱啊!”   此刻,仅仅是这种再简单不过的食物都勾起了她的兴趣,让她在包子铺面前驻足了许久,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女侠.”她这么站着肯定引起了店家老板的注意,老板赶紧对着她吆喝道,“女侠要买个包子吗,新出炉的包子!”   看着老板推给自己的包子,雷音很是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很想吃,真的很想吃.   只是……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副指虎,这一个二手货都花光了自己积攒下来的这点微薄的家底.   她所剩的钱……   她摸了摸浑身上下的口袋,才终于从身上摸出了四个铜板.   ……也不知道选入了域外战场的队伍之后,那里头是不是管饭的来着……   想想自己今天中午撒的那个谎,雷音就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终于狠下心来,一咬牙把三个铜板重重地拍在了桌上,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买个肉包.”   “好咧!”   老板一听这话,立刻给她拿了个热腾腾的肉包,雷音接过了自己这最后一顿饭,总感觉这顿饭足足有一千斤沉.   越是弥足珍贵的东西,越是要好好珍惜,她双手捧着这个肉包一步一步的往家走去,光是闻着这味儿都足以让她满足了.   直到……她路过了一位沿街乞讨的老爷爷,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那老大爷佝偻着身体,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皮肤完全就是蜡黄色的,眼睛半眯着,鼻息似有似无,几乎就快要昏死过去.   这一眼,硬生生让雷音退回了几步,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边上的老大爷,思考了良久,终于狠下心来,把包子放在了老大爷的碗里.   紧接着,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自己的住所,生怕自己再闻着那个气味.   就这样,她几乎是逃窜到了暂住的地方,但还没等她想着之前的事情,她整个人便忽然浑身一怔,眼中也流露出了几抹警觉的神色.   不对……这种感觉是……!   经常在危险之中练就的危机意识,让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立刻进入到了战斗的状态,压低身子直接冲进了自己的后院里头.   “是谁——”   说话的同时,女子已然带着指虎一拳砸向了后院中的那个闯入者.   只不过嘛,这黑色的雷霆所环绕的重拳,却硬生生地停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不远处,带起的拳风肆意吹起了少女的栗色长发以及她的裙子.   “是……是你?”雷音一眼就认出了女子的背影,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这人,不就是刚才叫住自己的那两个姑娘之中的一个吗,而且还是身份成谜的那一个.   “你还记得我啊.”宫漪苓揉着面前那只瘦不拉几的黑色流浪猫的脑袋,一边说道,“得亏你还记得我,就我这样偷闯民宅的人若是被你发现了,你这一拳就能把我打成二百五.”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雷音的敌意虽然消失不见了,但她的警戒心可丝毫没有褪去半分,“长公主殿下那边,并未让我登记住处……”   “方法可有不少.”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才转过身来.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宫漪苓,是梨华血栾宫的少主.”   “梨华血栾宫……你是魔门中人?”   “嗯哼~~”宫大小姐叉着腰笑了笑说道,“想我魔门少主,想要调查一个人还不简单么?” 5.撒币专业户   “你……调查我?”   这话反而把雷音越说越迷糊,“你为何要调查我?”   不过面对她的这个疑问,宫漪苓则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挠了挠主动跳到自己肩膀上的小猫咪的下巴,一边对着小猫咪说道.   “小喵啊,这位收留你的姐姐,家徒四壁,无家可归,明明可以用这身本事去武馆里某个差事,也能参军吃军饷,她为何就这么坚持地前往域外战场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呢?”   “喵?”   小猫自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是好奇地喵了声.   而雷音则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想要做什么……应该与阁下无关.”   “若是阁下对我有疑问,大可以直接跟陛下说,我被踢出队伍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咕——”   当然,最后那个奇怪的声音,自然不是从雷音的嘴巴中说出来的,而是从她的肚子里头传出来的.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不过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诶,域外战场自然是有能者居之,即便我好奇你的目的,我也不会主张把你踹出去.”   “那你……”   “都说了,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宫漪苓走到了后院中的石头凳子边上坐了下来,顺便还伸手示意了下雷音.   就好像她才是此地的主人一般.   “我调查了一下你的背景之后,询问了一下我的一位朋友,她帮我编出了一套故事.”   “故事?”雷音反倒被她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故事?”   “你自幼就是斩千劫培养的亲卫,偷盗那件事我相信你无论是主谋还是从犯都算不上,你只是一个被莫名其妙卷入其中的倒霉鬼.”   “斩千劫并不信你会这么做,但可能是为了立威,可能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把你赶了出来,但只要你能够找到一件东西将功补过,他便会重新接纳你为黑炎雇佣兵团之人.”   每说一句,雷音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微妙起来,这倒是让宫漪苓不由得暗自感慨.   要不怎么说是初月呢.   只是凭借那么一点捕风捉影的东西,晏初月便拿出了一整套自圆其说的说法来,而且还编得像模像样的.   “至于那件东西,就在域外战场,我说的没错吧?”   待到她话音既落时,雷音震惊到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   显然,初月的说法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朋友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说是猜的啊.”宫漪苓摆了摆手,“她编故事的本事精彩得很,回头把她写的小说推给你看……前提是有机会的话.”   “啊……?”   “诶,说偏了说偏了,总之你就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宫漪苓把肩上的小猫放在了石桌上,紧接着便托着腮帮子笑了笑,“严格来说,你想去域外战场找什么东西,心炎帝国可管不住.”   “这里可没有什么把东西上交给国家的说法,只有你有没有命把东西带回去罢了.”   “所以呢.”   在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雷音整个人还是懵的.   或许是她记事以来,接触得最多的人就是严厉,冷酷无情的团长和阴险狡诈的副团长.   团里的其他人要么是跟她一样的沉默寡言之人,要么是一些嗜杀到极致的残忍之辈,她还真的没碰上过这种硬是贴上来跟你瞎扯淡的女子.   “目的.”   在宫漪苓说完自己的话之前,雷音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你来找我说这些话的,目的.”   “目的?”宫漪苓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摇了摇头,“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的目的,只可惜某些人并不相信罢了.”   “可你明明只说了你好奇.”   “好奇就不是目的吗?”宫漪苓眨了眨眼。   这句话,直接就给雷音堵了回去,正当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肚子倒是先帮她回了这句话。   “咕——咕——咕——!”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声咕,而是渊远流长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仿佛在演奏着绝美乐章的鸣叫。   当场,就把气氛整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微妙。   “你没吃饭?”宫漪苓有些不解地问道,“虽然我知道你那会儿是急着想走所以蒙我们,但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没吃上?”   雷音……很困难地僵住了。   她花了好一会儿来决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实情说出来,奈何肚子的情况越来越不当人,搞得她只能无地叹了口气。   “没钱。”   “啊……?”宫漪苓完全没想到她嘴里会蹦出没钱这两个字。   怎么说她实力也不差,而且干了那么多年雇佣兵怎么会连一丁点继积蓄都没有?   “你钱呢?”宫漪苓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指虎,这玩意一看就是个勉强能用的破烂二手货,肯定不是雇佣兵原本的武器。   “这……”   这就是很令人大跌眼镜的故事。   想来这位雷姑娘原本也不是穷成这样的人,她被赶出去的时候,斩千劫特意给她留了一个乾坤戒的物资,里头有丹药,有银两,还有些备用的兵装等等,足够支撑她的这趟域外战场之行。   就算再怎么挥霍成度,怎么说她也不至于没钱花对吧?   嗯,她倒是没有养成乱花钱的坏习惯,只不过呢……她养成了一个也不知道算不算坏习惯的习惯。   那就是救济穷人。   由于常年都在战祸之地行走,她见过太多太多的流离失所之人,他们在战场周围无依无靠,大多都只能饿死在荒野之上,连尸骨都留不下完整的。   还在兵团里头的时候,斩千劫对待这些流民的态度一律都是坚决不管,他认为对流民们过分仁慈反而会让士兵们失去血性,所以禁止团员们对这些人的一切救助行为,就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见多了这些场面而因为某些原因退出了兵团的雷音,当她再次看见一路上的那些穷苦百姓时,就好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突然间就放飞自我了。   那么,当初腰缠万贯的她,具体洒了多少币呢,至少能买下一家小型拍卖行,嗯,就这么多而已。 6.我请了   “你说你撒了多少币!?”   当宫漪苓第一次听见这个惊人的数字时,她自己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嗯……如果所有的东西换算成灵石的话……”雷音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一番,紧接着才继续开口道,“差不多两百颗上品灵晶左右吧?”   “两百颗……上品……灵晶!?”   宫大小姐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当初买九州风云剑的时候,自己就被小姨妈坑走了整整五千颗上品灵晶——这钱到现在都还没还她过,真是可恶!   雷音的二十五分之一看上去不算什么,但她当初已经堪比上品宗门流通可用的家底了,换算回白银也有个六千万两了.   对于个人来说,这钱的数量相当夸张了,而且关键还得看用这些钱做什么.   用这些钱去拍卖行挥霍一通的话倒是很快就能花干净,毕竟跟修炼相关的东西价格都不菲,绝大多数中层以上的修士也不缺这些钱.   但问题是,这大姐在毫无组织的情况下,拿了六千万去救济沿街乞讨的老人,流浪者等等.   而且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超过半年.   能做到这种事情……本身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吧?   “你这……”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你这何止是救济,你这分明是先富带动后富吧,结果完事自己成穷鬼了.”   “唔……”雷音似乎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但结果就这么摆在面前,她也没办法反驳什么.   撒币现在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只有自己还有能力做这种事的话,她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去做.   只因为……   “有能者为了弱者考虑,这件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思考了片刻之后,女子毅然决然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仿佛她的人生信条一般坚决.   “很难想象,这句话居然是从雇佣兵口中说出来的.”宫漪苓饶有兴致地耸了耸肩,“有个家伙要是听见你刚刚说的话,肯定会把你当成知己.”   “有,不过是个穷凶极恶的胆小鬼,已经被我做掉了.”   雷音:“……啊?”   “不必在意这事,没什么.”宫漪苓摆了摆手笑道,“你现在都没钱吃饭的话,是不是在等着吃公家的饭?”   雷音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啊……”宫大小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就算真的有公家饭吃,那也得过上好几天,哪有那么早就宣你们入队了,这几天你打算怎么办?”   “诶……”雷音有些难办地摇了摇头.   她确实……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饿几天……”女子抱着胸思索了很久,随后才冒出了这句话,“应该不打紧吧?”   听见她这么说,宫漪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站起了身子,往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没走两步便转过身来问道,“你怎么不走啊?”   “走?”雷音一愣,“走……走去哪?”   “带你吃饭去啊,还能去哪.”宫漪苓见她还是一副没搞清楚状态的样子,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主动拉着她往门口走去,“你刚刚说的,有能者为了弱者考虑,这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难道忘了吗?”   “可我不……”   “穷人自然也在这个范围里头.”宫大小姐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拉着她走出了屋子.   两人路过一个流浪老人的时候,那老人忽然就对着雷音鞠躬道,“多谢女侠,多谢女侠!”   他的饭碗里,还剩着小半块没吃完的包子皮.   看到这一幕,宫某人又看了看边上这位女侠稍稍有些尴尬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了.   “你自己都没饭吃了,你还干这个啊?”宫漪苓忍不住吐槽道,“再狠点你是不是就该把自己的指虎再卖出去,拿这些钱再去救济穷人?”   “……那应该……不至于.”雷音摇了摇头,认认真真地说道,“这些装备是为了找到东西必备的,我必须完成斩大叔的任务才行.”   “你还挺有原则.”宫漪苓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善人,这段算我请你,你想吃什么随便说.”   “这……是不是不太好?”   “吃什么?”   “可我明明才第一天认识你.”雷音抿着嘴,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吃什么?”   “你这……我……”   “吃什么?”   “附近就有一家酒楼,到了再说吧.”   “好咧.”   ——   ——   事实证明,人在极恶的状态的下,可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哦,不好意思用错了一个字,应该是饿.   当雷音走入酒楼之中并且宫大小姐声明了好几次由她付钱之后,她那好几天都没享受到过食物的胃终于解放了.   她整整点了三十八个菜,外加四个装满了饭的饭桶,从中午一直吃到了晚上,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把整整一个桌子的饭菜全都吃完了.   这食量,堪比玄菱灵那个究竟大饭桶.   而这整整数个时辰的进食,在她身上根本看不见任何证明,就好像她的体内有个四次元口袋一样,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装在了异空间里头.   最后,在雷音把四个饭桶底下的米全都刮得干干净净之后,她才终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完了?”一旁的宫大小姐已经麻木了.   这几个小时以来,她看着那些店小二从热情洋溢到仿佛宰了个饭桶再到震惊再到麻木,自己自然也差不多变成了那个样子.   不就是饭桶嘛,谁没见过啊真是的.   “吃完了啊.”吃饱喝足的雷音,对宫漪苓的态度倒是不由得好上了几分,她一边瞅着这满桌子的空盘子以及边上的四个半人高的大木桶,一边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句,“所以……你就真的不用我付钱吗?”   “你都吃成这样了.”宫漪苓无奈地摊了摊手,“倘若我现在出尔反尔的话,岂不是得让你留在这做个几年的苦力?”   “这……”雷音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见雷音还真就开始纠结起了自己应该做几天苦力,宫漪苓赶紧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还真当我那么黑啊?”宫漪苓随手就丢给了店小二一块上品灵石,“你应该识货吧,多的不用找了.”   论撒币,她宫漪苓也不是盖的. 7.主动邀请   出门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夏日时分的太阳还弥留在地平线之上,那光芒穿过远处山间的雾霭后,便绽放出了紫红色的霞彩.   这天边的霞彩映在了漫天的白云之上,更是展现出了这瑰丽烂漫的天边之景.   走在被紫红色的光芒所渲染的大地上,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走到了雷音家的门口.   “今日之事,多谢姑娘.”雷音转过身来拱手作揖道,“对姑娘来说此事或许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却非常重要.”   面对这句话,宫大小姐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想要的可不只是口头上的感谢那么简单.”   “这……”雷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可我也没钱谢你,姑娘总不会是为了这个指虎才做到这份上吧?”   “你那破烂货,送给我我也不收.”宫漪苓耸了耸肩嘀咕道,“嘛,也怪我没说清楚.”   “我的意思是呢,我可不想要你的感谢,因为我对你感兴趣,对你好奇,所以我所做的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罢了.”   雷音的脑袋上立刻打上了一个问号——对她,投什么,投纸?   “简单解释一下呢,就是在你回到黑炎兵团之前,我希望我能雇佣你成为我的护卫.”   不等雷音有什么反应,宫大小姐便把待遇什么的一系列东西全都点了出来,“每天奉禄两颗上品灵晶,吃住全包,还有免费的泡温泉,吃宵夜活动等等等.”   “平时呢,你只需要保护我的安全,其他的事情全都不需要你做,有没有兴趣?”   你别说,光是听见那句“每天奉禄两颗上品灵晶”,雷音的dna就已经动了.   她在兵团的时候偶尔也会接点私活,那种私活的钱往往只有不到小半颗上品灵晶的价格,而且还得交给兵团六成的个人收入,能留在自己手上的真是少之又少.   而宫漪苓雇佣自己的价格,整整是两颗上品灵晶每天,按照白银算等于一周能收入四百多万两银子.   把这些钱用来撒币的话……那还是挺舒服的.   当然,宫大小姐可不知道这家伙居然已经开始幻想起拿工钱来撒币了,要是她知道的话……这钱,她做说什么也不会给出那么多.   “你这是……同意了?”宫漪苓见雷音的脸色呈现出少有的波澜,试探着问道,“如果同意的话,明天就来上班.”   看来……她是看上了自己的实力?   雷音一边幻想着这钱自己应该怎么花才好,一边忍不住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姑娘.   这女子方才说自己是魔门少主?   那梨华血栾宫什么的,常年呆在深山老林中的自己压根就没听说过,只不过现在这魔门少主的……居然是眼前姑娘这般不会修行之人吗?   想来她之前跟那位陛下站在一块儿,应该不会当着对方的面说谎.   “可是……”雷音很快想到了什么,有些难办地说道,“再过不久,我就要出发前往域外战场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可能就要回黑炎兵团之中……这……”   “你要是不去域外战场,我还不请你呢.”宫漪苓笑了笑,“你不会以为我在外头还需要额外请人跟着我吧?”   闻言,雷音不由得一愣,“你也要去域外战场?”   “怎么,我就不能去么?”宫漪苓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魔门少主不上域外战场,这怎么着都说不过去吧?”   “可是你……”雷音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没有拿她的“修为”说事,转而委婉地回绝道,“我在域外战场尚有些事情要做,而且我的实力,似乎也不足以保护姑娘——”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宫大小姐仍旧是微笑着,却忽然动手袭向了雷音,差不多是动用了地冥境巅峰的实力.   要是按照雷音表现出来的气势,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得下这种攻击的.   然而……   雷音的动作也相当之快.   她的身上立刻闪过几道黑色的雷芒,不仅稳稳当当地接下了宫漪苓的攻击,而且还反过来一拳挥向了宫漪苓的要害.   只差一丢丢,那个拳头就要打穿少女的胸口,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看吧.”宫漪苓直起了身子,把双手负在了身后,微笑着说道,“隐藏实力的办法可有的是,但下意识的举动还能骗人吗?”   “你……?”雷音有些诧异地收起了拳头,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明明连斩大叔都没有察觉到这点……”   “其实你在比试场上那会儿,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宫漪苓说道,“虽说雇佣兵的反应力跟洞察力肯定高于一般人,但修为一旦高出几个档次之后,这种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你能那么快对那些考官出手,而且根本没有失手的时候,即便对方能够抵抗得住这种麻痹,你也能立刻对他产生威胁,逼他后退.”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后院那边,“所以我才来这里试试看你的能为,在你出手的瞬间我就知道,你就是地冥境巅峰的修士.”   听到这里,雷音对这位魔门少主的印象不免变了许多.   嘴上说着只是因为好奇,但自己的伎俩早就已经被她看了个明明白白了吗……   “用不着多想.”宫漪苓一边对着少女伸出了手,一边说道,“来历神秘而实力又强大的姑娘,自然会让人忍不住多关注关注,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就拿刚才那顿饭赔礼道歉如何?”   雷音看着她伸出的右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跟她握在了一起,“不必如此,我只是觉得意外.”   “兵团之中的大家关系都不好,越是实力高强的同伴越容易遭人嫉恨,甚至还会被自己人下暗手.”   当初在兵团所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一想到这些事情,雷音便轻轻地摇了摇头.   “所以,我才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实力,也因此在接私活的时候,几乎都是挑别人挑剩下的.”   说到这里,雷音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说道,“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主动揭穿了,而且还被人主动选上了,这种感觉,稍微有些奇妙.” 8.见家——啊呸!   “扮猪吃老虎也得有个吃老虎的过程.”宫漪苓笑着耸了耸肩,“为了安于现状而甘愿扮猪不吃老虎,这种事,叫犯蠢.”   雷音:“……”——稍微有点尴尬,但还是露出点微笑吧.   “而且有些事情明明是他们的问题,你可别怪到自己身上,你既然是块金子是块璞玉,可不能被破石头埋没了.”   这种简简单单的道理,相信雷音并不是没想过.   只不过,一直处在那种环境之中,自然会被环境给带过去,就怕把习惯变成了自己应该为之的错觉.   “好啦.”   宫大小姐眼见自己已经把这姑娘套路得差不多了,便抽回了右手,笑着插起了腰,“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就跟我走一遭呗,还有些同行之人,我一并介绍给你认识吧.”   “等一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雷音举起手问道,“如果我跟了宫姑娘你一起走的话,那长公主殿下那边……”   “没事.”宫某人非常嚣张得摆了摆手,“你就不用管那边啦,心炎帝国的女皇都是听我的,没关系的.”   “没事就好……啊?你刚刚说啥?”   ——   ——   这次前往域外战场,宫漪苓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该带哪些人一起去.   首先,初月这个顶级辅助肯定得带去,还得带上玄菱灵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秋水跟春涟,以这俩姑娘现在的实力,进入域外战场之后肯定缺少自保能力,最多最多也就带上一个人.   而选择一个人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是秋水了.   一方面昶国之旅自己并没有带上秋水玩,另一方面春涟那丫头现在拥有完全的七宝乾坤符箓宝鉴,在这套评级为???的顶级功法的加成下,她的实力超过秋水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所以,这趟域外战场之行,也是帮助提升修为实力的时候.   至于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选,自然就落在了雷音的头上.   有着云弥的警示,宫大小姐基本上能够确认,域外战场的时候一定会出现难搞的天灾厄兽,即便没有出现,天之孽的那些信徒也足以把这次的域外战场搅得一团乱麻.   而作为刚刚出现的新人物外加神秘信件的提前背书,雷音出现在这里如果只是去巧合的话,那自己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或许下一次对付天灾厄兽就会用到这丫头的力量,不过这种事……谁知道呢?   当然,在那之前……   宫大小姐去这突然就带了一个陌生女人回家,而且还是其他人从未见过的女子,然后就会发生什么呢?   “原来师父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的原因,是因为找了这位雷姐姐啊.”   秋水的这番话乍一听貌似没什么问题,而且秋水也不是那种会生闷气的性格.   但在这做局面下冒出的这句话,毫无疑问会把气氛引向某种跟尴尬的境地。   尤其是宫漪苓独自一人坐在圆桌的这头,另外几个姑娘坐在另一头,而雷音则还是沉浸在方才那句女皇陛下也是听我的的震惊之中。   ——世界观崩塌什么的,还是得要一会儿才反应得过来。   而顺着秋水的这个话茬,拱火达人晏初月倒是很快就整上了新活。   “刚认识的姑娘,自然得一起吃顿饭才行,是吧漪苓?”   这抱着胸,嘴角微微上扬十五度,脸上含着几分异样的笑容,但眼底却充满了“杀意”的感觉,那不就是某些醋坛子被打烂了的正宫殿下吗!   呸,刚才那句话绝对不是她说的,她可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啊,而且这话被晏初月听见的话,自己这条小命估计都得交代了。   “这是哪的话。”宫漪苓立刻摆了摆手说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雷音雷姑娘,算是我找来的……”   对了,这姑娘的身份应该说成是啥来着,这貌似是个问题。   只不过令宫漪苓没想到的是,这会儿雷音却恰恰好反应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哦,我是她雇来的护卫。”   “啥?”   这句话,直接把在场的几人给震惊了。   怎么说呢,虽然这么说别人似乎不太好,但讲道理,以这位魔门少主的本事,请护卫那不是在开玩笑嘛?   所以这就是不说倒还好,一说这话更没人信。   “你咋不给人家当护卫?”晏初月直接白了她一眼,“宫大侠的本事那我是肯定认的。”   哎,看来不先把她搞定,这事情肯定没搞头。   宫漪苓不由得苦笑了几声,赶紧拉着对着晏初月说道,“初月,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故事里头应该还差一个没有确认的身份吧。”   听到这里,晏初月脸上的玩味才终于消退了下去,表情才终变得认真了些,“你的意思是……?”   反正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就行了。”   这下,晏初月看向雷音的神色自然也变了,她赶紧站起身来,主动对着宫漪苓说道,“你过来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宫漪苓也不知道晏初月将自己叫过去是想说什么,但既然是晏初月主动要求的,她还是跟着初月走到了墙角里头。   “你真的能确定?”   面对少女的疑惑,宫大小姐自然是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是自然,我在演武场看见过她的元素之力,那就是记载中的原初元素之一,辰霄之雷,我不会搞错的。”   “但是……”晏初月抱着胸沉思了好一会儿,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这么说吧,其实我也一直在找故事里的那个身负原初之灵的女子究竟是谁,只不过跟你不一样,我是从附近的人开始着手的。”   “然后呢?”宫漪苓从晏初月的说法中,似乎听出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然后呢,我其实也锁定了一个人选,就是故事中的那个身负原初之灵之力的人选.”   “啊?”这下反而轮到宫漪苓吃了一惊,“等等……你刚刚说附近的人,难不成你找到的人是……!?”   两人说着,便同时把目光放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没错,那个人便是.   秋水?! 9.两位候选人?   就跟四大天王有五个人是常识一样,身负原初元素之灵的少女有两个人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一方面原初元素之灵可有五个,自己只是能确定其中之一的辰霄之雷大概率在雷音的身上,那么,其他几个呢?   当初混沌源火的力量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风云剑上,宫漪苓姑且认为是这具身份不俗的身体可能原本就封印了混沌源火在自己身上,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至于剩下的那些,诸如太初源水,梦昙之木以及地母源土,能跟秋水扯得上关系的……难道是太初源水?   “就因为名字里都带个水字,你就猜她体内的力量是太初源水之力吗?”晏初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是有多瞧不起我们这些作者,这种蠢到极致的联系,谁用谁sb.”   “哎呀你小点声.”宫漪苓下意识地往秋水那边看了看,发现秋水等人的目光仍旧落在雷音身上时,她才松了口气.   “那不然呢?”宫漪苓接着问道,“难不成是梦昙之木还是地母源土?”   “我没办法确定她身上的力量是不是梦昙之木.”晏初月解释道,“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见她独自修练云虹天音诀,但差不多在梨华血栾宫危机结束之后,可能她自己没什么察觉,但她的云虹天音诀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   “具体怎么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初月摇了摇头,“不过我能知道跟我写的不一样,至于到底有什么差异,你看一遍秋水的运功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虽然初月还不确定,但既然作者都已经近似于盖棺定论了,就说明秋水体内的灵力确实存在些特殊性.   “真的有两个啊……”宫漪苓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我还想着居然凑巧被我碰上了,没想到一下子居然能碰上俩.”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从外头带回来一个.”晏初月也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那你刚刚说的找她当你的护卫,是想把她也带进域外战场吗?”   “嗯……”宫漪苓二话不说地便点了点头.   一方面,雷音本来就是要去域外战场做些事情的,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天灾厄兽的威胁.   “天之邪跟天之悼,都是在常汐姑娘的布局之下无法以完全体形态降临的,而天之妖……”   回想起同天之妖的战斗,其实宫漪苓反而有些心有余悸.   失去了常汐的算计,缺少了碧霄碧瑶,林慕幽夜怜幽这些前人埋下的伏笔之后,毫无缺点可言,几乎能够跟全盛时期相提并论的天之妖,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身上有着极大幅度削弱魂力的天之厉魂印,而且它所倚仗的朱雀神火反噬于它,自己还得用上所有火焰的克星混沌源火才有跟它抗衡的可能.   更不用说,如果没有朱雀前辈和欣瑶最后的帮助,她甚至都完不成最后一击.   这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把特攻点满了,还把debuff引爆了,还获得了无限蓝的buff,最终却只是把boss的一个形态给打爆了,这个形态对boss来说还指不定是不是全盛形态.   这就是完全体的天灾厄兽.   那么,剩下的那些天灾厄兽呢?   常汐算计的天灾厄兽都是和终结掉天之妖息息相关的,剩下的那些天灾厄兽,也就天之孽跟天之厉跟她有些渊源.   至于那些上次才从云弥口中听见的家伙.   光听他们的名字跟能力,就让人忍不住头疼.   天灾的化身跟全系灵力的掌控者,这俩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尚不知晓混沌源火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前提下,她还真就得寻找那个故事中身负原初之灵之力的女子,这样才有几分把握来对付未知的天灾厄兽.   “所以.”将自己的目的跟顾虑向晏初月说了个明明白白之后,宫大小姐还忍不住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哪里是随随便便从外头找姑娘的人,初月你得相信我!”   “啊?”闻言,晏初月不由得愣上来一愣,紧接着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居然还在在意这个事情啊?”   “那不然呢?”   “你不会以为我真生气了吧?”   “那·不·然·呢!?”   “你瞅瞅我这醋坛子有那么大吗?”晏初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懂我这个人物的人设是什么吗,这可是大女主的人设,哪有什么分分钟生气的说法.”   真的吗?   但是刚刚那一幕确实很像是生气的样子,确确实实就很像好吧?   “但是呢.”   说到这里,晏初月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宫漪苓的衣领,把她硬是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个近乎零距离的情况下,初月的鼻子似乎都吹在了自己的脸上.   带着几分少女独特的体香以及宛若春风拂面的感觉,一下子还真把宫大小姐给整迷糊了.   “初月你……”   下一刻,初月就把脑袋枕在了宫漪苓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若是想看见我生气的模样,那就……试试看?”   这话说的,虽然是用最轻柔的语气,但宫漪苓从中感受到的那种“杀伤力”,可一点不亚于她此前随口演出来的阴阳怪气.   这丫头,那可真是惹不得.   “好端端的.”宫漪苓赶紧按住了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我哪会想着看你发飙,我又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   “哎呀.”晏初月眨巴了下眼睛,刚才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危险份子的气息忽然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比如什么?”   “比如……”   见晏初月的眼神开始变得极其有玩味起来,宫某人的心底立刻闪过某些不妙的词汇.   发生什么事了?咋回事呢?初月的人设是这样的吗,还是说作者体内其实都藏着一只搞怪的小恶魔啊喂!   越想越觉得奇怪,宫漪苓不由得浑身恶寒,她赶紧丢下一句,“我去问问秋水是咋回事!”便光速地落荒而逃了.   “哼~~”身后的晏初月只是抱着胸,看着她的背影轻巧地哼了几声.   大笨蛋. 10.师徒间的对决   秋水的功法和所用的灵术自己一直都是知道的。   云虹天音诀会用到的灵力种类差不多就是木系灵力,土系灵力,在水系上也颇有些建树,是比较正统的以自然灵力见长的功法体系。   像那些能够治愈伤势的沐雨,地上窜出来的藤蔓,还有支配土壤移动的灵术,这些都是自然系灵力的具体应用。   然而,秋水现在展现出来的自然灵力,明显跟自己认知中的完全不一样。   “藤蔓——现!”   少女一声轻喝之后,拔地而起的巨大藤蔓看上去足有分别之前的十倍有余,如果说原本的藤蔓只有人大腿那么粗的话,现在的藤蔓就是一颗参天古木的树根。   当然,这种表现其实不能算什么,毕竟秋水的修为已经从那个时候的归元期,玄墟期,已经变成了现在地冥境巅峰,灵术的规模也扩大了数倍也是自然。   而真正的问题在于,在秋水并没有注意到的十分偏远的周围,那些植物的生气却在减弱。   没错,现在可是春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百花百木的长势那肯定是向着高处走的。   也正因为如此,周围植物的那些细微的变化,作为旁观者的自己能轻易的察觉出来。   “呵!”   正在全心施展灵术的秋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只是任由这藤蔓逐渐变得越来越庞大茂盛,甚至在藤蔓上分出了数十条枝丫,这些枝丫上还盛开了不知名的花朵。   在春日之芒的照射下,光是这藤蔓本身呈现出了一种百花盛放,争奇斗艳的春意盎然之感。   当然,这些由灵术所创造出来的花朵可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它们的花粉毫无疑问是有毒的,上面带有麻痹,昏睡,阻塞灵力等等各种各样的效用,是辅助系灵术中威胁非常大的那类。   ——这是这个灵术原本应该有的样子,也是这个灵术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   如果不是初月多提几句的话,凭自己是肯定看不出这个灵术到底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他的问题……   宫漪苓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把曾经收缴过来的利刃,顺手就便丢了出去。   那把利刃甩向了秋水的藤蔓,而且还是其中比较细的那些。   而根本不需要秋水做出反应,那些藤蔓的分支就自发的袭向了那把利刃,而且还在顷刻间把那把利刃直接从正中穿过,再毁成了几节。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好像是一位剑士主动把那把剑砍成了好几半一样。   地阶上品灵器,被这丫头等于是完全随意的破坏掉了是么……   “师父想看的就是这个吗?”秋水一边维持着巨大的藤蔓,一边侧过头来问道,“会自发行动的藤蔓?”   “真的是自发吗?”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办到的。”秋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好像它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意识,我能感知它感知到的危险,但当我想去指示它的时候,它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这听起来是一件好事,等于说让秋水能在战局中更加安稳地施展自己的灵术而不用担心被人偷袭。   但问题是。   云虹天音诀中有关于这个藤蔓的灵术,压根就没有这种功能。   这也是晏初月觉得不一般的第二个原因。   “秋水。”宫大小姐思索了片刻之后便说道,“你现在用它来攻击我试试,不必担心下的重手与否,我自有分寸。”   “好。”   师徒之间确实很久都没有来一次对练了。   待到宫漪苓退出十步开外之后,秋水的藤蔓直接向她冲了过来。   这藤蔓本体再加上拖家带口的纸条,一瞬间便把硕大的后院全都变成了秋水的地界。   这声势极其之大,甚至惊动了屋子里头的其他几个人也走了出来,成为了师徒对决的旁观者。   那便——   宫漪苓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光景,微微眯起了双眸。   先试试看,这藤蔓的本体究竟有多硬!   手中的长剑上手,那并不是惯用的九州风云剑或是那把断剑,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天级中品灵器。   “八荒剑诀——”   虽说是普普通通的天级中品长剑,但那只是相对于仙器风云剑来说的,这种“凡物”足以削掉市面上九成以上的护具,单论长剑之威都不亚于天魂境修士的一击。   然而,当宫漪苓劈在了巨大藤蔓的主干上时,极其沉闷的声响以及虎口上的震动感却在向她证明一件事。   只是天级中品的长剑,根本并不足以劈断它。   这样的话……那就——   “嗡!!!”   长剑上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在横劈剑技的后半段,宫漪苓将自己的修为提高到了天魂境大成左右,再配合这把剑的锋芒,誓要将藤蔓彻底斩断。   但是,就在下一刻!   数十条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自己的身体,这些藤蔓上都还遍布着各种各样的花以及所拥有的花粉。   ——这个速度是!?   这一次,宫大小姐确实是被这玩意惊了一下。   要知道,这些藤蔓原本距离自己足足有近百个身位,竟然能够在一瞬之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这种速度完全超出了地冥境修士的极限了吧?   而这些藤蔓接下来的操作则更令她吃惊。   它们像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正面迎击这一击,这数十条藤蔓都意在干扰她的行动,削弱这一势所带来的影响。   数十根藤蔓都以极其阴诡的角度攻向她的每一处死角,这让她不仅仅没办法立刻发动剑技,甚至还在交锋中直接失去了先手的资格。   如果说的直白一点,宫漪苓总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在跟一棵有智力的树在战斗,而是在跟十多位经验丰富的地冥境巅峰剑士在交锋。   这些剑士的攻击节奏,彼此的配合简直做到了完美无缺,这世上都找不第二个能够打出这种节奏的组合。   看来——自己还得再认真些才行!   “八荒剑诀——”在面对数根藤蔓的夹攻之时,宫漪苓眼神一凛,手中的长剑用力地挥出了超过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剑弧。   “八方流转!” 11.奇特的藤蔓   此刻,与其说是在试试看秋水这全新灵术的威力,倒不如说是宫漪苓在自己强化剑技的使用技巧。   这一道圆舞剑斩,以及在顷刻间爆发出来的庞然剑意,直接就把骚扰自己的藤蔓砍掉了一大半。   就连藤蔓本身也没有料到宫漪苓居然还藏得这么深,但这时它再想续上更多的藤蔓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一瞬间,踩着风雷而行的宫漪苓便来到了藤蔓主干的面前,手中的长剑携带着破空之威和锐利的剑意,一剑直接砍在了藤蔓的主干上。   “轰!!!”   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这长剑碰到主干时的触感也不像是平时砍瓜劈柴那种,而像是砍到了什么石头啊,坚硬的土壤啊那种很结实的感觉。   这此番巨响,并没有把藤蔓砍成两截,单纯地只是让它受到了沉重一击,转而无力地垂倒了下来,并且迅速地被大地吸收,消失不见。   “这是……”宫漪苓眼见这藤蔓的消失,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让它消失的?”   但是不像啊,看秋水手上的动作,这个灵术明显还在施展之中,为何这藤蔓反而下嗾使不见了?   “它只是受到了重击,自行离场了而已。”秋水微笑着摇了摇头,“而且,师父可要当心哦。”   什么?   听闻这番话,宫漪苓不由得微微一愣,不过她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地下!   在她看向脚下的那一瞬间,大地便传来了一阵隆动,只见巨大的藤蔓忽然间拔地而起,一瞬间就把宫漪苓给吞没在了其中。   “还有这种操作?”   被藤蔓顶上了天的宫漪苓倒也没受什么伤,而这藤蔓也并没有想把她顶上九重云霄的想法。   看着架势,应该只是想让她在半空中暂时处于防守困难的状态,再打上一记方才的组合拳。   ——有意思。   看着上百条藤蔓的枝丫黑压压地冲向了自己,宫漪苓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   想让她吃些骨头——可没那么容易!   长剑瞬出,剑圣剑意便附着在了她手中的利器之上,既而出现了一把长达四十米的意念之剑。   比谁更大的话。   她可没怕过谁!   这一剑凌空劈下,不躲也不闪,在空中难以避让的劣势反而转变成了凌冽的攻势。   那些细小的藤蔓根本不可能阻挡的了宫漪苓的剑意,至于那藤蔓的主干,也在这一击命中后,直接被她从正中劈成的两段,一路直接劈到了大地之上。   “轰!!”   巨大的身上以及大地的轻微的震颤紧随其后,接下来还有划过吗,满屋子花草树木的庞大风压以及混着尘沙的气浪。   这股气浪直扑观众席上,所幸初月及时出手挡下了它,才没让大家变得灰头土脸的。   “师父不愧是师父。”   沙尘散去之后,已经不再维持灵术的秋水走到了宫漪苓的面前。   她的脸上有几分敬爱,有几分喜色,但也有些许失落。   这份失落或许是源自于,再看见周围的其他人实力都突飞猛进,尤其是之前跟自己差不多的陆欣瑶,居然一转眼变成了准天尊境这种高不可攀的存在。   自己好不容易发现了自己能力的特殊性,却最后也并没有逼出师父几成实力,不免有些令人感到失落吧。   当然,她若是能读懂宫漪苓心底的话,那肯定不至于这么想。   经过方才的两轮交锋,从战斗状态中回过神来的宫大小姐完全惊呆了。   这藤蔓就好像是独立的个体一般,而且还是个顶级小代,它的操作绝对是秋水在短时间能很难掌握地充分的,尤其是这惊为天人的战斗本能和战斗意识,跟自己都不是一个水平段位的。   剩下的问题无非是只提供账号的秋水,现在无法介入小代的掌控,这个奇怪的灵术源自于藤蔓的自我觉醒,但这个觉醒是不是永久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你啊。”宫漪苓狠狠地揉了揉秋水的脑袋,“如果不是我的修为本来就高与你,我现在估计得输得一点面子都不剩。”   “诶?”   “本来我还在想着带你去域外战场是不是有些托大了,不过秋水有这本事我就放心了。”   “啊?”   域外战场要带谁去的事情,此前都是宫漪苓自己的想法,可从没跟别人说过。   站在秋水的角度,她自然是想跟这宫漪苓一起冒险,但自己实力确实又不够看,所以一直对这件事颇为介怀。   直到现在——   “师父你……”一向冷静自若的秋水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师父真的要带我去吗?”   “你见过什么时候骗过人——啊不对,应该是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看着宫漪苓的笑容,秋水心底的那些阴霾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赶紧后退一步,正打算行上一个师徒礼,只不过却立刻被人揽住了脖子,还听见了笑吟吟地少女之声,“我就说秋水姐姐现在可厉害了你还不信,你看现在连少宫主都这么说。”   “这藤蔓——”走在后面的雷音也有些叹服地说道,“能将这种灵术运用到这种程度的人,我还从未在兵团中见过。”   这其中,其实还飘来一声诡异的“这玩意能吃吗,吃了会不会塞牙啊?”——这就可以当做忽略不计了嗯。   “看吧,可并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宫漪苓把手放在了秋水似乎想要抱拳的双手上,微笑着说道,“不必在意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嗯!”   当然。   话虽如此。   在看着秋水和春涟有说有笑的背影时,宫漪苓则看了一眼身边的晏初月,说道,“确实如此。”   “原初之灵既然能被单独拎出来定有特别之处,我方才看过,秋水发动灵术的时候,方圆百米内的植物生机都会转移到她的身上,而且这藤蔓还是拥有特别灵智之物,已经脱离了灵术这个范畴了。”   这样一来,她们两人之前的猜想,基本上已经得到了证实。   只不过……回想起方才的战斗,宫漪苓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为何这藤蔓的受击质感,反而跟大地有点相像? 12.千里之外   阴暗的角落中,遍地都是某些生物,或者说某几种生物的遗骸.   这些遗骸只剩下了些许外表光滑的碎骨头,皮肉以及内脏连半点影子都没有剩下,就好像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屠夫,刻意将骨头上的一切都削得一点不剩那般.   至于那些东西究竟去哪了……这一切,似乎便不得而知了吧.   而就在满地的骸骨之中,只见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子,将一桶盐水直接浇在了浑身是伤的男子身上.   这男子原本是因为伤势过重而昏死了过去,但正因为浑身上下已经开始腐烂的伤口被盐水浸泡,他直接疼得醒了过来,嘴里还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疯女人!”   “你杀了我把疯女人!啊啊啊——你想知道的东西,我连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他的双眼都充着血,明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活不下去了,便疯狂地对着女子咒骂着,试图激怒她,让她彻底结束这漫长的折磨.   “为何?”   女子却反而不为所动地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直接将他的下颚硬生生地捏碎了,“我可是知道你们的一部分计划,八荒逐鹿,重卜一甲子岁月,这是天之孽妄图掌控大陆的关键一步.”   “我只不过是想要得到逐鹿之人的名单而已,其他的事情,与你们并无关联.”   男子的身上显然被中过某种能够加速身体恢复的蛊,下颚的伤势几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复原了.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忽然对着她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紧接着就开始狂笑道,“没用的,你杀了我也是没用的!”   “那位大人的计划,首座大人们的安排,你不要想从我地方……得到半分消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一遍遍重复着惨烈的笑声,女子只是平静地抹去了脸上的血迹,还轻笑着用舌头舔去了那些污秽.   血液在她的身上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红芒,似乎是化作了她身上的某些力量.   “我并不急.”   女子说道.   “距离域外战场的开启尚有个把月的功夫,我可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男子依旧不屑地笑着,但很快,他忽然因为剧烈的疼痛,整张脸都变得扭曲,根本没办法再笑出声来.   “你……你做了!什么!———啊啊啊!”   说话间,他的眼珠子,舌头,脸上的皮肉一块块地掉落下来,但身体的感官却又无比清醒,加上飞快的恢复能力,使得这成为了一个无法停止的循环.   “无非是几只小虫子罢了.”   女子的手上,赫然停着一只彩色的飞蝶.   “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让人欲罢不能,你的身体也是如此.”她含着几分笑意继续解释道,“不用担心,你的身体只不过是会一点一点地溶解,但是我可是在你体内下了转生蛊.”   “在你这身修为被吞噬殆尽之前,你可死不了,也昏不过去.”   “如此,感受下看着自己被溶解而又再生的乐趣吧,这份乐趣,一般人可体会不到.”   男人开始疯狂的扯动锁链,发出嘶哑的,仿佛被血沫淹没的惨叫声.   但女子却不为所动地转过身来,踩过碎骨成堆的地方,直至穿过了几道大门,一步踏入了人潮汹涌的大路.   此地,名为幽寒皇朝.   新上位的女帝陛下以雷霆手段在奸人的阴谋所引起的大乱之中迅速站稳了脚跟.   在她的政策下,原本只属于上层建筑的凌霄阁与幽苍庭还成为了用来稳定民生之物,也正因为这一系列举动,使得幽寒皇朝原本就日子过得不错的商人和民众们更上好了几分.   而且还有更多的外来人前来此处做生意,他们必经的第一站,便是女子脚下的这片大地,这座城池.   新命名的门户之城,云霄城.   “你的手段倒是精彩得很.”   忽然,女子的脑海传出了这么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   与此同时,被她放在胸口的那个挂坠,也在不经意间闪动了几下.   “你也会说这种无聊的话吗?”女子说道,“能诱导我对曾经的恩人动手,你的手段难道就不精彩么?”   “这么说可就有些令人不满了。”那个声音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到现在为止,你难道只认为我是在诱导你,而不是让你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么,温琦荫。”   温琦荫的目光微微闪动。   自从拿走了那块吊坠开始,这个声音便时常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温琦荫知道,这家伙没有任何理由相帮自己。   ——或许它要找的,只是一个对其百依百顺的傀儡而已。   只不过,在它的帮助下,自己确实完成了许多事情,包括编造了谎言强行接管了支离破碎的神王庭,而且将神王庭的名字改成了原本的冥绝宗,正式跟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组织接上了轨。   再者,就是自己从它的口中,听闻了更多有关于天灾厄兽的事情。   长久以来,她其实并不知道天灾厄兽是什么,虽然她在得到了被尹天仇的记忆之后,确实了解了有关于一部分天之邪的事情,但那些记载都是片面的。   而这个声音所讲述的,乃是天之邪的诞生,以及同样诞生的那些天灾厄兽们。   光是知道了它们的来历,便让温琦荫原本的想法全然崩塌,甚至她对世界的认识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面对此等庞然大物的意识之体,温琦荫也开始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心思。   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足以让她,以雷霆般的姿态降临在世人面前的机会。   为此,在这次域外战场之行前,她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过。”那个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看他那样子应当是没戏了,你不妨再去寻一个,你知道的,如何辨别出天之孽的信徒。”   只不过,温琦荫却反而摇了摇头.   “他会说的。”温琦荫不由得轻笑一声,“你不懂人类,不知晓这成百上千次轮回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绝对,是远比死亡更加令人难以承受的事情。” 13.拉开序幕   “是么?”这个声音却似乎对温琦荫的话不以为然,“明明卬才是最了解你们的存在,卬了解你的心,知道你想得到的是什么,也将你想得到之物,放在了你的面前。”   “人类,万物,不过是在卬的手下操纵的无知蝼蚁,但凡是有生之物,便无法逃脱卬之掌控。”   这番话,这位神秘之声可说了不止一次。   在温琦荫听来,这番说辞听着倒是很牛,但只凭这个声音如今的状态,可完全展现不出它所谓的,能够掌控万物的实力。   总之就是,吹牛而已,这谁不会啊是吧?   “那么,尊敬的天灾厄兽座下。”温琦荫反问它道,“你,为何不能像那位天之邪或是天之悼前辈那般,强行将他脑海中的秘密据为己有?”   “呵。”那个声音似乎非常不屑地说道,“这种无聊的把戏,可不符合卬的风格。”   “操纵他人强行扭转他人的意志,卬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也永远以这种想法为耻,卬知晓生命的本质,便不会践踏自由的意志。”   这套说辞,温琦荫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相比于其他故事中的那些试图支配这片天地的天灾厄兽,这位自称怪异的神秘人,由始至终都表现出了一种难言的佛系。   他显然对征服这种事情没有半点兴趣,想要帮助温琦荫,也只不过是在苏醒之时,碰上了一个它所认为的,值得获得“解放”的女子而已。   尽管。   温琦荫其实对此不以为然,尤其是听闻了那么多天灾厄兽的故事之后,她便认为这只天灾厄兽一定隐藏着什么。   就比如。   为何它现在只是意念之身,它被封印的肉体又去往了何处之类的。   “若是换做我。”温琦荫说道,“只要是为了达成目的,任何形势的力量我都会加以利用,无论是否会违背原则,乃至践踏尊严。”   谁知道,听完她的话后,这位天灾厄兽却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这阵笑声不免让她驻足,脸色顷刻间带上了几许冷然与不满,“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不要误会了,人类。”神秘之音很快就停下了笑声,转而开口解释道,“这笑声仅是以示赞美而已。”   “你不是不屑于我所认可的这些做法么?”温琦荫问道,“现在为何又这么说。”   “对于卬来说,卬自然是不会这么做,但你们与卬不同。”   “你们的任何行为在卬眼里就只分混吃等死以及进取奋发两种,此行为无关善恶,纵使原地踏步者流芳百世,不择手段者遗臭万年,卬也只看他们是否还有前进的想法,可能,结果。”   “世人总喜欢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来约束几身,明明他们有能力做到许多事情,却反而在多方顾虑中最终选择原地踏步,这便是卬想要灭尽的虚妄之物。”   “所以,卬才会选择了你。”   这些话,温琦荫倒是第一次从它的口中听见。   一样是那般不讲道理,无关道义,但若是已经抛弃了这些东西的话,便会发现这番话和自己要走之路几乎没有半点分别。   而说出了这番话的这位神秘人,就仿佛是这世间万物的主宰一般,以无关仁慈的姿态,冷酷地俯瞰着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你这是将自己当做是神明了么?”   “神明?”那声音先是一愣,紧接着才继续说道,“在信仰神们出现之前,我等又何尝不是伴随着他们的执念而临。”   “卑劣的信仰神以及那些自然神强迫我们久居在极北之地之下,而他们自己则反而自比神明,但结果呢?”   关于那两个的结果,温琦荫倒是听闻过这个故事。   最后,血魑异族打开了天灾厄兽的封印,它们也终于向遥远的过去发起反击。   “所以,你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卬的话,卬自然欣然接受,不过卬与那些无能之辈不同,即便卬真的自认神明,那又如何?”   “……我还以为你会摒弃神明这种说法。”   一边说着,温琦荫一边已经来到了这座城市的最东边,同时也是最关键的区域。   ——水房。   由于客流量的陡然增加,原本供给给这座城市的几口水井以及护城河的内道自然是负担不起的。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云霄城一方所做出的的应对之方便是,建水房。   这水房积攒了全部的雨水以及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水资源,这些水资源会被投放进护城的内河以及绝大多数的水井所共同的地下水脉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而换句话说,这水房中的东西毫无疑问能够做到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也是她为何会选择此处的缘由。   “于卬而言,这些称呼不过是无用的代号而已,就比如她们失去了光环之后,便只能变成再简单不过的凡物。”   “她们?”   话语间,温琦荫的出手狠辣而凌厉,那几个想阻拦她问些事情的卫兵,只不过是一个照面而已,便纷纷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响。   就这样,温琦荫径直走到了一口巨大的水井之前,这口水井显然不是往外打水的,而是在向着整个城市输着透明的血液。   而面对这个巨大的水井,温琦荫只是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了一瓶色彩斑斓的药剂。并且打开了药剂的盖口。   “你不一样对她们两个耿耿于怀么?”在将手中的东西倒下去之前,温琦荫似乎还想知道更多有关于那两个“人”的事情。   诚然,这种事与现在的她毫无关联,但是自己在得知了域外战场中所掩埋的最关键之物究竟是什么呢,温琦荫自然也对这样东西的主人产生了些许想法。   “与其说是耿耿于怀,卬倒是更愿意把这份感情称为,憎恶.”   等到它说出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温琦荫也已然将瓶中之液全都倒在了巨人的水井之中.   这做城市之人很快便知道,女子究竟对他们做了怎样之事.   ——   ——   再来推歌哇,还是网易云炀小炀的新歌哦,《卿本贼人》,新歌甜美的女生加上古风味十足的rap和念白,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哦. 14.突发情况   “瘟疫?”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宫漪苓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关瘟疫的事情。   在这种玄幻世界里头,即便是再普通的普通人也总有那么一点的修炼天赋,理应能够克服许多常见的病症——除了某些生理性的病症,你懂我要说的是啥。   虽然也不至于说是全员对疾病免疫吧,但至少很难出现古代那种因为医疗水平和认知水平受限而发生的大规模的瘟疫。   再加上医师们的水平也都相当之高,配合丹药以及各种精湛的技艺,连癌症和肺痨这种病处理起来都不怎么麻烦。   这其实也是晏初月为了省麻烦才这么设计的。   直接从设定上把瘟疫这条路给封死,这样她就不用去研究什么瘟疫方面的事情来体现女主的医术高超了。   只不过。   本应该极难出现的瘟疫,却还是悄然而至,而且还是在域外战场开启在即的这个时间点。   “源头似乎是幽寒皇朝。”   晏初月取出了那些寄到了自己手上的信件,放到了宫漪苓的手里,一边还皱着眉头帮她简单总结了下自己得到的消息。   由于她的神医传人身份在私下里早就传开了,因此凤黎漓时不时地会跟她通几封有关于疑难杂症的信件。   这次的信件,同样是已经接触到了瘟疫病人的凤黎漓写来的,里头有着一切凤黎漓这段时间所掌握的信息。   “这些病人会发烧,咳嗽,呕吐,浑身无力,这些初期症状跟感冒倒是差不多。”晏初月说道,“但是在服用过几天的伤寒处方药之后,他们会昏迷两天左右,苏醒后便会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体内的灵力会变得异常混乱。”   “不致命?”   “现在还不清楚。”晏初月摇了摇头,“至少现在的病人,基本上不是因为这病直接致死的,而是死于疯癫和不受控的行为诱发的意外,比如淹死,摔死,无故挑衅比他拳头硬的被打死什么的。”   最后一个死法……无法可说。   不过,这病居然并不直接致死,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古代瘟疫什么的,不都是那种最后造成横尸遍野的场景,堪比战斗的战场吗?   这病居然……不死人?   宫漪苓颇为好奇的时候,自己也开始研究起了这几封信件之上所记载的数据,也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这病症最早发现在白尧王朝的北部商镇,那个时候正好凤黎漓受邀在附近的城镇为一位宫沐笙介绍的旧友施针。   听闻邻城出现了几例查不出具体原因的,疑似神经失常的病例,凤黎漓便前去检查了一番。   当然,强如鬼医也看不出这些人到底得了什么病,凤黎漓甚至对照过自己所研究的记载世间所有毒物的医书,挑出了其中的一些跟他们症状相似的毒物,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而且就在医治他们的这段时间里,这座城市开始有许多人感染了风寒,这些风寒的治愈者在突发昏迷之后,也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症状。   发展到这一步,凤黎漓这才意识到,这怪病居然是传染病,这是一场源头未知的瘟疫!?   后来经过了一番询问,凤黎漓才知道,最开始出现病症的这些人,在几天前刚刚抵达这里,而更早以前,他们其实都在幽寒皇朝从事经商的活动。   顺着这条线索,凤黎漓立刻修书了几封分别发向了在幽寒皇朝,心炎帝国的熟人,而他们在调查完之后得到的结论,足以令人心都凉了半截。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心炎帝国与幽寒皇朝的通商前镇,幽寒皇朝的通商前镇以及和白尧王朝接壤的大片区域都出现了这种病症。   在人均体质超常的这个玄幻世界中,这个病症的杀伤力居然是无差别的随机攻击,任何人——无论是老人,孩子,体弱多病的,还是青年,壮年,乃至拥有一定修为的修士,全都糟了重。   这些患者里头,唯独对修士的影响不算太大,主要是修士几乎都拥有精神之海,精神之海能够一定程度上抵抗住这种精神错乱的状态。   但相对的,修士们体内的灵力可能会出现不受控制的状况,不过这个状况还在他们能够掌控的范围内,而且似乎也不会因为时间的延长而加剧状况。   在这些区域,这个病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公认的名字,叫做“失魂症”。   “源头,病因,传播方式,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缓解症状,这些东西都没有研究出来吗?”   看着手中的信件,宫漪苓只觉得不可思议。   按照信件上的时间,凤黎漓应该已经研究了超过半个月之久了,而且各地的名医都在关注这一切,但集他们之力甚至没能有半分进展。   即便是这个世界版的黑死病,以凤黎漓这种档次的人,应该能研究出什么来才对吧?   “现在能猜测的大概源头还是在幽寒皇朝。”晏初月说道,“从时间上来看,心炎帝国和幽寒皇朝的那几名商人都是从幽寒皇朝回来的。”   听到这里,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什么。   “商人?”她忍不住打断了晏初月的话,开口问道,“最开始的那些病人,都是商人吗?”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晏初月摇了摇头说道,“凤前辈一开始也怀疑过是不是商路上出了什么问题,但那条商路却反而一点问题都没有。”   “或者说,是那条商路上的感染者不够多,从最外处汇聚三条商路的云霄城再一直往里头,发现的患者数量也就中规中矩,还不如二次爆发后的那些城镇比较多。”   “就是这里。”   原本被晏初月否认之后几乎被推翻的想法,反而因为这番话被宫漪苓确认了。   晏初月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三条通商线路都出现了问题,为什么偏偏云霄城这个重镇反而好端端的?”   “这……”   照这么说来,晏初月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她们可都知道瘟疫爆发的时候哪里可能是最糟糕的地方,你说这人都已经跑到了其他国家去了,凭什么云霄城反而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瘟疫……   除非是…… 15.阴谋之始,拭目以待   “人为投放?”   从秦怀秋口中听闻的消息,着实有些令面前的这位白发老者颇为意外。   怎么说呢,发生在四怀国的这场瘟疫,岳千秋本人也是有所耳闻,他还让在本地的那些回天宗弟子们如果能出手相助的那就随便捐些财物,后续可以找门派原价报销。   但说到底,瘟疫这种事情即便发生过那也是很小规模的,完全不足以让百道山的修士们下场。   况且,距离域外战场的开启越来越近,几乎所有的宗门中人都已经开始为此做好完全的准备了,区区四怀国的瘟疫,可没办法从他们地方吸引过去几分注意力。   直到,远在梨华血栾宫的秦怀秋,忽然回到了宗门。   原本岳千秋还以为,他是想来商量有关于在域外战场中,回天宗和梨华血栾宫修士们之间是否可以展开些合作,只是没想到,秦怀秋告诉他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   “我家那个小丫头说的。”秦怀秋解释道,“按她的意思,现在出现瘟疫的区域根本就不合理,尤其是幽寒皇朝的那条商线上,每个区域出现的感染人数居然都差不多,而且没有爆发的趋势。”   “这不是还好吗?”岳千秋并不理解这个情况为何说是不合理的,“不过,那位宫姑娘对这种事情居然也有涉猎?”   “岳师尊。”秦怀秋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其实第一次听见丫头这么说的时候我也纳闷,但我一想也对。”   “起初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瘟疫既然疑似经由商道蔓延到了心炎帝国跟白尧王朝,就说明这条商道上一定出了问题。”   “作为商道的前哨以及门户之所,云霄城的情况反而并没有那么糟糕,那就说明,是有人不希望云霄城成为关注的重点,从而通过某种办法控制住了那个地方的爆发。”   听到这里,岳千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像……确实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是有人在云霄城放出了瘟疫的源头,这样便能够将瘟疫很快地传遍三个四怀国,而且他还为了不让云霄城第一时间被怀疑成源头之城,刻意压住了云霄城的爆发吗?”   “就是这样。”秦怀秋点了点头,“这是丫头的猜测,她暂时走不开身,所以想让百道山出面调查一番——那冥绝宗,可并没有被完全剿灭。”   一听见冥绝宗的名字,岳千秋的脸色便猛地一变。   此前冥绝宗暗中协助四方魔渊一事,被北霁风直接定性为狗咬狗,而且百道山几个绝品宗门的看法几乎是一致的。   ——尤其是在域外战场开启之前,他们并不愿意投入任何精力来对付已经遭到重创的冥绝宗。   或者说,这个体量并不大的冥绝宗,在百道山绝大多数宗门的眼里,都完全不必上如今如日中天的梨华血栾宫。   再加上回天宗跟天音宗当时的那场对峙,无论后续的舆论如何,回天宗再想提出针对冥绝宗的合作事项都只能当做了泡影。   “可以确定是那些家伙吗?”岳千秋阴沉着脸说道,“那么多医师,包括鬼医都没有办法判断是病因是什么,宫丫头为何认定是冥绝宗干的?”   “正因为那么多医师都没有检查出问题所以才有这种可能,不是么?”秦怀秋反问道,“我们现在对于冥绝宗的手段也都是依托旧宗留下的一部分记载才能判别而已,但您知道的,当初旧宗覆灭之时,有多少东西已经毁在火灾之中了。”   “我们,对数百年前的那个庞然大物,依旧知之甚少,大长老。”   听到这里,岳千秋的脸色便变得愈发铁青,良久之后,他才怒气腾腾地猛地一拍桌子,将屋子里头那张唯一的桌子都拍成了数十块碎片。   “老夫早就知道冥绝宗这群人不能留着,现在,哼,留出事情了吧——明穹!”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呵直接把人从八百里开外喊了过来,作为二弟子的明穹还是头一回见自家的师尊气成这样。   “师尊,您这是?”   “你两条腿跑得快,现在去把那群老不死的全都给老子招呼一遍,老子晚上就要见到他们,就说不来的话老子改明就把他家山头移了,看特么谁头铁。”   那群老不死的?   明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好在一旁的秦怀秋赶紧给他使眼色,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师父想找的是那些绝品宗门的大长老。   “明穹明白。”   离开的时候,明穹的表情都还是蒙的。   他也很纳闷自己这位师尊到底是被谁惹上了,以往都和和气气的师尊能被气成这样,难不成绝品宗门之间还得变了天不成?   这些大人物的会面具体会出了个什么结果,这件事并没有知晓,不过很快,百道山便联系上了幽寒皇朝的碧瑶,在简单地说明了下情况后,临时由每个百道山上品和绝品宗门各抽调三名内门弟子以及一名长老,共计五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云霄城调查情况。   把思考的重点往投毒的方向展开之后,调查的人们很快就有了收获。   根据负责看守水房的护卫们说,大约在半个月之前,水房遭到过一次袭击,只不过他们醒来之后发现袭击者只是拿走了他们身上的一些财物,水房的设施也并没有遭到破坏。   最终,这件事情自然就被定性成了一次简简单单的抢劫,后续也就不了了之了。   ——显然,那次事情可唯独不可能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抢劫财物的事情,这些调查人员很快就在水井的井壁上发现了一些液体的残留,这些液体明显不是单纯的水,而是某种他们也无法辨别的药物。   看起来,他们似乎是距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了,只不过呢,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全都进入了那个水房之中后,一名女子,则从远处高楼的墙角里头走了出来。   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用指尖轻轻地划过了自己的嘴角,冷笑了一声,“如此一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宫姑娘。” 16.发酵的结果   幽寒皇朝的瘟疫一事经过个接近大半个月的发酵,已经开始引起了大陆范围内的恐慌,但由于百道山的介入,情况很快就变得不一样了.   百道山负责调查此事的弟子们毫无疑问都是实力高强的存在.   他们的身体早就已经对俗世的疾病完全免疫了,自然不担心调查过程中会中招,因此他们的效率相当之快.   在岳千秋以强硬地态度逼其他百道山做出表态之后,差不多只花了三天的时间,他们就基于宫漪苓的猜测,大致调查出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问题确实出在云霄城上面.   某些身份成谜的人打晕了水房的护卫,并且向出水井中投放了一些能够不引起水井原本的防异物阵术感应的东西.   而后,这个人再刻意拿走了护卫们身上的东西,造出了一个袭击者只是要盗取财物的假象.   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会去思考,这水房的水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当然,即便他们有这个意识,结果没有意义的.   这淡红色的液体有点像是浮锈,而且溶于水中就会立刻变成全透明的样子.   并且,在对井水的检查中,任何医师乃至精通毒理的制毒丹药师,也没有从水里检查出什么东西来.   他们甚至没办法判断那壁上的红色液体究竟有没有毒——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喝下去,但这种事到现在还没有人敢做就是了.   当然,就算检查不出异样也无妨,至少能够确定肯定是有人对这口井做了手脚,毕竟那些经过过这里,喝过此处水的商人在回去后不久就发了病,水是最容易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身体的东西.   再过了一天,百道山的修士们尽管没有找到致病的原因究竟是毒还是蛊毒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却是找到了一个能够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在任何药物都无法有效缓解症状的情况下,他们选择同样是从精神之海入手.   普通人的精神之海就仿佛是一毛不拔的贫瘠之地,这些修士就等于强行给这片荒地灌上一些水.   这种传功能让病人们暂时性地摆脱精神失常的状态,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些时间足够修士们先处理完域外战场的事情,再回过头来找幕后黑手.   “云霄城现在已经被完全封闭了,而且那位幽寒女皇也在建议让所有得了病的人都前往云霄城,中间的行程完全由女皇陛下负责,为的便是尽可能的稳住疫情的扩散.“   带话回来的秦怀秋一边说着,一件还喝了两口烈酒,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的样子.   “爹怎么这么高兴啊?”虽然宫漪苓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这会儿她还是微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的啊.“秦怀秋毫不顾忌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挠成了鸡窝头一样的东西.   “我是没看见,那群一天到晚没个正经事的老东西被大长老怼得有多刺激,尤其是那个北霁风.”   说到这里,秦怀秋甚至眉飞色舞了起来,“那个老不死的当初欺负你们娘俩的时候已经被大长老阻止了,这次大长老直接拿这个茬说事,痛批那个老不死的只知道仗势欺人,根本不关心百道山存在的无意,不在乎冥绝宗究竟危险到了什么程度.”   “还说什么,若是冥绝宗的计划得逞,那么当初帮助冥绝宗一起对付梨华血栾宫的天音宗就是最大的帮凶,大长老会将这件事告诉给所有人听,让世人都知道天音道山究竟是如何助纣为虐的.”   “噗……”   听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扑哧一声地就笑了出来.   好家伙,这番话何止是怼脸那么简单,这直接就是骑在北霁风脸上拉屎.   再加上之前那个舆论已经对天音道山很不利了,就算北霁风一百个不愿意,他也必须立刻做出表态,而且要把整件事情完成的越快越好.   想到这里,宫漪苓也稍稍暗爽了几分,紧接着便问道,“可是,他们手里居然没有九尾渑吗,冥绝宗的手段大概率跟蛊有关,只要用九尾渑验上验就行了吧?”   “傻丫头.”秦怀秋笑了笑,“你说的这个办法,他们自然是尝试过,只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   “有些特殊是指……?”   “九尾渑乃是蛊之克星,这种事谁都清楚,但不代表九尾渑自己并不会中毒或是中蛊,像那些早已失传的,伤害极其恐怖的蛊毒,九尾渑也是会中招的.”   所以……这次连九尾渑都中招了?   她都不需要问,只凭借父亲的这番话就反应了过来,无敌的九尾渑这次居然也被毒成了神智不清的玩意.   很显然,冥绝宗这次,至少是把压箱底的大家伙都给整了上来,势必要让大陆再次回想起当年那个冥绝宗究竟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只是……这次行动,比起尹天仇在黔越学府的布局,以及他那次借刀杀人的计划,似乎都要显得粗糙许多.   “好了.”见宫漪苓似乎还在顾虑什么,秦怀秋一把勾过她的肩膀,旋即又给自己灌上了一口,“这件事情就交给百道山那群人头疼就好了,现在他们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毕竟这事已经事关到他们的名誉了.”   闻言,宫漪苓倒是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问道,“爹现在已经把自己摘出百道山了吗?“   “哎.”秦怀秋二话不说地就摇了摇头,“若不是碍于面子,谁还想跟那帮家伙混为一谈,回天宗现在也就挂个牌而已.”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娘亲的魅力太大,所以爹不由自主地就把自己放在梨华血栾宫的立场了.”   “你说的对,那肯定是你娘亲魅力太大.”秦怀秋几乎是下意识地赶紧改口道,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了什么,看了看四周后才挠了挠后脑勺,“你这丫头,我还以为你娘亲也来了呢.”   “哼,娘亲可不许爹大白天的酒过三巡,你都不听娘亲的话.”   “这不是她不在吗,小酌,小酌.”   “可是我在啊.”   “一会儿爹请你们吃烤鱼去.”   “哼~~” 17.前夜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似乎也在嚣张了几天之后便没了下文.   毫无疑问,百道山们虽然最近黑料不断,但让他们真正做实事的时候,他们还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而且冥绝宗的人仿佛也跟失去了踪影一样,投完毒之后就啥事都不管了,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或许是他们认为短时间内,以百道山的水平不可能研究出彻底解决这失魂症的办法,打算等到域外战场开启之后,趁着百道山脱不开身再整个大新闻.   为了应对这种可能,百道山同样驻留了原本派去的那些长老,只让那些内门弟子回去准备进入域外战场.   这操作看似是万无一失了,但宫漪苓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她还想出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那尹天仇若是真要搞事情的话,为何非得挑在域外战场开启之前,而不是域外战场开启的时候?   到时候百道山即便下场也未必有人手和时间,何必在现在就打草惊蛇,让百道山跟四怀国都有了戒备之心呢?   还是说,尹天仇就是想让百道山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这才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步棋.   但是……这是为何?   不行,完全想不明白.   早知道就应该在那个时候就得努努力把尹天仇彻底解决了,这样反倒少了如今的后顾之忧.   唔——嗯——啊啊啊啊!   越想越头疼的宫大小姐。有些烦躁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瞅了一眼从窗外射进来的月光.   即便是这满地的银霜如雪,此刻却也无法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她只能抬头看了半天昏暗的天花板,然后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随便披了件外衣便走了出去.   这里是她在心炎帝国王城的别馆,除了她跟其他几个丫头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住着,她倒是不用担心夏夜穿单衣外出的问题.   不过,就在她四处走动着,意图缓和缓和自己的心情地时候,却听见了轻微的打斗声.   这打斗声是从后院传来的,由于后院距离她们几个人的就寝之所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在屋子里的话确实几乎听不见.   “这个点……会是谁?”   宫漪苓看了看边上几个紧闭的房门,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却也加快了走向那边的脚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的后院,确实如同宫漪苓猜想的一样,有两人正在激烈的战斗着.   映入眼帘的便是巨大的藤蔓,藤蔓之上的那些枝条仿佛是活人一般,灵活且自如地对着另外一人发起了进攻.   而那位如同同时面对数名剑士却不落下风之人,则是那位紫发女子.   是的,尽管有些意外,但出现在这里的两人,正是秋水以及雷音.   要说起来,在确认域外战场的人选之后,秋水这丫头倒是一直都很卖力.   她知道自己的修为依旧是大问题,如此一来便要最大程度地倚仗和发挥这藤蔓的力量.   不止是自己,她还找过秦怀秋当过陪练,不过以老爹那种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打法,秋水自然是学不到分毫.   ——值得一提的是,老爹其实对秋水的评价很高,尤其是藤蔓自发的防御和进攻,在老爹看来就如同真正的剑士一般,而是还是那种在剑道上走得挺远的剑士.   如果秋水能够完全自如地掌握这份力量的话,她的实力肯定会涨到一个相当夸张的高度.   而现在.   秋水一边操控着藤蔓,一边眉头紧锁紧闭双眸,似乎是在感应着藤蔓所带给她感官上的一切.   “这丫头……是在尝试着自己去主导,去适应藤蔓的节奏吗?”   宫漪苓靠在假山边上,摸着下巴瞅着这丫头的动作.   但其实在她努力尝试着这件事的时候,藤蔓的行动力反而降下来了许多.   不仅没办法做到此前的对雷音的多个方向上的封锁,还在正面的对击中被雷音一拳轰了回去.   “这是……”   雷音意识到了藤蔓的进攻节奏似乎变慢了许多,立刻后撤了半步,旋即双拳上乍现墨色的雷光.   “哈!!!”   她猛得一声吼,整个人立刻冲了上去,几丝纯黑色的雷芒一路划过了黑夜,反而让后院的假山染上了几抹墨影.   这一击,秋水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那些细小的枝条全都被雷音的速度远远地甩在后面.   直到雷音的身影出现的时候,她已经闪现到了藤蔓主干的面前,一拳就打在了藤蔓的主干上.   只听闻一声巨响,无数雷芒顷刻间在藤蔓上密布。而下一刻,这巨大的藤蔓便被一拳当场打到直接溃散开来.   而这一拳的余劲也不止如此,它所引起的拳风依旧夹带着威力不俗的雷芒,竟是直接冲向了毫无防备的秋水.   不好!   雷音显然也没料到原本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的藤蔓忽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但这一拳如今已经打出去了,她现在想收招是根本没办法做到的.   此刻,只有位于两人十米之外的宫大小姐,才有补救的机会.   然而,就在宫漪苓动手之前,却是“有人”的速度更快上了几分.   “嘭!!!”   这一拳的余威,居然打在了一面不知何时产生的屏障上.   这面屏障是从地底直接升出来的,而且这玩意并不是用木灵力所凝聚的藤蔓,而是一道完全是由泥土构建出来的土墙.   正是这道看似不起眼的土墙,完美地挡下了雷音的拳风,甚至连半点墨雷的影子都没有漏过去.   这是……   正打算动手的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她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吗?   之前她跟秋水对决的时候,对秋水所召唤出的藤蔓其实非常困惑.   具体困惑什么方面呢?   她一直觉得秋水的藤蔓所表现出的并不只有梦昙之木的特点,明显还有另外一种特别的特质,而现在,她反而能够确认所谓的另外一种特质究竟是什么了.   没错,足以跟辰霄之雷相抗衡的,毫无疑问就是属于大地的特质.   也就是说,难道这丫头的体内不只有一种原初之灵,连地母之力也在她的身上? 18.家人?   “你没事吧?”   在屏障出现后不久,雷音也急忙赶了过来.   见到了护住这丫头的土块屏障之后,雷音倒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这是……?”   当然,单看秋水那一脸困惑的表情就知道,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面屏障是如何诞生的.   好像……这面屏障就是在她遭遇危机时便会自发地出现,单纯起到保护她的效果.   但,这部分灵力的调动简直比藤蔓那部分还要魔幻,魔幻到她自己反正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施展的灵术.   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让雷姑娘担心了.”秋水摇了摇头,随手一挥便让那奇怪的大地屏障也重新落回到了土壤之中,消失不见.   “你的藤蔓……”见她并没有受伤,雷音才多少放下了心,转而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本应不只有这些力量才对吧?”   无论是对战宫漪苓的时候还是跟自己交手,这藤蔓的上限都是相当夸张的.   同阶无敌,越阶也有一战之力这种通常只有主角才拥有的说法,用在秋水的身上居然也不违和.   “确实是如此.”秋水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但我想知道我能否凭自己的能力控制这些藤蔓……只不过……”   听到这里,雷音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藤蔓的各方面能力都下降的原因,是她自己接管了藤蔓的控制权吗?   “某些力量的出现,或许并非是你一定要去深究明白吧.”雷音摇了摇头,紧接着便摊开了自己的右手,只见一圈黑色的雷芒在她的手上环绕,那正是只属于她自己的辰霄之雷.   当然,其实雷音并不清楚这玩意叫辰霄之雷就是了.   “我的雷灵力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但它既然是属于我的力量,那我只需要理解它便好,就如同你后来使用的那面土墙.”   “至少,它是不会伤害你的,不是吗?”   听到这里,秋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然间恍然大悟了.   是啊.   这般力量,说到底也只是忠于自己的,尽管它强大得异常,却并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到自己喜欢的人,以及想保护的人.   “我知道了.”   随着秋水的这句话,她眸子中好似闪过了一道精芒那般,整个人也不由得向外散发着一种坚定的光芒.   “谢谢雷姑娘,我们再来一次.”   “求之不得.”   只不过,就在这俩人准备再干一场的时候,宫漪苓的声音却从边上忽然响了起来.   “虽然这里确实挺远的,不过你们俩这么打下去的话,是怕其他人听不见吗?”   “诶?”   “啊!”   听到这番话,两人立刻把目光投向了这里,这才看见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的宫漪苓.   “师父?”秋水在意识宫漪苓的存在之后,淡定如她也不由得手足无措了一下下,一看就是强行平静下来之后才想着行了个礼,“师父怎么会来这里?”   装的倒是挺像,但脸上微微透露出来的红晕其实已经出卖了她.   “晚上睡不着出来转转.”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只是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早出来.”   “这……”   “你啊.”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秋水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比起其他人,我最放心的就是你,因为你知道你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   “不要让压力跟所谓的责任影响了你的判断,就像今天这件事一样,任何时候你都是那个秋水,知道了吗?”   在经过了雷音点出关键,又听闻宫漪苓的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后,秋水的心底平静明澈,连嘴角的笑容都变得能够融化冰雪那般.   “嗯!秋水知道了.”   “不过你们俩是怎么打在一起的?”宫漪苓侧过身来看了看雷音,“是你找秋水还是秋水找你的?”   这几天,大概是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姑娘的缘故,雷音住的倒也习惯,不过她基本上都只跟宫漪苓交流,很少跟其他人说过话.   “怎么说呢.”雷音丝毫不打算掩饰地开口道,“我觉得我可能与秋水姑娘有血缘关系.”   宫漪苓:“……啊?”   见秋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的样子,显然这番话雷音之前就对秋水说过一遍了.   这算是,当场认亲?   “怎么说?”   “尽管我与秋水姑娘没见过几次,但就好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雷音继续解释道,“我觉得,这应该就是家人的感觉.”   “你但凡现在要不是个姑娘,我就要打你了.”宫大小姐同样无比认真地说着恶狠狠的话.   这活脱脱是搭讪妹子的土味鬼话,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当然,宫漪苓在嘴上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头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在她看来,秋水身上拥有原初之灵的力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雷音同样已经确认了.   也就是说,秋水和雷音,都是拥有原初之灵的个体.   这么来看,她们俩会有那种熟悉的感觉倒也合理.   嘛……其实自己问起雷音这件事,就是想最后佐证一遍自己的想法而已.   “你可别乱认亲戚.”宫漪苓牵过秋水的胳膊,没好气地笑了笑,“她的亲人可是我们,还是说你也想来加入我们?”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宫漪苓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秋水,“秋水,你自己跟她说,你是不是我家人?”   闻言,秋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   她那些所谓的家人,除了已经接到了梨华血栾宫里住着的娘亲之外,基本上可以看作是不存在了.   而梨华血栾宫里的大家,现在才真真切切的就是秋水的家人   雷音虽然并不理解秋水原本的家庭是怎样的,不过在佣兵团里呆了那么久的自己也大致能明白那种感受.   那种将周围的伙伴都看作是家人,那种愿意为了家人做出很多心甘情愿之事的祈愿.   看着宫漪苓跟秋水相视而笑的模样,雷音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少见的笑容.   看来,她在不知不觉间上的这艘船,还有些让之前的她想不到的东西.   “你看着我们笑你居然都会笑,你肯定是隐藏的心理变态!”   雷音:“……”   比如这个. 19.域外战场的开启   翌日.   在午时准点的时分到来之际,仿佛大地都感应到了这即来的突变.   一时间,大地微微隆动,继而发出了一阵绵长的,厚重的沉吟,就好像是对远行之人的喃喃呓语,也好似一种警示,一种祝福.   伴随着大地的异样,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也不由得添上了几分阴郁的灰色,但灰色中却又透露出一抹殷红,而光芒的尽头,则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逐渐打开的异空间.   域外战场.   两个世界的交汇之地.   就好像两个世界各自走在一条往复四季循环的圆形道路上时,总会有一个时刻靠的过于相近而影响了彼此.   面对未知的异空间,不管是过去之人还是现在之人,选择的都是用刀剑来说话.   这洞口中所显现出来的这抹宛若热血那般的殷红,或许就是所有死在这里的人流尽的鲜血所致吧.   也直到许多人站在了域外战场的大门口时,才会感受到门中散发出的那股不容分说的冷酷,肃杀,甚至能将满腔热血都冻成冰窟窿的冷意.   这里,非是秘境,胜似秘境,也更像是,无能者的坟冢.   此刻.   站在域外战场入口处的,自然是隶属于百道山绝品宗门的掌门,长老以及实力高强的弟子.   掌门与长老们自然不必多说,这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尊字境的前辈,光在这里站着的就有超过三分之二了吧.   真正令人意外的是那些弟子,这些人虽然称为弟子,但实力却已经达到了四怀国顶级将领的级别,其中稍微差一点的也有个地冥境.   要知道,当初最早的上官菱悦就是地冥境小成,将这些弟弟全都聚集在一起的话,灭掉一个四怀国的一大半都绰绰有余.   这,便是这傲立数百年的百道山上的绝品宗门,真正的宗门底蕴.   “诸位.”   说话之人,乃是一位满头华发的“年轻”女子.   嗯,只是看着年轻而已,能在这种场合说话的,毫无疑问都是各大绝品宗门之中的中流砥柱.   她,便是百道山绝品宗门,棠溪宗的宗主,傅晨颖.   “今时今日吾等再临此地,相信诸位都知道是为的什么.”   “千年之前,这片大地横生无妄之灾,那些域外邪魔侥幸来到这片我们生存的大地,致使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而后,吾等先辈与域外邪魔誓战这百山之巅,直至将他们赶入域外通道,宁可拼个同归于尽也好不退却.”   “千年以来,凡尊字先圣,死于域外战场者乃有十之八九,正是这些先圣的浴血塞外,才让这片大陆再也没有受到域外邪魔的侵扰.”   “如今.”   她一边说着,语气不免忽而变得高昂了许多.   “正是吾等接过先圣之责的时日,百道山乃至四怀国以及其他义士们,必将恪守先圣之心,誓杀一切邪魔,以天佑大陆百年安宁!”   在她说完之后,就算是那些不免打起了退堂鼓的弟子们,都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怒呵.   “誓死捍卫!”   “誓杀邪魔!”   “誓死捍卫!”   “誓杀邪魔!”   在这十分有必要的战前动员之后,百道山的各宗门们便以宗门为单位依次进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这些绝品宗门弟子进入的时候倒是一脸轻松,甚至还在那有说有笑的,仿佛他们进入的并不是一个惨烈的战场.   ——那也是自然,尽管傅晨颖的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些弟子都知道,现在的域外战场其实早就已经变了味道.   “放心吧.”见众人的脸色都有那么一丢丢凝重,宫大小姐倒是忍不住笑着说道,“虽然我一直让大伙练练逃命的能力,但这只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而已.”   “域外战场从千年之前起始,至今已经开启超过数十次了,若说前面几次两方的高层还是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后来的几十次,大家早就已经变了想法.”   “若是能除掉一个尊字强者,他们所图的也不过是对方身上的空间道具以及道府之中的秘宝,还得掂量掂量猎杀对方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没有任何收益之事,如今的百道山,会去做么?”   宫漪苓看着不远处正在对着弟子们交代着什么的北霁风,眼底的笑意中不由得染上了几分鄙夷.   几乎不用猜,宫漪苓也知道他们在商量着什么.   “如今的域外战场,无非是尊字境以上的大能找条河隔着喝茶,让那些宗门弟子们去争夺域外战场的资源,仙府境的修士们充当护卫给他们保驾护航.”   “总之呢.”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要我们别单独行动,我有办法保你们全身而退,而且还能捞到不少好处.”   “是吧初月?”   她最后加上的这句话,让众人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倒是初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开口道.   “沐姨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跟上吧.”   是的,这一次,宫漪苓并不打算跟着娘亲他们一起行动.   这自然是因为娘亲他们作为八荒逐鹿的目标,到时候肯定会被天之孽的人重点关照.   至于自己,虽然她现在肯定已经上了天之孽的黑名单了,但为此她特地易容成了别人的样子混在心炎帝国的队伍里.   她就不信这天之孽在预言失效的情况下,还有通天之能可以看出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娘亲那边暂时不用担心.”宫漪苓摇了摇头,“有岳前辈在边上盯着,百道山的那些宗门至少不会做些太出格的事情.”   “我们还是等他们进去之后,跟着心炎帝国的队伍一起进去吧.”   “嗯.”   当然,这个通道的开启时候持续的时间的,开启的一炷香时间后通道便会关闭,再开启则要等到十四天之后了,因此整体的进入速度还是不慢的.   很快,该进的不该进的人便都进入了其中,但就在通道即将关闭的时间点上,一个人忽然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此处.   “慢着——慢着!!!”   留守之人自然认得他,他是绝品宗门天音宗的二长老,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他,似乎应该在别的地方才对吧?   只是,这位老者最终也没赶得及在通道关闭之前进入域外战场,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这下……糟了!” 20.这也有地图?   即便是小说里头,主角他们也都没有踏入过域外战场,确切的来说是晏初月还没有写到那,就已经跑这来了.   因此,宫漪苓这会儿也是第一次进入域外战场.   跟通道中透露出来的暗红色光芒相似,整个域外战场的天空中都弥漫着暗红色的云雾,穿过那些云雾之后的天际,也同样呈现出这个色彩.   这倒不是谣传的什么这地方是因为沾染了过多的血腥气才变成这样的,而是因为,打从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域外战场就是这副模样.   灰色的大地,红褐色的沙石,暗红色的天空,反而无比清晰明了的视线.   这一切似乎都满足了晏初月对一处古老的,且曾经经历过腥风血雨的蛮荒之所的想象.   “这里……就是域外战场?”   比起他们对于域外战场的想象,其实此处更多给第一次到来这里的人的感觉,是一种……普通?   是的,虽然这里的色调的确是营造出了一种压抑感,但空气中却并没有弥漫着那种灼热的危机气息.   相反,里面跟外面的味道闻起来并没有任何区别,就连一丁点血腥味都没有.   “你是不是想说就这?”晏初月抱着胸撞了撞宫大小姐的肩膀.   宫某人急忙否认道,“我没有,刚才那句话都不是我说的!”   嗯,这倒是实话,刚才那句话其实是雷音说的,但因为声音太轻,人太杂,所以具体是谁说的自然就分不清楚了.   但.   “我从你的表情里头已经看出来了.”晏初月哼着声说道,“你的表情里明明就是在说,这丫头写的域外战场看着一点也不刺激,还不如打刺激战场.”   “谁打那玩意,tx游戏,x都不玩.”   “看吧,你就是觉得不刺激.”   “我没有,我不是,别乱说!”   一套来自宫某人的否认三连之后,晏初月只是抱着胸哼哼了几声,紧接着就听见同行的秋水忍不住问道.   “对了师父,你刚刚说的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哦对,关于这事.”宫漪苓赶紧凑到了晏初月的身边,先是轻轻地撞了撞她的肩膀,还一边伸出了右手放在了她的跟前.   “干嘛?”晏初月故作不解地瞅了她一眼,“我欠你钱了吗?”   “哪的话,你知道我问你要的是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了?”晏初月挑了挑眉毛,“我要是万一摆烂了呢?”   当然了,她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却还是很淡定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宫漪苓的手上.   少女还在后面加了“一句话”,“哦对了,这地方我也没有设计完,有些我原本没动的地方就是空白的,至于其他地方,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对的.”   尽管听她说着的时候大家已经反应过来了什么,但直到宫漪苓打开了那张卷轴之后,众人才真真正正地确定了.   宫漪苓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一张……地图!?   没错,就是一张记载了域外战场大大小小所有地点事无巨细的地图.   这张地图具体细到了什么程度呢?   先不提它画出了域外战场的全域以及对应的比例尺(当然是晏初月自己设计的那部分),最关键的是它明确地标出了域外战场所有的秘境,先圣道府,单纯的危险地,存在稀有药材矿物等等所有明确的地点以及它们大致的大小.   这还不止,这张地图还详细介绍了有关于域外妖魔的所有详细情况,包括域外妖魔的各大据点,前阵堡垒.   上述的这些,别说是百道山了,就连域外妖魔们自己都未必能够了解得清楚.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一张地图了,甚至你要说拿这玩意直接充当用来进攻的作战沙盘也不是不行。   “这……这是从哪弄到手的?”雷音只是看了几眼这张地图,两眼都当场就瞪直了,“怎么……怎么会有那么详细的地图?”   她问出来的问题自然也是其他人都相当在意的。   这玩意你就说是卖吧,这也没地方买啊,如此详细的地图,你就说究竟是谁画出来的吧,这域外战场存在了足有上千年之久,即便是目前最详细的地图也仅仅记载了这里的十分之一左右。   这十分之一,都还是无数代的前人呕心沥血中研究出来的,为此可不止陨落了一两个大能那么简单。   “这位初月姑娘可是远近闻名的百宝袋,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她拿不出来的东西。”宫漪苓偏过头来笑着说道,“我应该没有说错吧,初月姑娘?”   要这么说来倒也是,尤其是秋水啊,玄菱灵啊,以及没有到场的春涟,陆欣瑶等人对此最有感触。   不止是丹药而已,她们的很多问题,宫漪苓解释不了的,晏初月总有办法能够解决,而且晏初月时不时还会取出各种对她们有用的东西,简直就跟移动的百宝袋一样。   因此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她们对于晏初月能够拿得出这张地图也多少能够理解——理解个鬼啦!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吗!   而被她称为百宝袋的那名姑娘,则颇为淡定地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扇子,给自己轻轻地扇了扇。   “书上抄的,地里头捡的,祖传的,杂货市场里头无意间淘来的,这几个答案你们回头自己想想,别人问起来的时候就从里面随便挑一个说吧。”   听闻这番话,宫大小姐便不由得想起了许久之前,这丫头为了掩盖自己作者的身份,把所有东西都说成了是从书里看见的。   明明是个写文的,在编故事的时候都不想个靠谱的由头,这丫头真是的……   “可是这……”   雷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晏初月却直接把她给堵了回去,“好了,何必要在意我是如何得到这份地图的。”   “雷姑娘,你不是有想去的地方,有想找的东西吗,你看看在哪里,我们先帮你把这事办了也无妨。”   听到这里,雷音也不再多想什么,而是在地图上寻找了起来,过了没多久便有些激动的开口道,“我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里。” 21.混元霹雳火   “你要去的……居然是这里?!”   说实话,宫漪苓之前还真就没有问过雷音到底想找什么。   一方面呢,她们之前的关系其实没有好到能够直言相告的程度,而另一方面,初月的地图其实是直到昨天晚上才彻底赶制出来的,更早的时候就算自己得知了地点,自己也不会跑去打乱初月的思路。   只不过,现在知道了这个地点之后,所有的事情便都不一样了。   只因为雷音要去的地方,居然在黑风山。   域外战场中藏有秘宝之处无数,即便不过中央的大江酆水,光是在属于自己的这半边找寻,也能找到数不胜数的秘境,道府,宝洞之类的。   这些地方绝大多数都暗藏杀机,但往往越危险的地方,藏有的秘宝也越是丰厚,只不过——有些地方除外。   没错,那就是地图上特意用红字标记出来的,里头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宝藏,单纯就是一处至险之地。   这些地方有许多,它们形成的原因花样繁多,有些是先圣们用来诱敌的陷阱,在千百年后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但仍旧保留了这份危险。   有些曾经是相对稳定一些的秘境或是道府,奈何进入寻宝之人的动静闹得太大,或是取走了什么关键之物,才让这里逐渐演变成了这副德行。   至于这黑风山,在设定中,属于后者。   “原本这里并不是一座山的模样,而是绝谷,谷内是一位活跃在千年之前的尊字境强者黑风道人死后坐化的道府,也叫作黑风谷。”   这个地方已经是相当靠近酆水之处,所以能来这里捞宝贝的可不是什么寻常弟子,而且不只是这边过去的人,就连对岸的域外妖魔也同样有所窥伺。   最后,两方共计数十人,囊括了两名尊字境大能外加十余位仙府境修士,二三十位天魂境修士,在此处爆发了一场规模堪比域外战场正面对决的交锋。   最后,两边以天魂境修士几乎全灭,仙府境修士死了一半以上为代价,直接把人家的道府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不仅里头的宝物至多带出了点皮毛,那位先圣所留下的传承也化作了会不定时出现的黑风,萦绕在因交战而地势更改,变成了一座高耸之峰的黑风山之上。   “这个黑风可不是卷了些无用之尘那么简单,凡是实力不济者遭遇黑风,全身的骨肉乃至随身所穿戴的灵器,甚至是空间道具都会被腐化成黑风,遗骸自此与黑风融为一体。”   “那……当初那些死掉的天魂境啊,仙府境啊什么的人,肯定留了很多东西在那里吧?”玄菱灵听着倒是没什么感觉,忍不住托着腮帮子问道,“说不定会有些好吃的东西?”   “玄姐姐。”晏初月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方才都说了,那黑风既然可以侵蚀空间道具,这长达数百年的肆虐,又怎会给此地留下什么物件呢,更不用提什么吃的了。”   听到这里,玄菱灵只能嘟起了嘴,非常失落地应道,“哦……”   “所以。”宫漪苓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雷音,忍不住问道,“雷姑娘,你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听完了晏初月的解释之后,雷音现在也不由得面露了几分难色。   斟酌了一会儿,她才转达起当初那位团长,在她临别之际说的话。   “域外战场的黑风山中有一物,名为混元霹雳火,那是域外之物,你若是能将其找来,我便准你回来。”   啥玩意?   混元霹雳火?   听到这里,宫漪苓立刻向着晏初月投去了一个困惑的目光,而对方也同样回给她了一个更加困惑的目光。   喂喂喂……   这劳什子混元霹雳火是啥,她晏初月才不会取这么俗套的名字。   “那你知道,这玩意到底长啥样吗?”   雷音摇了摇头,“团长应该也没见过此物,并不知晓它的样貌,所有我也不知道。”   这连样子都不知道,就只知道一个什么破名字,这tm该从何找起,除非……   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等会儿,那个团长,不会是要你去找一个域外妖魔问问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在想办法找吧?”   话说到这里,连宫漪苓自己都有点难以想象。   但凡那个破团长脑子没秀逗估计都想不出这么牛逼的办法来。   让一个实力不济的姑娘自己跑去域外战场接触敌人,而且还去九死一生的黑风山寻找一件连作者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但紧接着,宫大小姐还是思考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敢信的可能。   当然,这是仅限在,她自认为一个做事非常有野心和条理之人,在这种条件下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便是。   “那位团长,可是给了你什么东西,让你能够跟域外妖魔交流?”   “诶?”   这番话,让在场的其他人颇为意外,就连被问到的雷音本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不过,其他人只是单纯的没想到这个层面,至于雷音,则是没有料到宫漪苓居然想到了这个层面。   “宫姑娘……居然能猜到这件事?”雷音先是有些意外,紧接着才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一块玉佩。   这块东西,即便是自己穷得已经快吃不起饭的时候,自己都不曾交给过其他人。   可想而知,此物究竟对雷音有多重要。   “团长他说了。”雷音此刻也不隐瞒什么,直接开口道,“此物能帮我获得域外妖魔的身份,它对我们自己人没什么人,但是在域外妖魔的眼中,我就是一位域外妖魔。”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宫漪苓忽然就来了兴趣,“可否借我看一看?”   “借……倒是无妨。”   说着,雷音便将东西放在了宫漪苓的手里,而宫大小姐将这玩意放在手里的一瞬间,一个久违的系统提示便响了起来。   “触碰关键道具,触发域外妖魔相关任务,任务的详细情况将在宿主得到更多的情报后解锁,此任务难度较大,还请宿主处理完手上的其他事后再行接取。” 22.邪涂令   “物品名称:邪涂令   物品等级:未知   物品品阶:未知   基本属性:无   保有技能【邪魔之证】:此邪涂令乃是域外妖魔的凭证,凡是域外妖魔者,只有携带邪涂令才可被认作是同类,非携带者一律视作外族。   保有技能【元魂之门】:任何一枚邪涂令都有能力动用邪魔殿百景司卫所封印的一部分古老之身的力量,但是动用力量需要向古老之身献上自己的一切,包括肉身以及灵魂。”   什么玩意?   接到任务提示的时候宫漪苓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看看这玩意的描述,宫漪苓整个人就忽然愣住了,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tm是个啥东西?邪涂令?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但看看描述就知道,这东西一定是属于那些域外妖魔的,而且还不是一般档次的信物。   当然了,察看物品信息什么的,在场之人就只有宫大小姐有这个能力,因此晏初月起初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宫漪苓在她耳边说出了邪涂令这三个字,晏初月的脸色才突然一变,“你说什么?这个东西是邪——!?”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宫漪苓给捂住了嘴巴,宫漪苓还立刻拉着她走到了边上没什么人的地方,这才把她的嘴巴给松开了。   “你说真的?”晏初月立刻问她道,“这东西真的叫邪涂令?”   “你知道我有系统的。”宫漪苓点了点头,“只要我没错字的话,这玩意就叫邪涂令,你是作者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吧?”   “那是自然。”   单看晏初月的表情,宫漪苓便感到了几分不妙,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则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   尽管还没有写到那部分,但晏初月对域外妖魔自然是有过设定的。   它们同样有着正常古代社会的阶级,同样是一个文明程度并不落后于大陆的地方。   只不过,整个域外之地却并不像大陆那样有着四怀国和百道山这些大大小小各不相干的组织,整一块大陆就是一个集体,一个国家。   这个国家的顶端名为邪魔殿,邪魔殿下属一共六个司卫,执掌域外之地的六个区域。   分别为屠焽司卫,明坛司卫,断魂司卫,冥火司卫,百景司卫以及幽夜司卫。   这六个司卫的执掌组成了邪魔殿的中层机构,名为司卫堂,在司卫堂之上还有崇邪殿以及邪王宫,最上层的邪王宫才是整个域外之地最为尊贵的地方。   横向对比名望的话,百道山的那些绝品宗门加在一块儿,在邪王宫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   至于这邪涂令中所说的古老之身,则源自于域外之地的一个传统,那就是凡是实力登至尊字境的长阶之魔,他们都会向各司卫献出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   这种做法固然会导致他们的原身实力下降,这些残魂残魄被秘术师放于特制的冥坑中后,便会不断地相融。   随着参与之身越来越多,这些残魂会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混合意识。   听起来这只是把一些毫不相干的东西堆叠在一起,理论上不会有什么作用,但事实上,这种事情在远古时期的大陆上曾经出现过。   据说那是一具由万人怨魂融合诞生的混合魂体,它的强大连当初的至强之人都难以对付。   或许创造出这套系统的那位域外妖魔正是不知道何时听闻了大陆这边流传的故事,这才效仿过来。   不过,这东西的来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每一枚邪涂令都可以让持有者以主动献祭自己的一切为代价,能够使用这古老之身的一部分力量。   能做到如此,这枚邪涂令所对应的的持有者原本的身份,至少也是百景司卫中拥有官职的妖魔。   听到这里,宫漪苓看了眼手中的玉佩,忍不住问道,“这邪涂令,还有区别吗?”   晏初月点了点头,“邪涂令是全体域外妖魔都会拥有的信物,但不同等级的妖魔拿到的信物自然也是不同的。”   “最低等的那些妖魔拿到便只是最一般的凭证,那东西肯定不能动用那些古老之身的力量,而且这种广泛量产的东西造型也不怎么好看。”   “而那些靠近中央的妖魔,他们的邪涂令也会一点一点的增加各种各样的效果,比如可以动用司卫,邪魔殿本身的力量,而且邪涂令也会拥有改变外形的能力。”   这看上去就跟一枚寻常玉佩没有半分区别的玩意,想必就是用了类似的办法变成的。   “司卫级别的邪涂令,在域外妖魔那边,算常见吗?”   “怎么说呢……”晏初月微微皱了皱眉头,“按照官职,这枚邪涂令应当是差不多六品左右的官员。”   “那听起来也不高啊……”宫漪苓有些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   “关键是,它是从何处出现的。”晏初月说道,“低等的邪涂令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是可以作为邀功行赏之物,但这种邪涂令就不好说了。”   “本来这东西就跟寻常的饰品一样,即便拿到手也跟寻常首饰没有区别,就连尊字境的大能也同样发现不了,所以到现在,大陆这边也不知道高等的邪涂令究竟是长得什么模样。”   没错,她俩人一个拥有系统,一个乃是小说的作者,自然能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这中等和高等的邪涂令,可以出现在域外战场的任何地方,但唯独不可能出现在大陆上。   而且光是出现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这中等邪涂令的具体作用,居然真的有人类知晓。   “也就是说……”宫漪苓看了看晏初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把那个斩千劫,设定成了域外妖魔来大陆的奸细?”   晏初月眨了眨眼睛,一副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样子,“啊,是我吗?”   “难道不是你吗,不是你的话这邪涂令还能是他们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但是……”晏初月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设定过这种东西啊,虽然听起来确实挺合理的,但没有就是没有!” 23.酆水河畔   不过,这件事事关整个心炎帝国内部的安稳,乃至整个大陆的安全,绝非单单是认出此物乃是邪涂令那么简单。   是否那域外妖魔已经在大陆中布置了相当程度的力量,只待天时地利人和降临,便会向大陆发动如同千年之前的战斗。   这一切非同小可,这个至少得通知给百道山他们才行。   虽然自己对百道山的印象现在已经趋近于零了,但在真正的危机降临之时,这些家伙多少还是会干些实事的。   不过在那之前。   忽想起提示中有关于这个任务的简述,再加上雷音此行的目的……   这黑风山,自己确实有必要去上一次才行。   “初月。”思索片刻,宫漪苓便转过身来看向了晏初月,“你了解黑风山,如果我们真要去黑风山的话,可行吗?”   晏初月抱着胸也跟着沉默不语了几秒钟,紧接着微微点了点头,“为了防作弊,玄姐姐的空间能力在那里是不起作用的,但如果你们都听好我的安排,我可以把你们送到穿过黑风之屏的地方。”   “那你自己呢?”   “玄姐姐跟我在外面就行。”晏初月说道,“黑风之屏的变化是从外部引起的,我虽然知道规律,但我手上没有适合的计时器,得通过征兆来预判.”   听起来,这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宫漪苓忍不住牵起了她的手说道,“辛苦你了.”   “辛苦我的事可多着呢.”晏初月哼着声嘀咕道,“回头看你怎么谢谢我,哼~~”   说到这里,两人私底下交谈的时间已经够久了,秋水三人也等得疑惑丛生,特意让秋水走上前来问道.   “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哦.”宫漪苓立刻转过身去,冲着秋水笑着说道,“不过你回去跟她们说一声,一会儿就去黑风山,让她们俩也做做准备.”   “好!”   看着秋水离开的背影,宫漪苓拿起了那块似乎代表了许多的玉佩,微微皱起了眉头.   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笼罩在这域外战场之中呢……   ——   ——   此时此地,酆水河畔.   这酆水,许久之前还并不叫酆水.   这条河纵贯整个域外战场,如同天赐之河那般,将整个域外战场从正中一劈为二.   而且有趣的是,不算那些已逝之人道府,这条河的左右两端分配到的秘境和资源也是几乎对等的。   这些资源似乎是伴随着这条空间通道的诞生,将一部分空间乱流中的空间整合后一并出现的,由此看来,这就更像是上天在筛选出这两个文明谁更值得生存下去一般。   因此这条河在最开始的时候,也被称为。   “天途。”   说道这里,北霁风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的一并弟子,平静的开口道,“天道之始,亦可被称为,天之途。”   “那后来……”其中一位明显是第一次前来此处的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改成了酆水这种听起来就不太吉利的名字?”   “若是你见过当年的惨烈,你便不会对此有所困惑。”   此刻说话之人,乃是岳千秋。   两人虽在梨华血栾宫之上近似决裂,但此刻他们脚下大地,乃是大陆在域外战场延伸的最边界,与他们一河相隔的,便是残忍嗜杀的妖魔。   北霁风看了他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回天宗弟子一眼,便继续说了下去,“两族都觉得这条河乃是必争之地,便在这条河上爆发过成千上万次战斗,最终的结果自然就是将这条河染成了如今的血色,而河底的枯骨,即便过了千年,也同样不会消失。”   “如此一来,这条河与那传闻中摆渡灵体的三途川,以及三途川的入口酆都,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便是此地以酆水为名的真相。   不过现在嘛……   几乎是同一时间,也就在百道山之人抵达了酆水的这边时,对岸也出现了域外妖魔的身影。   即便是隔江相望,众人也能看得见对方的模样有多异样。   灰蓝色的肤色,完全称不上有半点美感的躯体,他们中有兽身人面,也有兽面人身,还有与人族相近但是又相去甚远,还有些则是完完全全的兽类。   当然,区分他们跟本土的妖兽以及魔族最好的办法,便是他们的背上都有着如同蝙蝠一般的双翼,而他们的头上也有着漆黑的独角或是双角。   这,便是域外妖魔们真正的模样。   这一河之隔,也丝毫隔不断这些域外妖魔们身上那种毫不遮掩的嗜血感以及杀意,仿佛他们只是被一条锁链束缚住了,一旦这根锁链消失不见,他们便会立刻前赴后继地冲上来。   “哟呵。”   此刻,对岸的域外妖魔们倒是先开口说话了,而说话之人,则是一位身披着黑色长袍,只能看得见一个灰蓝色光头独角脑袋的男子。   “百道山之人,你们来的倒是挺早。”   这位妖魔操着一口流利的大陆语,听起来甚至都没有地方的口音,“是准备好给我们送死了吗?”   “何必逞口舌之快?”百道山中也走出了一位说话中气十足的男子。   别看他看上去只有中年左右的样貌,他却是百道山绝品宗门,震雷宗的太上长老石景楠,年纪自然不可估量,实力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圣尊境大圆满,如今石头已经踏至神尊之门,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你们若是真想动手,这条酆水可拦不住你们。”石景楠冷笑了一声,“还是老规矩,我们几个老不死地来几场对决,至于其他人,便让他们自行解决。”   “每次都是这些。”那位妖魔似乎非常无聊地叹了口气,“石兄,同样的事情做了百余年,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难不成。”石景楠不由得挑了挑双眉,随即脚下一沉,只见一道无形的气浪直接席卷整条大河,甚至于掀起了一道数米高的巨浪,直直地冲向了对岸。   而对方也并没有闲着。   只见那位妖魔同样只是眼神微变,一道气劲便对着巨浪冲了过去,两相斗争之下,那巨浪最终也只是落在了那位妖魔的面前,难以再有建树了。 24.山外的脚印   此二者的针锋相对,看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胆战心惊。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人的争斗完全没有用到任何的力量,即便是北霁风都没有察觉到道力施展的痕迹。   这一番交锋,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强者的想象了。   恐怕在这两人面前,自己连让他们停下片刻脚步的资格都不会存在。   当然,如果是以最后那巨浪的落脚点来评判两人的功力几何的话,似乎是石景楠的功力更胜一筹。   但无论是石景楠还是对面的那位妖魔,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哼。”那位妖魔看着淡红色的浪花落在了自己的脚边,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既然是石兄所愿,孤依你又如何?”   “一日之后,酆水之源,孤等着尔等的到来。”   石景楠的神色也重新归于了平静,“彼此彼此。”   就这样,随着两人的谈话结束,河畔的两方也在各自长老或是领袖的带领下退至了二十米开外的平原上。   心照不宣的规矩便是如此。   只不过这会儿,便有同宗之人上前询问道,“石兄方才的脸色……?”   “此妖魔乃是崇邪殿之首,上回我们见面之时我知他深浅,不过是圣尊境大成而已,但如今,他居然已是圣尊境大圆满。”   石景楠皱着眉头说道,“这百余年间,域外妖魔的上层实力罕有精进,这才是他们之所以愿意与我们以酆水为界,以一对一的对决代替百人千人厮杀的缘由。”   “但如果他们的精进并非是个人的提升的话……”   不知为何,石景楠在探查出对方深浅之后,心底便萌生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至少以他对域外妖魔的了解,这群疯子可怎么也算不上是会安安稳稳遵守规矩的人。   “告诉其他宗门之人。”石景楠说道,“让所有弟子做好防备,小心域外妖魔会有其他动作。”   “这次之事……”那位师弟听闻这番话,显得有几分错愕,“当真至于如此?”   “凡事小心谨慎,这本就是域外战场的生存之道。”石景楠不以为意地轻哼了一声,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顺便开口问道,“还有,那几个身体不适的弟子如何了?”   “昂。”师弟拱手道,“石兄不必担心这个,他们只是不太适应这域外战场的环境而已,给他们服用完安神丹之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给他们记上。”石景楠一拂袖,厉声道,“回宗之后丢入后山禁地好好历练一番,如此丢人现眼,日后何以勘得大任。”   “石兄说得即是。”师弟连声应和,“回去之后我便会多督促督促他们,敢问石兄还有何事要师弟去办的?”   “没了。”   石景楠一边往前走着,随口就是这么一句,不过他紧接着好似想起了什么,立刻侧过身来说道,“哦还有。”   “何事?”   “那回天宗和梨华血栾宫,你派人盯着。”石景楠说道,“如果他们受袭,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听闻这番话,那位师弟也急忙作揖道,“师弟,明白。”   “好了,就这般吧。”石景楠摆了摆手,又走上了自己的路,“我要潜心修炼,这一日之内,任何事都不得打扰我。”   “师弟谨记。”   只不过,此刻的石景楠却并没能看见,那位对着他卑躬屈膝,态度极为崇敬的师弟,却在这时,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转瞬即逝的笑容。   ——   ——   这黑风山位于酆水的下游位置,而且距离他们刚进来的地方也相对偏远。   原本四怀国和其他百道山之人都还是或多或少能看见的,但在这条路上走多了之后,偌大的平原上就只剩下了一行五个人的身影。   而越是靠近目的地,四人的行动速度也逐渐变得慢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比如害怕正面撞见妖魔什么的——宫大小姐还真不觉得现在就算撞见了域外妖魔又如何。   主要是因为,这片平原上莫名其妙地刮起了罕见的暴风。   这里原本就是一毛不拔的砂石地,这风这么一起,直接就把前行的路途直接给糊得让人什么都看不清。   而且稍稍一张嘴,她们就能被灌进一嘴的沙子,这还让不让人赶路了?   这场风沙不知道刮了有多久,在风沙中的几个人只能一边借着地图标明的方位,一边用被风吹得时灵时不灵的司南往目的地走去。   就这么走走停停,她们起码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到达了黑风山的外围。   说来也奇怪,她们刚到黑风山的外圈区域时,这莫名其妙的狂风便戛然而止了。   也因此,几人才能很快看见了这座黑风山的全貌。   从外面看进去,整个黑风山就是一个差不多罗马斗兽场大小的小山,但这座小山的高度却并不小,已经达到了高耸入云的级别。   这山上光秃秃的,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仍能看见一些好似神殿入口一般的遗迹,那些入口,想来就是道府原本的入口。   而很快,能看得清全貌的黑风山就迎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比如说,一道黑风。   是的,当山上的几个入口处放置的不知名灵物的光芒逐渐暗淡之际,那骇人听闻的黑风几乎在一瞬间就席卷了整个黑风山。   这黑风将黑风山覆盖成了一片阴霾,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这黑风肆虐之际,空气中似乎还传来了非常渗人的哭喊,令人一听就有种不怎么想踏入此地的感觉。   “就是这里吧。”几人一看视野变好了,便向想着先前往黑风山的山脚下再做决定。   只不过就在她们走了没多久,宫漪苓便叫住了一行人,“慢着。”   “怎么了?”   面对其他四人的困惑,宫漪苓则皱着眉头指向了另外一处地方。   那个方向,是域外妖魔会前往此地的方向,而此刻,在并无任何风势过境的红沙地上,则留下了一地十分凌乱的脚印。   这脚印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上一次域外战场开启时留下的,也就是说……   域外妖魔,居然也来了这里? 25.黄雀   “你们先在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那边看看.”   宫漪苓让对着其他人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则蹑手蹑脚地走向了脚印的所在地.   等到宫漪苓看清楚这些脚印的模样时,她也彻底证实了心底原先的猜想.   没错.   这些脚印可比自己的脚大出了不少,而且印子也都是不怎么规整的,除了此地几乎不会出现在秘境之外的凶兽,也就只有域外妖魔才有这种脚印了.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脚步声以及其他声音的传来,赶紧身手敏捷地躲在了一块岩石的后头.   “你说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啊?”   入耳的声音居然是人声,这点倒让宫漪苓不由得一愣.   高等的域外妖魔会说点人话用来沟通倒是正常,但她随随便便碰上的域外妖魔……也会说人话?   想到这里,她忽然看见了自己手里的那块还没还回去的玉佩,不由得反应了过来.   难不成这玩意还有听懂对方说话的功能吗?   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正好看见了跟自己仅有一石之隔的两个域外妖魔.   这俩哥们长得,那确实叫一个寒颤,看上去像是自己在昶国里头见过的牛头人,但那奇形怪状的面庞看不出半分威武,也就是妖魔一贯拥有的双角和翅膀有那么点意思.   “抱怨有什么用?”另一位域外妖魔继续说道,“左司卫大人说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呆在这里等着那个人类的到来,然后——”   “然后通知里头的弟兄随时准备是吧,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之前那位域外妖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同伴的话,“但右司卫大人已经很久都没有与我们联系了,你说这次……真的会按照计划吗?”   “右司卫大人当年自愿改头换面进入腹地,这个计划可是崇邪殿的尊上们高度认可的,你难道还想质疑他们不成?”   一听这话,之前的那个妖魔立刻就不乐意了,“诶诶诶,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跟你说,我只是担心计划有变而坏了尊上的大事,你可别给我扣什么乱七八糟的帽子.”   “呵,谁听你这放狗屁,我看你就是担心自己的功劳罢了。”   这二人似乎是在寻找这个什么人一样,一边互相唠嗑着一边经过了这里.   而听他们的言论,那斩千劫极有可能就是那位深入腹地的右司卫,即便不是右司卫本人,也得是右司卫培养的暗桩.   至于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类女子,应该就是雷音,不会错的.   看来,他们是希望拐一个人类女子进去黑风山取得那个叫做混元霹雳火的东西,然后他们便可以接手那件宝贝.   为了确保雷音一定会碰上域外妖魔,那个斩千劫甚至让雷音自己主动找上域外妖魔了解寻找之物真正的样子.   哼……   宫大小姐转了转眼珠子,显然已经在心中酝酿出了一个计划.   不就是玩套路么,她还能不知道套路怎么整吗?   瞧好吧亲.   待到两人走远之后,宫漪苓便回到了晏初月等人的所在地,将她听来的情况对着众人简单说明了一下.   不过,她并没有直言斩千劫极有可能就是域外妖魔的右司卫,毕竟斩千劫依旧对雷音有恩,盲目点出来只会造成相反的后果.   至于她的计划嘛……   很快,一行三人便大摇大摆地从掩体后头走了出来,目的地直指黑风山.   在空旷的平原上,放入三个并排行走的姑娘,那目标可不是一般得大.   因此,那些等候在黑风山外头的域外妖魔们几乎在第一时刻就发现了这几个姑娘的踪迹.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域外妖魔们把散落在外头的同伴全都聚集了起来,然后悄悄地跟在了几个丫头的身后.   “喂喂喂,老大.”为首的那人还压低了声音,对着一块令牌状的东西说话道,“我从其中一个丫头身上感受到了我们族人的气息,应该就是她没错.”   那块令牌也很快传出了回应,“有必要的话,暗中帮助她们通过黑风之屏,越晚接触她们越好.”   “好的老大.”   那人答应完就将令牌收了起来,看似是暂时中断了跟对方的联系,也就在这个瞬间,在他们身后便忽然响起了出人意料的女声.   “没了那个邪涂令还真是麻烦,你们刚刚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我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什么!?”   这几个域外妖魔们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不过迎接他们的,自然是两道凌厉的攻势.   以及少女没说完的半句话.   “不过,我猜你们应该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就当作是礼尚往来好了.”   为了确保一击致命,宫大小姐可是特意拉上了玄菱灵搞偷袭,她俩这仙府境的出手速度自然不是几个最多也就是天魂境的域外妖魔反应得过来的.   只感觉一阵清风拂面,并且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五个域外妖魔中的四个都被直接重伤昏迷.   唯独那个兜里有令牌的为首者似乎并没有事,只不过当他感觉到痛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人齐刷刷地切了下来.   “啊——”   下意识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张开了嘴巴,随即丢进了他的一枚不知名丹药,倒是让他身上的痛楚减弱了不小.   这会儿,宫大小姐已经从雷音身上拿回了那枚邪涂令,她一脚就踹在了妖魔的膝盖上,逼得对方单膝跪了下来,脸正好对准自己插在地上的长剑.   “这么说吧.”宫大小姐拿着那枚玉佩,对着这只妖魔冷笑道,“你现在最好回答完我提的问题,那你跟你的兄弟兴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如果不答,你自己看着办.”   只是,令宫漪苓没想到的是,这位妖魔却非常坚决地驳斥道,“呸,你们是人类,我们是妖魔,还能不要老子性命,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要杀要剐你随便搞,想问老子问题,哼,没门儿!”   “啧.”   听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啧了啧舌.   不过这硬骨头说的话确实也没错,所以她相当干脆地就送他去见了,嗯,周公. 26.这也不叫坑人   为什么不去见阎王呢,主要还是担心这妖魔或许也有类似于命牌一样的东西,要是嗝屁了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   因此在确定他们短时间内一定醒不过来之后,几人便把这伙人身上的东西全都扒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还把他们全都埋在了土里,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死不了吧.   到手的东西呢,除了五个看上去跟乾坤戒指很像的蛇形纹饰空间道具,还有五块看上去做的比较正规的邪涂令.   都不需要用系统,她都看得出来这玩意应该是比最低档好上了那么一丢丢的货色.   “接下来呢?”莫名其妙地分到了一丢丢赃之后,雷音忍不住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办?”   “得让他们把我们当成是货真价实的域外妖魔,这样才能从他们口中套到点消息.”宫漪苓看了看地上那倒霉老哥露出来的光头脑袋,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角上.   只是带着邪涂令可远远不够,除非……   她的目光以及眼底的光芒,直接让边上的包括雷音在内的三个人全都后退了一步.   还有啥好想的,那不就是想让人戴上这种诡异的装饰来装装样子吗.   这大伙都是如花似玉的女子,让她们杀人放火什么的还行,但是让她们拿着从别人头上砍下来的玩意当角,还化妆成灰蓝色的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   当然了,这在场五个人,除去宫漪苓以及三个后退的姑娘,其实还有一个人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啊!”玄菱灵后知后觉地侧转过身来,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们几个后退啥啊,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她,某个“妖魔”就拿着一枚当场斩断的独角,一手搭在了玄菱灵的肩膀上,笑着说道.   “那个,溟龙姑娘?”   “啊?”   “你的这个人身,应该可以在身体上显现一些龙族该有的特征,没错吧?”   玄菱灵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地点了点头,“对啊,可以把龙鳞显现出来,不过那样看起来太奇怪了,我都没这么干过.”   “那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   “啥?”   ——   ——   所以说,有些时候不是那些拥有天生神力的种族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这位巨龙小姐的龙鳞是青色的,很灰蓝色稍微有那么一点相近,再加上这里的光线本身就是偏暗的暗红色,这粗略地看上去还真就很难看得出区别.   现在,她的头上顶着一个粘上去的独角,背上也沾了一副蝙蝠翅膀.   看起来,就真的跟一位域外妖魔差不了多少.   “嗯……嗯!”宫大小姐相当满意地拍了拍手,笑着拍了拍玄菱灵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相比之下,玄菱灵则有些别扭的摸了摸头上的角以及背上的破翅膀.   无论是身为巨龙的骄傲还是单纯的审美,她都相当不满意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这些玩意.   “真的要打扮成这样吗?”玄菱灵有些懊恼地嘀咕道,“好难看啊.”   “就当是一种历练吧.”宫漪苓语重心长地说道,“真正的勇士就是应该直面这个世界的丑陋,你那位父亲会为你的付出感到自豪的.”   “哈?”   “吃什么随便说.”   “好.”   果然,想让巨龙小姐帮忙,还得用上一些实际点的报酬才合适.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   宫漪苓看了看一旁的晏初月,忍不住说道,“玄姐姐跟我一起进去的话,那初月你……?”   “放心吧.”晏初月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本来就不必给我留下玄姐姐的,即便她的空间能力是失效了,但她的修为还在,能帮你许多.”   “可你一人在外面的话……”   “好啦,我可不是一碰就碎的纸人.”晏初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你知道我有多少手段的,就这些域外妖魔想对付写出来他们的人,还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种本事.”   晏初月的底牌,其实宫大小姐也搞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上次碰见她时看见的那个奇怪的人造傀儡,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精修之后应该又有一个新的高度,而且自己从天之妖那边点到的天妖之心最后也给了晏初月。   看她当初要走此物时的神色,想必应该是有些准备的.   而且即便不依靠那些所谓的身外之物,晏初月的修为才是她作为女主角最应该出众的地方.   单凭一个神医传承(在一众动不动就跟万年之前的事情扯上关系的传承面前,这神医传承确实不够看),她就已经成为了天魂境小成的修士,这修炼速度跟修炼天赋绝对称得上是当世第一天纵奇才.   不过呢,就算听了晏初月的人所言,就算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宫漪苓却还是抱着胸思考了好一会儿.   直到,晏初月轻叹了一口气,旋即抱住了眼前的女子.   “初月?”宫漪苓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才行?毕竟初月都已经这么主动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现在这个时间貌似不太适合她忽然考虑起这么微妙的问题……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初月的声音则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你有你的事要去做,我自然也明白我能做到什么,我做不到什么.”   “我……”   “你都能让秋水跟着一起去冒险,还怕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晏初月仿佛不许她还有其他什么言论一般,抢先说道,“况且我一个的话……”   不过,她的这番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而且并不打算在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况且你一个人的话?”宫大小姐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没什么.”晏初月轻轻地松开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总之呢,你可不许把我当成什么需要保护的对象,要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还真是颇有这丫头的风范……   宫漪苓一时哑然失笑,不过既然初月都这么说了的话.   “那我可不敢让你饶不了我,你一个小心点,千万别跟那些家伙打起来.”   “我又不是傻子.”晏初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指向了不远处的黑风山,“黑风快停了,错过这一次还得再登上十余分钟,你们赶快准备好吧.” 27.小邪魔?   当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风消失之时,一行四人也正好踏上了前往黑风山的路.   从宫漪苓手中的传声石中,也传出了晏初月的声音.   “这黑风之内的风势并不是单一的,不变的,你们大概在三分钟后就会迎来黑风,但是不要担心,这波黑风是无法影响到东南角的一处月牙状的山谷的.”   “你们就先走到那里,等到黑风的袭来,然后再听我的安排.”   黑风的持续时间有十分钟之久,但休息的期间仅有三分钟,这看起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时间上山的.   除非,这黑风是有规律的.   当宫漪苓一行人赶到那处月牙山谷后不久,这个黑风便重新开始刮了起来.   当然,一切正如晏初月说的那般,这黑风并没有侵袭到这个山谷之中,只是将众人眼里的天空变成了极其昏暗的色彩.   “接下来听好我说的.”在宫漪苓回报完情况之后,晏初月的声音继续从里头传了出来,“我会在外面观察风势的变化,一旦我喊你们走,你们就立刻往西北角的那个通道口钻,然后顺着空档走到一处崖壁前,在那里直接翻上去,崖壁上有一处凸起的岩石,你们就在那里躲着.”   差不多在她说完这番话不久,晏初月便再次给几人下达了指示.   这黑风的风势在这瞬间莫名地转了个弯,直接冲着这月牙山谷刮了过去.   当然,在这黑风行动之前,四个人就已经眼疾手快地钻进了西北角忽然多出来的空档,而且以比黑风更快的速度来到了崖壁上的那处凸起处.   也就在下一刻.   那黑风直接冲上崖壁,将几人周围的路又给封了个严严实实.   “你说你设计的这玩意是不是成心不让人过去.”宫漪苓忍不住苦笑道,“这换谁有那本事,而且里头还没什么东西.”   “非得来这送死的话,怎能怪到我头上.”晏初月没好气地吐了吐舌头,“还有别打岔,下一次变化马上就要发生了.”   “好好好~~”   在斗嘴中,四人的黑风山之行看似总是和危险擦边而过,但她们其实相当游刃有余,就跟游山玩水一样轻松.   途中一直穿过了五处险地,卡了七次安全点,终于在最后一分钟没有任何安定点的黑风到来之前,踏入了山肩上的一处山洞之中.   这山洞的门口初尸骸遍地,多是死在了距离洞口仅有几步之遥的位置,还有不少靠在了边上的石壁上.   看来,还是有许多人在毫无援助的情况下硬撑着来到了这里.   但他们到这里的时候也已经身受重伤,或是只凭着最后一口气艰难至此,却也只能含恨而终.   “好了,我这边先挂了啊,毕竟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惊扰你那边的人.”晏初月说道,“若有任何问题,你再联系我便是.”   “嗯,那你自己小心.”宫漪苓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知道啦.”晏初月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你那边也是,里头的域外妖魔说不定有几分本事.”   “有本事本姑娘也会把它揍成没本事,这点你放心吧.”   先不管结果如何,这大话是一定要说的.   “嗯哼.”晏初月轻哼了一声,在一句“到时候见”之后便单方面先中断了传声石的联系.   而这边.   宫漪苓收起了传声石后,倒也没急着往里头走.   她蹲下来检查了下洞口,在一片尸骸和沙砾中,有人经过的脚印显得额外明显.   毫无疑问,这就是先她们一步来到了这里的域外妖魔.   宫大小姐抬起了头,看向了那深邃到不知有多深的洞口,不由得扬起了嘴角,那抹弯弧自信而又张扬.   就让她看看,这域外妖魔的司卫大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只不过,若是将视线穿过外头既而又刮起的黑风,放在那位独留在外头的女子时,情况似乎又变得不太寻常了.   “那么……接下来的话.”   晏初月收起了传声石后,并没有打算躲到某处.   她只是走到了那些被活埋了的域外妖魔面前,指尖上闪过几道微光.   只见下一刻,之前被她们摘掉了翅膀,砍掉了头上那个独角的妖魔就被她的灵气给硬生生拽了出来.   紧接着,晏初月反手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在他张开嘴巴的时候给他喂下了一枚丹药,并且在胸口的几处穴位迅速点过.   没过多久,那只域外妖魔的外伤就已经几乎恢复如初,被斩断的双手也开始逐渐生长了出来.   不过,还没等他的身体状态恢复完,他倒是先清醒了过来.   “什么!”迦火天鄂苏醒过来之后,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获得新生,不由得愣住了,“我得救了?”   然而,还来不及欣喜,当他一抬头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一位人类女子,立刻面色大变,警觉地说道,“是你们!可恶,你们还想做什么.”   “不,不对,你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可恶……!”   当然,现实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他方才都没反应过过来自己是为何成为了别人的阶下囚,而此刻,他一样反应不过来,面前的女子,张口就是某种熟悉的话语.   “【域外】你又为何会觉得,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这是……!   相当流利的,属于他们的语言!?   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那些人类对向我们的谈话者?”   迦火天鄂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但眼前的女子若是那些专门负责把两地之言翻译给对方听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发挥你的想象力,小邪魔.”晏初月优雅地蹲在了他的面前,顺便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微笑着说道,“除了翻译官之外,你就没有别的什么,再有趣些的点子吗?”   “你说什么?”迦火天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的重点显然不在少女的这句话上.   眼下在他附近的就只有面前这位姑娘,而且她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的距离.   现在自己的实力正在极快的恢复中,只需要他找准时间突然发难,就能把这个女子当场击杀.   而就在他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眼前的女子忽然发生了一些令他瞠目结舌的变化.   “看来.”   晏初月说道.   “还得我给你些提示,你才能想到我是何种存在呢,小邪魔.” 28.魔罗啻   少女的肤色并没有变化,但她的额头上却莫名出现了一对黑色的角.   这还不止,她的背上也出现了一对蝙蝠翅膀,但这对蝙蝠翅膀远比其他域外妖魔的要大上许多,而且翅膀上隐约还能看见淡金色的流纹.   这是……!?   迦火天鄂见到女子如今的模样,整个人都因为过度震惊而愣住了.   诚然,以人类的狡猾程度,确实能做到伪装出许多东西来,但眼前的女子,无论是样貌,气息,气质,这一切方方面面都在告诉自己.   她便如同自己曾经见到过的那一脉的的上使一般尊贵,是自己这种地位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妖魔,都不敢正视的存在.   “魔罗啻一族……您竟是魔罗啻一族之人!”   想到这里,迦火天鄂几乎是下意识地赶紧跪在了地上,不住地开始对她磕起了头.   “我这种贱民竟然冒犯了您,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魔罗啻一族可以说是站在整个邪王宫顶点的存在,他们便是那域外之地数万年的尊主,整个域外之地的秩序和制度皆是由一代一代的魔罗啻族人逐渐确定并且维护的.   他们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整个域外之地所有人都被他们掌控在手中,宛如掌控一手心的细沙那般.   这种高贵的存在几乎是不会出现在域外战场这种地方的,即便是出现了,他们的周围也应该围着一堆崇邪殿或者邪王宫的人.   为何……为何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我可没那么不讲道理.”晏初月抱着胸轻笑了一声,“在我现出原形之前,你可不知道我是谁,况且你也没冒犯到我.”   “这……”   “起来吧.”晏初月一挥手,那些属于域外妖魔的痕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又变得跟人类没有半分区别.   这种程度的伪装,着实让迦火天鄂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他这会儿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站起身来地问道,“您,不会就是那位深入人族腹地的右司卫吧?“   “你猜得倒是很大胆,不过我不是他,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甚至我都没见过他.”晏初月摇了摇头,“我前往那些人类的大陆另有目的,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在这边的计划又是什么?”   “这……”   你要说这些域外妖魔确实是对自己这个族衷心不二,因为他们若是背叛,后果可比死了还要难受.   但眼前这位乃是他们的皇族——不,某种意义上,这魔罗啻的地位比起皇族都还要高出不少了.   也因此,迦火天鄂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将自己的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左司卫让我们来此,是想找到一样东西——”   ——   ——   漆黑的洞穴里头,只有很少很少的光亮,让人勉强能够看得清前进的道路.   听着外头的呼呼风声,洞内发出的那些轻微细想也完全被这风声盖了过去,根本听不见洞内传来的一点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宫漪苓只能让大家尽可能地放慢脚步,而她自己则根据地上的脚印来判断对方现在已经走出多少距离了.   这个阶段持续了大约一柱香左右,尽头处的亮光终于变得清晰耀眼了起来.   当四个人一脚踏进了亮光中后,眼前的景色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这里面明显是一处秘境.   天空的色彩并不是外头那种暗红色的,而是万里晴空,碧海蓝天的样子.   但跟这种天空相对的,是大地此刻的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跟被摧毁的大片密林,而且在不远处,还有半个神殿依旧留在天边,而另外半个神殿则已经砸在地上成为寻常瓦砾的景致.   “看来当初人族跟妖魔的战斗也波及到了这里.”宫漪苓说道,“外头那个山洞不像是正入口,这里也交战成了这样.”   神殿被毁,天材地宝的风水宝地被砸了个稀巴烂,那传承也化作了终年不消的黑风.   若是真有人来这里寻宝,见到这一幕肯定是当场爆炸的.   只不过……   那些域外妖魔特意引雷音来此,那必然是有所图谋的,他们所图的混元霹雳火如果不在雷音身上的话,或许……   等等!   看着天空中被毁得差不多的神殿,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是必须依靠人族,而且不能让人类意识到妖魔对此所图的呢?   最直接的东西,那不就是那些大能所留下来的传承之地吗,那些大能的传承是域外妖魔们无论怎么想也无法染指的,只能依靠人类来获取,再想办法来个黄雀在后.   但是,他们想得到的玩意,为啥会是属于人族先圣的古老传承,他们自己难道没有嘛?   想到这里,宫漪苓也旋即有了打算.   “一会儿,雷姑娘就带着小秋水,跟我们拉开百米左右的距离,至于玄姐姐,你就假装被我押着往前走.”   “嗯.”   尽管其他几人也不知道宫漪苓要做什么,但她们也都还是按照宫漪苓说的做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玄菱灵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就跟闲庭信步的二大爷一样,压根没有被押着的感觉.   当然,这种细节上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解决的,宫大小姐只得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一边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而当两人走进了那片密林的时候,她便立刻察觉到了,有几道气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几道气息感觉起来倒不是很夸张,基本都在天魂境左右,只有两道气息给她自己稍稍些许的警觉感.   两个仙府境,五个天魂境,暂且没有发现尊字境么?   宫漪苓思索了片刻,忽然对着玄菱灵大声说道,“这里也没有什么混元霹雳火啊,你是不是在蒙我?”   玄菱灵瞪大了眼睛,哪知道宫漪苓怎会蹦出这么一句,忍不住嘀咕道,“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谁知道啊.”宫漪苓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我把你押进来还不是因为你说你知道混元霹雳火是什么.”   经过这么一段对话,她兜里那颗事先准备好的传音石,便能发挥它原本的作用了嗯. 29.黑风传承   等着这玩意收集了一会儿之后,宫漪苓就把它放在了耳边听起了录音.   反正距离那么远,那些域外妖魔也听不见这边的声音,他们更不会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一:“这个傻子是天鄂那家伙的手下?”   男二:“他怎么被人抓住了,天鄂那家伙在做些什么?”   女一:“或许是他们的计谋,不是说需要跟那个人类女子接触吗,佯装失败再趁机同往确实不失为一个办法.”   男三:“我估计也是这样,那姑娘刚才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督查总给的丹药应该不会出错.”   男一:“但是你听他们俩的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天鄂那家伙总不会派了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跟他交流吧?”   男二:“我听那小丫头的人话说的还可以,左司卫让现在进入百景司卫所的人都必须学一定程度的人言,总不至于是能说但是听不懂吧?”   女一:“或许是这人类女子随便找了一个人,所以天鄂才没办法决定应该让谁顶包.”   男一:“问题是现在应该怎么办,那丫头听不太懂人话的话,难不成需要我们给点提示吗?”   女二:“我觉得……你说的或许有道理.”   还好,自己之前还在担心玄菱灵不会说妖魔的语言会不会露馅,不过她也猜测过.   既然他们本意就是要跟人类女子接触,那么应该会做出双保险来防止交流的问题.   看来这些家伙还真的听得懂人话,交流的话反正自己带着那块玉佩,总归是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那么接下来,就是这些家伙怎么给自己提示了.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头顶上高悬着的神殿残骸忽然间就掉了下来,直接砸在了边上的密林之中.   “轰———”   这阵动静直接就把本就没多少树的林子压出了一片空地,这看上去只是一场意外,却也把林子之后的景色摆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一堆残垣断壁之中,勉强能看得出一座宫殿入口的模样.   这就是这些人的提示?   宫漪苓看了看那认为痕迹明显的断口,她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怎么说呢,看来自己猜得没错.   这些域外妖魔就是冲着这位黑风老人的传承来的.   唯独奇怪的是,那混元霹雳火跟这传承又有啥联系?   “走了走了.”见玄菱灵还是啥反应都没有的样子,宫漪苓赶紧偷偷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啊,啊!”玄菱灵后知后觉地在她耳边偷偷说道,“刚才我感觉是此地的灵体显灵了,它这是选上你了嘛?”   “何止选上我.”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说不定它还想弄死我.”   “啊?”   “好了,有人看着呢,好歹表现的像是我押着你.”   “好吧.”   “还有,等下无论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直接回答我,反正就随便说,不要问为什么.”   “行,看我表演.”   穿过了这条完全由残骸石块压出来的路之后,宫漪苓跟玄菱灵也就来到了那个神殿的宫门入口处.   其实如果只是把这玩意放在两人的面前,那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毕竟你看到的会是什么的,是在一大堆破碎的遗迹中,单独出现的一座宫殿正大门.   这玩意怎么看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已经没有用的东西,谁还会想着在这里做什么文章.   当然,有些人提前想到了这些,还特地为两人准备好了提示.   只见地上赫然是是用破碎的石块“偶然间”拼凑出来的一个箭头.   这个箭头指向的,正是那道宫门.   喂喂喂……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些域外妖魔,还真是为了让自己进入传承之地煞费苦心.   既然这样的话,那自己可不能辜负了这番好意.   “你给我在这里呆着,哪都不许去,听见了吗?”宫漪苓假装恶狠狠地插着腰对玄菱灵说道,一边还疯狂的挤眉弄眼了起来.   玄菱灵也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笨蛋(?),宫漪苓的这个接近于明示的暗示到底是让她反应了过来.   “啊,对,就是这里!”玄菱灵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这里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嗯……居然被她歪打正着了一下,她最想让玄菱灵说得确实就是这句话.   “你知道这里?”宫大小姐装模作样地接上了一句,旋即故作沉思了片刻,走到了那道宫殿之门的面前.   “晚辈宫漪苓,素闻前辈大名,今日得见前辈亡故之地,无关于传承之事,仅此来此祭拜一二,以宽慰前辈在天之灵.”   “若是前辈准我入内的话,还请前辈之灵给予晚辈一些提示.”   这番话说完,宫漪苓在门口静等了片刻,果真听见了从宫门之中传来的钟声.   果然有效.   听到这个,宫漪苓不由得缓了口气,其实她还担心是不是只有某些特定的人才可以被准许进入其中.   看来那右司卫恰好选上了雷音,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晚辈还有一事相求.”宫漪苓紧接着拱手作揖道,“晚辈知晓您亡于域外妖魔之手,如今晚辈带了域外妖魔来给前辈祭酒,不知前辈可否行个方便?”   这句话她特意说得大声了许多.   毕竟她既不想现在就暴露目的,也不可能单独把玄菱灵留在门口.   这宫殿之灵好歹不可能单纯地以貌取人,玄菱灵是龙还是域外妖魔,宫殿之灵至少是能分得出来的.   想来这宫殿之灵肯定不会允许域外妖魔踏足,因此这番话也就是说给身后那堆家伙听罢了.   紧接着,她压根就没管是否有钟声传来,直接带着玄菱灵便踏入了宫门之中.   也就在她穿过宫门的一刹那,那种仿佛整个身体都快飘起来的感觉直接占据了身体的全部感官。   而玄菱灵更是直接反应过来了这种感觉是什么:“空间通道!?”   是的,这宫门只是看上去是个宫门而已,只要得到了这位前辈的准许,它便是空间通道的其中一端。   至于另一端在哪,那自然就是——一眼看去,两人已然站在了半空中的神殿残骸之中.   只不过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底下则是如同镜子一样的平面. 30.变故?   此处,像是那仍旧漂浮在天空中的,只剩下一半的殿堂,也像是独立在其他空间的另外一处,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   又或许,这两种可能皆是它的其中一个方面,这古老的传承之地,又何止是目之所示的那么简单.   只不过.   宫漪苓看了看这同样破旧不堪的殿堂,里头许多本应该作为传承宝物留下来的东西,都破的破,断得断,地上那一层薄薄的白沙,也像是丹药被碾碎之后变成的样子.   想来这里寻宝,毫无疑问跟去垃圾桶里淘金没什么区别.   “漪苓……”一到没人的地方,玄菱灵就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我什么时候才能摘掉这些东西啊,戴着难受死了.”   “出去之后,会有这种机会的.”宫漪苓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紧接着就开始思考起了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其实也是冲着那混元霹雳火.   这些域外妖魔如此想要获得这玩意,那就说明此物对他们来说相当重要,说不定就是为了针对人族的.   只是这件东西,当初为什么会遗落在了这里?   那些域外妖魔非到必要时刻不愿意主动露面,因此自己现在仍旧不知道那混元霹雳火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幸她现在还有系统这个法宝,把此处翻个底朝天,总归是能够找到些眉目的吧.   “虽然这么做似乎是有些对不起您的传承之地.”宫漪苓对着空无一人,满是断壁残垣的大殿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我需要仔细调查一遍此地的方方面面,如有打扰,还请海涵.”   事不宜迟,宫漪苓在这么说完之后,便赶紧转过身来知会起了玄菱灵.   “玄姐姐,只要是你觉得有用的东西都翻出来给我看,等出去就可以摘掉那些玩意了.”   “没问题!”   一听这话,玄菱灵立刻召唤了出了自己的真身,不过是略微缩小版的那种.   巨龙一族若是全力吐息足以引起一方川海倒倾,更何况她乃是仙府境的巨龙,实力更是非同凡响.   “叱——”   这吸气声震耳欲聋,闹出的动静自然也是相当夸张的.   只见整个大殿中的所有东西都被她一股脑地吸了过去,很快就在她的面前逐渐堆积成山,倒是省了把它们翻出来的时间.   剩下的事情,就是在这堆破烂里头翻金子了.   也就在宫漪苓跟玄菱灵在上面翻箱倒柜的时候,那些域外妖魔也没有闲着.   他们惊讶与这姑娘居然真的带着妖魔进入了那个传承之地,要知道他们之前尝试的时候,但凡有妖魔跨过那个宫门就会立刻被天雷临身.   这天雷可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只要呆在里头,每个一秒都会降下来天雷,就连崇邪殿的那些人都难以坚持几秒,更不用说他们了.   看样子,这人类的传承,还是对人类自己可以适当地放宽些要求.   而这时候,这些域外妖魔们自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中,有两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正是秋水以及雷音.   她们俩被分配到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趁着宫漪苓吸引走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的时候,找到这些域外妖魔的具体位置,以及在附近布下各种用来限制对方后续行动的符箓.   听起来其实不简单,但秋水的藤蔓可以做到隔着八百里外从地里头把符箓偷运到别的地方,也能做到代替她发动符箓.   就好像整个大地都被她掌控在手中一般、她只需要事先划定一个范围,然后指定藤蔓去往哪里就可以了.   这些事情,等到她们亲眼看着宫漪苓和玄菱灵进入宫门的事之后,就已经几乎完成了一大半了.   最后的这几张符箓,至多不过用上几分钟就能够搞定.   但就在这时,秋水的眉头却不由得一皱,有些困惑地嘀咕道,“这是……”   雷音听到了她的不解,忍不住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秋水并没有立刻接她的话,只是继续感受着去藤蔓传过来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地下有东西.”   “地下有东西?”雷音微微愣了愣,“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秋水摇了摇头,“差不多在我们的脚下很深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空洞.”   “空洞?”   “嗯,这下面其实有一条通道,我的藤蔓是发现了这条通道之后才进去的.”   “通道的入口呢?”   “就在刚才给他们砸出来的那条路里,但是现在被石头压住了,想清理出来动静有点大.”秋水说道,“你说师父他们会不会就是去了这里?”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雷音也只能报以苦笑,只不过就在这时,秋水的神色却忽然一变,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还没等雷音反应过来,整个大地忽然就产生了一阵隆动,数十根藤蔓直接就从大地里升了起来,一时间造成的影响吓得远处的那些域外妖魔都跳了起来了.   “什么!?”雷音也被秋水闹出来的动静下了一大跳,她赶紧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域外妖魔,生怕那些域外妖魔发现了什么.   好在,这藤蔓的爆发是完全没有规律,而且无法追踪到源头的,这些域外妖魔尽管立刻警觉了起来,但他们的目标还是首选在了那些藤蔓本身上,并没有发现百米之外的两人.   “秋水姑娘?”雷音见她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就好像是身体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一般,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能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只是,秋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感觉自身的力量好像被什么东西剥离了,那种痛楚就如同抽骨吸髓那般令人难以忍受.   “我……我也不知道……”秋水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身上传来的痛苦几乎就要让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而下一刻,两人脚下的大地忽然就被藤蔓给戳穿了,两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掉进了一条不知何时出现的通道之中.   而她们陷下去的洞口,则又被藤蔓封了起来. 31.尸体?   “你怎么了?”   胸口的挂坠忽然闪烁起了几分异样的光彩,这让温琦荫不由得问道,“即便是激动,你也不比做到如此吧?”   “如果卬说,是某些令卬厌恶之物出现在了这里,你会如何?”神秘声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切齿.   “你厌恶之物?”温琦荫看着面前的瀑布,不由得挑了挑眉毛,“我记得你说过,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只要拥有所谓的自由意志,你甚至会对他们生出好感.”   “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们拥有它而已.”   “既然有卬心生好感之物,自然也有卬不喜之物.”神秘声音语气之中满是厌恶.   “被你不喜,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哦?”此刻,那个声音听起来似乎已经变得平和了许多,“其实卬一直觉得,你讨厌卬.”   “你并没有感觉错,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温琦荫平静地开口道,“我只是讨厌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而已.”   “我知道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站在此地.”   女子弯下腰,伸手舀了一手的红土,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指缝间逐渐消失不见,轻笑了一声.   “在你眼里,我也不过如同此地的红沙一般,你让我掀起了一场针对修士的杀局,让我带你来到这里,最终,也不过是为了一个你才知晓是什么的目的.”   那个神秘的声音听闻这番话似乎愣了片刻,紧接着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卬让你执掌了冥绝宗的残部,但你想要还有那么多.”神秘声音说道,“琦荫,卬当初,倒是没有看错你.”   “这些话可不必与我说.”温琦荫平静的开口道,“现在,我只想让你知道,倘若我没得到我想要的,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放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即便你即将成为全大陆的公敌?”   “那也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温琦荫说道,“还是说,您是热心肠?”   “呵……”   神秘声音沉吟了片刻,紧接着才开口道,“你觉得天之孽那家伙为何要在这里展开八荒逐鹿?”   “将所有势力之人齐聚一堂,这才有八荒逐鹿的意义.”   “这只是一方面.”神秘声音继续解释道,“事实上,那些被天之孽那家伙指使的信徒们,他们也不知道天之孽真正的意义.”   “它只不过是想借他们的眼睛,确认那个东西,是否已经可以利用了.”   “那个东西?”温琦荫挑了挑眉毛,“就是埋藏在此地之下的东西?”   神秘声音不置可否,只用了挂坠的闪烁来代表了下自己的默认.   “那两位留下来针对卬等之物之多,卬等又何尝会坐以待毙.”神秘声音笑了笑,“她们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却有一件东西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   “何物……?”   “一具尸体.”   “尸体?”温琦荫并没有明白过来,“不是道府也不是其他什么东西,只是一具尸体?”   “那要看,究竟是何人的尸体.”神秘声音说道,“当年仙人之战,血魑之战造成伤亡者不计其数,这其中自然也不乏当世的仙道之辈.”   “血魑将那具躯体加以利用,而计划被那两位彻底粉碎,在那之后,那具尸体便下落不明,直至那两位离开这片大陆之后都没有找到过.”   “当然.”   “那时的正道人士自然不清楚,在那片大陆的西边,无垠之海的尽头,有一处神秘的空间裂缝,正是天之悼穿过了那里,将那具尸体放在了这方天地之中,这才逃过了她们的追踪.”   “但……”温琦荫轻踩了踩脚下的红沙地,忍不住问道,“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它能做些什么?”   “如果它,不只是一具尸体呢?”   “不只是一具尸体?”温琦荫忍不住挑了挑双眉,“按照你的说法,那具尸体起码已经死去了数万年,一具死了数万年之久的身体,它还能做什么?”   “事实上,尸体只不过是一种笼统的说法而已.”神秘声音说道,“那些脱离于常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操控法则的存在,他们的身体可不只是寻常的身体那么简单,而是蕴含着夺天地造化之威之物,其本身就可以当作是一件至极至圣的圣器.”   “圣器么……”温琦荫倒是有些明白了它的意思.   那圣器可是远在仙器之上的圣物,凡事圣器都拥有常人所难以理解的威力或是某些特殊的力量.   如今这世上,圣器已经几乎不复存在,更不用提还在别人手上可以使用的,也大多都是一些破烂货.   “你们是想利用这个圣器做什么吗?”   “做什么?”神秘笑了笑,“你以为,此地为何会成为域外战场?”   “域外战场不是……”听到这里,温琦荫才忽然反应过来.   天之悼将那句身体放在此地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情了,但域外战场什么的,其实也就是几千年之前才形成的.   如果这域外战场只是巧合才出现的话,为何这里恰好就是他们当初选择的地方?   也就是说.   “域外战场的形成,也是你们做的?”   “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把戏而已.”神秘声音说道,“域外战场形成之后,发生在这里的杀戮致使不下百余名尊字境强者身死道消,仙府境和天魂境修士更是死的不计其数.”   “这些人的怨气和魂魄不会穿过域外战场的通道,他们只会永远的留在这里,直至被那具身体融合了足够数量的强者之魂,届时,她也将重现万年前的风采.”   “你们的目的,竟然是复活一位死去了万年之久的古老存在?”温琦荫总觉得这个目的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那可是万年之前的古老存在,就连天灾厄兽都未必能在他的手下讨到几分好处.   “千余年的杀戮,受尽了几千份被囚禁于此的孤苦,那具身体里被封印的东西,如今还能代表她原本的立场么?”   可想而知,如今那身体里之物,可比丧失理智的猛兽还要可怕,一旦将其放出来的话,甚至会造成远比天灾厄兽更可怕的灾难. 32.地下宫殿?   “噗通——”   两人毫无征兆地,顺着也不知道是藤蔓钻出来的还是原本就存在着的洞,一路掉到了地下不知道多少米的地方,从通口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这……”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差点把雷音的骨头给震散架了,好在掉下来的时候没碰到什么尖锐的物体,不然那简直就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不过当她想起来另外一个人,赶紧爬了起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其实摔了个狗吃屎的就只有自己.   至于秋水,她在掉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自发地召唤出了藤蔓,这藤蔓给她当了下缓冲垫,还顺便帮她拎了起来,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没……没事.”秋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倒是显得有些愕然,“我刚刚那是……”   说来也奇怪,差不多在她俩掉进被藤蔓整出来的洞的那会儿,自己的身体就已经一点都不疼了,甚至连一丁点后遗症状都感觉不到.   就好像刚才宛如身体撕裂的疼痛,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但这是怎么回事?   秋水伸手触摸了下近在咫尺的藤蔓,它们温顺的如同喵咪那般享受着这种轻抚.   无论如何,似乎都不像是这些藤蔓对自己的动的手脚,那么到底是谁?   “你没事就好.”雷音见她确实是看上去没什么事了,这才开始观察起两人的周围.   然后,雷音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支吾着问道.   “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地下洞窟?”   此刻,她们两人所在的地方,与其说是什么地下洞窟,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两人此刻正好落在了高度大约有十层楼那么高的主殿中,四周围的空间极其开阔,并且在内室的五个方位上,还分别开了一扇大门.   看起来,似乎是从其他的五个入口分别通向这里,而她俩则恰好省略了中间的全部过程,一步就走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是搞不清楚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如此古老的地下宫殿.   而且,此处看着明明也不像是那黑风老人的传承之所吧.   不过,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两人还在在这个大厅里小心翼翼地转悠了起来.   要说这里也确实穷得抠脚,偌大的大殿里头真的啥也没有,只有一些比较普通的摆设和满目的砖石.   真要说有什么地方特殊的,五个大门跟这个内室的交界处,大门的上方分别有个奇怪的图案.   这五个图案各不相同,分别是白色以及黑色的火焰纹饰,流动状的冰川,青色的树木,森棕色的大地,以及黑色的雷云.   说实话,如果换成宫漪苓在此,或许会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这五个图案代表了什么,但现在来的人却是秋水跟……雷音?   “这是……”在看见这团黑色的雷云时,秋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雷音.   雷音所使用的黑色雷霆,不就象征着那黑色的雷云吗?   “雷姑娘.”想到这里,秋水赶紧把远处的雷音招呼了过来,“你快来看这个图案.”   “图案?”   雷音此刻还在他处寻找着什么,听见这番话,她便抛下了手头上的几块没用的石头,赶紧赶了过来.   但是就在她踩到了黑色的雷云对应的那扇门,同正中央的一个空台子直线相连的地方时,异变陡生!   她的脚踩下去的瞬间,黑色的闪电忽然在她的身上绽放开来,并且从脚下向着两边延伸开来.   一侧直接延伸到了大门的那侧,将大门上的图案点亮了,而另一侧则延伸到了中央平台上,激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轰!!!”   在雷鸣声中,中央的平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箱子,这个箱子的周围好似被时空静止了一般,甚至还能看见尘埃被定在了半空中的样子.   而随着黑色的闪电开始在箱子的四周围蔓延,被静止的时空也逐渐消失不.   紧接着,这全部的异象也逐渐归于了平静,唯有大门之上的雷云图标依旧十分耀眼.   “这……”这下轮到雷音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发生了啥?”   跟秋水刚才差点疼到晕厥截然不同,雷音刚刚啥感觉也没有,她自个儿这个当事人就好像是身外人一样头疼.   “难不成是我们触发了什么机关?”秋水旋即把目光移向了中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箱子.   要说起来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她俩明明也没干什么,真就是莫名其妙被藤蔓送来了这个地方,然后莫名其妙地触发了某种机关,再莫名其妙地发现了这个宝箱,这说出去谁信啊.   但,事实真就是这么魔幻,秋水跟雷音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这种安排,然后相继走到了那个大箱子的边上.   “开?”   “开呗.”   两人拿定了主意后,便把箱子的盖子用力地推了开来,而里面的东西,却让秋水有些意外地咦了一声.   “这是……”   ——   ——   这都是些啥玩意!?   此刻,宫某人已经把玄菱灵吸出来的这堆破烂里里外外地翻了好几遍,却根本就没找到一个叫做混元霹雳火的玩意.   不,话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是她俩根本就没找到一件看起来相对完整一点的东西.   好嘛,这就是来捡破烂的呗!   问题人家捡破烂好歹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但这里真就是连一丁点有用的都没有.   里外里浪费了接近二十分钟之后,宫大小姐终于头疼地一屁股坐在了平地上,郁闷地挠了挠后脑勺,“你说这域外妖魔为啥吃饱了饭没事干找那什么霹雳火.”   “他们吃没吃饱我不知道.”变回了人类形态的玄菱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干瘪瘪的肚子,“但是我饿了!”   啊这……   宫漪苓被她这一打磕碜,本来还生着闷气的,倒是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来.   不过,储备粮什么的她其实还真准备了些,无非是跟一些不是很常用的东西一并丢在了腰上的小乾坤袋里.   这个乾坤袋许久都没有整理过,因此拿东西出来的时候,顺手来拉出来了一些并不是食物的玩意. 33.敌人!   老实说,当初从云弥前辈……又或者是常汐前辈手中接过那件东西的时候,自己因为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所以就没有用系统查询过它的名字。   后来因为这玩意的出处要是想弄明白的话,必须想办法去一次域外之地了解清楚全貌,这件东西自然就被她先放在了一边。   只是没想到,玄菱灵的随口一句话让她无意间拿出了此物,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宫漪苓点开了系统上的信息栏。   只见她手中之物的名字,赫然就是【混元霹雳火·初版】   居然……居然是这样?   在看见他们寻找的究竟是何物之时,宫漪苓这才明白过来,这些域外妖魔们可能的目的。   难不成,他们是打算用这种东西来针对身处在域外战场中的修士们?   但是,这种武器自己研究过,它确实具备热武器的雏形,但本质上还是跟这个玄幻世界接轨的造物。   那这玩意对古对付地冥境以下的修士估计还有些作用,但尤其是对于天魂境,仙府境的修士们来说,别说这种仿制ak了,就算是往她们脑袋上丢核弹都未必砸的死,又更何况这种东西?   除非……这整件事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而且埋藏在这里的东西,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   ——   “这是什么?”   但雷音把箱子里的东西抬出来的时候,这玩意的重量让她不由得嘀咕道,“什么玩意这么沉?”   看着雷音手中那个如此巨大的东西,秋水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也被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呢,她确实是在宫漪苓地方见到过一个看上去很类似的。   但仅仅也是类似。   宫漪苓手里的那玩意跟她比起来那基本上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那把东西只用单手就能拿的起来,但这玩意光是大小就差不多是八成个自己那么大。   即便是常年练武,身为雇佣兵的雷音在拿起这件东西的时候也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且最终还是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看着那黑黝黝的管状形圆柱黑黝黝的洞口,秋水甚至没由来地升起了几分恐惧。   “会不会……”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就是混元霹雳火?”   “说这就是团长要我找的东西?”雷音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她的脸上则露出了几分欣喜。   对哦,埋藏在这里的东西,也未必就如同宫漪苓说的那样一定在传承之地,毕竟传承之地已经被毁,里面就算有什么东西,也不适合存放一些物件。   但是这里就不一样了,想找到这个地方可不容易,而且她们俩只是误打误撞地解开了某个机关,使得此物重现天日,比起那传承之地可要合适许多。   就是……如果不是跟着这些人一起来的话,即便自己能够进入黑风山,她也自认以自己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这个地方的,自然也找不到团长他索要之物。   为何团长还会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难道团长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将它带回去吗?   那岂不是——   而就在雷音忍不住思考起这件事的时候,一道攻击忽然从远处袭来,直接击穿了雷音的肩膀,让她肩上的那个盎然大物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声响。   “什么!?”   秋水急忙召唤出了藤蔓护住了倒地的雷音,还操控着另外一更藤蔓,把目标对准了那道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听闻在阴影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两个不知何时溜进来的耗子,倒是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对方的人话说得并不那么利索,这口音一听就知道,正是外头的域外妖魔。   而那位说话之人也很快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那赫然是那些等候在宫门之外的其中一个身披黑袍的妖魔。   他的身形魁梧,头上长着独角,全身上下都布满了如同罗针一般的毛发,想来刚才洞穿了雷音肩膀的,就是这家伙发射出去的皮毛。   “你……你居然能够找到这里来?”秋水从他身上感受不到灵力气息,显然这个人的实力要远在自己之上,最起码也得是天魂境的妖魔修士。   “你们在上面弄出此等动静之后,还妄想我们能够对此一无所知么?”魔烈兀哈面色鄙夷地看了看两人,显然是将这两人直接划分到了蝼蚁的级别。   上头的藤蔓暴乱来得快去得也退突然,这点自然引起了那些域外妖魔的在意,紧接着就是对附近区域展开一次地毯性的调查。   虽说那藤蔓的伪装也不能算差,但这些域外妖魔们自然不会在人类的点还忌讳什么先人之事,他们直接就把这里翻个了底朝天,挖出了被藤蔓隐藏的通道。   当然,这些域外要魔们对个人的功绩是十分看重的,因此这个男子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给其他人,而是借着调查一番为由,自己主动找上了这里。   至于另外的那些同胞,等他们发现么不对劲地时候,这两个丫头恐怕早就已经被自己清理干净了。   又是得到混元霹雳火,又是杀掉了两个人族的蝼蚁,这些功劳必然能让自己在司卫中拥有不凡的地位。   是的,这老兄这个时候居然已经开始想着自己如何升官发财了,但这也难怪,自己一个天魂境大圆满的修士,为何要怕这两个实力远低于自己的存在。   “怪就只怪。”思考片刻,魔烈兀哈冷笑了一声,手中也升起了数十根寒光凌冽的罗针,“你们两个非得走来之处,送死!”   话音刚落,数十根罗针便一齐飞向了两人。   这看似必杀的一击,却在中途撞在了从地上无端升起的藤蔓上,硬生生地被藤蔓全都拦了下来。   “什么……?”见这藤蔓就能把自己的杀招完全抵消,魔烈兀哈不免显得有些意外。   只不过就在这时,雷色的闪电直接出现在了身体左侧,眼见那受了些伤的雷音居然不知不觉摸到了他的身边,一拳就朝着他的胸口打去。   属于两人的反击,可不会因为开始的猝不及防而停下! 34.激战强敌   “雷拳·崩落!”   雷音的脸色尽管有些许惨白,但是她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坚毅。   女子的身影如同她紫色的长发,化如紫电穿空,只一瞬就出现在了魔烈兀哈的身侧。   而她的长拳则闪烁着默然的黑耀,象征着无穷无尽的毁灭。   纵使双方的修为差距巨大,这一拳她也丝毫没有半点惧色。   “哦?”   魔烈兀哈显得颇为惊讶,不只是因为此女居然敢对他发动攻击,也因为她的速度,似乎确实不比自己低上几分。   “有意思。”   魁梧的妖魔抬起了右手,全身的毛发在这一瞬间因他的庞然气势而直立,巨大的右掌宛若延绵不绝的铜墙铁壁,誓要将雷音的这拳挡在外面那般。   但就在两人即将交手的瞬间,雷音忽然低下了身子,将自己上方的空档都暴露在了妖魔的视野中。   在近距离搏斗中,这种突袭必须要建立在自己的速度已经要比对方快的前提下,雷音如此大胆冒险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魔烈兀哈的嗤笑。   有勇无谋的修士,真是找死!   眼下,他只需要一击重拳向下,就能把雷音直接砸翻在地上,而且在那之前,雷音绝对打不到自己。   只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刻,几条藤蔓忽然甩了过来,牢牢地拽住了魔烈兀哈的手。   几条藤蔓,就想限制住他么?   男人不由得在心底暗自冷笑了一声。   他也不是没有设想过边上那个女子会参与进攻,只不过另外那个丫头的实力也不过如此,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直至——魔烈兀哈的神色猛地一变,只因为他发现,这藤蔓的硬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用力一甩居然只是让它略微被拉长了一点而已。   糟糕!   就是因为这几秒的延迟,魔烈兀哈已经来不及挡住雷音的攻击了,这一道黑色的闪电绕过了崇山峻岭,一拳就砸在了魔烈兀哈的肚子上。   “嘭!!!”   一声巨响随之传来,破空声甚至延绵了百米有余,将此地不知多久都没有被惊动过的灰尘直接扬上了天。   然而,当雷音打在对方身体上的时候,这种修为上的差距则明明白白地体现在了实际的效果上。   倘若对方只是使用灵术的妖魔修士,那这一击多少能让对方喝上一小壶的。   但光看这家伙的体型就知道,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武道修士。   之前的阵仗已经宛如城墙了,这打在身上应该是最薄弱之一的肚子,就跟普通人的拳头敲在天级大铁门一样。   “不行,硬碰硬绝对没戏!”   几乎没有多想,雷音立刻抽身后退,而魔烈兀哈也没有给她机会,在极近的距离下射出了身上的那些如针那般的毛发。   只是同样的,在雷音的面前拔地而起了一道土墙,这玩意居然再一次地把自己的利针给全数挡了下来。   两次,自己引以为傲的可以跟天阶灵器媲美的毛发居然都被那个丫头挡了。   而且这丫头的藤蔓还邪门得很,凭自己的力量居然还能被限制一二。   只是,不等他多想,劈天盖地的黑色闪电已然再临。   “雷拳·八回风!”   这一次,雷音并没有再选择硬碰硬,而是发挥起这雷电原本的作用。   她一拳敲在空处,却是以此为点爆散出数十道黑色的条纹,直接覆盖了魔烈兀哈的身体。   这些黑色的雷电条纹迅速地窜上了魔烈兀哈的庞大身体,利用雷电的麻痹特性,希望能创造出一瞬的机会。   什么机会呢,自然是逃命的机会。   凭他们俩想对付这家伙肯定是白日做梦,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利用秋水在地下发现的错综复杂的道路来甩掉他。   “这种小把戏而已——”魔烈兀哈冷笑了一声,他用力地一跺脚,身上那些黑色的气息便瞬间四散开来。   当然,这样也的确是给了两人制造出了片刻的喘息机会,趁着这个机会,秋水赶紧甩出了藤蔓,在地面和上方的洞口制造出了一条通道。   “雷姑娘!”   “我知道!”   雷音一边往秋水的方向走着,一边继续用着那种拖住对方的黑色雷芒。   只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那魔烈兀哈根本不打算跟她缠斗。   黑色的雷光哪怕再密集也总有那么一瞬间的间隔,而且魔烈兀哈身上的那些毛发也确实抵消了一部分黑色闪电的影响。   一个闪身,对方便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也让雷音顿时心头一怔。   “秋水姑娘!”   是的,魔烈兀哈还是将目标选择成了秋水,而他也清楚以秋水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有所防备。   在雷音喊出那一声的时候,魔烈兀哈庞大的身体就已经来到了秋水的面前,只一拳,就能让她彻底灰飞烟灭。   然而,事实上魔烈兀哈还是小看了一件事。   就在他的拳头将要挥出的瞬间,地上的土墙便再次拔地而起。   这土墙甚至在他有意图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他的行动,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挥拳打在了土墙上,随后他的攻击居然一点也没有让这面土墙有半分损伤。   什么鬼东西!?   魔烈兀哈整个人都懵了,这他娘的真的只是个准天魂境灵术师?   这面墙,他甚至都没办法判断它的承受极限到底在哪里,究竟需要多少的力道才能把它砸穿。   而且一般人就算唤出这种屏障,好歹需要承受一部分余劲吧,但眼下的情况却是这面墙好似把力量全部化消了,在它身后仅半米不到的秋水就跟没事人一样,反过来唤出了数十条藤蔓包裹住了他。   当然,这面土墙的出现秋水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但她就是本能地知道,这面墙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现。   就跟她手中的藤蔓,根本不用她下指令就知道现在应该限制住眼前的强敌那般。   如同雷音先前说的一样,这份力量,即便自己无法理解,它也一定会保护自己的性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这样。   甚至……   在雷音的双眸中,赫见从少女的身上,居然出现了蓝色的碧波荡漾,配合这藤蔓所造的囚笼,一瞬间扑向了魔烈兀哈。 35.三重元素   水蓝色的流水与绿色的藤蔓,在这一瞬间直接将魔烈兀哈捆的严严实实,这两种力量形成的特制木水之牢,竟是让他动不了半步。   “这是……!?”身处在水牢之中,魔烈兀哈只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都被这水牢尽数篡夺了过去,自己的血液乃至经脉都陷入了凝滞。   “这……”   雷音和秋水其实都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流水吓了一跳,尤其是秋水,这自发出现的流水就如同当初突然出现的土墙一样。   似是自己原本就拥有的力量,却又并不完全由她自己掌控。   只不过这一次,她已经不会在迟疑了。   “喝!”   少女的双眸忽然闪烁起淡粉色的光芒,此刻就连那些守护自己的土墙,也跟着木和水两种力量一起将魔烈兀哈包裹在了其中。   水之力将魔烈兀哈体内的血脉和经脉彻底冻成了冰块,土之力将他强健的肉体彻底封印了起来,至于木之力则将他的生命力迅速地抽取了过来。   如果只有其中一种力量在作用的话,魔烈兀哈无论如何都有办法逃出去,但现在他甚至连召唤古老之身自保地机会都没有。   想他堂堂准仙府境修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这个结果都是没办法更改的,只能一点一点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死亡。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终于,他的眼中开始流露出恐惧,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有可能会死。   他的一身武技跟如此强大的实力都没有展现过分毫,就要被眼前的,一个弱不禁风,根本不配与自己的为敌的人类女子拖入深渊。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而就在这时,从上方的洞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爆炸,这让在半空中靠着藤蔓稳住身形的秋水一时没站稳掉了下去。   当自己的藤蔓接住了她的时候,一个人影也已然从半空中落下,手起一刀就将魔烈兀哈的束缚直接劈了个两半。   “哇——”掉落在地上的魔烈兀哈赶紧大口喘起了气来,但身体上所受到的伤害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复原的。   现在的他,几乎半边身体被冻成了冰块,四肢都无法完全舒展,而且看上去像是苍老了十余年那般。   “你……”他摸了摸自己被劈出了一个小缝的独角,忍不住冷哼道,“还真敢下手啊你!”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已经死在这个丫头的灵术之中了,我的朋友。”持剑的女子看上去体型修长了许多,全身都被黑色的裙甲包围,唯二露出来的就是脑袋上的双角以及背上的蝙蝠翅膀。   又是……一个域外妖魔。   “只是。”女子打量了一边面前不远处的两人,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败在她们的手上?”   就在她打量着秋水跟雷音的时候,秋水跟雷音也在打量着她。   此人的实力明显比起方才的那个大汉要高一些,应该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仙府境了。   也就是说,她们俩得对付一个半残废的准仙府境加一个满状态的仙府境修士。   一想到这里,秋水跟雷音的心就不由得落了下去。   今天她们两个但凡能逃出一个都已经是天赐的机会了,除非有什么东西——等等!?   秋水忽然想到一个东西,便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巨大箱子的边上。   是的,雷音手中的巨炮被人击落之后,并没有人把它拿走,这玩意现在还孤零零地躺在了地上。   她曾经问过宫漪苓。跟此物很像的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宫漪苓当时只是笑着说,“这玩意可不是随便碰碰的,万一走火了那可就麻烦了。”   此刻她们面前的是明显要强于当初那件东西的道具,或许那就是域外妖魔们要找的混元霹雳火。   倘若此物的杀伤并不出彩的话,为何他能成为那么多域外妖魔的焦点呢?   “那个丫头的藤蔓有些奇……不对,是她的能力本身就有些奇怪。”魔烈兀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缓了口气说道,“不要让她找到机会动手,想确保击杀她再说。”   “这件事还用不着你说。”   女子也确实把目光放在了秋水的身上,但她却并不认为对方的速度能跟得上自己。   几乎毫无征兆的,女子的身形便犹如毒蛇那般划了过来,手上的利刃直接对着秋水纤细的脖颈划了过去。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自然就是,她更注重速度而非力道的一击,反而被少女的土墙直接挡了下来。   不过,那些招呼在魔烈兀哈身上的玩意却并没有招呼在她的身上,反倒是雷音趁着魔烈兀哈还没办法自如行动的时候,直接来到了女子的面前,一拳就对着她的侧身轰了上去。   “找死——!”   女子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直接将长剑劈向了雷音的拳头。   当然,雷音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正面与她相抗,在瞧见此人的攻击朝着自己来的刹那,她立刻抽身后退,同时将双拳拦在了自己的胸口,硬是吃下了这一剑。   “铛——”   破旧的指虎根本顶不住这种利器的攻击,在承受这一击之后便直接报废了,而她整个人也被庞大的武斗之气直接冲了开去,狠狠地撞在了柱子上。   在这种强敌面前,她们确实连抵抗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   也趁着雷音帮自己制造出来的这一瞬的机会,秋水已经迅速地跑到了箱子的边上,依靠着自己的藤蔓抬起了那光靠自己可没办法举得动的玩意。   “你——!”女子跟魔烈兀哈看到之后都忍不住惊愕地喊了声,不过他们俩又旋即稍稍放下心来。   此物乃是有崇邪殿直接指派回收的,而且邪王宫也有人在暗中盯着,就只有那些大人或许才知道这件东西应该如何使用。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人类女子,怎有可能知道此物的用途究竟为何?   然而,就在女子和魔烈兀哈的注视之下,秋水还真就轻车熟路地将箱子里的一颗大药丸塞进了炮管里头,还拉开了保险栓,将炮口对准了他们两个。   ——这可是,师父教过的呢!   “难道说……不好!” 36.又准又快   几个月前的某时,差不多是宫漪苓前往昶国之前的某个夜晚.   宫大小姐一边坐在书桌前,无聊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正思考着这个世界的月亮究竟是月球还是那所谓的天宫.   然后,她便碰上了每个在深夜思考之人都会碰上的事情.   没错,她很光荣地饿了.   这大晚上的,她也不可能临时将秋水喊起来做些吃的,也对自己下厨没有半分兴趣,最终还是选择吃起了自个儿的储备粮.   也就在她在乾坤袋中翻找着食物的时候,随手便翻出了前些日子云弥前辈交到自己手上的东西.   那把ak47.   这把仿制品也不知道究竟出自何人之手,总之造得惟妙惟肖,工艺水平至少不会比各大厂商的蹩脚仿制品差.   而就在她研究着这玩意的时候,却冷不丁地听见了少女的声音.   “师父?”   这声音听起来倒有几分慵懒,还有些因惊讶而展现出来的清醒.   当然,宫漪苓一听就知道,这是秋水.   转过身去,她就看见黑发的少女穿着一身薄如轻纱的白裙,甚至能看见里头的诃子衣,那倩影让自己都不由得愣了愣.   虽然也不是没看过这丫头的这身,但女大十八变吧……每次见到总归会有些全新的体验.   “你没睡?”   “涟儿那丫头画符画到现在,吵着要吃些什么.”秋水苦笑了一声,“本想着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结果就看见了师父……”   看见宫漪苓手里的东西,秋水忍不住愣了愣,紧接着才好奇地说道,“师父手里的这是……?”   “哦,你说这个.”宫漪苓对着她扬了扬手中的ak-47,笑着说道,“你可能没见过,这可是比弩炮更加厉害的东西哦,它的名字叫做枪.”   “枪?”秋水有些不解地愣了愣,“枪不是那种很长很长的兵器吗,跟这个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原因稍稍有些复杂,它俩确实用着同一个字,但是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哦.”宫漪苓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就把秋水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对着不远处的假山说道,“你信不信,我站在这里就能让这假山屁股开花?”   “信.”秋水怔怔地点了点头,“我其实也可以.”   “哎呀.”宫漪苓立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道,“我说的是不动用灵术或是武技的前提,就只站在这里,只依靠我手里的此物.”   “它……难道是暗器吗?”   “你可以把它当作暗器,而且是那种能够站着跟着对刚的暗器.”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ak47,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十米开外的假山.   “丫头,你只要知道一件事.”   “嗯?”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咔嚓”   女子扣动了扳机.   当然在那一天,秋水并没有见识到所谓枪的真正威力.   只因为,尽管宫漪苓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包括拉保险栓,上膛,瞄准,射击等等,但是有个问题.   她并没有子弹.   是的,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火药这种东西,云弥给予自己的无非就是一个空架子,想要打出子弹则需要自己根据其内部的回路结构来特制与之相对应的符印子弹.   而在那个时候,她们还并没有前往昶国,自然没办法制造出能够让ak47射出的子弹.   也正因为这东西本来就只能打空枪,宫漪苓也顺手丢给了秋水让她也试试.   直到,春涟满脸幽怨,捂着肚子鼓着嘴找到了两人.   而此刻.   尽管这件东西的外形和当初自己看见的那把枪有着很大的区别,尽管自己也确实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成功过,尽管自己也不知道此物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但是!   秋水的眼神一凝,猛地扣动了硕大的扳机.   “糟糕——!”   女子和魔烈兀哈眼见少女的动作,同加暗叫不好.   他们俩也的确不知道这玩意是怎么运作的,但他们也确实能够感受到那黝黑的炮口闪烁起的光芒和无与伦比的力量.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更何况这玩意可不是枪,而是炮啊!   一瞬间,一道炽烈的光柱就从黝黑的炮口中迸射出来.   庞大的后坐力让秋水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整条藤蔓都被后坐力给冲飞了,导致炮击在第一时间命中女子的片刻之后也不受控制的朝着上方转了过去.   古老偌大的主殿之顶同样也顶不住这玩意的火力,鬼知道炮击的尽头究竟轰到了何处.   这一炮之后,整个大殿都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上方的石块时不时地从天上滚落下来,好不容易在后坐力的影响下站稳脚跟的秋水一个腿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直到现在,她也还没反应过来.   这一击并不只是光靠箱子之中的弹药,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此物也通过扳机上的符印回路抽干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灵力.   而她造成的杀伤呢?   这威力是自己闻所未闻的,甚至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夸张,如果她能够稳得住炮口的话,她绝对可以做到把眼前的两个域外妖魔全都化为灰烬.   只是现在——   “嘭——”   一个拳头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灰尘,直接打在了临时升起的土墙上,但这个时候的土墙因为缺少了足够力量的支持,变得羸弱不堪.   只一拳,魔烈兀哈就打碎了土墙,下一拳更是冲着秋水的面门而来.   “没门!”   雷音从侧方迅速地推开了秋水,自己则立刻双手交叉互在了跟前,手臂上都闪烁起了密密麻麻的墨雷纹路.   “雷拳·飞瀑壁!”   “嘭!”   魔烈兀哈毫不意外地打在了雷音的招架双臂上,而他如今也受伤颇深,这一拳也只能将雷音轰飞出十米开外的距离,甚至还不如之前那名女子的反击.   只不过,就在这时,大殿穹顶的坍塌似乎变得更加夸张了,几块大石头相继从上头掉了下来,其中最大的一块,恰好就是砸向了秋水所在的地方.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直接将半空中的石头瞬间劈成了两半.   一个身影,也缓缓落在了秋水的面前. 37.古老之身   事实上,连秋水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的那一击到底有多夸张.   这一炮在她无法操控以至于开到了头顶上之后,一炮就打穿了整个大殿外头的墙体,还打穿了墙体到地面的好几百米的,直接轰出了地面,冲上了云霄.   这个时候还没到域外妖魔和人类的约战时期,因而绝大多数人和域外妖魔都还在研究接下来应该去哪富贵险中求.   这道光柱直接冲上了天际,将天空中那些淡红色的云朵都吹散了开来.   方圆数千米之内的区域都看见了这一幕的诞生,还以为是哪一处降临了某种神奇的天材地宝.   刚刚从传承之地走出来的宫漪苓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当她看见这光柱是从疑似秋水跟雷音那个地方传出来的时候,她立刻放下了所有的事情赶了过去.   而后——   一剑即出,将秋水头顶的巨石一分为二!   宫漪苓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甩了甩手中的长剑.   那块巨石的两半就这样分别落在了她的两侧,发出来剧烈的响声,扬起了一大片的灰尘.   “受伤了吗?”   还没等灰尘散尽,一只手就伸到了秋水的面前.   紧接着,女子那张仿佛看见就能安下心来的笑靥,险些让秋水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   “师父……”少女的声音中都好似带了些哭腔,但这会儿更多是喜极而泣的激动.   “对不起,还需要师父来救我……”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哪有师父不帮徒儿的道理.”宫漪苓一把将她主动拉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况且,是我的判断失误让你陷危的,真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来说.”   “师父……”   “好了,你这丫头对付的可是天魂境巅峰以及仙府境的家伙,能做到这样已经令人刮目相看了.”宫漪苓轻轻地捏了捏少女的脸颊,紧接着才转过身来,语气却逐渐变得寒气逼人.   “至于你们,敢对本姑娘的人动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么个本事.”   话音既落,漫天的尘埃忽而散尽.   不过驱散了这些尘埃之人倒不是别人,而是那位正面受到炮击的女子.   按威力来说,方才的那一击,仙府境的修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得下来的.   即便不死,这个人也得脱掉半层皮.   只不过,眼前的女子显然不是这样.   她的双眸都变得猩红,浑身上下的裙甲几乎都快能跟少儿不宜挂钩了,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遍布灼伤的痕迹,但这伤势却是仅此而已罢了,也算不上有多重.   而造成这个结果的,估计就是她身后那道诡异的人形虚影,以及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的黑气.   这是……古老之身?   见到她此刻的样子,宫漪苓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并未重伤的缘故.   看来这家伙的反应速度还是不差的,在直面这道攻击之后直接就发动了邪涂令的特殊效果,这才把这道攻击挡了下来.   只是……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   “你会死吧.”宫漪苓微微眯起了双眸,“明明你是仙府境,受此一击或许不至于身死,却反而将自己的一切献祭给什么古老之身?”   “区区人类,怎会知晓古老之身对吾等的意义?”女子浑身的黑气反过来附着在了她的身上,直至形成了漆黑的甲胄,“为了我等的伟大计划,一切代价都是合适的,况且只要杀了你们,夺回圣物,邪主大人定会为我塑身!”   “我若是邪主,我才不会吃饱了撑着给自己养的狗费心费神.”宫漪苓冷笑了一声,“况且想杀我,就凭你们?”   话音既落,魔烈兀哈只看到身前闪过一道流光,那是属于死亡利刃的光芒.   太快了!   致死的威胁下,魔烈兀哈身上的气息也忽然变得黏稠而令人作呕,宫大小姐直接劈在它脖颈上的一击,居然被他变成了银色的毛发给阻挡了下来.   “吾主……”魔烈兀哈的双眸中也体现出了血色,身上的青筋猛的暴起,好似身体变得更大了几分.   “……万岁!”   “万岁?”宫漪苓不以为然地冷哼道,“他万岁又不是你万岁,你在这儿得意个什么劲?”   旋即,她的剑刃爆出跟更加惊人的剑意,这股剑意瞬间撕裂了魔烈兀哈身上的银色毛发,并且剑身也没入了魔烈兀哈的脖颈半寸。   只不过这时,那女子依旧把注意力放在了秋水以及她手里的巨炮身上,宫漪苓在察觉到她的意图后,立刻将魔烈兀哈一脚远远地踢飞,再一个闪身回到了秋水的面前,一剑就对上那女子同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利刃。   “铛——!”   不得不说,那个大块头强化过后倒没什么,但这名女子由于原本就是仙府境,她在获得古老之身的赐福之后,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双剑对攻,宫大小姐的虎口微微震得发麻,也不由得后退了一小步,但体内的多种力量旋即开始在经脉中奔流,这让她的眼神一凛,硬是挥出了圆弧形的一击。   “八荒剑诀——”   一招打出了对面的硬直后,宫漪苓紧接着就是一整套八荒剑诀全都招呼了上去,她的剑技中不只有自己的剑意以及自身的功法加持,也还有金色的雷霆以及一丝丝很难察觉出来的苍白之焰。   在这些力量的加持下,女子被打得疲于防备,根本没办法进行有效的进攻,连身上的甲胄都在招式交汇之际,被宫漪苓劈掉了一大半。   “你——可恶!”女子再次被一剑弹开之后,她似乎还想咒骂什么,但旋即脸色大变,直接吐了一大口鲜血。   “……不!”在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她的面色变得越来越惊恐,甚至失去了一位仙府境强者应该有的风度,“大人,我是百景左司卫最器重之人,他甚至名言在他进入崇邪殿后,由我继任左司卫……我绝对不是您认为的无用之人。”   “她这是……在跟谁说话?”恢复了些力气的秋水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起来……像是此刻主宰了她生死的那个存在。”   下一刻,令人难以想象的画面就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38.一剑!   “哇——!”   女子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她全身的黑甲居然主动从她身上剥离了下来.   这种剥离可不单单是黑甲卸下来那么简单,而是连皮带肉地直接撕了下来,其血腥程度有多夸张可想而知.   当然,对女子来说,这种程度的痛苦还是浅的,真正称得上痛苦的,是满含着组织碎块和血气的黑气从女子的七窍直接迸射了出来.   伴以她凄厉的嚎叫,可见这一切究竟有多令人难以承受.   “大人……我还能派得上用场,我还能……”   然而,她所侍奉的那位大人可并没有再听她说些什么的打算,随着女子身上的黑气经过最狠的一波爆发后,她便双目无神地瘫倒在了地上,那仙府境的气息也逐渐消失不见.   而那些黑气却并未就此消散,而是逐渐凝聚成了一个全新的人形,在雾化的脑袋上睁开了一双幽蓝色的双眸.   “你就是古代之身?”   宫漪苓看了一眼倒在这玩意边上的女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个仙府境的修士说丢就丢了,你们还真是财大气粗.”   “她之一切,皆会回往吾身.”从那个古老之身的口中,波澜不惊地说出了这番话,“这是吾,给予她的恩赐.”   “是么?”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我怎么感觉是你嫌弃她干活不卖力,所以想自己上来跟本姑娘掰掰手腕.”   黑雾之影并没有说话,它这个脸就更别想让别人看明白它此刻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哼,你不说话的话,那本姑娘可就不客气了.”   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个古老之身忽然一挥手.   旋即,一道黑气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魔烈兀哈,正当宫漪苓以为那老兄也会成为黑雾的一部分时,却见那家伙浑身的气势居然变得更加强盛了.   “吼!!!”   再次获得了力量加成后,魔烈兀哈的块头相比于整个大殿都已经非常之大了,它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怒吼,一个蹬腿就冲向了宫漪苓.   “轰——轰——轰!!!”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了大殿的震动以及穹顶之上的石头下落,那些石块砸在它的身上几乎就跟挠痒痒没有半点区别.   别看它的体型那么庞大,身体的灵活度却相当高,而且速度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大殿的角落冲到了宫漪苓的面前.   “杀!”   从它的口中,宫漪苓只能听见含糊不清的杀伐声,紧接着便是比起自己大几倍的拳头忽然出现在眼前.   这才像话——   就在巨拳落下的瞬间,宫漪苓也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八荒剑诀——”   长剑一出,四海八荒皆震荡,宫漪苓的这一击并非是八荒剑诀中的任何一式,而是在融合自身剑圣之境的剑意,挥出的再平凡不过的一剑.   以点——破面!   她倒也想试试看,在经历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战斗之后,如果不依靠融合后的多重力量或是某些特殊能力,她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就让这家伙,好好尝尝这一剑的威力.   “——飒——!!!”   一剑划过,光是破空之声便已经在大殿之中蔓延.   紧随其后的,是迎面而来的狂风呼啸.   庞大的风压将整个大殿中所有能吹动的东西都席卷向了四周,就连那个一看就知道无法搬动的大箱子都被掀翻在了地上.   只是,还没等这阵狂风散去,那黑雾之影就看见了,在魔烈兀哈身后的墙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   幽蓝色的双眸似乎闪过了几抹诧异.   在它看来,这位女子不过是仙府境的修士,自己方才给予了那个大块头的力量,足够将他在短时间内拥有仙府境巅峰的实力.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而下一刻——   一道剑芒迅速的划过黑雾原本的位置,但那黑雾的反应也相当之快,当长剑回到了宫漪苓手里的时候,那黑雾也已经出现在了另外一处.   此时,风压尽消,只见魔烈兀哈的身体,大约从腰部以上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半截身体如同被焊在了地上那般,完全失去了动静.   嘛……总的来说,确实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内吧.   自从对决天之妖之后,她的实力已经没办法用常规的修为等级来评定了.   真要说起来就算她完全跳过了仙府的瓶颈,她也比常规的仙府境修士多出了数倍的灵力储量,那种多重力量融合后的灵力,更是有别于道力,变得更加贴近于传说中的仙力.   如果她这样都干不过一介达不到尊字境的妖魔,这样或许才有些不可思议.   “呼……”   宫漪苓转过身来看向了那团黑雾,忍不住哼着声说道,“看来你选的人,有点菜啊?”   “你……是何门派,何人?”黑雾微微眯起了双眸,“吾从未听闻过,百道山还有你这号人物.”   “哦?”听闻这番话,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你是不打算演了么,关于你们安排了人在大陆一事.”   黑雾平静地开口道,“你的身上携带着有着吾等之气息的信物,难道你还打算说,你不知此事么?”   “本来本姑娘还想说这东西是捡来的来着.”宫漪苓耸了耸肩嘀咕道,“不过不好意思,本姑娘可不是什么百道山的人.”   “不是百道山的人?”黑雾思索片刻便反应了过来,“梨华血栾宫,宫漪苓.”   啊?   这么快就从它口中听见自个儿的名字,这倒让宫漪苓忍不住在心底咦了一声.   “能让传闻中的古老之身惦记上,看来本姑娘的名气还不小.”宫漪苓潇洒地甩了甩长剑,“而且,你们这也不算是败在一众无名小卒的地方吧,那就不丢人了.”   “败了?”古老之身听闻这番话,却反而发出了几声不屑的轻笑,“此物于吾等而言不过是一个备选之项,但你们的败局,自从你们踏入这片诅咒之地时,就已经注定.”   已经注定?   这位的发言,应该不至于是那种实力没多少牛逼满天飞的人随口放的厥词.   但是……为何它会说出这种话来,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的没有算到的…… 39.创!   “尽力挣扎吧,试图逆转一切的女子,你将会看见一场,延绵千里万里的战火.”   黑雾似乎并不打算再在这里纠缠下去,而是逐渐消散开来,直至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慢着,你刚才说的到底是……!?”   宫漪苓的这句话都没问完,眼前就已经全然失去了那家伙的踪迹,唯有那两具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   “可恶……”   宫漪苓不免有些恼火.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了对方某些计划关键,结果最后却被告知,这只不过一个确保最终一环的附加手段而已.   她早该想到的,这件事情本身出面的也只到了司卫这个层面,崇邪殿乃至更上层的邪王宫并没有参与的意思.   就算是为了防止人类这边的注意,以域外妖魔的本事,也不至于对某些重要的计划没有尊字境强者的背书.   但是……域外妖魔的必胜计划……究竟是什么?   思考无果,宫漪苓只能暂时把这个想法放在了一边,转过身去好好地检查了一下秋水跟雷音的伤势.   其实相比起来,秋水的伤势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一丁点外伤都没有.   反倒是雷音又是撞了两次柱子,又是被硬化的毛发刺穿了肩膀,走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额角都有鲜血流过了面颊,这才像是经历了一番殊死搏斗之后的样子.   好在,雷音对于要害的保护很到位,她的伤也基本上只是伤及皮肉,服用了准备好的丹药之后便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的.   这边,她还忍不住感慨道,“还是秋水姑娘的灵术有用,尤其是那个水牢,居然连准仙府境的修士都能封得住.”   “那必须的,小秋水可是本姑娘的……等会儿?”宫漪苓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刚刚那是什么……水牢?   “水牢指的是……?”   秋水先是愣了愣,紧接着便摊开了自己的右手,只见先前行为在宫漪苓面前展现过——或者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冰蓝色的水波出现在了手心之上.   霎时,一股极寒之意不免笼罩在了三个人的身边,仿佛多站一会儿,自己的温度就会被这团不起眼的水波全部抽离那般.   这种感觉……确实不是一般的水灵力能做到的.   难不成……这股力量是太初源水?也就是说这丫头的身体里其实蕴含了三种原初之灵的力量?   那听起来也太……离谱了一些.   不过宫漪苓曾经倒是见过太初源水,在她的印象里,太初源水似乎并不会抢夺热量,它本身则是一块永久不化的坚冰,只有通过某些特殊的手段才能把它融化成水.   这跟秋水手中的力量,似乎存在着某种区别……   “啊……不好意思.”眼见边上的两人似乎已经开始冻得哆嗦,秋水赶紧将这种力量收了回去,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力量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控制,所以……”   “嗨,它只要影响不了你好那就可以了.”宫漪苓笑着拍了拍秋水的脑袋,“而且能够影响到我的话,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得到了肯定的秋水不由得眯了眼睛,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些许.   “说起来……”宫漪苓紧接着看向了雷音,“你身上带着邪涂令吧,我跟那个古老之身的对话,你应该都听见了.”   雷音起初还不理解她为何会这么问,但看她严肃认真的神色,雷音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宫姑娘的意思……团长他……?”   说到这里,雷音并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而是本能地摇了摇头,“不,团长肯定不会是那个内应的.”   “第一次接触域外妖魔的时候,我就听见他们的交谈了.”宫漪苓解释道,“他们直言知道有一个人类女子会携带着右司卫的邪涂令前来域外战场,他们只需要配合一二,最终杀人越货,夺下他们需要的混元霹雳火即可.”   “雷姑娘,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人.”   尽管雷音很想否认,但事情的展开就是如此,那些域外妖魔明显是有备而来,而古老之身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那毕竟是团长,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人.   “但这里,即便不是人类也能找得到吧,他们未必一定要找一个人类,所以这么说的话……”   “我并不是确定那位团长一定有问题,雷姑娘.”宫漪苓打断了她的话,“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我不会无缘无故指认他,现在充其量只是怀疑.”   “我只是希望你现在能做好心理准备,或许是养育你的那个人,或许是跟你同在一个兵团中的某个或是某些人,他虽然披着人类的皮,却有着域外妖魔的心,只等着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再行他们当初入侵大陆之事.”   雷音:“……”   女子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但兵团的生活毕竟占据了她从记事以来到现在的全部,让她十分平静地接受这个消息,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最好的情况下,或许那位团长也是这个计划中被利用的一环,并不是主谋或者帮凶.”宫漪苓拍了拍她到底肩膀,“但是这个东西,很抱歉,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这我知道.”雷音点了点头,“我见过此物的威力,如果兵团内部真的有可能出现问题的话……它放在我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知道就行,你要是真想回兵团,我跟你一起回去解释解释.”   “多谢宫姑娘!”   “客气.”   交代完这个,宫漪苓自然就把目光放在了地上的那顶巨炮上——这玩意真的就是现代科技感十足的造型加上玄幻世界的材料构成炮身,有一种秦始皇造出来的歼星舰一样的感觉.   “名称:混元霹雳火   物品等阶:仙品   攻击力:EX   防御力:无   保有技能【创,都可以创】:全身都由极其稀少的玄钢打造,平日里可以当钝器使用,打击效果max.   主动技能【开炮!】:需要消耗一颗霹雳火弹药,还需要使用者全身灵力发动,使用者全身灵力有多大,此物的威力就能呈几何倍上涨,上限为神尊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但威力在尊字境之上时则会使自身过火一天,期间二次使用炸膛率+99.99%.” 40.獠牙   这玩意,其实已经把暴力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它没有什么多余的功能,唯一的用途就是把人创成灰.   上限神尊境的全力一击能做到什么程度自己不知道,但肯定能把人类丢进域外战场的这些人干掉个七七八八.   核武器了属于是.   但这么富有现代感的东西,怎么想也不像是域外妖魔的科技水平能捣鼓出来的,唯一有可能把它造出来的……   难道是她?   宫漪苓的脑海里不由得闪过那个银发的搞怪女子.   同为穿越者,她自己虽然只是一个理工科大学生,但说不定那个女子在穿越之前是什么专门研发军工的人呢?   这样一来什么ak-47,什么激光炮听上去就合理多了.   只是……   宫漪苓看了看四周围这个奇怪的大殿.   且不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个鬼地方,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传承之地,也不像是什么墓室或是秘境,倒更像是某种宗教场所.   “说起来,这里你们是怎么找到……”   不过,还没等宫漪苓把话问完,从上头那个开出来的大洞中又下来了两个人.   赫然是本应该等在外面的晏初月,以及被自己晾在了门口的玄菱灵.   “你们怎么?”见到她们俩,宫大小姐还颇为意外,但看晏初月脸上的严肃神色,她便忽然联想起了那团黑雾消散之前说的话.   “出事了?”   晏初月点了点头,“刚刚得知了一些内幕,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   离开黑风山的路,本应该比进来更加复杂,这也是晏初月当初要留在外头的原因,只有在她通过观察外围黑风后的远程指导下,她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出去.   只不过呢,秋水的那一炮可不只是给地面开了个孔,她那一炮还把黑风山的主峰给轰爆了.   这主峰一塌,黑风山的黑风轨迹也发生了变化,不知道吹到啥地方去了,为了防止这玩意到时候突然杀了回马枪,初月才急着赶了进来.   “不是有传音石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宫漪苓好奇地问道.   “我用了.”晏初月说道,“但是打给你的时候你那边没反应,我就自己过来了.”   “没反应?”   宫漪苓一脸狐疑地拿出了那块传音石,这玩意也不像是哪里弄坏的样子,但自己刚刚确实没有接到过传讯啊?   难道说,那个大殿里头安了什么信号屏蔽系统吗?   “算了,这都不是事.”晏初月并没有在意为何传音石失去了效果,转而皱着眉头说道,“外头那个妖魔,我从它口中套来了一些话.”   “你还能从它地方套话?”   “咳咳,本姑娘肯定有本姑娘的办法.”晏初月抱着胸说道,“总之,域外妖魔们的最终目的不是混元霹雳火,而且潜入大陆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有崇邪殿的人.”   “崇邪殿的人……”   听到这里,倒是跟那古老之身的话接了起来.   单单是右司卫那种级别的妖魔,能接触到的计划也不会真的涉及到太深的层面.   但若是潜入者是崇邪殿的人……听上去就合理了.   “当然,那家伙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只能知道,在双方的高层于酆水上游决战的时候,域外妖魔会对人类的队伍发起总攻.”   果然是这么个节奏吗   “这些家伙倒是一点都没忘记他们本来的目的.”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不过他们怎么忽然在这个时候决定雷霆出手了,真当人类这边毫无防备吗?”   事实上,虽然百道山以及四怀国的年轻一代都没有战场的实感,但至少那些带着年轻一代来到这里的人,他们一直对妖魔们有所防备,而且妖魔的任何动向,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反应给百道山的那些大长老或是太上长老们.   就算缺少了针对妖魔的诸天云虹宗,人类一方也肯定不虚妖魔们,而这个消息,应该是妖魔们也知道的.   “除非……他们有确定的把握,知道人族现在的实力,一定比他们弱,弱到他们连这种大杀器都可以拱手送人……”   等等!?难不成!?   ——   ——   离开了酆水河畔之后,众人便都回到了位于酆水河岸大约五公里外的驻扎点.   这个地方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是人族的常用驻扎点,因此他们其实不用花上太多时间,只需要打理打理就能用来过夜跟休息什么的.   在这个过程中,有相当一部分胆子大点的人已经开始了这趟旅程,前往一些近处的秘境和洞府碰碰运气.   而还有更多的人则暂时留在了驻扎区,他们需要拉帮结对,需要更多的沟通来确定一些多高危险区域的探索计划.   就在众人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时,反而是从绝品宗门的营地中,传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你疯了!?”兰妙沁立刻拉住了试图前去找人来帮忙的莫重歌,“我们还没确定晨哥是不是真的中招了,若是现在你去告诉了长老,我们岂不是都要被关在这里。”   “兰妙沁!”莫重歌一把甩开了她的手,面如寒霜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晨兄乃是天魂境的修士,按照我们当初的看法,等级越高的修士越不会感染这种瘟疫,若是晨兄也感染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初去过幽寒皇朝的那么多人,一起前来域外战场之人有多少?”越是多言,莫重歌的脸色便越是阴沉,毕竟自己可不是自己那位并不怎么知晓轻重缓急的小师妹。   他清楚一旦这东西能被证实是对修士起作用的,那么现在处在整个驻扎地的整整数千名修士,将毫无疑问地,全数暴露在被感染的风险之中。   而且更令人胆寒的是,倘若他们只是在大陆内部,这个病症或许还能在长老们以及一些名医的共同努力下尽快得到解决。   但是现在,他们身处在域外战场,一旦这个病蔓延了开来,数以千计的修士都染上了那种怪病,不止是他们,连长老们或许都会失去对付域外妖魔的胜算.   这岂不是……让域外妖魔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41.谈话   “这都是你们看见的?……”   当上官菱悦从几个世家子弟口中听到他们的所见所闻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世家子弟是去百道山的宗门驻地寻求合作的,他们的祖辈给他们留下的部分秘境的藏宝图,以次为凭据寻求百道山的帮助,几次域外战场他们都是这么做的,四怀国方面也确实乐意促成这种合作.   不过,这些人在前往宗门驻地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些微妙的画面.   宗门驻地上有许多人被抬着送进了屋子里头,而原本应该呆在屋子里头休息的修士们却全都跑到了外头.   他们的脸上多数还都是不情愿以及困惑,似乎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的住所是为何易主的.   而且,这几位世家子弟之所以这么早就回来了,也是因为百道山的驻地,忽然间就不对他们开放了.   “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世家子弟们忍不住苦笑道,“会不会是……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事情……还能发生什么事情.   虽说这一切都只是上官菱悦听见的,但她的心底已经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明明还没跟域外妖魔开战就有奇怪的伤者和如此反常的安排,还不允许其他人进入驻地,这种情况……倒是跟她有印象的另外一事颇为相像.   “今天看见的事情,你们切勿透露出去.”上官菱悦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还有,在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之前,心炎帝国的人暂且不准离开我们的驻地,也不允许其他人随意进出.”   “这……?”那些子弟显然不了解,为何上官菱悦会突然这么说,“我们也要跟他们一样?”   面对这些似乎仍旧不解其意的年轻人,上官菱悦也只能点了点头,解释道,“百道山这么做应该有他们的理由,我们照做就行,准没坏处.”   “好……”   “还有.”上官菱悦紧接着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这边的安排你们传达下去之后帮忙盯一段时间,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上官菱悦立刻便动身前往了梨华血栾宫的驻地.   鉴于其魔门的身份,梨华血栾宫的驻地位于这片区域最靠边的地方,不过由于五方魔渊已经合而为一了,这片区域倒是还不小.   与百道山不同,这里还没有出现那种禁令,也没有被担架抬来抬去的伤员,这里的人大多都在商量着接下来应该去哪里溜达.   上官菱悦的到来,也没有引起他们的过多注意,毕竟在域外战场中,这种高层之间的走动倒是常有的事.   “上官姑娘?”   正当上官菱悦在寻找着什么的时候,鬼佬九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你这是来找老大的?”   “我记得你是那位……”上官菱悦转过身来,看见这老哥的样貌时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在王城挑事的家伙.”   “啊这……”鬼佬九一时语塞.   当初他被合欢宗那家伙忽悠去心炎帝国王城的时候,倒是跟这位女将军打过几次来着.   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欠,偏偏碰到了她还跑上去搭话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鬼佬九赶紧打起了圆场,“不打不相识?”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上官菱悦按下了心底的好胜心,严肃地说道,“宫姑娘去哪了,就是你们那个少宫主.”   没错,她来找的便是少宫主宫漪苓.   先前的那场瘟疫就是这位少宫主先得到了消息,提出了很多建议,帮助心炎帝国最快地控制住了可能会在境内蔓延的瘟疫.   倘若她的猜测不虚,这场在他们所有人看来都只是针对普通民众的瘟疫,其真正的杀伤力……非同凡响.   因此这个局面,她得先让宫漪苓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你说那丫头啊.”鬼佬九知道她们的关系还不错,便没啥隐瞒地直说了,“那丫头之前说她不跟我们一起走,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她爹刚刚才来找她也不见人.”   “她爹,你是说秦前辈?”上官菱悦忍不住问道,“你可知道秦前辈找她所谓何事?”   “这我哪知道,那家伙跟大姐现在还在那里头.”鬼佬九指了指边上的屋子,“你也是来找宫丫头的,要不我也给你找个地儿等等?”   “不必麻烦.”上官菱悦思索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见一见秦前辈和你们宫主,就说我发现了百道山隐藏起来的事情,劳烦你前去通报一下.”   “百道山藏起来的东西?”鬼佬九一听这个,倒是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不过他还是把这事答应了下来,转过身走入了屋子里头.   没过多久,他就重新打开了屋子的门,露出了半个身子,对着上官菱悦说道,“你进来吧.”   “多谢.”   上官菱悦说着便跟着鬼佬九一起走进了屋子,不过她在进入了屋子之后才发现,这里并不只有秦怀秋和宫沐芷两人,还有一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女子.   这位女子有着一头白的的长发,而且她的双眸跟眉毛也都是白色的,但看她的坐姿和仪态端庄大方,眸子里隐隐能看得出有几分不凡的上位者的气息.   ——这是和这位姑娘的年纪完全不相匹配的方面.   等等……   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但她倒是听说过.   幽寒皇朝在经历过一场内乱之后,原本的皇帝死在了乱战之中,至于那位新帝……有人说她长得相当特别,整个人就好像是冬季之雪那般令人难以忘怀.   雪白的长发,瞳孔以及双眉……眼前的这位女子,不会就是幽寒皇朝的那位新任女帝吧?   如果是真的话,居然就有四怀国的君主亲自前往域外战场,这倒是个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秦前辈,宫宫主,还有……这位姑娘.”上官菱悦对着几人行了个简单的客礼之后便开口说道,“我是个粗人,多余的客套就不提了,我所提之事,便是那场瘟疫,是否已经蔓延到域外战场了?”   她的话说的相当直白,而且单看在场的其他三人的反应,上官菱悦的心底就有了数.   果真如此么. 42.冥绝宗的目的?   “你说的这是啥意思?”   唯一一个并不了解状况的鬼佬九还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什么瘟疫,哪来的瘟疫还能威胁得了修士?”   而紧接着,那位白发白眸的女子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主动开口道,“心炎帝国的领队也发现了么?”   “原本孤以为这瘟疫仅是对平民才有伤害,却不曾想这居然是冥绝宗走的一步棋.”   这个自称,她毫无疑问便是幽寒皇朝的女帝,慕容芸——当然,在场之人并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碧瑶.   “现在,百道山的多个宗门都出现了病患,虽然他们处理得及时,已经将病患单独安置,还将宗门驻地封锁了,但在发病之前根本没人会戒备于此,尤其是在酆水河畔的那次集会……”   上千号人齐聚酆水河畔,恐怕这疫情已经不单单爆发在百道山内部了,就连四怀国和梨华血栾宫这边都可能已经出现了潜在的感染者.   “冥绝宗那些家伙……!”   宫沐芷倒是不在乎百道山里那些家伙们的死活,但这事既然已经波及到了血栾宫,而且还会影响域外战场的战局,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冥绝宗那些始作俑者给剁了喂狗.   “大长老的意思是.”秦怀秋拍了拍宫沐芷的肩膀,“如果域外妖魔不知道这个情况的话,只要明日的演武不出现问题,我们可以拖到十四日之后.”   “但是.”碧瑶缓缓说出了她的顾虑,这也是她想第一时间找到宫漪苓的原因,“冥绝宗如此为之,自然有他们的计划.”   “他设计在域外战场之前埋下这颗雷,目的不外乎让大陆上的中坚力量于域外战场中折尽,但他们……难道就敢直面域外妖魔的入侵么?”   仔细想想,冥绝宗现在的实力如何呢?   虽然他们一直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但这也说明一点,现在的冥绝宗自然不会像他们全盛时期一样,甚至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没有,只能在阴诡地狱中搅动风云.   稍有不慎,他们就会精锐尽折,根本无法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势力相抗衡.   就这种冥绝宗,他们怎么可能能自认在域外妖魔的铁蹄下耀武扬威.   “难不成,冥绝宗跟域外妖魔,他们之间其实早就已经达成了协议?”上官菱悦忍不住问道.   “与虎谋皮,最终只会为他人做嫁衣.”碧瑶摇了摇头,“冥绝宗能布下这种局,背后之人的心思必然缜密,绝对不会对域外妖魔卑躬屈膝.”   “也就是说,这瘟疫其实对域外妖魔也有效吗?”上官菱悦继续猜测道,“他们是想让域外妖魔也染上这种病,到最后我们在这里打得两败俱伤,他们自然可以坐收渔利.”   显然,这个猜测确实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但无论结果是不是这样,冥绝宗为了确保域外妖魔能跟人族打起来,必定将这边的情况透露过一部分,以挑起域外妖魔的战意跟贪念.   “既然这件事情还有第三方布局,或许我们可以跟域外妖魔沟通一二.”上官菱悦思索道,“他们应该也不愿意做别人的嫁衣.”   “上官姑娘,你小看了那些家伙的决心,或者说你小看了邪王宫和崇邪殿的残忍.”秦怀秋摇了摇头,“此症应当是有潜伏期的,域外妖魔即便知道此事,他们也会抓住这次机会,拼个两败俱伤也必将我们屠杀殆尽.”   “此次进入域外妖魔的乃是我们大陆的精锐,一旦覆没,我们根本没有资格再抵抗下一次域外战场的妖魔大军,而他们或许会因此被疫病侵扰,但最多也就是元气大伤.”   “这个代价,换做我们未必能承担,但他们一定愿意承担.”   “这……”   这就是域外妖魔跟他们人族最大的区别,也是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看来……”碧瑶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平静地说道,“在宫姑娘回来之前,我们也只能讨论这些会让人焦虑的东西而已.”   秦怀秋哑然失笑,“女帝陛下言重了,小女虽然天资聪颖,武学天赋更是盖世无双(上官菱悦:虽然但是,您这是谦虚的表达吗?),但这件事关乎整个人族的存亡,目前百道山各位长老已经开始共商对策,小女……”   “你不是也来找她吗?”碧瑶挑了挑眉毛.   “这……”秦怀秋一时语塞.   其实他是来通知宫沐芷的,不过在他临走之前,岳千秋特意让他顺便问问宫漪苓的看法和对策.   比较看好自家闺女的,其实是自己的这位老师父.   “或许你们不知道.”碧瑶轻笑了一声,“这丫头独自面对的敌人并不比域外妖魔们轻松,而且她已经相当完美的解决了至少两次危及大陆的敌人了.”   “虽说这次似乎是被冥绝宗扔进了死局,但孤却觉得,只要有她在,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此时此刻.   宫某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都这种时候了,到底是谁在骂她,难不成是刚刚才丢了宝贝的那个古老之身?   而晏初月见到她这样,赶紧按住了她的身体,摸了摸她的额头,再摸了摸自个儿的额头.   “你干啥?”   “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被感染.”晏初月认真地说道,“万一你中招了就麻烦了.”   “我们压根就没去过那里,也没跟他们呆在一起过多久啊.”宫漪苓没好气地拍掉了她的手,吐槽道,“再说了,有你这位神医小姐在,中招了就中招呗.”   “哼,贫嘴.”晏初月笑着哼了声,紧接着问道,“不过你刚刚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是在想.”宫漪苓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如果真是瘟疫,那便是我反而中了冥绝宗的计策.”   “如果不是我让爹去说这事,那些老东西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放在眼里,也就不会让修士引火烧身.”   “这是阳谋.”晏初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一切与你并无关联,你不用把它当作是自己的责任.”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   “能算到这一步的家伙,真的只是冥绝宗的人吗?” 43.开端   她倒不是觉得冥绝宗的人没脑子什么的,事实上以尹天仇的阴险程度,确实干得出这种事来.   不过,尹天仇自然是了解百道山是个什么德性,在域外战场开始之前,百道山未必就会上套中招,最多是四怀国被疫情拖累.   让他出手,必然不会设下这种请君入瓮的局.   会这么做的,明显就是故意针对自己,知道自己会影响到百道山的决策之人.   难不成……是天之孽?   但天之孽开这个八荒逐鹿,便不会主动干预预言的结果,他们只会根据这次八荒逐鹿的结果,来干预后续的发展.   既然不是天之孽这个老朋友的话……那又会是谁?   不过就在这时,秋水的脸色忽然一变,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与此同时,周围的大地忽然又产生了一震隆动,这次不只是藤蔓又开始了暴动,就连大地本身都开始出现裂口与小山,还有不断喷出的地下水.   “又来?”   宫漪苓几人第一时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倒是雷音赶紧看向了秋水,发现秋水如同自己所料一般又陷入了那种状态.   “秋水?”   宫漪苓也跟着见到了秋水此刻的状态,立刻弯下身子,伸手轻轻地抚在她的背上.   “你怎么了?”   “我……”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让秋水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一张俏脸都完全扭曲了.   “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还是雷音在一旁解释道,“就是因为秋水姑娘的情况生异,我们才阴错阳差地掉进了那个大殿.”   已经出现过了一次问题?   闻言,晏初月也赶紧蹲下来给初月搭起了脉,而趁着晏初月诊断那会儿,宫漪苓转而打开了秋水的人物面板.   陆欣瑶那丫头当初就在人物界面上展现了出来,她只希望秋水的情况,多少也能在人物界面上体现出几分端倪.   然后……只见秋水现在的人物界面,果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那上面是这么写的.   “姓名:尹秋水(?)   体术天赋:EX(?)   灵术天赋:EX(?)   心法潜能:EX(?)   潜能适应范围:(?)   目前所学心法:(?)   预计修为上限:(?)   备注:(???)”   这是个什么玩意?   看见这一幕的宫漪苓当场就愣住了.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当初她看见这丫头的属性面板,这体术差不多是最拉垮的程度.   至于灵术天赋,虽然很高但绝对不是EX.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属性面板后面的问号……这到底是啥情况?   而紧接着,这个属性面板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一般,那些具体的属性栏产生了雪花般的波动.   体术和灵术在这一瞬间忽然变成了E跟S,后面的问号也不见了,但很快这两条属性就又变回了EX(?).   “系统,出来干活!”   她这句话刚说完,就听系统开口道,“系统暂时无法弄明白异常情况的原因,还请宿主见谅,最终解释权由系统本身决定.“   “你也不知道?”宫漪苓看着这不断在两种数值之间变动的面板,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你要是搞不明白就让你后面那位老大出来,我现在就要一个解释.”   然而,天之法却恰恰在这个时候跟她玩起了装死.   这家伙老半天都没个回应,反倒是秋水的属性面板则逐渐稳定了下来,最终变回了正常的面板情况.   唯独她名字后面的那个问号却并没有消失.   随着属性面板的回归正常,四周围的异变也随之平静下来,少女虽然面色有些发白,连头发上都结出了汗水,但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似乎是不再痛了.   “秋水,你这是……?”   “唔……”面对宫漪苓的关切,秋水轻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让师父担心了,我没事.”   “刚刚都那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宫漪苓转过身去问晏初月道,“初月,秋水这丫头不会是染病了吧?”   “这哪是那个瘟疫.”晏初月放下了秋水的手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虽然有点像是瘟疫最后会出现的体内元素灵力不受控制的爆发,但她踢体内的灵力却并不紊乱.”   “都这样了居然还不紊乱?”   “她的情况,更像是身体本身在对抗某种影响自己的外力,双方经历过数次争斗之后,这丫头才保住了自己的身体.”   对抗某种影响自己的外力?   下意识的,宫漪苓想到了秋水身上的原初灵力.   如果一种的话,这丫头估计跟雷音一样,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但她体内现在可是蕴藏了整整三种原初力量.   或许是因为承担过度,她的体内才会出现这种问题.   “不用多想了,师父.”秋水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道,“我没事的,可能就是最近精进太大了,缺少巩固的时候.”   “我现在这样不就好了吗?”   “你啊……”宫漪苓没好气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什么事情就别藏着掖着,你怕我麻烦什么呀.”   “……嗯!”   见秋水这丫头连着点起头来,宫漪苓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再来发生这个情况,你就在娘亲那边好好休息休息,知道了吗?”   “秋水知道了.”   “你啊……”   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尽管她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但眼下没有其他的线索,几人也只能继续往驻地走去.   只是……   几人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刚才那块灵力暴动的区域,在形成的山谷裂缝中,隐隐闪烁起了几丝火苗跟淡红色的雷光.   同时闪烁起的,也还有远方女子,项上的挂坠.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类修士已经发现问题所在了.”神秘之声饶有兴致地开口道,“作为始作俑者,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能如何?”温琦荫平静地开口道,“他们现在无非是在猜测我们的目的,猜测我们会不会跟域外妖魔们达成了协议,唯独猜不到我们真正要做的事情.”   此刻,在一女一物面前的,乃是一具画满了诡异符印的棺冢.   那将是,一切的开端. 44.并非是疫病?   当宫漪苓几人回到了驻地的时候,整个驻地区域表面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宫漪苓还是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太安静了。   按照她对于域外战场的了解,至少百道山的这些人肯定已经开始准备一二了,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就好像是因为某件事的发生,所有人被迫停留在了驻地之内不被允许走动那般。   带着这种想法,宫漪苓一头撞进了宫沐芷的屋子里头,恰好就看见了眼前的这么几号人。   “娘,爹,菱悦姐姐,还有……碧瑶前辈?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芸陛下,抱歉。”   秦怀秋跟宫沐芷的出现倒不必感到意外,上官菱悦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可以猜得到的,但是碧瑶居然也在这里让她着实有点没想到,第一时间甚至把对方的家底都给报了出来。   “无妨,你怎么叫是你的事情,觉得顺口便是。”碧瑶平静地摇了摇头,“他们也并不清楚这个名字所代表是什么,不必避讳。”   “那我还是称呼你为碧瑶前辈吧。”宫漪苓说道,“只是,碧瑶前辈贵为九五之位,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碧瑶挑了挑双眉,直白地回答道,“你的那位小姨同孤说过有关于这次域外战场之事。”   “八荒逐鹿,这是天之孽所布下的舞台,孤又岂有不来的道理。”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说出了这位抗天灾厄兽奇侠最简简单单的志向。   天之邪的讨伐战中她未能登场,只能用自己的遗体打辅助,那么在针对天之孽的事情上,她怎么着也得亲自上阵爽一爽。   “您还真是……”宫漪苓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紧接着她才把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人,解释道,“总之,爹娘还有菱悦姐姐不必在意碧瑶前辈这个称呼,爹跟菱悦姐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应该就是那场瘟疫吧?”   见她已经猜到了当前最麻烦之事,几人也将现在的情况跟宫漪苓以及随后入内的四人讲述了一番。   正如宫漪苓所料,现在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表面上看瘟疫的扩大确实是被止住了,但相对的到底还有多少没有发病的患者都是个未知数,人族方面剩余的作战人员又有多少,那些实力高强的长老们会不会也中招了。   在结合那么多因素之后,他们能不能安稳地撑过十四天,这一切都是没办法判断的。   当然,还有碧瑶提出的那一点。   冥绝宗究竟想借着这件事,如何给他自己牟利?   不过,在这看似毫无头绪的重重难题之中,宫漪苓反倒是发现了一个华点。   她似乎记得云弥说过,不只是天之孽,另外还有两只天灾厄兽其实也已经重现在了人世,不过它们三者之间的关系可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天之孽跟天之殇之间,近乎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冥绝宗的计划几乎是以覆灭整个人族联军为目的之一的,这根本不符合天之孽八荒逐鹿的本意——往吃鸡比赛中直接丢一枚核弹把所有参赛者都给秒了,主办方不得气死。   有没有一种可能,即现在的冥绝宗并不只是冥绝宗,而是由某只天灾厄兽操控玩弄之物,背后的那家伙自然不会顾及天之孽的计划,它只会让这一切往它自己想看见的方向发展。   这样的话,冥绝宗的目的似乎是可以说得通了。   但,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得先找上某些自己看着就头大的家伙求个证才行。   ——那些确保八荒逐鹿的正常开展,而充当监视者的天之孽成员们。   不过,就在宫漪苓思考着天之孽方面的事情时,在她一旁的晏初月却忽然开口道,“我能稳住域外妖魔。”   “太好了,你能……啊?”   此话一出,包括宫漪苓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过和其他人总觉得晏初月只是在调节调节气氛,并不是真的想这么做不同,宫漪苓在愣了片刻之后,非常认真地问道,“你是认真的?但是要怎么做……”   初月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只因为她是晏初月。   “现在还没到揭开这层关系的时候。”晏初月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漪苓,你知道我不会说自己没把握做的事。”   “嗯,我知道。”宫漪苓点了点头,两人的默契在这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是,你能拖住多久?”   “七天。”晏初月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只能拖住他们七天,七天之后他们再有任何行动,我都没办法阻止了。”   “七天么……”   这七天内,瘟疫的爆发会达到巅峰,就算那些修士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也难保他们还有没有上战场的余力。   也就是说,这七天并不是晏初月争取到的生机,而是她宫漪苓,必须在这七天内揭开冥绝宗的目的并且粉碎它,以及想办法彻底解决所有人的疫病,让所有人恢复如初,断了域外妖魔的念想。   这两件事情,少做一件,结局都可能不会发生变化。   “这七天,你不在这边对吗?”   “嗯。”   “那瘟疫。”宫漪苓皱着眉头问道,“你可有头绪了?”   “鬼医前辈跟我研讨过这个疫病的问题。”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乾坤戒中取出了一本笔记,“我本来以为这东西会在离开域外战场之后才用到,不过现在用到倒也合适。”   “在疫情稳定之后,鬼医前辈就描述过她的猜测,这首先肯定不是寻常之病,或者说它并不能称为病,至于毒和蛊,但凡有蛊能够引起如此大范围的修士中招,那么这蛊在冥绝宗的光荣历史中便绝无可能默默无闻。”   是啊,当初冥绝宗手里就有这种东西的话,全大陆性质的围剿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有多麻烦吧?   “所以我们猜测,这东西本身并不是毒,蛊,病原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会传染的异物,但具体是什么我们无法判断,这本笔记中是所有患者发病后的状况,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找到我找不到的东西。” 45.细节决定成败   这两人的对话,真的只有她们两人才弄得明白.   一直到两人交换完了彼此的想法之后,在坐的其他几人都还是一脸懵逼的.   尤其是晏初月的那句,她能稳住域外妖魔七天.   这话无论是换做任何人来说,在这域外战场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当作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说这番话的,只是一个实力甚至都挤不进一线的医师.   不过就在其他几人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反倒是碧瑶发表了一句如同盖棺定论一样的话.   “有七天的缓冲,确实能做不少事情.”碧瑶开口道,“幽寒皇朝受到了疫病的一波冲击,孤也去那里看过,应该能帮宫姑娘说说当时的情况,提供一些线索.”   “有劳碧瑶前辈了.”宫漪苓连忙对着碧瑶拱手作揖道.   “无妨,这个危机本就需要众人一起度过,更何况你这丫头可帮了孤一个大忙,便是孤当为之事.”   “那么.”晏初月接过了话茬,“四怀国这边,还希望菱悦姐跟碧瑶前辈知会一声,切忌轻举妄动.”   “还有百道山跟五方魔渊这里,就要麻烦秦叔叔跟沐姨了.”   见幽寒皇朝的这位深不可测的新晋陛下,几乎都没怎么问便把这七天给确定了下来,宫沐芷跟秦怀秋彼此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关键还是百道山那边.   想让那些老油条能按住七天完全不去整幺蛾子可不容易,关键得看岳爷爷能不能发挥作用了.   商量完之后,几人事不宜迟,立刻离开了屋子,而宫漪苓则顺便就在屋子里研究起了晏初月留下来的那本笔记.   抛开其他的杂念,对于晏初月的那番话,宫漪苓总感觉自己好像能够摸到些什么关键,却又感觉就是差那临门一脚.   如果确定了引起这次瘟疫的病源非是毒,非是蛊,也不是科学层面的什么病毒细菌的话,首先还得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般.   宫漪苓将纸上的东西一页接着一页地翻了过去,那些病患的相关记载一一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姓名:陈二狗,年龄:39,修士:化丹期,详细情况:病患在两日的高热不退后陷入昏迷,两日后醒来神智不清,自身灵力不受控制.   姓名:李三光,年龄:40,修士:结丹期,详细情况:病患在三日的风寒症状后陷入昏迷,醒来后正常了三天但是紧接着便同样神智不清,自身灵力不受控制.   姓名:王五六,年龄:23,修士:筑基期,详细情况:病患在五日的高热不退后陷入昏迷,醒来后康复了七天,但之后自身灵力不受控制,一日之内神智约莫8个时辰未有异常.   清一色的先伪装成感冒之类的小病,然后致人昏迷,再致人灵力紊乱,神智不清.   单就这些案例,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所谓的规律,最多是什么呢,最多是有相当一部分的筑基期跟结丹期的修士醒来之后并不是完全地陷入神智不清的状态,或是没有立刻变成这样.   但那些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跟修为在结丹之上的,他们反而没有什么其他的过程,直接就变成了神智不清的状态.   这是为啥?   难不成筑基跟结丹的修士体内有什么超牛逼的免疫体,可以抵御这种疑似疫病的威力?   想着想着,宫大小姐忍不住摸着脑袋吐槽道,“初月那家伙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   不过,就在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自己的面前忽然传来了重重的一声,还有杯子碰杯子的叮当声.   “怎么?”   当宫漪苓抬起头来的时候,赫见晏初月那副嘟着嘴,神色不悦的模样.   “嫌弃我给你找的差事太麻烦?”   啊这……宫漪苓当场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当然她还是得硬挤出那么一丝微笑,然后非常简单地直接一头砸在桌子上,“晏神医饶命,小的只是瞎说的!”   “哼~~”晏初月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紧接着则把茶盘里头的水果跟茶杯全都放在了宫漪苓的面前,“在茶叶我自己种的,提神.”   “多谢晏神医!”宫漪苓正愁想得头疼,想也没想得就拿起杯子往自己嘴巴里灌了一口,然后险些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刚泡完的,你钢铁侠啊你.”晏初月有些无奈地坐在了她的对面,拿过了杯子还对杯水茶水略施小术,便让它的热气消失了不少.   “这都还没到第一天,你也不用非得逼得自己太紧,灵感都是来自于一瞬间的不是吗?”   “嗯……”宫漪苓一边擦着嘴,一边看着她对着茶杯认真施术的样子,女子的长发在忙碌中从一侧垂了下来,更显出几分,令人入神的心醉.   不知不觉的,宫漪苓藏在心底里的话莫名其妙地从嘴边漏了出来.   “你……会有危险吗?”   晏初月不由得愣了一下,紧接着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一声,“原来你担心我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担心呢,跟个直男傻子一样.”   “什么话.”宫大小姐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那不是因为爹娘都看着,若是连我都不信你,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嗯哼~~”晏初月轻哼一声,紧接着才回答起了她方才的问题,“我要是说没有一点危险的话,你信吗?”   “你说我就信,骗人是小狗.”   “嘛.”晏初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域外是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国度,而域外妖魔的强弱与否则跟分支种族以及血脉有着很深的关联.”   “也就是说,血脉就意味着拥有几分话语权,也意味着能否强迫对方做些什么.”   听到这里,尽管晏初月并没有明说,但宫漪苓还是听出了话里的含义.   “你的意思说你是……”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晏初月塞了一大口苹果.   “哎呀,我都说了现在还不到揭开的时候,能不能给美少女来点仪式感吗,你知道女孩子最喜欢这个.”   “仪式感什么的……”   宫漪苓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还往嘴里灌了一口终于凉下来的茶水.   然后.   她忽然把杯子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脑海里闪过了一丝清晰可见的灵光. 46.揭露   翌日午时,于酆水上游的瀑布之下,百道山的几位尊字境修士在瀑布的这端一字排开,神色怪异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一般.   只不过,一直到午时已过许久之后,他们都没有等来该来的域外妖魔.   又过了几分钟,一位男子从河对岸回到了这边,在几位老者的面前说道,“几位长老,没有发现域外妖魔的行踪.”   “真没有?”北霁风忍不住看了一眼岳千秋,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酆水再往东边四里内都没有?”   “弟子确认过.”男子摇了摇头,“确实如同岳前辈说的一样,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来参加这次对决的意思.”   何止是不打算参加对决,这帮家伙居然连酆水河畔都不打算呆,就如同是对人族修士们采取了极端的守势一般.   这下,悬在了石景楠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地.   ——在他看来,疫病的传播带来的影响是极其要命的,根据他对域外妖魔们的了解,他们一定会趁你病要你命,至于疫病对它们的影响,并不在它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然而,这些域外妖魔如今的所作所为,却令人相当费解.   什么时候连他们也开始思考起疫病对自己人的影响了?   “所以老夫都说了.”岳千秋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这疫病来得突然,那些域外妖魔们自然会在意它的来历,以及这一切是否是我们的计谋.”   “至少在短时间内,它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番话,岳千秋说起来的时候别看底气十足的,但其实他从秦怀秋地方听见相同说法的时候,那会儿的表情跟现在的这些同僚们差不了太多.   这帮家伙退的如此迅速干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岳千秋着实难以相信.   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做了什么……   在大伙都陷入了沉思的时候,岳千秋则反而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若是能强行拖到域外战场结束那就好了,不过根据秦怀秋所言,这些家伙最多只会多等七天以判断这一切是否是人族的计划.   七天……七天又能做什么呢?   ——   ——   “这里就是你想找的人.”   碧瑶一直引着宫漪苓来到了一处屋子的面前,指了指里头说道,“不过,百道山的病患,这里面只有回天宗的修士,其他百道山的宗门你也知道,孤的威信还喊不动他们.”   “倒是他们有眼无珠了.”宫漪苓在一旁打趣道,“当初碧瑶前辈叱咤风云的时候,都还没百道山这个组织呢.”   “陈年往事而已.”碧瑶摇了摇头,“孤也无意与他们计较,只要不耽误你的事即可.”   “只要有人就可以了,不耽误.”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那么碧瑶前辈就现在门口等候一会儿吧,我进去看看.”   “何必如此,孤本就并非是此世之人,这些东西影响不了孤分毫.”碧瑶笑了笑说道,“倒是宫姑娘,你也不惧?”   “有些关于我之事若是真的话……”宫漪苓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若有所思地说道,“就算这是天灾厄兽引发的,也伤不到我半分.”   “嗯?”   她这番话倒是让碧瑶挑了挑眉毛,不过碧瑶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直接打开了那扇被符箓封闭的大门,引着宫漪苓走入了其中.   呆在里头的毫无疑问,都是一些病患.   而且根据宫漪苓的要求,这里的病患被分成了几个部分,分别是武修,拥有一种灵力亲和度的修士以及拥有多种灵力亲和度的修士.   要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碧瑶在给这些人分类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根据发病的程度,这些武修无论实力强弱,修为高低,他们的症状就是差不多的,而且也是所有人之中程度最轻的一批.   他们虽然也出现了昏迷的症状,但昏迷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不到就醒了过来,而且醒过来之后也只是身体不适,无法动用武技,使用一些蹩脚灵术时会加剧这种情况。   至于拥有一种灵力亲和度,也就是只能使用木,火,雷,水,土任意一种灵术的修士,他们的症状相对于那种全系天才也要轻上不少。   最严重的,反而是那些在各自的宗门,世家中被寄予厚望的修士,他们昏迷的时间最久,一醒来之后也立刻变成了敌我不分,六亲不认,体内灵力,魂力完全暴走的疯子。   眼下,这些人都被人点了穴道,封了经脉,所以才愿意乖乖地躺在床上等待检查。   “碧瑶前辈,帮我个忙。”   宫漪苓径直走到了重症区,看了看床上伤痕累累的修士,说道,“把他的经脉封印解了。”   “嗯。”   碧瑶一挥手,便将床上躺着那人的经脉束缚给解了开来。   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这种做法是相当危险的,毕竟这位修士可是幽寒皇朝里实力很高的年轻一代,他所修炼地功法足够他同时使用四种元素的灵术。   而事实也正如此,此人身上的封印刚刚被解开,甚至都没有解开穴位,他的身体就居然蹦了起来。   当然,这个蹦并不是源自于肢体,而是源自于灵力对强制反应,而且他体内还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力量,眼看着一只手就准备往宫漪苓的脸上打去。   不过就在这时,宫大小姐的眼底闪过一抹黑白双色的辉耀,这隐隐出现的火焰之力,居然硬是让那个青年体内的灵力平复了下来。   “这是……”一旁的碧瑶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如此一幕,确实是她未曾想到的,明明这丫头并没有对这个人做过什么,单纯只是动用了一道气息而已,何至于此?   而宫漪苓见状,算是彻底确定了她内心的想法。   这个启发正是昨日,晏初月把那杯茶水用灵力变得平和之后,自己突然想到的。   真要说起来,这个邪术的原理不仅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相当简单。   但是知道是一方面,能够把这个操作变为现实又是令一种说法,能做到这种之人,她能确定肯定不是冥绝宗! 47.意外的造访者   “跟初月说的一样,这根本就不是蛊也不是毒,而且也不能算是一种病症.”   离开屋子之后,宫漪苓就对碧瑶解释道,“严格来说,这可以被称为,是一种诅咒.”   “诅咒?”   “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宫漪苓说道,“本质上,它是一种针对灵力生效的特殊力量,碧瑶前辈姑且可以把它看作是,等同于天之邪操纵人心力量的翻版.”   这个说法,碧瑶自然是一听就了解了,“说说看.”   “根据之前初月的笔记记载以及刚刚的观察,武修,筑基跟结丹期的人受到影响程度较小或是几乎没有,如果真的是武修身体素质更高所以可以免除疫病的干扰,那筑基与结丹期的修士为何受影响同样较轻?”   “一切的原因并不在于武修的身体素质,而在于武修体内的灵力本身就鲜少会被经脉大规模地调动,他们的灵力作为武技的辅助,同样不会长时间停留在丹田中,而是存在于肉体之中.”   “而筑基期的修士,他们还没有在丹田结成丹,身体里的灵力游离在体内,其情况与武修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听到这里,碧瑶已经能够顺着她的意思继续下去,“结丹期的修士,虽然名义上是结丹,但体内的灵力走向是往丹田去的,而化丹期反而是从丹田反哺全身……你的意思是……丹田?”   “没错.”   宫漪苓点了点头.   就是丹田,或者说,是通过丹田来影响回流全身经脉的灵力.   对于普通人来说,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但是效率及其拉垮的丹田,外界的灵力无时不刻都在人体的内外流转,他们自然会因此中招.   筑基跟结丹期的修士,就跟电脑更新换代一样整了个巴掌大小的cpu来代替整个身体,但这个cpu还在设计阶段,他们动用的算力还是依靠外界直接赋予的.   然而从化丹期开始,这算力就是全权由丹田这个cpu提供了,丹田能够区分精纯自然届中的灵力,将其转化为更加适合调用以及施展灵术的真元,乃至魂元.   不过到了这个阶段,丹田一旦被毁可绝非断几根经脉能够比拟的.   同理,丹田若是被污化……   “起初的那些风寒之症,其实是丹田在污化自身灵力是会产生的不适感,异样的火灵力让人感到身体过热,水灵力让人感到发寒,木灵力让人感到疲乏,土灵力让人感到头重脚轻,雷灵力让人感到浑身发麻无力,这些症状当然会被认为是生病了.”   “而在经过这个阶段之后,丹田将自身的灵力完全污化,人就好像深处在水深火热的地方中,所谓的神智不清,其实是自身灵力带给本身错误的感觉过多才造成的,再加上自身的灵力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自然看着如同疯魔一般.”   “按你这么说的话.”   透过窗户,碧瑶看了看那些躺在床上但是并没有被点去穴道,还能动动胳膊的回天宗武修,“确实,武修体内的灵力即便被污化,这点影响也不可能反制武修的身体.”   “只是,能够直接作用丹田,污化体内的灵力,这种事真的可以办到么?”   “自然有人可以办到.”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或者说,是那些自诩天下无双,高高在上的东西.”   话音既落,一位黑衣男子已不知何时在两人的身后站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出现的瞬间,一道身影于眨眼间闪现至他的跟前,一把长剑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将对方身首异处.   “碧瑶前辈.”宫漪苓赶紧说道,“不妨先听他怎么说如何?”   碧瑶的双眸闪了闪,之前的动作差不多是她在察觉到天灾厄兽气息时的条件反射,而即便听了宫漪苓的话,她的长剑也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黑衣男子见状,尽管他也被对方的突然出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却还是强行冷静了下来说道.   “宫姑娘,还有这位已故英杰,在下奉首座大人之命,前来通知二位,前往一叙.”   ——   ——   最终,酆水的上游处都没有爆发争斗,甚至整个域外战场区域都平静了下来.   不过对这个局面最为不满的,其实并不是域外妖魔们自己,而是已经为了这个结果搭建好了舞台的,那位阴谋者.   “这一切,似乎并没有按照你的意思进行下去.”在瀑布之后,温琦荫正靠在墙边,把玩着脖子上的那枚挂坠.   “卬可并非是天之孽,无法决定事情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进行下去.”那个声音听上去似乎并不感到失落或是遗憾,反而有些惊讶和好奇,“只不过你说的没错,目前的局势,确实有些出乎卬之意料.”   “你是在承认你的计划要落空了吗?”温琦荫挑了挑眉毛,“我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将你的魂力制作成了仿蛊,这仿蛊如同瘟疫一般传遍大陆,尤其是让百道山的那些人好好体验了一把修为高强的代价.”   “若是这样还无法掀起无尽的杀伐,那么是不是以为着,你对那些需要你之人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呢?”   “偏差?”神秘之声听起来似乎相当不以为然,“这世间的自然灵力便是卬之分魂,凡修者皆是利用它们以求长生不老,以谋力量,权力,财富之辈.”   “卬存在数万年之久,看多了他们的相争,看多了他们寻求自由的过程,自然深知他们所要什么,所求什么,无论他们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又或者是妖魔,这一切不会有任何变化.”   “是么……”   温琦荫其实对这番话并不感冒,但又不得不承认,人类本身就是这样的东西.   纵使志修行的志向是行医,这悬壶济世亦是其目的,无论出发点究竟是利他或是利己,不过是不同人对所谓“自由”的定义不同而已.   “而且.”   神秘之声紧接着,缓缓地开口说道.   “若是没有这场杀伐,卬亦可利用那具身体创造出卬想要的东西,只因卬,乃是天灾厄兽,天之殇.” 48.首座   想在这里找到天之孽的信徒,对宫漪苓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帮家伙既然把她爹娘都算在了八荒逐鹿之中,那边必定安排了人从旁监管.   这个时候,只需要她在自家驻地里头跟拿了大喇叭一样多喊几遍“天之孽滚出来”.   自然,某些兄弟便会不请自来了.   而这位黑衣男子将两人带向了酆水的下游,原本这片区域就因为只有遍地的红砂和迷人眼睛的风暴,除此之外什么玩意都没有而著称.   因此,即便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这里也是不会有什么人来的,要说拿此处作为阴谋家的据点,倒是再合适不过.   只是,直到她跟碧瑶一起站在了山洞口的时候,她才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本姑娘居然还有同天之孽的信徒正常交流的机会.”   “加一.”   黑衣男子从这两人的话里听出了相当微妙的感觉,而且这股微妙感居然还变成了针对自己的压力.   所以说,他确实不喜欢干这种烦人的差事.   “两位.”黑衣男子在洞口驻足,转过身来说道,“在下这便前去请首座大人.”   “不必了.”宫漪苓直接摆了摆手,并不打算听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入了山洞之中,“本姑娘若想进入其中,那位首座大人还拦不了我.”   “而且,我们跟你们可并非是合作关系,这点请你们记住了.”   仔细想想,她当初还因为对快嗝屁的某人赶尽杀绝而硬顶了首座的一掌.   至少在这件事上,自己可没必要给他们几分礼数.   “你……!?”黑衣男子下意识地想出剑,但这两人给他的压力,可绝对不是昶国的那堆废物能够比拟的.   而这时,从山洞之中传来的声音,硬是让男子的怒意烟消云散了.   “可以了,令.”青色短发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色长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地开口道,“首座大人既然愿意见她们,便不会拘泥于这种无用的礼数.”   “晴……”令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女子,最终还是给两人让开了道路,“请.”   “你倒是比这家伙上道.”宫漪苓打量了一眼这位青发女子,别的不说,此人的实力绝对在黑衣男子之上,至少自己没办法准确地判断出她的实力几何.   “两位,随我来,不过两位最好不要制造些亮光出来,首座大人她并不喜这个.”晴并没有在乎宫漪苓的话,而是在叮嘱完之后便相当干脆的转过身去走向了山洞深处.   而宫漪苓跟碧瑶对视了一眼之后,也很快跟上了她的脚步.   山洞之中漆黑一团,即便是适应了黑夜的双眸也无法看清楚里面的路到底是怎样的.   两人几乎只能凭借气息的流动来判断里头的直道,弯路,岔路是如何的,也只能根据前面的声响来判断自己是否还跟着这位青发姑娘.   要说那位首座大人倒也不怕自己的据点会因此暴露,这里头下次她就算顶着蜡烛再走一遍,估计也记不起这路究竟是怎么走的.   一直到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两人似乎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十分宽敞的地方,随之迎来的,也还有一个听起来相当温柔的女声.   “只能和两位这么相见,乃是妾身之责,还请两位姑娘莫要见怪.”   等会儿,这人……   宫漪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这人……莫非就是此地的首座大人?   说起来她似乎听林别旡提起过,天之孽的首座并非只有一位,上次那个拽得一批的家伙哪怕装得再离谱,也不可能是如今的这位姑娘吧?   “你就是负责八荒逐鹿的那位首座?”宫漪苓也看不见对方到底长啥样,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另一位天灾厄兽的出现,似乎并不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对吗?“   是的.   在她看来,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自然不会是冥绝宗或是其他什么邪修,而是剩下的那两个天灾厄兽其一.   掌控着自然五灵的那位天灾厄兽,天之殇.   “你是自己猜到了,有一位天灾厄兽,来到了此处搅动风云么?”   “搅动风云的不是你们么?”宫漪苓抱着胸讽刺道,“那家伙的做法已经够直球了,不过想让我们跟域外妖魔打个你死我活,它能获得什么?获得重新崛起的机会?”   “并不是每个天灾厄兽都寄望于掌控某些事物.”首座女子轻笑道,“而且在天之殇眼里,这世界一直都在它的掌控之中,他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一直在它的掌控之中?”宫漪苓抽了抽嘴角,“真正掀起过祸乱的天之邪我都没听他放过这种屁,只因为它能够操控灵力?”   “宫姑娘的能为,妾身知之一二,会觉得不以为然倒也正常.”女子依旧含着笑意说道,“不过它确实有此番自信的资格.”   “这世上任何使用灵力之人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包括用真元,魂元,道力强化自身的武修也无法伤它分毫.”   这些话,当初自己在云弥地方已经听过一遍了.   但是,这家伙听着牛逼轰轰,却也有非常显而易见的弱点.   “它到现在也没有处理原初灵力的办法,难不成它这次就是……”说到这里,宫漪苓忽然被自己的话给惊呆了.   等等……?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天之殇的时候,宫漪苓其实就纳闷过对方的目的.   之前那堆天灾厄兽都是咋搞事的呢?   事先埋下伏笔,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帮助自己解开封印,复活,重塑肉身等等等等.   虽然他们也同样会在这个过程中杀掉许多人,但这个过程其实不会影响整个大陆的格局.   然而这家伙,居然试图一次性灭掉全大陆超过八成以上的精英修士,目的难道只是为了减轻自己再出时的压力?   除非,它是有什么必要才做这种事的,而这个所谓的原因,正是让它获得能够免除原初之灵影响的力量.   “你们……”想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它想什么是么?”   “与其询问妾身.”那女子却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妨当面去问问它如何?” 49.解决的办法   “这世上之事,不外乎因果轮回.”   女子平静地讲述着.   “相信宫姑娘应该也很好奇,为什么天之孽要主导天之悼的重生,却并没有参与天之邪的计划,明明那几位的关系也算不上多好或是多差.”   这么想来,唯一一次天灾厄兽之间有明确合作的,确实就是天之孽跟天之悼.   在对待昶国的事情中,天之孽除了首座之外的那些上座明确参与其中的就有两人,还不外乎在钟离旭地方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若是当初它这么帮天之邪的话,自己肯定没这个机会能进入地宫之中.   “你的意思是……”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天之孽需要天之悼做些什么?”   “就是这样.”那女子开口道,“上古时期,天之悼将一物带离了大陆,通过它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成功来到了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大地.”   “为了天灾厄兽的共同目的,它将那件东西封在了这里,此后万年之久,它便静静地被安置在此处,无人会来此地叨扰.”   “共同的目的?”宫漪苓抓住了这番话中的其中一个关键,不由得冷笑道,“怎么,这种事是可以随便告诉我的么,你可别忘了我是怎么对付你们的.”   “关于这件事……”女子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才继续笑着说道,“目的皆是具有时效性的,那件东西如今安安稳稳地呆在那里便是我们如今的目的.”   “只不过,天之殇……呵……它想如何处置此物并非我们能够决定的,但若是它试图灭掉所有存在于此地的人类修士,这种事我们也不愿它发生.”   “八荒逐鹿,是不容许其他存在恶意干涉的,这便是天之孽众徒的底线.”   这番话,其实听得宫某人总感觉不是滋味.   对她来说,无论天之殇还是天之孽,反正统统都是敌人,要真可以的话,她其实更乐意看见这两伙人快乐得狗咬狗.   只不过,鬼知道天之孽会动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天之殇,到最后遭殃的说不定还是修士们,以“满足”八荒逐鹿的筛选.   这也是她想先寻天之孽的人说个明白的理由之一.   “我可不管你们的八荒逐鹿是如何进行的.”宫漪苓沉下声,严肃地说道,“总之,本姑娘奉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度,或者影响到我头上,否则的话……”   “如何?”女子的反问里似乎还有些淡淡的笑意.   “本姑娘或许现在还拿你们背后那家伙没办法,但不代表本姑娘拿你们没办法.”宫漪苓微微眯起了眼睛,“还是说,你们想试试本姑娘的实力?”   这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像是剑拔弩张却又没有那种紧张感.   就好像不只是宫漪苓知道他们暂时打不起来,连对面的这位首座也一样知道打不起来.   良久之后,对方才轻笑了一声.   “妾身本无意与你们相争,若是你们能处理掉那个麻烦,妾身可以给你们提供两个,微不足道的消息.”   “比如它留下的力量该如何对付,以及那件东西,究竟被放在了何处.”   ——   ——   看着宫漪苓与碧瑶的匆匆离去,依旧把手放在了剑柄之上的黑衣男子,眼底仍旧有着几分戒备.   “令,不必那么紧张.”晴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至少在域外战场中,我们不会跟他们交战.”   “这是……那位首座大人的意思?”令转过身来对着晴开口问道,“但是我不理解,为何首座大人会愿意同她们交流,昶国之事,还有寒童子与林别旡之败——”   “那些大人的想法本就无法想明白.”晴轻轻地摇了摇头,“而且这位大人在所有三位首座中是最令人难以捉摸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居然还有态度如此和善的时候.”   “……哼.”闻言,令缓慢地松开了握着长剑的剑柄,“首座大人可有说过要我们做什么?”   “静观其变吧.”晴说道,“八荒逐鹿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的发生而延误,做我们该做之事,至于其他的……便看首座大人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嗯.”   ——   ——   从天之孽的信徒得到了那两个关键信息之后,宫漪苓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那件东西的存放地.   一方面这玩意还不知道是否放在原地,而另一方面,确实是关于疫病之事才更需要得到尽快的处理.   不过其实,这位首座大人的说法,她自己也做过.   就跟云弥所说的弱点一样,对付这种怪病,也需要从它的弱点入手.   它的弱点是什么呢,便是对应了大地之力的地脉灵力或是魔族怨力,对应天道之力的仙力(大概是叫这么个名字),以及五种原初之灵之力.   宫大小姐用来验证猜想时用到的一部分混沌源火的力量,便是解决这个症状的良药.   具体的做法,虽然那位首座大人也不清楚,但应该就是用上述的三种力量来逼出患者体内的异力.   不过,虽然眼下知道了应对的办法,但要彻底解决掉病患可不简单.   自己身上的混沌源火之力甚至比当初的天雷之力还要少许多,她只能勉强做到让那股异力感到惧怕,而不能逼出这种力量.   真正能做到这种的俩人……   “我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们俩.”   面对并不了解情况的雷音以及秋水,宫漪苓非常认真严肃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任务?有报酬的那种还是?”   “师父直说便是.”   “咳咳……”宫大小姐轻咳了两声,“是这样的,也不管你们俩信不信,如今的这场瘟疫能否解决,关键就在于你们俩的身上.”   雷音:“……?”   秋水:“……?”   看俩人的表情,基本上就是完全认为宫大小姐在开玩笑一般,什么叫关键就在她们俩身上,这不是瞎扯淡吗?   嘛,这也难怪谁让自己之前也没说过这俩人身上的原初之灵的问题,任谁听起来都会觉得纳闷.   “诶,我说你们俩也不用太慌张.”宫某人尽量想着用稍微委婉一点的说法来解释解释,不过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用最简单的人办法.   赶鸭子上架! 50.这也行?   “这……”   被强行带到了病号屋子的两人,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位硬拖着她俩的女子真的没有开玩笑.   宫大小姐重重地把门一甩,然后转过身来,冲着两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你们不会是信不过我吧?”   “信……”   雷音有些难办地挠了挠头,且不说她到底能不能搞定这种在她眼里只有医师才搞得定的活.   ——就算她真的可以,这事应该咋整呢?   不过相比之下,秋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上前了一步,认真地问道,“师父,请问我该怎么做?”   ——其实我也不知道.   宫漪苓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不过看秋水那眸子里的期待跟信任,她只得把少女拉到了病床边,硬着头皮说道,“你试试看唤出体内的魂力,但不要将它们实质化,这屋子还没硬到可以顶得住你的藤蔓跟土墙的程度.”   “好.”   虽然宫漪苓的话说得也很模糊,这一切只能全凭自己的感觉来完成,但秋水还是闭上了眼睛,对着病床上的人轻轻举起了右手.   紧接着,少女的魂元开始在她的掌心凝聚,并未实质成藤蔓的灵力表现出了像是清风一般的青色气旋,而且气旋之外还有像是沙尘那般的土黄色波纹跟蓝色的水波.   确实是三种原初之灵吗……?   宫漪苓不由得眯起了眼眸.   如果只有一种原初之灵,就跟雷音一样,那自己倒不会多想什么,这世上总归会有那么一些人得到了自然的眷顾,变得异乎常人,宛若天纵奇才.   如果是两种,或许这两种原初之灵之间的确存在某种联系,就比如木和土,它俩在自然界中便是共生的存在.   但是……这丫头身上现在有三种,这三种又改如何解释呢,上帝添加药剂的时候不小心手贱加多了?   不过说起来,明明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丫头的功法还是自己教的,那会儿她其实没展现出来半分原初之灵的力量.   难不成当初的常汐前辈选择秋水为诸天云虹宗天命者的时候,就已经看出这丫头天命不凡,乃至远远超出了初月的零设吗?   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情,常汐居然一个字都没告诉自己,这难不成也是她给自己选择的考验?   而就在她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异变也悄然发   某种程度来说,这也不能算是异变,而是自己可以预见的结果.   只见从那个病号的丹田位置开始冒起了一阵青烟,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此处开始往外溢散.   这股灵力并非是常规的灵元或是魂元,宫漪苓可以从它身上感受到一丝古老的意志气息.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男子身上散出的这种气息越来越少,青烟也逐渐消弭殆尽,直至最后,那人的身上便再无任何异物外扬了.   “这是……成功了?”   雷音旁观了整个过程,忍不住喃喃道,“这样就治好病了吗?”   见秋水睁开了眼睛,宫漪苓不假思索地,立刻走上前去查探一番此人如今的情况.   她此前感受过患者体内的情况,灵元跟魂元完全就跟吃错药了一样,即便是封印了,那它们也是在一小片区域中重复着这种行为.   但是现在,他体内的魂元已经平复了下来,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了.   见此情形,宫大小姐二话不说地就把碧瑶了来了这里,顺手解开了床上之人的双重封印.   一重解了经脉之封,一重让他逐渐清醒了过来.   男子很快就睁开了双眸,而这一次,他并没有任何怪异的举动,只是如同宿醉一般扶住了自己的脑袋,愣头愣脑地嘀咕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其他几人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笑容,宫大小姐还一把揽过了秋水的肩膀,笑着说道,“看吧,我就说秋水可以做到这种事.”   “嗯!”秋水的小脸上也满是喜悦之色,以及还有满满的压制不住的激动.   原来自己也可以帮助师父做到这种事情,这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那位如同大病初愈的老兄听着她们的交谈,却发现自己啥也没整明白,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躺在了这里?”   “事不宜迟,具体的情况就让女帝陛下告诉你吧.”宫漪苓说着便拉着秋水来到了另外一张病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样,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秋水摇了摇头,“其实没花什么力气来着……”   事实上,她何止是没花多少力气,从这人身上逃出来的力量究竟去了何处,其他人或许没办法给出答案,但她自己知道.   这一部分力量,此刻全都流入了自己的体内.   而且她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份被视作是瘟疫之源的诡异力量,对她自己来说却并非如此.   它们进入到自己的身体后完全没有鸠占鹊巢的想法,而是迅速地被同化吸收,这速度就连运大周天时的人效率也完全没法比.   换句话.   她给别人治病,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修炼?   就这样,秋水一个接一个地给病床上的人驱散了他们体内的异力,到后面甚至不是一个一个来,她只需要加大出力就能同时治疗五个人.   相比之下,想要学着她的操作也一起分担治病的雷音的效率就差了许多.   她的宸霄之雷并没有起到驱赶跟引导的作用,而是跟病人身上的异力对夯了起来,宛如发生在异空间的拳击赛.   虽说最后都是她获得胜利,但整个过程她耗费的精力跟体力相当之大,才驱散几个人她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这种完全没效率的事情相比秋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到后来她也就懒得帮忙干这事了,跟宫漪苓一起在边上当起了拉拉队.   很快,当天过午时的时候,整个屋子的病号就已经全都恢复如初了,而秋水反而红光满面地伸了个懒腰,随便打个嗝都充盈着满满的灵力,引得满屋子都被宛如灵泉的味道所覆盖了.   “那个什么……还……还有吗?” 51.准备套路   这种情况,连宫漪苓都没想到.   你说着治病救人,帮人接触异力诅咒,不说什么耗时耗力的,总归是件麻烦事吧.   但是在秋水的“表演”下,这玩意根本就不是耗力之事,反而是乐在其中的修炼.   等到她处理完一屋子的病号之后,宫漪苓特意检查了一下她的经脉以及丹田.   ——好滴不得了.   少女的身体就好像是处在极其亢奋的状态之中,身体里的魂元愉悦地好似如沐春风那般.   “真没事?”宫漪苓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奇地问道,“这异力对你完全没有影响吗?”   “没有.”秋水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而且师父,我好像很快就能晋升至天魂境了.”   这也行?   宫漪苓没想到她的提升居然有如此之大,这样的话哪里还需要替她在此地寻找一个传承来提升修为,她只需要把这堆病号都处理完了,别说天魂境,这丫头甚至连仙府境都能窥探一二.   ——还有这种修炼方式的嘛?原初之灵的力量果然恐怖如斯.   只是某个打拳的紫头发姑娘貌似没找准方法,要不然她应该也能获得不小的提升吧.   “你啊……”宫漪苓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先去吃饭吧,饭后我来安排,今天一天就麻烦你了.”   “不碍事的师父.”秋水笑着说道,“那些人就交给我好了.”   “那你先跟雷姑娘回去吃个饭,顺便问问娘亲那边有没有人病号要处理.”宫漪苓说道,“我还有事要问问碧瑶前辈.”   “好.”   这边,碧瑶已经将现在的情况,跟这些恢复过来的病号简单说明了一下.   这些人其实一直都没有自己“生病”了的实感,更多把它归结成了一种特殊的水土不服,更多是自身经脉中的不适感.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有更加强烈的感觉,他们就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等到他们再醒来的时候——不,其实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不如说更像是梦境.   他们自以为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梦境之中,自身的力量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久而久之精神便会出现异常.   这……真可以说是杀人与无形之中了.   “可有什么后遗症?”等到碧瑶空下来之后,宫漪苓立刻把她拉到了一遍问道.   “确定已经祛除干净了.”碧瑶回答道,“不过,确实有后遗症,他们的修为大约下降了一到两成.”   “只是下降修为的话……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宫漪苓稍稍松了口气.   这就意味着,只要在七天之内将这些病患全都治好,那么七日一过,域外妖魔还想动手的话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接下来,就是百道山的那些病患了.”   对于这帮人,要说真让他们自生自灭的话,宫大小姐其实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只可惜现在在域外战场里,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扭转如今的局面就必须拉他们一把.   至于……怎么拉.   不知不觉间,宫漪苓的眼底不由得闪过几分狡黠.   她这会儿的表情,倒是被碧瑶给捕捉到了.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碧瑶轻笑了一声说道.   “碧瑶前辈并不反对我对他们使绊子吗?”被戳破心思的宫漪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以为您会更看重人类大义什么的.”   “怎么,就因为孤甘愿替王兄挽回他所犯下的过错,宫姑娘便把我当成了好说话的圣母了吗?”碧瑶摇了摇头说道,“王兄之事,是孤未尽其妹之职,不过对外,孤向来奉行的便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好一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宫大小姐一边笑着拍了拍大腿,而心中也开始酝酿起了一个完美的操作.   某个被自己丢在角落里好久没有搭理过的任务,现在该到了完成她的时候了.   ——   ——   一直以来,她都没去特意关注过自己做了哪些任务,得到了多少东西,不过有几个关于“徒弟”的任务,不仅仅奖励看着奇葩,也还有特别的成就点数可以拿来换士力架嗑.   这些任务里头比较麻烦的两个,一个就是跟自个儿如今的状态关联较大的那个你以为的你以为不是你以为.   是不是都快忘了这事呢,你们可以忘,宫大小姐可忘不了.   这个破任务要是完成不了,她得一辈子活在初月的丹药里,要么就好好地接受自己是个小萝莉的设定.   怎么样,是不是听上去就让人很兴奋(宫漪苓:?)   不过这个任务现在似乎是陷入到了某种卡bug的状态,这五方魔渊的其他几个被视作为合并,并不算是她辅助晏初月毁掉的.   至于四怀国就更不用提了,三家跟自己都是沾亲带故的,第四家等到政变完成之后也是,哪有自家人灭自家人的道理.   剩下的就只有百道山了,但现在自己又没有对百道山绝品宗门下死手的理由和能力.   你说这任务就坑不坑吧.   不过相比之下,关于秋水的那个任务执行起来就相对轻松许多.   诸天云虹宗如今已经重新开始招人了,在幽寒皇朝的顶级财力的支援下目前已经步入正轨,唯独是距离百道山绝品宗门的评定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等等……不少的路?   nonono.   宫大小姐向来是不走寻常路的,既然眼下有这么个好机会,她怎会让秋水白白当这个悬壶济世的带圣人呢?   于是乎,一个消息就从四怀国这边直接传遍了整个驻地.   “号外号外,诸天云虹宗的代宗主秋水已经找到了治病的办法,现在她正在替四怀国的修士们治病,据说不久将会受邀前往梨华血栾宫治病.”   其实放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四怀国以及梨华血栾宫的那些病号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在这条消息中,秋水的进度故意被拖慢了很多,而且宫大小姐还反复强调了一下治疗过程并不快,原料也有限这些事情.   上述这些毫无疑问,统统都是宫大小姐编出来给别人听的,别说什么原材料了,秋水的治病过程反而是从异力身上薅羊毛呢.   至于为什么这么编,自然是因为…… 52.愿者上钩   这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神,一直传到某些人差不多是坐不住了.   率先找上秋水的,自然就是北霁风了.   其他人倒是不急,他们知道这事总归会轮到自己,毕竟这事关大家能不能活着出去,绝品宗门怎么找也得在治愈的范围内.   但是呢,谁先谁后,谁会不会被彻底排挤出去.   关于这点,那大家便是心知肚明的.   跟这位秋水姑娘交好的,那就是宫漪苓啊,虽然百道山跟梨华血栾宫一直都不对付,但天音道山的某人大概是特想做实六年前的奸细一事,对待血栾宫那叫一个上心.   尤其是五方魔渊内斗那件事,其实当时的情况已经对梨华血栾宫相当有利了,百道山虽然不愿意看见一个整合后的五方魔渊,但他们也不愿意在那个时候的出头惹事.   然后,北霁风就冒了出来,结果他的强行出头反而被岳千秋给压了回去,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属于是.   只能说,这撕破脸皮之后的恶果,北霁风全得受着.   于是乎,等这位老先生来到了梨华血栾宫驻地之时,所有人都极其厌恶地看着他,甚至还有人自发地堵在了门口,不让他进入.   “北霁风前辈.”他们的理由倒是充分,“现在是非常时期,这里头可危险得很,我们也不敢放您进去,万一您在我们这里出了些事情,到时候岂不是要拉我们整个梨华血栾宫给您陪葬?”   “你……”   这话说的,要放在平时,北霁风肯定得负手而立,然后爆发出尊字境的气势把所有人都给弹飞了.   只不过现在,这位老大爷只能忍着怒气,心平气和地说道,“老夫前来寻宫姑娘以及秋水姑娘有事,所有后果,老夫一人承担.”   “这哪敢让您承担,您还是别进来了,赶紧回去吧.”   就这样,北霁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只能这么僵持住了.   而这一幕,其实宫漪苓跟秋水一直看在眼里.   她俩早早地就来到了门口,其实就是在等着这位对头上门.   “一直把他放在那……会不会不太好?”秋水见北霁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但就是进不来门,忍不住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位大长老还是第一次碰上不给进门这档子事吧?”   宫漪苓在一旁抱着胸笑道,“如果他想的话,多来几次也不是事儿.”   所以说,招惹谁都不要招惹她宫漪苓.   不然对方的字典里头,应该可以多加上好些个第一次.   “那……师父想什么时候再去见他?”   “这才等了小半个时辰而已.”宫漪苓掂量了下时间,“现在反正还早,先去问问岳爷爷那边有没有人要治疗的吧.”   “好.”   说完,她们俩便稍稍乔装打扮了一下,从驻地的侧门偷偷溜了出去,去往了回天宗的驻地.   这次爆发在修士之中的瘟疫,回天宗由于当初派出了许多人参与抗疫,他们反而是遭重最严重的.   尽管已经有好一部分人已经在幽寒皇朝的驻地里头得到了医治,但回天宗驻地之中仍旧有数量不少的修士还躺在床上.   秋水花了整整两个半时辰才终于搞定了这些患者,等到她们谢绝了晚上用餐的邀请,回到了自家驻地的时候,本就不亮的天已经看着更黑了.   至于北霁风,则依旧站在门口.   整整五个小时的时间把一位尊字境的大长老晾在门口,过程中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个梨华血栾宫说得上话之人.   别看他老人家还是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仿佛并不把这几个小时放在眼里,那双眸中隐含着的烈焰,其实是隐藏不掉的.   到这会儿,宫大小姐终于让秋水先去会客屋那边等着,自己则拍了拍脸颊,装出了职业般的假笑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风长老吗!?”   宫大小姐又惊又喜地走到了人群边上,然后对着众人“怒气腾腾”地斥责道,“怎么回事你们,风长老来了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还得是本姑娘出来溜达溜达才看见.”   这……   她这么一副话,说得大伙都一愣一愣的,就连北霁风都不由得愣住了.   “这风长老这么金贵的人,回头要是在我们这里染病了,那只怕他老人家死前会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呢.”   这就对胃了.   同样的话,宫漪苓说起来就更加阴阳怪气了,而北霁风本来已经等了那么久,这一下险些让他直接气的发昏.   当然,宫某人的操作可没那么简单,这句话对内表明态度之后,宫大小姐直接把门口的人驱赶了开来,满面春风地站到了北霁风的面前.   “不过,本姑娘相信风长老是实在人,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边走边说吧.”   北霁风也只能挤出了那么一丢丢笑容,拂了拂袖道,“有劳.”   这一老一少走在了梨华血栾宫的驻地里,气氛出奇地别扭,宫漪苓明明自个儿说了边走边交流,但她却一句话都没打算说.   直到北霁风,终于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天音道山的药材,老夫带来了.”北霁风平静地说道,“你们有任何需要,老夫都可以满足.”   “东西呢?”   北霁风还以为宫漪苓并不信任他,并没有多想地就把存放着药材的乾坤戒拿了出来.   “老夫——”   不过他的话都还没说完,手里的乾坤戒就被人直接顺走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一晃眼,那个乾坤戒就已经到了宫漪苓的手上,宫大小姐并不急着瞅瞅里面有什么,而是一边掂着这玩意一边惭愧地说道.   “想想风长老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我还以为您会强行把秋水抓去给你们治病呢.”   北霁风:“……”   “没想到您居然主动找我来两清,而且一出手就是那么大的手笔,倒是小女子狭隘了.”   这玩意,原本,其实.   并不是给她的.   虽然,但是……   北霁风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般地说道,“言过,那么治病一事……”   “行,我们俩的账算完了.”宫漪苓抱着胸轻踮着脚尖说道,“您既然这么大人有大量,不妨连带着把梨华血栾宫的账一起算了呗?” 53.条约?   “你……!?”宫漪苓的这句话,直接让某人的脸都给气绿了。   虽然他其实是预料到了宫漪苓的态度,知道自己肯定会碰上一堵南墙,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丫头居然能硬到这种程度。   整整一个戒指的珍贵药材,里头存放了不知道多少稀世罕见之物,单论这些东西,他就不可能全送给一个魔门之人。   当然,这可以被他自己以给秋水,这位诸天云虹宗宗主的谢礼来解释,那么……现在呢?   北霁风立刻站定了下来,眼神一凛,冷漠地开口道,“宫姑娘,做事留一线,过去之事我们便一笔勾销,老夫也不会再找五方魔渊之人的麻烦,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便可。”   “风长老,或者说我的老师父。”宫漪苓也站定了下来,却并没有转过身去,只是背着双手轻笑道,“有一件事,我想您可能没弄明白。”   “现在是您有求于我,在我没有听见想听的话之前,我为何要答应你?”   “老夫可以给你更多。”北霁风说道,“但是老夫也不妨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并不在乎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尽管开口。”   威胁,**裸的威胁。   或许是天音道山呆在云端上太久了吧。   这个宗门自从百道山建立开始就一直跻身于绝品宗门之中,网罗天下功法奇术,宗门之人更是全面开花,古来仙府境之上者不计其数。   如今,那位隐世的太上长老于百年之前便是圣尊境巅峰,他若是真的还在世,现在恐怕已经是神尊境的超级强者了。   而北霁风自己也是准圣尊境的修士,在域外战场中的那些宗门势力没有一个给他些面子,那些关于他的负面说法即便在百道山掀起过一阵波澜,也迅速地被镇压了下去。   在宗门利益,自己的实力面前,那些事关品行,道义,五德的说法,只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或许正种高高在上,给了他一种不能算是错觉的错觉。   ——他自己就能决定很多事情,而且无需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就比如五方魔渊。   这个组织如今的最强者不过是个仙府境巅峰之人,就算它跟回天宗有联系,就算它跟重生的旧宗以及诸天云虹宗有联系,就算有九色鹿的背书那又如何?   这片大陆上,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的,而他,就是那份话语权。   即便是如今站在这里,希望他们的人能够得到秋水的救治,他也依旧是这个想法。   “噗……”   宫漪苓忽然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   “自然是在笑您。”宫漪苓侧转过身来,只留给了他半张面孔。   “我在笑您愚昧无知,笑您坐井观天,笑您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   “老夫……不明白?”北霁风气急反笑,“你倒是说说看,老夫弄错了什么?”   “自然是猜错了少女的心思。”宫漪苓转过身来,歪着头轻笑道,“当初在梨华血栾宫,您决定插手的时候,其实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那就是,无论如何,我都会让您为您所做之事付出代价,或许等到域外战场一事结束之后,便是我登门拜访的时候。”   “新仇旧恨,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够解释清楚的,这点,小女子希望您记住了。”   话说到这份上,北霁风身上的气势便毫不犹豫地爆发出来。   尊字境的气场何其庞大,而且这无孔不入的道力更是绝非魂元能够匹敌,能够造次的。   只不过,现在的宫漪苓自然也今非昔比。   她的实力相较于那日又强上了许多,而且经过天之妖一战,她的身体也已不再惧怕道力,这种进阶的力量甚至没办法激起她分毫的波澜。   如果说北霁风的气势宛如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瀚海,那么她宫漪苓,便是这片大海上足以立足的浮岛。   任凭波涛汹涌,她自逍遥。   “——什么?”   见少女面对自己的气场依旧面不改色,而且没有半分强撑的迹象,北霁风震惊了。   这才过去多久,上一次的她只能勉强保证不弯曲双膝,现在的她就能做到如此。   只怕天纵奇才二字,用在这丫头身上也显得不够格了。   “不必如此惊讶。”宫漪苓顶着万钧压力,神情自若地说道,“如果您现在打退堂鼓了,反而让本姑娘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登门了,您还是尽量表现得跟刚才一样嚣张好了。”   “当然。”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张单子,随手丢向了北霁风,“在域外战场之中,我对削弱你们的实力不敢兴趣,话说到这份上,您便自己看看吧,这是我的条件。”   只见那张纸上,写着几个条例。   1.百道山需将诸天云虹宗的旧址原封不动的送还给如今的诸天云虹宗,并且承认诸天云虹宗的绝品宗门地位。   2.我们不会强迫百道山需要支援诸天云虹宗的重建,但在诸天云虹的重建中,任何百道山宗门不得直接或是间接地阻止诸天云虹宗那些人士的回归。   3,冥绝宗以及神歧道山一事乃是百道山的疏忽,且事后百道山也并未有合理的处置后续,贵方地所有人,日后都不得再以正道自称。   4.我们喜欢以魔门自称是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们这帮人天天把魔门余孽挂在嘴边,百道山所有人的口中都不能再出现这四个字。   5.不知道写些啥了,反正就送点丹药神兵吧,送到让小爷我满意为止。   能看得出来,这一条一条的条例那真是逐渐暴躁!   而且,北霁风还从来没看见过这种条例,一开始的两条是针对诸天云虹宗的。   虽然答应条件意味着几个绝品宗门都要把诸天云虹宗的旧地送出去,还得承认对方的地位,但这其实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情。   关键是后面几条,最后一条就不提了,这第三和第四是什么玩意。   百道山之人从此不能以正道自称,还不能称呼五方魔渊之人为魔门余孽。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把这种东西写在条例上的。 54.我的看法   “这些条件……”   北霁风仔细翻看了几遍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条件,似乎并不是针对天音道山的,更多是针对整个百道山的.   “怎么,本姑娘这应该不算是落尽下石吧?”宫大小姐挑了挑眉毛,“我自己觉得这些条件还是挺好操作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作用对象为,整个百道山是吗……”北霁风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如何觉得我能差使整个百道山?”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宫漪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简单来说就是,你不是牛逼吗,那就请您自己想办法好了,如何让百道山接受这些说法,可不需要自己出这个面子.   “当然了,其实你也可以用这是我们希望整个百道山都做到的,如果不答应那整个百道山都没有得到及时救治的机会来威胁其他宗门,但这就于本姑娘无关了.”   这其实就是宫漪苓给他老人家下的套.   这些条例看上去确实跟百道山整体都有关联,但百道山做到与否只跟天音道山的病人能不能得到救治有关.   若是北霁风真的这么取巧了,这个把柄就会被握在宫漪苓的手中.   作为这老兄裹挟整个百道山,只为了天音道山自己利益的证据.   而这一切,北霁风其实并没有多想.   他只是反复看了几遍这张写满了条例的纸,紧接着便开口道,“关于财物,天阶丹药各类共计一五百颗,上品灵晶共计八千枚,此外还有五十件天阶上品至宝,宫姑娘意下如何?”   不愧是天音道山!   这些玩意,虽然宫漪苓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到底值多少钱,但是加上那八千枚上品灵晶,怎么算都有当初自己买风云剑的两倍.   整整,两倍!   这就是财大气粗吗,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像是最开始就想好的.   至于那枚戒指里头的药材,就是自己“眼疾手快”的意外之喜了吧.   “东西呢?”   北霁风的眼皮跳了跳,顺手就把腰上的袋子取下来丢了过去.   “早说您准备好了不就得了,小女子还以为您打算白嫖呢.”宫漪苓立刻笑嘻嘻地搓了搓手,“您放心,秋水那丫头小女子很快就给您送去,当然另外四条协议,还希望您也能尽快给我些准确的消息.”   北霁风冷哼了一声,“诸天云虹宗之事,不需要这些条例,秋水姑娘如今对修士们有大恩,足以让云虹宗恢复往日的荣光.”   “至于后两条……老夫需要时间.”   “本姑娘倒是不急,只要您老还记着这件事,本姑娘也听不见那些令人厌烦之话就行了.”   “……”北霁风看了她一眼并无多言,他旋即转过身去,缓步走向了梨华血栾宫驻地的出口.   “不去会客屋确认确认小秋水的能力?”   “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北霁风平静地开口道,“应当不至于言而无信.”   “什么时候我梨花血栾宫在您的眼里,居然成为了言而有信的代表,我还以为您觉得魔门都是些蝇鼠孑孓,可没您高贵呢.”   北霁风一时无言,过了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老夫确实欠你一声抱歉,但权衡利弊之下老夫选择舍弃你,这件事老夫并不会后悔.”   “我也不需要你后什么悔.”宫漪苓满不在乎地轻笑了一声,“如果您觉得我现在针对天音道山仍旧源自于我们的过往,那您就大错特错了.”   “本姑娘,只是看不惯您的行事,看不惯百道山的行事而已,当年诸天云虹宗被灭,但凡你们念在同为正道人士的情谊,这件事都不会发生,难道不是吗?”   “……”   闻言,北霁风并未再有更多言语.   关于诸天云虹宗,当初确实是各方不想看见影响力超过百道山本身,以至于成为第二个旧宗的存在.   因此,他们明明可以及时支援诸天云虹宗,却反而故意拖缓了速度,以至于让诸天云虹宗毁于一旦.   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因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北霁风还是默不作声地很快离开了这里.   也直到现在,宫漪苓才转过身来,对着一处屋子叹气道,“出来吧,娘亲.”   “啊!?”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之后,宫沐芷才从屋子后面露了个头出来,“苓儿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就知道您在这里了.”宫漪苓苦笑了一声,“您不会还以为我是那个您偷看我洗澡我都发现不了的人吧?”   “我不是!”宫沐芷立刻一本正经地举起手回答道,“我没有,这个真没有.”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宫漪苓笑着摆了摆手,“不过娘亲真没有偷看过我洗澡吗?”   “为什么要偷看?”宫沐芷眨了眨眼睛,“我都是光明正大的.”   “……行吧.”宫漪苓扶了扶额,紧接着才继续说道,“不过,娘亲特意来这里,是想防止北霁风对我动手吗?”   “唔……”宫沐芷忍不住支吾道,“那家伙敢跑来我们这,老娘恨不得狠狠地揍他一顿……但是老娘打不过,又怕他那家伙被苓儿惹恼了之后……”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宫沐芷把眼神往一边轻轻地瞥了瞥,显得有那么一丢丢不自然,“我不允许,那个老不死的现在跑来对我亲闺女打什么感情牌.”   “您啊……”   听闻这番话,宫漪苓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便走到了宫沐芷的面前,仰起头揉了揉宫沐芷额前的刘海.   “您的乖女儿可分明得很,养育之人虽然比天大,但当初既然是他主动舍弃的我,这层关系便到此结束了,我不会再因这件事而感到难过还是失望,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   听到这儿,宫沐芷有些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之前听你们俩的交谈时,娘亲就听明白了.”   “还是苓儿好,什么事情都做得娘亲优秀多了.”   “哪有,这条命可是娘亲您给的.”宫漪苓轻笑着歪了歪头,“我做什么呢,那可都是参照您会如何如何的,跟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听到这里,宫沐芷也被她逗笑了,一边刮着她的鼻子一边笑着说道,“就知道说这种好话来逗我开心.”   “不逗娘亲您我还能逗谁.”   “哼~~” 55.会面   “你是说.”   听完温琦荫的叙述之后,那个被她留在了洞穴里的什么挂坠,不免低语道,“卬之力量,被人破除了?”   这几天,天之殇便一直在注意那件“东西”身上的变化,它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存在于这片阴暗的大地之上.   但是……它的力量似乎变得逐渐微薄,而且双方的停战也让它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   而外出的温琦荫带回来的消息,果然证实了它的猜想非虚.   “似乎是诸天云虹宗的新任宗主.”温琦荫将挂坠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后开口道,“我应该,见过那个丫头.”   秋水,尹秋水,这个姓氏倒是跟自己颇有渊源,但是这个人……倘若真的是当初在黔越学府见过的丫头,这一切倒是不免让她非常困惑.   那丫头何德何能能成为新诸天云虹宗的宗主,只因为她是那女子身边之人吗?   “她能破除卬之术么?”天之殇不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似乎在它看来,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掌握着灵力本身,便意味着真元,魂元,道力皆听你的号令,她所动用的,或许是这个灵力体系之外之物.”   温琦荫拿起了挂坠在手中慢慢把玩着,然后开口说道,“比如,原初之灵.”   “噢?”从她的口中听见这个事,不免让天之殇感到些意外,“卬似乎,并未对你提过这个.”   “是你小看了冥绝宗留下来的相关记载.”温琦荫平静地回答道,“作为天之邪的棋子,冥绝宗自然会接触到一些有关于上古时期的信息,那丫头身上,应当有原初之灵.”   “呵……”天之殇不由得轻笑道,“卬还以为你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会故意对卬隐瞒,等到何时的时机突然对卬下手,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在你自己的手中.”   “在你眼里,我应当没有如此不堪.”温琦荫的目光微微一凝,“你之所以没有让我带你一起去,不就是担心自己会撞上某些存在.”   “——天之孽,他们应当,并不知晓你会忽然对你们曾经共同埋葬的东西下手,你在躲着他们.”   “躲着?”天之殇忽然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理所应当地让温琦荫感到了压力.   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从这位天灾厄兽的残魂身上感到如此强烈的压力.   是啊.   残魂.   某些东西其实是不需要天之殇直言的,这堂堂天灾厄兽即便说的再冠冕堂皇,即便表现得再无所谓,他们想要得到的,也不过是身体.   这便是它从未直说,但是显而易见的目的.   “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见自己似乎是惹恼了这位古老的强者,温琦荫忍不住开口问道,“天灾厄兽们无法被杀死,它们的身体会无休止地复原,这是你们除了某些能力之外最强大的倚仗.”   “天之殇大人,您的身躯,今在何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瀑布的洞穴之中便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洞口的瀑布本身,其发出的声音似乎都变得相当微不足道了.   也就在这个沉默逐渐酝酿成某些更加可怕的东西之时,一个声音忽然在洞口响了起来.   “它可不会,告诉你这么丢脸的事情.”   “丢脸?”温琦荫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过她紧接着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忽然转过身去同时拔剑一挥.   “叮——”   一声脆响过后,飞出去的,是温琦荫的断剑.   “什么……?”   温琦荫其实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面前之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就仿佛是一座看不见顶峰的高山一般.   “你无需对妾身动手.”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传来之时,温琦荫抬起头来,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能找到这里的人,至少在原本的立场上不会跟你们差别太大.”女子轻笑着说道,“而且,妾身并非是它,可不会在这里与你们有什么争执.”   此刻仔细再看,温琦荫还是觉得怪异,因为此人无论怎么看,她的面貌都是相当模糊的,而且相比起来周围的环境就显得异常清楚.   唯独,是这个说话之人被刻意得模糊掉了.   “你是……?”温琦荫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天之孽的人?”   而脖颈之处的挂坠则很很快将她的话给补充得更加完整了.   “天之孽信使中的首座?”   “您还清楚这个.”女声依旧喊着笑意说道,“妾身还以为您在昏暗的储物柜之中呆了太久,对这世上之物所知甚少.”   “天之孽的把戏,卬自然清楚.”天之殇说道,“不过那家伙还真是将关于吾等的一切都告知给你们这些区区人类了么?”   “卬还以为,你们的速度不会那么快.”   “那还真是抱歉了,我们并没有您想得那般无能.”女子似乎非常可惜地叹了口气,“您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不只是妾身,就连那位姑娘,也已经能够窥见一二了.”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您的目的,并不知道您当初所做之事,结成了如今之果,让您不得不把注意打在那件东西上罢了.”   “那你们呢?”天之殇反问道,“你站在此处,是想组织卬的所作所为,是想将卬之夙愿毁于一旦是么?”   听见这番话时,温琦荫的心底不由得咯噔一声.   眼前之人如果想要阻止天之殇,她便就得寻个办法脱身,至于这个办法……   谁知道,就当温琦荫这么想的时候,这位女子却忽然摇了摇头.   “老实说,如果是那两位出现在这里的话,他们应该会第一时间做出你所想的那件事情.”   “哦?”天之殇并不理解她为何会这么说.   “某些被封存了许久之后的东西,总该有让它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女子平静地开口道,“妾身为您带来了妾身的态度,如今那丫头确保了八荒逐鹿之人不会死于某种无谓的争斗,天之孽便不会主动干涉你的计划,不过妾身也为您带来了一个预言.”   天之殇说道,“但说无妨.”   “会有人杀死你,你会杀死你.” 56.祂之身   距离初月酆水之西,前往酆水之东已经有三日之久。   这段时间内,由于套已经上完,加上不能浪费晏初月创造出来的机会,秋水其实很快就已经将绝大多数白道上上品和绝品宗门,加上四怀国的可用战斗力的身上异力都已经除尽。   虽然仍旧不少的人,但这些人的实力跟发病时的危险性相对来说笑了许多,秋水自然没必要太过逼着自己去做这种事。   因此晚饭过后,她也终于迎莱了三天之中罕见的可以放松下来尽情休息的日子。   “辛苦啦。”   饭后,这次反倒是宫大小姐给她送来了满满当当的水果,多到足够让人再吃上一顿那么夸张。   “不辛苦!”秋水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能帮上师父的忙,就一点点都不辛苦。”   况且正如之前说的那样,这事还真就不能算是什么麻烦事,反而……她还是乐在其中的。   检查了一下秋水的身体之后,宫漪苓此刻反正是有些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这些力量全都被秋水所吸收,可以先向他呢的三地他的修为就已经出现了一个爆炸式的效果。   之前这丫头只是个地冥境巅峰的小屁孩,但现在的她距离仙府境都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地冥境晋升到天魂境时应该会出现的天雷,也没有在秋水的身上展现出来,也不知道这对于秋水来说到底应该算是好事还是应该算是坏事来着……   “你可是一直都在帮我的忙——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帮你自己来着。”宫漪苓对着秋水的嘴巴塞进了一大片苹果,“多余的客套就不必了,咱什么时候玩过那套。”   闻言,秋水好不容易把嘴巴里的玩意全都咽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了几声。   “不过。”宫漪苓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块之后,还在后头叮嘱了一句,“还是小心些你的雷劫为好,指不定这玩意到时候给你整什么幺蛾子出来,所以剩下的那些人……”   宫漪苓的本意差不多就是让她试着不要再去吸收那些异力了,真要在域外战场中强行突破可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知道师父的意思,可是……”秋水不由得欲言又止。   其实这股力量并非是她主动吸收的,而是她在驱散的同时就被引导到她的身上的。   换句话说。   她能够帮助他人驱散这些力量,本质上其实是因为自己对这股异力的吸引力更大,如果她主动拒绝了对方,那么这个治疗过程究竟是否还能进行下去,她自己也没个准话。   不过,就在她想把这些顾虑说出口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这阵骚乱来得异常,门外的人似乎在惊讶什么东西的出现,但吵吵闹闹地实在听不出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宫漪苓跟秋水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紧接着就放下了手上的水果,一同走出了屋子。   而一打开门的那一刻,一道红芒就映入了两人的瞳孔之中。   那看上去是在域外战场的东北边,一道光柱直接冲上了天际,将原本就已经有些红晕的云彩变得更加富有血色。   这云朵环绕在光柱之外,形成宛若龙卷一般的造型,而且这旋涡状的图案也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开来,没过几秒钟就从遥远之地影响到了此处,而且还在以极快地速度向着更远的地方蔓延过去。   “这……”   看见了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即便是那些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域外战场的老人们都陷入了困惑和迷茫之中。   他们此前,从未看见过这域外战场还有这种奇景,而且这所谓的奇景,无论怎么看都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酆水上游,是那个瀑布……?”宫沐芷从屋里走出来之后倒是一眼就看出了这道红芒出现在了哪里。   但是她也不明白这道红芒究竟是什么玩意,要说是什么天地异宝的诞生的话……这股力量是否过于强大了?   而很快,这道光柱便展现出了它的另一面。   当光柱主线散去之时,赫见从光柱的源发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气浪,这股气浪直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便于顷刻间引爆了整个域外战场。   肉眼可见的,远处的高山直接崩塌,那贯穿整个域外战场的酆水甚至都被这阵惊爆给改变了原有的道路,其地脉的变化即便是在远在数千米之外也能隐隐感觉到。   再然后,整个域外战场中的那股淡淡的血雾以及天上暗红色的云朵,都因为这一击而迅速地收拢了过去,使得整个域外战场如同焕然一新那般。   当然,这光并非是如同外界一样的光芒,而是展现出了一阵诡异的幽蓝色。   在那一片片看不见尽头的云海之上,所谓的苍穹之顶,其实是象征着此地原貌的风景。   如同星空一般,却涌动着幽蓝色的光华,而且整片天空也并不是完整的,而是完全割裂的,一眼望去最起码有十多片截然不同的区域,区域和区域的交界处能明显地看见某种极其强大的风压。   是的。   这便是,空间乱流。   整个域外战场与其说是两个世界在某个特定时间的相连之处,倒不如说是在空间乱流之中开辟出来的一处安稳之地,然后再见两边的人引导向这里而已。   而这些事情,见到这一幕的无论是人族还是域外妖魔,都是全然不知,全然不晓的。   也就在这片天地露出它原本的面貌时,宫漪苓的脑海里,也响起了来自系统的声音。   “叮,提示,您已触发主线任务【祂之身】,该任务直至完成或者离开域外战场之前都视为自动接受。”   “主线任务【祂之身】   任务难度:?   任务目标:用任何办法,击败天之殇(0/1)   任务明细:无   任务奖励:祂之身   失败惩罚:死亡   任务时限:无   任务说明:如果说域外战场的出现本身就一个局,跨越千年乃至万年的阴谋终将被揭开,无论“年轻”还是“年迈”的“使者”,都终将面临来自于自我的考验。” 57.出世   这个任务……天之殇?   宫漪苓看着任务栏里头的天之殇,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虽然这大概是注定的吧,既然天之殇的各方面铺垫已经做好了吧,那么她最终将要面对的,也必然是这家伙。   只不过这个任务描述……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什么叫年轻的和年迈的使徒都将面临来自自我的考验——很令人费解啊这个,这里有跟那天之殇同属于“自我”的存在吗,怎么想都没有吧?   宫漪苓就是这么想着的,而这一次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赶向那道红芒方才爆发的地方,而是先将人找齐之后,再一起慢悠悠地往天之殇的所在地走了过去。   当然,此前她几乎都可以算得上是孤军奋战,除了自己跟自己带去的这些小丫头之外,其他布局者最多只能提供一些微博的帮助,常汐那种已经算是老天爷有良心了。   但是这一次,好家伙,这里可集结了整个大陆上高端战力最起码四分之三左右,尊字境以上的强者光是数着那都最起码有五六七八个。   既然如此,那就根本不需要自己先打这个头阵,总归是有人会先开这么一枪的。   事实上也正如她想得那样,在红芒出现的瞬间,石景楠便带着两位尊字境的修士前往了红芒出现之地。   他们的想法则是,如果这里真的是什么异宝诞生之地,他们总能尝到甜头,不过更有可能的是那些域外妖魔明着虽然没有对他们动手,但私底下或许正在酝酿什么阴谋,这便是阴谋的具象。   而他们几个人来到那里时,恰逢红芒之后所引起的天地惊爆,此等威能即便是强如石景楠也不由得愣神片刻,立刻一拳轰在了迎面而来的气浪之上,才让他们三人没有被这天地异象给冲了出去。但是尽管如此,石景楠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居然能做到如此,难不成是……邪王殿的那位尊上,这次也同行了?   在他的困惑之中,位于一片沙尘和飞溅的河水之中的人,也逐渐露出了她的真容。   一眼看去,石景楠就将之前的猜测推翻了。   虽然他知道域外妖魔中存在会幻化人形的特殊种族,或许他们带来的人中就已经混入了对方的奸细,但这种人的实力普遍都不高。   而眼前的女子,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一张宛若天仙那般无可亵渎的盛世美颜,一袭简单到朴素的白裙也掩盖不住她的绝色,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甚至令跟石景楠自己都有种刹那间的顶礼膜拜的错觉。   这,分明就是人类,但是她的实力……即便是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来评估,居然也是……深不可测!?   这怎么可能,难道说这位女子居然是神尊境的绝世强者?   这样的人他怎么完全不知道,难道她并非是百道山中人,而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散修?   而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异变也陡然出现。   那女子的赤色双眸中闪过一抹精芒,正是此番精芒立刻让石景楠如临大敌,如同泰山一般的压力顷刻间袭来。   “小心!”   石景楠大喝一声,同时自身的功法飞速运转,沛然的道力旋即出现在了他的身体周围。   “石破·天惊!”——“轰!!!!”   一声惊爆传来,几人周围的大地一瞬间被撕裂成了几十块,其中爆发出来的碎石能立刻杀掉实力不济的旁观者,恐怖的风刃更是在大地上留下了数十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这一击之后,那几位天尊境的修士几乎已经全无血色,他们的身上虽然没有留下太多的伤口,但体内已经乱作一团。   更何况,这一击的威力大多都是被石景楠硬扛下来的,作用在他们身上的力量只不过是些的余威。   可见他们这些天尊境修士,居然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也如此艰难。   “你们。”在烟尘散尽之前,石景楠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似乎有些局促,中气和战意却是未减几分。   “现在,立刻把这边的情况传达回去,让所有神尊境以上的修士立刻前往此处,同时收拢所有的其他人,全部退到传送入口处。”   “石兄……”   “先不必管我,而且你们呆在这里跟碍我的事,速度行动。”   “……好!”   那几人闻言,立刻抽身后退离开了几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战场,而战场的正中央,那位银发女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嘴上则说道。   “有意思。”女子含着笑意,顺手一挥便散去了方圆百米之内的全数沙尘,也露出了沙尘之中的石景楠。   此刻,壮汉的胸前已经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虽然伤口并不深,血流很快就止住了,但初次一击就能造这种效果,着实有些令人瞠目。   “圣尊境巅峰,半步神尊境,像你这样的修士,如果不淌这趟浑水,晋升神尊境应该是指日可待。”女子笑着说道,“看在你的天赋以及你的硬气,你退下吧,卬可以不杀你。”   “嗯?”石景楠被她这番话反而给气笑了,“有趣的分明是阁下才对,阁下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现在反而又说这种自以为是之言,是欺我没有胆识吗?”   “你的胆识,卬已经得见了。”女子拿起了胸口上的那枚挂坠,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方才只是卬的一时兴起,想看看这具身体的随手一击究竟能造成何等威能。”   “如此……甚好。”   “甚好?”石景楠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紧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其实并非是我们的敌人,不过是我运气背了些,正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其实呢,你们确实是卬的敌人,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女子平静地开口道,“卬放过你只是出于卬个人的喜好,但是其他人类,其他存在于此地的域外妖魔,卬会将他们全数变成此地的游魂。”   “既然如此。”石景楠沉喝一声,全身的青筋都开始暴起,“我可不会退半步。”   “是么……”女子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卬了你们自由选择的权力,只可惜你,不算是聪明人呢。” 58.秋水的想法   此刻,人族营地这边,那两位天尊境修士回来之后,立刻就开始了动员.   消息仅仅花了几分钟就从上层传达到了每个呆在驻地之中的人,而且说法非常地统一.   什么东西都别管,带上最重要的物品,五分钟之内立刻撤离.   尽管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事情才让那些传达消息的天尊境修士们如此惊慌失措,完全失去了分寸.   但后面这些人都慌了神的话,可见这件事情已经紧迫到了各种程度,那绝对不是自己这些修为低下之人有资格考虑的.   紧接着,成百上千人就跟逃命一样迅速往传送入口跑去,但他们依旧要在这里硬等到传送入口的开启,而距离传送入口的打开.   还有整整十天.   当然,同那些修士们的行动方面完全相反的,便是宫漪苓一行人.   “苓儿真的要去那边吗?”   一边走在宫漪苓的身边,宫沐芷还一边忍不住问道,“前往那里的……都是尊字境的修士啊.”   “娘亲不也跟着过来了吗?”   “那不是看你往这边走,娘亲才也往这走的.”宫沐芷赌气般地抱着胸说道,“那么危险的事情,苓儿不会真的想做些什么吧?”   “娘亲……”听到这里,宫某人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其实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这种事情了,您会不会揍我——呜姆!”   咳咳,她宫某人原本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的,完全就是受击过于突然,所以就……   “娘,你还真打啊!”   “还不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非要得要现在这个时候才说.”宫沐芷没好气地说道,“那个幽寒皇朝的小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幽寒皇朝的……小丫头……   宫漪苓哭笑不得地扶了扶额,倒也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嗯,她说的都是真的,像这样的局面,女儿不止碰上一次了.”   “苓儿真厉害!”宫沐芷一个没绷住,忽然就原形毕露地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她似乎意识到了现在是在教训,赶紧变了脸,恶狠狠地补上了一句,“但是娘亲很生气!”   “娘亲才不在乎其他什么东西,就算百道山跟四怀国的人死完了,娘亲也不会眨一眨眼睛,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呸呸呸,没有这种事哈.”宫漪苓立刻摆了摆手,“本姑娘出马的事情,自然就是奔着万无一失去的,所以啊——”   说到这里,宫漪苓忽然拍着宫沐芷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娘亲就赶紧回——”   不过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宫沐芷就一把挣脱开来,轻哼了一声,“你这丫头想都别想,之前是娘亲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做什么,现在娘亲知道了,哪里还有放你自己去冒险的道理.”   “唔……”   得,看来这次,娘亲什么的是肯定得带上的了.   不过她的这位老妈也不是某种拖后腿的存在,她的修为如今已经是仙府境的巅峰,并且确实有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天尊境的范畴.   只要不跟天之殇直接撞上的话,她娘亲确实拥有自保的能力.   反正还有那么多其他人也在那边,真要有人倒霉也轮不上的娘.   “那好吧.”想到这里,宫漪苓便点了点头,“那娘亲可要好好躲起来,我怕回去之后我被我爹走.”   “有我在,他哪里敢揍你,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候,远在数里之外的秦怀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本来这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的事是肯定轮不到他的,但是岳长老被几个人叫走之后,能主持大局的就只剩下了他.   此刻的他也在心底想着,究竟是多严重的事情才得让百道山的长老们倾巢出动,而且明明疫情还未过去就必须全体做出转移.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秦叔叔是在担心师父吗?”走在秦怀秋身边的秋水忍不住问道.   是的,因为疫情之事并没有完全解决,因此在一番斟酌后,秋水还是先同秦怀秋先前往传送入口处.   至于事情处理完之后,秋水还会不会前往那边……   “那丫头……”回想起那丫头把秋水交给自己那会儿,秦怀秋就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其实身为父亲,他应该在当时就得表现的强硬一些,尽管女儿并没有明说什么,但他能猜到那丫头大概的打算.   只是,自己反而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那就是自己的乖女儿,有一条只属于她的特殊的路要走.   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代替她做什么决定,他要做的,就只是替她照顾好其他的一切即可.   “秦叔叔.”   正当秦怀秋还在想着这些的时候,秋水的声音则忽然又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怎么?”   “如果等到我将那些病人们都治好了的时候,师父那边还没有结束的话,我想去找师父.”   “你……”   秦怀秋认真地打量了这个丫头几眼,这个年纪并不大的小丫头眼里,也同样是闪烁着如出一辙的坚定.   “即便那里的危险程度超乎寻常,你都打算试一试是吗?”   面对秦怀秋的提问,秋水只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要去.”   “……呵.”秦怀秋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所以苓儿那个傻丫头就不该把你托付给我,我可是在宗门里面出了名的不闻不问.”   “那是因为秦叔叔相信师父.”秋水反而这般说道,“秦叔叔相信师父,我也相信师父,所以,我要去.”   “你啊……”秦怀秋有些感慨般地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我反正是管不了你们,等你做完了你在这里该做之事后,想去何处便随你自己吧.”   一听到这句话,秋水便相当兴奋地点了点头。   而且她所做之事还不仅如此.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在尝试着动用这股力量的话,如今的她,则已经可以自如的想要它们来完成许多事情了.   尽管某些事情,或许听起来相当的匪夷所思.   比如,在路上,就完成剩下的针对所有其他患者的解毒,这种听起来就很离谱的玩意,还真是现在的秋水能够做到的事情. 59.拉开序幕   酆水河畔,一场战斗悄然打响,也在猩红的血雾之中,悄然地落下了帷幕.   女子缓缓地走出满目疮痍的大地,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宛如一切都不曾发生那般,但身上弥漫着的淡淡血气却是挥之不去的.   或者说,这是她故意保留下来的.   “呵.”   女子发出了一声淡然地轻笑,似乎是在感慨着什么,也似乎是在嘲笑着什么.   “人类,卬给予尔等选择的权力,可非是让尔等用来对卬挥出屠刀的,这个道理,你们难道真的不理解吗?“   话说到后面似乎又有几分惋惜,不过很快,她便收起了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轻轻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右手之上,运转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这股力量完全超出了灵力的范畴,它虽然难以理解,却异常强大.   她只是一挥手,大地之上便忽然长出了一棵树木——要知道在这个破地方凭空变一棵树的难度,可丝毫不亚于大海捞针.   “这便是,仙力么?”看着那棵似乎没有依凭于灵力体系而存在的大树,女子不由得喃喃道,“可惜这个世上早已不存在具体的信仰之力了,不然这幅身体的实力,还能再强上数倍,也不至于连一个神尊境的修士都能与卬交锋若久.”   对于这具身体,其实她了解的并不多,她只知道这具身体能够使用最为古老的天道之力的一种,也就是早就已经随着信仰之力一起失传的仙力.   只要自己能动用仙力,那么也意味着,自己能够自如地应对来自于仙力,怨力以及原初之灵之力的全部威胁.   这便是,她一直寄希望于此的缘由.   “只是……”   忽然间,女子的身体忽然间升起了一阵红芒,这让女子的脸色不由得一变,那波澜不惊的气质也在瞬间消失得烟消云散.   这种感觉,是宛如这具身体要将自己的魂体踢出去一般.   ——这也是自然的,它乃是天灾厄兽,而这具身体可是来自于古老神明的,自己虽然能趁着对方只剩一具身体的时候鸠占鹊巢,但这具身体跟它的相性可不止差了一点半点.   想要缓解这种状况,就必须继续用血气来压制住这具身体的“苏醒”,那个被无数亡魂所滋养而催生出来的血魂,终将成为自己的养分而逐渐消亡.   既然如此……   女子缓缓地抬起了头,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乃是十余位尊字境之上的修士.   岳千秋,北霁风之流,便在这些人之中.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卬正好有个事情想要请你们帮帮忙.”女子看着他们,平静地开口说道,“卬将收回给予尔等的自由.”   “尔等,唯有一死.”   ……   ……   乱作一团的酆水源头,一场旷世之战已经打响.   一位看着就如此不凡的女子,以一己之力同时应对了整整十数人的进攻.   这些修士毫无疑问都是当世的至强者,他们的一招一式都能引起的灵力乱流几乎席卷了方圆一里内的所有空间.   四野激荡,山海倾覆,宛如末日之象.   禁区,用禁区来评价此处,当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前面打得如此火热,看得外头的宫某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好她没有第一时间就跑去找那个天之殇的麻烦,现在她压根就看不清楚这些人的动作,投身于此者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生之地.   更不用说能否亲眼一窥那天之殇究竟得到了什么能够扭转乾坤的玩意了.   ——笑死,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仔细想想,宫漪苓还是决定让娘亲,玄菱灵跟雷音先在这里躲着,而她自己则绕着弯前往了已经几乎看不出来原样的废墟之中。   没错,现在的战局反正自己也参与不进去,她现在就想搞清楚,当初天灾厄兽天之悼,究竟把什么玩意封存在了此地,以至于它得到了那一位的身体就可以摆脱那些弱点。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个真相和任务之中所谓的“年轻者”与“年迈者”存在某种特殊的关联,但这关联到底是什么,她一下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之,还是先去那里看看吧。   就这样,宫漪苓一直来到了废墟的正中间,而在她找到向下的入口之前,倒是看见了另外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也无力地耷拉在两边,但他的头却是微微上扬,嘴角也露出了一抹不服输的笑容。   他是……   这个人的身份,宫漪苓倒是清楚。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里其实还是第一次见他,但关于他的插图其实出现在小说里头过。   这人便是百道山那么些大长老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在品行上还算能够得到广泛认可的石景楠。   这样一位强者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而且看上去是以如此宁死不屈的方式……   看到这里,宫漪苓认认真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对着这位强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论如何,阁下的牺牲都不是白费的,我会想办法结束那家伙的肆意妄为,也请阁下的在天之灵,替我做个见证。”   话音既落,宫漪苓便抬起头来,不由得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沉气。   只不过,或许是自己对于亡者的态度真的得到了某些存在的认可,就在她即将转过身去的时候,石景楠身体的左手边不远处,忽然就塌陷了下去。   看起来似乎是方才的打斗所致,但这个塌陷之地往下却并非是万丈深渊,而是一个洞穴。   “这里是……?”宫漪苓走到了洞穴的一边向内看去,只见这洞穴似乎通向了某些更深处的地方,而且那黑蒙蒙的通道看上去也并没有被方才的爆炸所毁。   难道说……宫漪苓此刻已经有了些打算,立刻纵身一跃跳入了洞穴之中,而那条通道也正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就是完好无损的,而且里头其实也还有几丝亮光.   想到这里,宫漪苓转过身来,对着上方那还能看得见半张放荡不羁的笑颜的石景楠再次鞠了一躬,紧接着她才转过身来,重新踏上了这条深邃的通道。 60.再见温琦荫   “这里……”   踏入洞穴之中的宫漪苓,看着洞穴深处的那道亮光,脚下步履,似乎是无意识的那般。   她的思绪,则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便好似飘到了某个相当遥远的地方。   大地之上,所见之处唯有满地的血污,以及漫山遍野的尸体。   他们为何死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探究的价值了——战争?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在乱世之中,人们的争端显得那么理所当然,而人命,也是不过是一串数字,一些最廉价的东西。   他们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去,死去之后唯有那些似乎有所牵挂,有所不甘的怨气弥漫在大地之上,笼罩在这片阴霾之下。   当然,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很快,这些怨气也终将消散,尸骸受雨水冲刷以及蛆虫啃食,逐渐成为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只不过……在那之前。   宫漪苓走在尸体之间,却听见了,一个女声在吟唱。   她唱着好似摇篮曲一般的歌谣,用如临仙境那般的悠长朦胧,迅速地将大地之上的怨气消除——不,这里应该说是净化才更加合理。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似乎都在歌声中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河水变得澄澈,荒地上,人们的尸体上长出了枝丫,变成了绿野以及密林,就连天上的阴霾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荡然无存了。   当阳光重新洒在这片大地之上时,宫漪苓只见,在密林之外,似乎站着一位黑发的女子。   她的长发随风清扬,裙摆也跟着清风摇曳,那背影——宫漪苓总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在何时何地。   “你……”   不知不觉间,她居然还说出了话来,她稍稍愣了愣,紧接着才继续说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并未转过身来,只是站在原地,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妾身从不愿他们会因各种理由而死在此处,奈何这片大地上充斥着太多太多不可理解,却不会消失的争斗。”   “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我?”眼前之人忽然对自己抛出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听得宫漪苓一下子云里雾里的。   不过,她很快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无论是必要还是不必要的斗争,在某些时刻发生都是难以避免的。”宫漪苓回答的是她自己对那些过往战事的理解,“不应期盼它,也不该畏惧它,总有一天,它会自己默默地消失,尽管这个过程,或许会相当漫长。”   “嗯?”女子依旧没有转过身来,而是低下了头,好像是在思考自己给出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女子才重新开口道,“你确实不是她。”   “是她?”宫漪苓一头雾水地皱了皱眉头,“我是谁?你指的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吧?”   “你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妾身还至于会弄错这一点。”女子轻笑道,“妾身只是觉得,这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所以你到底……”   “宫,宫漪苓,你叫宫漪苓是吗?”没等宫大小姐把话问完,女子就忽然间这么问道,问的宫大小姐只得猝不及防地应了声。   等等……她这么知道自己叫宫漪苓……等等,自己刚刚不是应该在一条很黑很黑的通道里头吗,这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已经不是她的话。”女子继续说道,“那妾身相信你。”   “……啊?”   这莫名其妙的对话进行到这里,宫漪苓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女子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一步,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预警之感。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来不及适应这由亮到暗的一瞬间的变化,反倒是一道光影忽然从自己的手上飞了出来,直接打向了面前的来人。   “铛!”   剑的交接声传来,而剑芒也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让宫漪苓真正看得清楚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位女子正打算趁着暗昏暗偷袭自己,而她的长剑则被一把断剑给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   这是……   宫漪苓并未来得及细想这玩意怎么能自发地从乾坤戒里头蹦了出来,面前女子的第二击已经向自己劈来。   搞偷袭是吧!   这一回,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宫某人抄起悬空的断剑,直接反手一拉,以更快的速度反过来砍向了这位女子。   当然,眼前之人的反应也相当迅速,宫漪苓的这一剑并没有劈到她的身体,只是把她的面罩给劈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相当熟悉的面庞。   等等……这人虽然自己好久都没见了,但她真的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居然会是她!?   “温琦荫,居然是你?”   温琦荫摸了摸空无一物的下巴,眼神中不免闪过几丝阴霾。   冤家路窄,好一个冤家路窄。   真要说起来,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么就没见,当初的某些情绪自然会被时间冲刷掉许多。   只不过呢,这段时日来她跟冥绝宗地关系可“要命”着呢,别说让人家休假一个月之后再来,就算停职了一年半载的,她俩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天。   “你在这里,那尹天仇呢?”不等温琦荫回话,宫漪苓便立刻接上了她的质问,“上面的事情都是这家伙搞出来的吧,本姑娘得让他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尹天仇?”温琦荫冷笑了一声,“姑娘为何要提起一个死人的名字?”   “死人……他死了?”听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难不成就是在梨华血栾宫的那个时候,那家伙真被自己瞎几把乱砍给砍死了?   但是尹天仇一死,那这冥绝宗还能掀起什么水花,不早就应该分崩离析了吗,怎么还能搞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难不成,一直配合天之殇的那个冥绝宗之人,是你?”思考了片刻之后,宫漪苓便沉声道,“敢跟天灾厄兽合作,温姑娘倒是挺勇啊你。” 61.觉悟   虽然有些意外,但眼下的情况,并不需要温琦荫亲口承认,宫漪苓也能推断地出来,冥绝宗在后续的一系列行动,都是这位老朋友做的主导。   或者说,是她的那位合作者,天之殇。   “你是什么时候找上天之殇的?”宫漪苓微微皱起了眉头,“温姑娘,在我看来你似乎并不是一个蠢货,跟天灾厄兽合作的代价,你能承担得了?”   “代价?”温琦荫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它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这点我自然是知道的。”   “跟它的合作,不过就是各取所需而已,它得到了它想要的,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你想得到的?”宫漪苓冷笑道,“冥绝宗本就是天之邪用来复活自身的工具。”   “如今天之邪已经伏诛,冥绝宗自然失去了作为工具的用途,趁着没人清算你,安安心心找个场子上班才是正途,咋地你还想上天啊。”   “你……”   这番话,让温琦荫心底的那股火焰蹭蹭蹭地爆发了出来。   若是要问她究竟为何会走上这条路,其原因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不外乎就是.   “凭什么你就可以一路顺风顺水,凭什么你就可以一路青云直上.”温琦荫不由得怒斥道,“你也不过是掌握了某些特殊的力量之人,同样受其引导和奴役罢了,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也做相同之事?”   掌握了……某些特殊力量吗?   这番话,倒是让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温琦荫这番话并没有说错.   她的确是掌握了某种特殊力量,也的确在听从某些家伙的说法行事.   只不过.   “本来还想在揍你之前呈点口舌之快.”宫漪苓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说对了一些事情.”   “我就知道,你就是同类人——”   “但是呢,请你搞清楚一件事情.”宫漪苓举起了手中的断剑,冷笑了一声,“我之所以站在这里,不是我觉得系统或是它说得有道理,而是.”   只一瞬间,宫漪苓便出现在了温琦荫的身后,轻轻地甩了甩长剑上的血迹.   “为了她们的安危,我必须站在这里.”   干净利落的一击毙命,便是宫漪苓给她的回答。   她可不只是因为任务或是天之法跟她讲述的天灾厄兽之事才决心跟天灾厄兽们为敌的,也不是因为那故事里之人跟自己似有似乎的关系。   一切都只为,她需要站在这里,需要对其他人挥剑,仅此而已。   “哦,对了,冥绝宗还有多少人在这里,温姑娘不妨在死前告诉我一声。”宫漪苓说着便转过身去,“也算是温姑娘你好不容易做件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事情如——”   话音未落,一阵凌冽的寒风便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   宫漪苓眼神一凝,即刻提剑一挥,并且借着冲击力迅速跟对方拉开了距离。   “这是……”   只见本应该被自己一剑封喉的温琦荫,她非但没死,反而还对自己挥出了一剑。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远远超出了她给人的,只有天魂境巅峰修士的感觉。   但是,温琦荫的脖子上确确实实出现了一道伤口,这伤口直接没入了一般的脖颈,即便是对仙府境的修士来说,这种伤也是足以致命的。   最起码不会跟她现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宫姑娘既然发现了我与天之殇共谋,我又怎会从它地方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呢?”   温琦荫一边说着,她脖子上的挂坠便闪动着几分红芒,只见她脖子上的伤口居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地缝合完毕了。   “死来——!”   女子怒喝一声,她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居然是一股带着血色的弥天黑气,这股力量在形式上倒是跟夜玥掌握的怨力有着几分相似。   但这股力量中的那种冤屈,痛苦跟怒意明显更胜,甚至都能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不……不对,这股力量,似乎就是她刚刚在一个类似于幻境之中的地方所接触到的数万亡魂的悲鸣之音。   “你做了什么?”宫漪苓的速度并不落下风,后撤半步便躲开了黑雾凝成的利爪侵袭,“你身上的这股力量是!”   “你不需要知道——”   黑雾之后,女子在黑雾的掩护下忽然间劈出一剑,而此刻那些地狱之音已经开始侵扰到宫漪苓的双耳,让她能够时时刻刻听见死者的哀嚎。   怎么又是这种套路!?   同样的花招,天之悼已经用过一次,但这一回的声音完全只想抒发自己的怒意,而且有种能将别人的情绪也随之带动的效果。   不说别的,吵是真他娘的吵。   宫漪苓一边尽力让自己摆脱这些声音,一边只能被动地陷入防守之中。   “哈——哈——喝——”   此刻,除了剑与剑的交汇,山洞之中就只能听见女子的怒号。   她的一招一式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体系,可见连她自己都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影响,逐渐变得疯魔。   “你不知道我爬到这个位子上究竟付出了多少。”   “时间?钱财?身体?尊严?”   “这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力量,能够让我……获得我想要的一切的力量!”   用尽全力的一剑重重地挥下,一剑就砍在了宫漪苓艰难招架的断剑上。   千钧之重地压力旋即落在了宫漪苓的身上,这压力足以让她的长剑直接飞出去,而后她便只能成为那任人宰割的猎物。   但是……但是。   就在那么一瞬,宫漪苓的脑海里闪过那尸山血海一般的画面,她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死者的怒意,死者的遗憾,死者的悲鸣被别人利用。   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一刹那,断剑之上爆发出一道足以照亮数百个通道的光芒,而在这道光芒乍现之时,一股庞大的力量也从长剑上爆发出来,硬是将全力而战的温琦荫直接弹飞了出去。   在恍惚间,温琦荫似乎看见了,那把断剑,居然自行长出了缺失的那部分. 62.何人之愿   “这是……”   突如其来的变数,无论是宫漪苓还是温琦荫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股力量即便再超出寻常,也是属于宫漪苓自己的力量,她即刻反应了过来,对着后退了数步的温琦荫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的威力,似乎是保持在了她目前修为的巅峰,但不同的是,这一剑所动用的灵力根本就不是属于她自己的灵力,而是……   她只在对付天之妖是才展现出来过的那种特殊的力量——或者可以称为,仙力。   仙力一出,鬼神皆惧。   原本还在她耳边哀嚎的话语,顷刻间烟消云散,温琦荫只能看着这原本充斥在的洞穴内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化为乌有,连带着那些黑气也逐渐消弭于无形之中。   她最大的倚仗,天之殇留给她的这份驱使万千恶灵的庞然力量,居然……变得如此羸弱不堪!   “不……”   温琦荫不信邪地自言自语道,“你我分明是同类人,我更是得到了这份力量,我不会输,不会输!”   而回答她的,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   “我不在乎你所谓的输赢,我只是要你死,仅此而已。”   只一剑,滔天那般的仙力便全然倾泻在了温琦荫的身上,一瞬间好似有万道剑芒穿过了她的身体,却并没有带给她过多的刺痛。   反而是这光芒,这炽烈且耀眼的光芒,让她忽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或许自己从一开始追求的,就只是……这光芒而已。   那么,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上那条路的呢?   只是这一切,对她现在来说,还很重要吗……   “噗通。”   女子的身体跌落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那光芒在她的身上燃烧着,直至将这些阴霾烧尽,直至将她的尸首也化为乌有。   唯独,只剩下一片飞灰之中的,那枚挂坠。   “死了么……”宫漪苓忍不住缓了一口气,但身体上旋即传来了一阵痛楚。   似乎,自己动用了某种超出了身体极限的力量,就好像是灵力使用过度那般,头晕目眩的感觉一阵一阵地开始侵袭她的大脑,让她的思绪都变得慢了不少。   甚至,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拾起那枚在地上的挂坠。   好想……好想睡……但是不行!   可恶,区区一个工具人就耗费了自己这么多的精力,如今真正的威胁还在外头,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睡去。   “我的极限……就仅仅是如此么……开什么玩笑!”   宫漪苓站起了身子,将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了断剑的天裁插在了墙壁上,自己则弯下腰去试图捡起那枚地上的挂坠。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只手居然抢在了她的前头捡起了挂坠。   “什么?”   她惊讶于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一抬头时,她才发现了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位女子。   或许是自身的疲劳,她看不清这位女子的样貌,只知道对方的手修长白皙,而她的头发,似乎是黑色的。   ……   ……   等等。   不知道为何。   宫漪苓总觉得,她似乎,跟方才那个幻境之中的女子,有着几分相像。   “你——!?”   “以你如今的修为,想要强行运使仙力,确实有些勉强了.”女子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想要对付它和她,仅靠那些你自己获得的东西,自然是不够的.”   仙力……它和她?   这人的话听得宫漪苓云里雾里的,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的声音,似乎跟自己在那个乌漆麻黑的山洞中听见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对方竟然是天之孽的首座!?   可恶,那些家伙果然一直盯着自己,一旦自己跟天之殇两败俱伤,他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自己.   “你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宫漪苓强行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从乾坤戒中唤出了自己更趁手的风云剑,剑锋直指面前之人.   “若是妾身现在想杀你,简直易如反掌.”女子苦笑着说道,“但是我现在都还没有这么做,你应该明白,妾身对你没有恶意.”   “天之孽的首座.”宫漪苓皱了皱眉头,轻哼了一声,“无论你如何言语,本姑娘唯独……不会上你们的鬼当,你——”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只因为这位女子随手一丢,就把那枚挂坠扔到了自己的手上.   “温琦荫虽死,但她所依仗的力量并不会就此消亡.”女子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宫漪苓刚刚说了什么,指数非常平静地开口道,“这挂坠中封存着天之殇从那具身体上替换下来的这千年来的亡魂精魄,这些力量,你可以拿去一用.”   “什么……?”   宫漪苓足足花了好几秒才想明白女子的意思,立刻怒斥道,“他们利用亡者的力量为自己服务,但本姑娘不是这种人.”   “妾身……自然知晓.”   女子的声音中似乎有些惆怅,也有些感怀,“如今的你是宫漪苓,不再是那个为了那个目的而无所谓牺牲任何东西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所以,你要用你最引以为傲的骄傲,去感化者挂坠之中的存在,说服他们成为你的力量源泉.”   “这并非是利用或是奴役,而是同他们一并守护这片大陆上的人,以亡者的夙愿,来护佑生者的安宁.”   听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她低下头,看了看那枚隐隐散发着某些黑气的挂坠,好似方才那尸山血海一般的画面,又重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良久之后,宫漪苓才收回了目光,重新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女子,“为何,你将它给我?”   “因为能结束这一切的,只能是你.”女子上前一步,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是你的东西,只有你才有权力选择将它取回还是送人,也只有你,才能以支配的名义得到这些人的帮助.”   “只有我?为何是我?”   “因为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一瞬间,女子的面庞似乎变得清晰可见.   仿若那竹林之间的,对弈的……那人?   “你都是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笨蛋.” 63.每个人的想法   不久之前.   “卬确实有占据此身的想法.”   在听完女子的陈述之后,天之殇的话也变得直白起来,“只不过,亡者精魄并未完全运化,卬还是需要更多的杀戮来激发这具身体的力量,在此魂苏醒之前,卬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女子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东西何在?”   “琦荫,带她去.”   在这两位面前,温琦荫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力.   她默默地转过身去,带着那位不知面貌的女子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棺木面前.   “打开它.”   “打开?”温琦荫皱了皱眉头,“打开的话,这些符印的作用不就失效了吗?”   “呵呵……”女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来,紧接着才开口说道,“天之殇阁下的力量已经被解开,域外妖魔也被人拖住了手脚,如今已无手段让他们相互攻伐,这符印自然是废纸一张.”   “还是说,天之殇阁下,还想等待下一次,或是下下次机会,还想再等个十数年,要是阁下愿意等到那个时候,妾身自然是愿意奉陪.”   如此……如此天赐良机.   天之殇不免斟酌了起来.   这次的计划若是停在这里,且不说这个地方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就如今天灾厄兽一个个陨灭,它不敢赌自己能够安身到下一次域外战场的开启.   至于这位女子是否值得信任……   “天之孽那家伙与卬的关系,你们应当知晓.”天之殇问道,“为何你要助卬?”   “妾身可不是在助你.”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或者说,你们两位大人之间的关系,妾身连半点思考的兴趣都没有.”   “那为何?”   “妾身在意的只是棺木之中的这具身体.”女子说道,“万年之前,远古传说中的众天王庭之首,甚至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法则之力的那位仙家究竟是何模样,妾身可是十分好奇呢.”   “你只是在意这个?”   这份答案倒让天之殇颇为意外.   不过它能看得出来,这位特别的天之孽首座并没有在撒谎,她只对这具身体本身感兴趣.   既然如此的话……   “琦荫.”天之殇沉声道,“按她说的做.”   “……好.”   听天之殇这么说着,温琦荫便直接打开了棺木,那些符印也在这时变得暗淡无光了.   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这具埋葬了万年的身体终于重见天日.   银色的长发,绝美的容颜跟身段,即便她从广义上来说就是一具尸体,也没得不可方物,仿佛带着某种不允许被亵渎的气质.   在看见这具身体的一刹那,温琦荫的心底甚至升不起半点嫉妒或是其他不好的情绪.   至于那位天之孽首座,她平静如水的情绪好似被丢入了一块石子,整个人在原地足足愣了数秒,随后才开口道,“果然……惊为天人.”   “所以你有何办法?”天之殇并没有对她那一瞬间的失态有什么想法.   在它看来,这就是人类的通病,会因为某些期待之物的出现而影响情绪,甚至影响到战局的走向.   它自认为高贵的地方,便是它并无这种情绪变化.   “妾身的办法便是——”   女子沉吟片刻,忽然一把扯下了温琦荫脖子上的挂坠,将东西按在了那具身体的额头上.   不等天之殇跟温琦荫有什么反应,挂坠便爆发出一阵炽烈的红芒,随之一起出现的,也还有那具身体上爆发出的阵阵黑雾.   逐渐,黑雾被挂坠尽数吸入其中,而那具身体上,也开始浮现出了微弱的红色光芒.   下一刻,“沉睡”了万年的身体,缓缓睁开了双眸.   ——   ——   “明明是借来之身,你用着倒是顺手.”   看着与数人缠斗在一起的天之殇,方才刚从洞穴中走出来的女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宫姑娘若是知道是妾身将二者魂身置换,天之殇才因此可以提前控制这具身体的话,会不会来找妾身兴师问罪呢?”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反而是她身后之人接过了话茬,厉声斥责道.   “需要对您兴师问罪的,应该是天之孽本部才对.”令站在她的身后,十分不解地问道,“首座大人,我们不该帮助天之殇,这会影响到这次八荒逐鹿的展开.”   “妾身助它了吗?”   “您不是……帮他获得了那具身体……”   “你只看见了其中一个方面而已.”女子微笑着摇了摇头,“一个恶魂在这具身体之中酝酿,妾身虽然帮它将恶念本身跟它的意识做了调换,但本质上那具身体还算不上是它的.”   “它需要用亡者精魄彻底将体内的恶念孵化完全,它才能完全操控恶念的思想,从而将身体据为己有.”   “也就是说,妾身只是送它了一会会的暂住权,它若是吸收不到太多的亡者精魄,被这具身体弹回去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一点.”不等令有什么回应,女子便话锋一转,“虽说是暂居,但它现在已经和这具身体相连,只要这具身体死了,天之殇的这些意识也会随之消散,这是它们无法逆转的,这个世界的法则本质.”   “这……”令看了看在人群之中几乎所向披靡的天之殇,忍不住苦笑道,“虽说您似乎是给它下了一个套,但只要它将这些人都杀了,您岂不是成了助他一臂之力的最大功臣?”   “你觉得,它能一直赢下去吗?”   女子负手而立,任凭战场上的惊天鸣爆所激起的狂风袭过她的身躯,扬起的黄沙吹向她的面庞,再被无形的气罩给挡在了两边.   此刻,天之殇的力量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她一人同时应对十余位尊字境强者的攻击而不落下风,如同战神一般的气浪将所有人都弹开了百米之外的距离.   没错.   一切都如同自己所想象的那样.   这具身体的力量,即便还未完全苏醒完全解放,都足以击败这世上所有强者的联手.   有了它,自己便再无任何顾虑,它便是真正的主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至,白发白眸的女子,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它会看见它的死神,而且,不止一位.” 64.碧瑶   “羽仙灵——”   在数十人的围攻中,天之悼的眼神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镇定自若地冷笑了一声。   ——玄化天音!”   庞然的仙力轻而易举地将数十人的围攻全为乌有,并且还将他们一一击飞出去。   “轰——!”这招的威力之大,使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尊字境强者都被震得全身道力灵力停滞,且纷纷口呕朱红。   唯有几个实力在圣尊境的修士才勉强没有受太大的伤,但也只是局限在伤势不重罢了。   “这家伙……!”   周围的尊字境强者们纷纷面面相觑,他们已经拿出了除了压箱底的保命密招以外的所有功法招式,如果这样都无法伤到对方分毫的话……   “在卬面前还想留手防着彼此的话.”   天之殇往前迈了一小步,便见一道气浪直接在她的脚下引爆.   这气浪澎湃如海,所有在场之人无不惊诧万分.   ——她竟然还有这种实力……   而就在他们即将被气海吞没之际,一个人影忽然从天而降,一脚就踹在了疾来的气浪之上.   “砰!!!!!”   一声巨响传来,四野皆震荡不已,飞爆的砂石冲天扬起,大地也在此时裂成了数块.   “什么……?”   这个人的出现,倒是让天之殇微微眯起的眼眸.   跟这些修士截然不同,甚至比起刚才那位试图以死拖住她的壮汉也不同.   此人的实力,是她拿到这具身体以来,第一个值得被自己放在眼中的.   他(她)……究竟是?   不止是天之殇,就连那些尊字境的修士也在好奇,这位突然出现于此地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红砂散尽,那人的样貌也终于显现出来.   一袭白衣上印着大半的金色纹饰以及金色的流苏,一头白发被高高的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再配上罕见的白色双眉以及白色的眼瞳.   如此罕见的样貌,大多数人确实都不曾见过.   但有那么几个跟幽寒皇朝有交集的宗门长老,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不就是幽寒皇朝的那位新上任的陛下,慕容芸吗?   但是这丫头分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当上皇帝完全是因为幽寒皇朝的直系王族全被那位先皇陛下自己给霍霍了,最后玩崩了才捡漏坐上去的吗?   她的修为,怎有可能能跟他们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人相提并论?   “你似乎比他们强.”天之殇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子,收起了笑容,“你的名字,卬不喜欢如此对手只是无名之辈.”   碧瑶轻哼一声,“不知碧瑶此名,你可知晓?”   “碧瑶?”天之殇显得有些意外,“当初对付天之邪的那对兄妹中的妹妹?”   它却确实知道这回事,毕竟这是这万年之内,距离天灾厄兽作乱成功,将它们其他存在解放最近的一次.   虽然最终还是功亏一溃,而且居然是输在两个人类的手上.   “你居然还活着?”   “孤也没想到孤居然还能活着,而且还有机会见到其他的天灾厄兽.”碧瑶冷笑了一声,“天之殇是吧,不知你与那天之邪比,如何?”   “哦?”   天之殇挑了挑眉毛.   此人这么一问,倒是让天之殇不免对她又注意了几分.   “那家伙的能力克制统领万军的将军,但卬却不尽然.”天之殇沉声道,“所以,你想拿卬抒发你的那些未曾抹去的怒意?”   “孤便是这么想的.”   碧瑶缓缓举起了右手,银白色的双眸中闪过一道泠冽的金色光芒.   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在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张扬狂放,变得豪情万丈,将方圆之地悉数变成了那旷古绝今的沙场.   于此地,她便是唯一的将军.   “有何不可吗!”   一声沉喝,只见一把兵刃划破天边的红霞,带着金色的流光直直射向了她的右手,最后停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那是一杆长枪,红色的枪杆,银色的枪头,看上去就是战场之上随处可见的长兵,却透露出难以言喻的锋芒.   而下一刻,大地的皲裂出现在了碧瑶的脚下,她于一瞬之间便来到了天之殇的面前,几乎在零距离投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轰——!!!”   这一下的威力直接打穿了面前的千米之地,砂石的爆裂延绵至视线都难以到达的地方.   天之殇虽然在砂石落下前就出现在了另外一侧,但可以见得,之前她都是直接跟所有尊字境强者硬碰硬的,唯独对碧瑶,它第一时间采取的行动,是避其锋芒.   但是.   “你躲得开吗?”   碧瑶的声音响起之际,眼见那杆飞出了千米之外的长枪,居然又绕了回来.   “什么?”   天之殇有些错愕地转过身来,直接右手成掌挡在了跟前.   “嘭!!!”   爆炸声传来,天之殇的所在地直接掀起了千丈高的飞沙走石,强对强的至极威力所引起的气浪足以席卷万米.   “竟有……此事?”   这简单明了的交锋把所有人都给看傻了,他们根本想不到如此强大的天之殇,居然会被这位年轻女子一招给“秒了”?!   这百道山自诩集结了全大陆上最顶级的修士,结果除了那些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其他人竟然还不及被他们瞧不起的四怀国人士.   其中几个跟慕容芸有过交集的长老彼此看了一眼,立刻动身来到了慕容芸的身后.   “多谢芸陛下出手相助.”   对于这番话,碧瑶头也没回,只是平静地开口道,“你们都是活了数百年之人,这点形势还无法判断吗?”   “啊?”   “她,天灾厄兽……可没那么简单就认栽了.”   话音刚落,那杆长枪就以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速度从一片沙尘中飞了出来.   等到其中一位天尊境的修士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杆枪就停在了他的面前,枪尖距离他的眉心仅有不到一寸的间距.   “这……怎有可能……”如此一幕,自然让那位修士有些后怕的后撤了半步.   紧接着,长枪在碧瑶的手中翻舞片刻,便被她重重地立在了地上,由此吹起来的长风迅速地将面前的烟尘吹开,露出了对方的身影.   硬撼了如此一击的女子,却完好无损. 65.至极之威   “有趣.”   天之殇只是看了一眼右手手心上的那几乎微不足道的破皮,便轻轻地打掉了身上的灰尘.   “人类,当初便是这样的你跟天之邪那家伙交战的么.”   “如何?”   “若是它的能力并非如此,它必定负于你手.”天之殇笑了笑,“在如今的人类之中,你可称为最强,只不过……”   天之殇的目光放在了碧瑶微微发颤的右手上.   “昔日的你毫无疑问是神尊境的武修,但这具身体就算承载了你的魂魄,也无法再现你的全盛之威.”天之殇说道,“方才的那下,已经让这具身体产生不适感了吧,同样的攻击,你还能发动几次呢?”   一针见血的论调.   确实,别看她能够跟天之殇过招,其依靠的是自己的魂身.   这具身体此前修炼过鬼道魂术,因此能几乎完美地再现她当初的辉煌姿态.   但,这状态终归是暂时的.   她的大部分魂力都已经用在当初慕容芸发动反解之法解放受困的生魂上,如今的她仅能通过召唤自己的武器碧海凌天的枪灵,使用武器中残存的力量来勉强维持如今的威能.   这便是她仅此一次的,压箱底的保命之法.   如果无法在这段时间阻止这家伙,那么她也对此无能为力了.   “呼——”   想到这里,碧瑶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向着天之殇发动了第二次突袭.   “你试试看便知.”   这一次,不仅仅是碧瑶,同时出手的也还有几位圣尊境的长老.   “大鸣雷动掌——碧落天!”   “玄天剑境·亟之印!”   巨大的道力之掌扫开了天空中的血霾,而在她身下展开的剑阵更是锁定了她的身体.   “哦?”   这两道攻击明显比方才他们的联手行动要认真许多,不过在她看来,这攻击仍旧是不需要躲闪的档次.   只不过,在天之殇刚刚把注意力转到他处的瞬间,碧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辉腾·凌天!”   这种直接跳进两个尊字境攻击范围之内的举动着实令天之殇没反应过来,那长枪也在霎时直接戳中了天之殇的胸口.   “轰!!!”   强大的冲击力在长枪的枪尖爆开,就连碧瑶自己都被这力道弹飞了出去,被动触发了第二件荒神至宝——一件半虚影化的蓝白色裙甲.   这一枪一甲层陪伴她扫遍整片大陆,如今时隔千年,它们的原件早已经同整个荒神古国一起埋葬,但器灵却与她一起从封印天之邪的使命中解放出来.   再战最后一次.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之后,碧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发动那两招的两位老者被这种威力强制打断了招式之后,也面色不佳地落在了她的边上.   “姑……阁下.”岳千秋说道,“方才那击,可有成效?”   碧瑶摇了摇头,“有效果,不过还不足以伤她本源.”   这一枪之后,天之殇的身影反正是已经消失不见了,大概是飞出了很远的距离.   不过这枪的手感并非刺入皮肉之中那般,想来虽然有所成效,这伤害也不会高到哪里.   “方才听闻阁下所言,她也是天灾厄兽?”岳千秋皱着眉头问道,“据老夫所知,天灾厄兽都是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此兽为何有如此样貌?”   “你所知不假,只不过这具身体并不是它的,而是它偷来的.”碧瑶说道,“孤虽然不清楚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谁,但她方才使用的,是仙力.”   “仙力?”   对于这些修士来说,仙力这种东西最多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远古传说中,这类传说此刻都只剩下了只言片语,甚至没什么传说能够表明这仙力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上古时期,某些人类部族中偶尔会出现个位数的存在,他们由于某些事迹被广为传颂,再因此被信仰,从而获得了特殊的力量.”   “这力量言有其二,一者为统合所有灵力,并且甚至能够创造万物的仙力,二者便是信仰之力,不过对于信仰之力,并没有过多的记载,孤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的.”   听到这里,北霁风的目光微微闪烁,“此仙力与我道力相比,如何?”   “如今的修行之道,道力已是法则之力下的至强之能,并且道力本身亦可创造小世界,构筑属于修者自己的法则本源.”   碧瑶微微眯起了双眸,“它强大,源自于此身原本就是那些特殊存在中的一位,修为至少也等同于神尊境,而且能让天灾厄兽钟情于此……”   话音未落,一道疾风忽而从几人的侧方闪过.   倘若真比速度的话,天之殇又怎会逊色于他们几人,无非是需要做和不需要做之间的差距罢了.   女子的身影几乎是同疾风一起降临的,随手一掌就打在了碧瑶举起的枪杆上,光是这样引起的风势就将岳千秋跟北霁风一起吹了出去.   而她的目标却并不在他们任何人身上.   在将三人推开之后,天之殇反而继续提速,直接冲入了后方的人群之中.   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天之殇便直接扣住其中一位天尊境修士的脖颈,将他直接扯向了后方.   “轰——”   被扣住脖子的修士根本反抗不能,整个人都被按在了地上,真正意义上地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几百米,直至他的脖子被对方彻底掐断为止.   “玩闹的时间结束了.”   天之殇缓缓地站起身来,而那死去的修士身上居然涌现出了异常浓郁的血气,在她站起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她吸收进了身体之中.   她的胸口,方才被碧瑶一枪命中的地方,能够看见一道伤口,虽然伤不至深,但这是开战以来,她身上唯一一处暴露出来的伤势.   “除掉你们并不是卬现在该做的事情,你们应该庆幸自己足够强大.”   “你想逃?”   血气进入她身体的画面,让碧瑶不由得回想起那漆黑山洞中的女子所说的话.   看来,距离天之殇真正能做到“无敌”,也仍有一些条件.   但.   天之殇身影一闪,一下子便已至百米之外,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却并非是那些尊字境的修士,而是,原本在战场之外的人. 66.这也能行?   “什么——!?”   此刻,就连宫沐芷等人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原本距离千米之外的敌人会在一瞬之间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本想着呆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接应宫漪苓,但这位银发女子在徒手按死一位尊字境修士的时候,整个人居然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她们现在再想逃开都已经来不及了.   神尊境的威压落在她们身上是极其恐怖的,就连拥有血脉天赋的玄菱灵都一下子被震慑得一步都走不出去.   此时此刻,宫沐芷眼神忽然一凝,立刻反手推开了身旁的两人,主动迎上了强敌.   哪怕是十死无生,她也不会在这时坐以待毙——梨华血栾宫的人,就没有等死这个选项!   她的手中出现了自己的爱剑,剑上涌现出了桀骜不驯的黑芒,尽管剑锋威压比起天之殇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她也不会后退半步.   “来吧,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眼看着银发女子的右手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滞在了这一瞬.   直至.   大地上突然升起了一道土墙,正是这道土墙拦住了宫沐芷的动作.   而更重要的是……恐怖如斯的天之殇,在一掌拍在了土墙上时,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是的.   这仅仅是平平无奇的防护灵术,按理说这种程度的灵术根本不可能拦得下天之殇的攻击.   但它,就是拦下了.   而且不单单是拦下了那么简单,如此一击连气浪都不知道去哪了,使得一切看起来就那么风轻云淡,甚至给人一种天之殇只是在逢场作戏,根本没有打算真的动手一般.   而下一刻,还不及天之殇反应过来,土墙上居然反弹了她的力量,把她给轰出了数十米远的地方才站定了身子.   “什么?”   如此反常的情况,天之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紧接着,数根粗壮的藤蔓就从这一毛不拔的大地上拔地而起,迅速将她团团围住.   同时,地上的土地变得如同水流一般绵软,她仅仅是站在上面,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陷.   这些诡异的力量,让她觉得颇为不适,但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她一时半会儿却又说不出来.   “无聊的把戏!”   天之殇皱紧了眉头,立刻将自己的仙力释放了出去,试图用蛮力扯碎这一切.   然而,她费尽心思掌握的这般力量,却并不能帮她击溃这无聊的灵术,打在这些封锁自己行动的藤蔓上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这……这怎么可能!?   天之殇皱紧了眉头,决定并不使用仙力,而是凭蛮力硬是从流沙中挣脱出来,一掌劈开了藤蔓的包围,高高的跃至空中.   不过,这藤蔓可非等闲之辈.   眼见猎物逃离,藤蔓迅速分叉出了足足上百道枝条,密密麻麻地冲向了天空之中的天之殇.   只凭蛮力可没办法同时应对那么多目标,天之殇重复尝试了几次仙力,确认自己的仙力对藤蔓毫无作用之后,她才加快了速度,一个闪身直接飞出了数里之外.   藤蔓的追踪能力虽然极其夸张,但确实追不上速度全开的天之殇,它们追着追着就停了下来,紧接着便重新收回到了那位主人的身边.   普普通通的,黑色头发的姑娘.   “小……小秋水?”   看着那藤蔓在秋水的身边环绕,还很亲昵地蹭了蹭秋水的手臂,宫沐芷整个人都不对了起来.   不只是她.   其他所有人在瞧见让天之殇吃上这么大一瘪的人,居然是位连尊字境都没有达到的姑娘时,他们的嘴巴大的足够塞下好几块石头.   这他娘不就意味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能一拳打死一个在沙场上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这种事说出来谁信啊,除非信的人脑子被门挤了!   嗯,没错,如今的情况就跟他们脑子被门挤了差不太多,或者说应该是他们的眼睛出了毛病.   “终于……赶上了.”   秋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赶紧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了宫沐芷的面前,关切地问道,“宫主您没事吧?”   宫沐芷:“……呃,没事是没事,但是脑子稍微有点糊.”   “您没事就好.”秋水说道,“方才真是太险了——”   “不是你等下.”没等她把话说完,宫沐芷便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我刚刚是不是没看错?”   “嗯……”秋水沉吟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您没受伤的话自然是不会看错的.”   “不是……”   尽管得到了秋水的回答,宫沐芷还是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家伙不是神尊境吗?”   “我……我也不知道.”   其实,秋水确实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道土墙,毫无疑问是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在这样做时,她也没有把握能在神尊境的修士手里救下宫沐芷.   只不过,当她发现自己的土墙居然能如此完美地挡下神尊境的一击,而且对方甚至没办法突破如此直白的束缚之后,她便有种预感.   似乎这位神尊境,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续的追击也同样证明了这件事,能让神尊境大能束手无策的仙府境修士,这恐怕是旷古绝今的事情.   当然,这n脸懵逼的修士们,有的如同岳千秋那般稍稍放下了心,有的如同北霁风那般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也有碧瑶那般,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眼见那天之殇还并未回来,碧瑶几步之内就来到了秋水的面前.   “芸陛下您……?”   “你先别说话.”   碧瑶说着便伸手搭住了秋水的脉搏,不过多时,她抬起头,看向秋水的眼神中便出现了几分戒备和困惑.   不会错.   碧瑶在心底思索道.   她之前还奇怪这丫头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解开那些人体内的异力,而雷音则费了老半天劲都不行.   当时还能用多重原初之灵赋予的优势来解释,但现在,这丫头体内可不只有三种所谓的“原初之灵”.   而是,整整五种,木火水雷土,这五种灵力直接齐全了.   也就是说,她体内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原初之灵的力量. 67.身体的秘密   虽然自己对原初之灵同样一知半解,但有一点自己是可以确认的.   原初之灵还是元素灵力的原始形态,可以说元素灵力的本源,既然是本源之力,这世上就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份.   雷音体内的辰霄之雷是可以确认的,但这丫头就不一样了.   之前那位宫姑娘判断这丫头体内有原初之灵时,其实她也不知道其他几种原初之灵究竟会表现成什么样.   当一种力量看似可能是某个传说中的存在但又无法证明的时候,大家自然容易会把两者认为是同一种东西.   但是,如果这丫头体内的力量并非是原初之灵的力量,那么……她又为何能挡得住天之殇的攻击呢?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清晰明了,但又令人难以置信.   ——天之殇费劲心思想要占据已故信仰神的仙躯,那么它原本的身体,如今何在?   或者换句话说.   这世上任何使用真元,魂元,道力以及非纯武修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那么自己刚刚的那一枪为何能当它受创?   这家伙的强大,理应体现在一些更加不讲道理的地方,而不是单纯地占据仙者的身体耀武扬威.   除非……   想到这里,碧瑶抬起头来,郑重其事地对秋水说道,“秋水姑娘,孤想对你做一次试探,不过你不必惊慌,只需要从心行事.”   秋水并不理解她此刻为何会这么说,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芸陛下想要做什么?”   “孤想要——”   倏然,碧瑶运起全身魂力,完全转化成对等的道力,抄起自己的长枪就对着秋水的脖颈侧边挥了过去.   这种距离,这种实力差,再加上秋水完全是毫无防备的,只能愣愣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长枪.   片刻之后,长枪已经极其靠近了秋水的脖颈,却是再也无法推进半寸.   只见,秋水的脖子边上便如同闪现一般出现了一道土墙,正是这道土墙将碧瑶的攻势直接挡了出去.   而且,是完完全全地挡了下来,大概连手指厚都没有的土墙之后的秋水,就是完好无损的.   “你……!?”   见到这一幕,宫沐芷赶紧把秋水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脸愠怒地说道,“你在做什么!?”   “果然如此.”碧瑶收起了长枪,了然地苦笑了一声,“秋水姑娘,这世上之人想要伤到你的,屈指可数.”   “啊?”   “无事.”   碧瑶摇了摇头,并没有将自己确认的事情全都说出口.   比如这丫头所拥有的力量约等于天之殇原本的权能,也就是灵力体系内的攻击对她完全无效.   这也是这丫头为何能够如此轻易地处理掉天之殇留下的“瘟疫”的原因,因为这不过是简单的收回自己留下的力量而已,这有何难的.   这句话可以简化成,尹秋水就是天之殇.   当然,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为何尹秋水身上会有天之殇的权能,天之殇的计划到底是怎样的,而且为何得到了仙者之躯的天之殇仍旧无法伤秋水分毫.   以上这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的话,直接抛出这个结论反而容易让这丫头怀疑人生.   “芸陛下……”秋水忍不住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是没说?”   “不用在意.”碧瑶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知道,天之殇无法伤你分毫,因此在对付天之殇的事情上,你就是毫无疑问的王牌.”   “我……”听闻这番话,秋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对于她来说,确实过于突然了.   “无需多想.”碧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世上有许多劫难,也有许多会解决劫难之人,万年前是初代神之阙和她的爱人,数千年前是孤和孤那位王兄,而现在,正如你的师父当初在地宫中的所作所为一般,你既然获得了这份力量,尽力即可.”   “剩下的,便交给天道裁夺吧.”   ——   ——   “这是……为何?”   甩开了那些藤蔓之后,天之殇心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方才的交锋带给它的,毫无疑问是满满的困惑以及震惊.   它如今已经掌握了这份强大的力量,只要继续收集血气,它将不败于天地之间,就算是当初的那两位女子再临,以她们在这个世界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自己也绝对不会逊色她们多少.   但是,自己明明已经即将完成自己的计划,为何还拿不下区区一个人类丫头,更不用说那丫头……只不过是一个仙府境的修士而已.   “不……卬到底错在了何处,卬明明……”   忽然,天之殇的质问声缓缓低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一件事情.   不,不是似乎,从它决心得到被埋于此处的仙羽的身体开始,它总会下意识地避开某些想法.   这些想法看似对自己的计划没有任何影响,它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东西,就好像自己吸入的空气,渴了的时候需要喝的水一样容易被人忽视.   但.   这忽视并非是它主动造成的.   当它重新去审视这一切的时候,它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也是它一直以来都“被”刻意以往的东西.   它是谁?   毫无疑问.   它是天之殇.   它拥有这世上堪称最强大的天灾厄兽权能,它立身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伤得到它,所谓的地脉之力和天道之能也只不过是能让它受伤而已,作为原初之灵的特殊灵力也是如此.   而剪个指甲,某种意义上也能算作是受伤.   如此强大的它,当初被封印也不过是因为那两个女子实在过于不合常理,如今那两人早已经踏破虚空而去,自己只需重新寻回自己的身体,解开身体上的那道封印,它便又是那个强大的天之殇.   既然如此,它为何要寻找仙羽的身体,为何因这件事情执着了近千年.   是啊.   为何,它为何会产生这种想法,明明自己从未想过它要放弃自己的肉身.   而就在这时,它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女声.   “你想要彻底抹去自己的弱点,何不去寻找埋藏在域外的那具身体,她已对你们的计划无用,却不代表对你无用,不是么?” 68.女子   这段记忆,是它此前从未在脑海里出现过的。   一名女子拿着挂坠,对着挂坠之中的自己笑着说道,“你不是想让自己彻底立于不败之地么,这具身体便是你唯一的机会。”   明明听闻这番话时候,自己确实想到了几分不妥之处。   “卬想立于不败之地,自然有卬自己的做法,那具身体的存放仅是为了防止那两人会对其作文章,它对卬而言……不值一提。”   “真的只是不值一提么?”女子摇了摇头,“众天王庭信仰神之首的肉躯,你若是能将她掌握在手里,你自然也能拥有那一位的仙能以及信仰之力,你们天灾厄兽,不就是无法收集信仰,所以才会被那两位女子打败封印么?”   这接连的两个问题确实问到了点子上。   天之殇沉默了片刻,它承认有那么一瞬,它确实觉得这位女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取得她,你原本的躯体才是真正的不值一提,你只需要使用这具身体就能够完成对大陆的操控,而且还能跳过天之孽对未来的预言和判断,如此,你真的不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吗?”   “那你说说看,卬该如何?”   “很简单,为了不让天之孽察觉到你的目的,你只需要放缓对你自己身体的解放,完全消失在它的视野之中,紧接着不惜一切代价暗中影响那具身体,如此一来,她总归是你的。”   她,便是这么说的。   尽管这番话现在回想起来并非有种绝对的吸引力,但毫无疑问,当时的自己如她所言的那般,把夺取仙者之躯看做是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至于它即将解封的身躯,由于为了不引起那两人留下的,一些应对解开封印后的紧急手段的注意,它选择了将其放在了一处穷乡僻壤之处。   反正没有它的参与,这具身体以及身体之中的力量注定不可能得到解放,那便让其在大陆上销声匿迹,等到自己完成自己的计划之后,再处理也不迟。   至于这计划,以当时仅能寄存在一些特殊物件中的它必然无法完成。   于是,它拜托了那位向自己提建议的女子,在西边那海洋的尽头,也就是幻海迷津的时空裂缝中做了手脚。   连天之孽都未曾察觉到这件事,以至于那个被天灾厄兽放置躯体的地方成为了两块大陆之间的桥梁,这也是域外战场这个名字诞生的由来。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位女子便不见了,与此同时不见的,还有自己关于她的这部分记忆,以及自己对自己那具原身的注意。   它就躲在这个挂坠之中,等候着域外战场中爆发的战斗之后,那些被锁住去路的亡魂所酝酿的怨气,血气,恶念在那具身体之中聚合,逐渐唤醒这具身体,以便于自己能够接手此身。   数百年,整整数百年,它就一直隐藏这般的幕后,直至,今日。   “不……”   想到这里的时候,天之殇已经反应了过来。   方才阻止了自己的力量,分明就是原属于自己的力量,这一切被自己封存在脑海中,或者说被他人封存在脑海中。   “为何?”她开始变得困惑,“卬明明没有解开封印,那具身体为何自己行动了,而且当初那个女子……究竟是!?”   而就在这时,一旁传来的女声不由得让天之殇浑身一怔。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问题所在了。”   这个声音之所以引起了它的注意,只因为说话之人的声音,跟记忆中的女子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无论怎么看向四周,都没有发现说话之人的存在,而且记忆之中的女子的模样,不知为何变得相当模糊。   “你……究竟是何物?”   “天之殇,我助你,但似乎你并不打算领情?”女子有些惋惜地说道,“你现在拥有的可是那位至强信仰神的肉躯,虽然还不算完全占据,但这对你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你如今所向披靡,大陆上的强者甚至不及你一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天之殇微微眯起了双眸,冷冷地说道,“是么,倘若卬使用的是仙力,为何仍旧会因卬原本的权能而掣肘?”   女子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仙力能否被你的力量影响,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件绝对的事情。”   “固然仙力是天道之能的象征,但那是纯正意义上的仙力,而不是如今你这具身体里的力量。”   天之殇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道之力,自然是顺应天道五常,你以千万怨魂之血蕴养这具身体,此身的天道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你所使用的仙力,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又怎能真的被称为仙者之能?”   “你……!?”   这些事情,天之殇根本就是第一次听闻。   从在这个计划执行开始,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引起这种变化.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   “打从一开始,你居然就在骗卬!?”天之殇的怒意直接化作了暗红色的气浪,于自己的周身散开.   但是,这气浪扩散开来之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到,那诡异的声音就好像只是存在于她的脑海中一样.   “何须激动呢,天之殇阁下.”女子平静地开口道,“我只是让你看见了不一样的自己,尝试一些更加新奇的事物.”   “既定的未来宿命,我看得太多,自然就会觉得无趣了.”   听到这里,天之殇的瞳孔不由得骤缩.   这家伙……于千年之前自己蛊惑的能够帮助自己解开封印之人,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人类,而是那个同自己有着极深渊远的家伙.   “你是……天之孽!?”天之殇难以置信地呢喃道,“卬早该知道,你清楚吾等大约会在何时解封,以我们的关系,你不可能全无反应.”   “现在想明白,其实也不晚.”   “不晚?”天之殇忽然冷笑一声,“如今天灾厄兽只剩三者,你还对卬布下了此局意图除卬,你莫非早就和人类同流合污?”   “和人类同流合污?”女子听闻了这番话,不由得好笑地开口道,“你又为何认为,本座从一开始,就不想除掉诸位呢?” 69.变化的小世界   “这是……什么?”   此刻的少女,仿若在大海之上漂浮的一叶扁舟.   除了随波逐流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或许她就这么一直漂浮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也未尝不可.   那些想做完而未做,不想做而一定要做的事,也会随之消散,与自己再无瓜葛.   只是……偶尔吹拂过自己耳边的清风,此风中的呼啸,好像有着如同歌声一般的女声呢喃.   若是仔细去听的话,那女声说的是.   “醒来.”   嗯!?   听到这里,宫漪苓紧闭的双眸这才睁了开来,也看见自己究竟身处何地——那可不是什么安宁祥和的海面.   或者说大海,从一开始就不该是人类想象的那般,即便没有巨龙在此处翻腾,大海也无时不刻都在怒号着,那海浪汹涌澎湃,而且尽是血光之色.   她分明,就是在一片血海之中.   “这里是……”   宫漪苓在海平面站了起来,脚下的海水就如同跟自己并非处在一个平面中那般.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直至察觉到自己的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嗯……那是,那是一件挂坠,一件相当眼熟的,还在散发着微弱红芒的玩意.   “所以,这就是挂坠的内部么?”   宫漪苓慢慢地回想起了什么,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最后出现的奇怪女子告诉自己.   如果想要击败天之殇,她需要深入此地,将天之殇为那具身体准备好的怨身变成自己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她脚下现在踩着的这片大海,应该就是那无边血气的虚像吧?   这还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不过,谁能告诉她,她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完成这件事?   那股怨气,自己方才体验过,那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玩意,而是足以把她也念叨疯的絮叨,活脱脱就是个翻版的古神的低语.   “所以……”想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笑道,“您好歹给我留下些线索,比如到底应该怎么做之类的,而不是让我自由发挥吧?”   只是,正当她说出这番话之后不久,自己的耳朵里就传入了些令人在意的声音.   “办法什么的,妾身已经展现过一次,宫姑娘莫非,如此健忘吗?”   “刚刚展现过?不对是谁在说话?”   宫漪苓立刻警觉地看向了四周,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方才的那句话,先不提到底是谁说出来的,最关键的还是话中的意思.   刚才已经展现过的……她只记得自己之前还在跟那个温琦荫战斗,然后一剑把对方给秒了,两遍.   总不能让她也对着这片大海挥一剑,那样指不定被秒的会是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至于再早之前,再早之前的话……   那些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中闪过,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再早之前,确实……有些看似意义不明,实际上却好像是告诉了她什么的,位于幻境之中的经历.   抛开那些对话的话,她还记得,那位记忆之中的女子是如何改变那片大地的.   她在大地上中下了树木,将血染的大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还将那些尸体化作大地的养料,将他们的怨气化作了一场滋润万物的春雨.   如此,仇恨逐渐消弭于无形,弥天的怨气也终成对未来的,那一点点或许微不足道的祈愿.   那位女子的做法……   宫漪苓看着脚下的这片血海,思考着那位女子的做法自己如何能够借鉴.   只是在经过简单地斟酌之后,她想到的一件事就是.   自己貌似没办法这么做.   很简单,别看这一切平平无奇,但那位女子随手的行为都是一种创造.   创造的能力有多夸张,这意味着她已经能够在小范围内运用法则之力为己所用.   甚至,她的强大已经能够让在法则之力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话,她就已经是神尊境巅峰,即半只脚已经踏出那个境界的存在了吧.   但自己则完全不一样,自己就算再牛逼,现在也不可能把那个什么法则之力给变出——等会儿!?   想到这里,宫漪苓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创造小世界什么的,或许其他人不会,但她肯定会啊!   从“常世”回来之后,自己就已经掌握了这种特殊的能力,她还在特意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体验了下这个世界的mc应该怎么玩.   只不过后来因为域外战场的事情,再加上她确实对小世界什么的一知半解,那个小世界也只不过是随随便便整着玩,后来自己就再也没有进去看过了.   而现在……你说巧不巧,她现在还真就能试试看,试试看自己的那一方小世界,能不能承载得住着数万亡魂的怨气.   说干就干!   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蹲了下来,伸手轻轻地按在了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她还沟通起了自己的那一方小世界,直至自己又来到了那个世界里的身体上.   而就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反而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她依稀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应该是一片一望无垠的草原.   但是这一次,她分明就是看见了一大片的密林,蜿蜒曲折的河流,远处高耸的山尖以及幽静的山谷.   在密林和山区之中,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药田,这药田里头中的玩意自己可不要太熟悉了.   那不就是她在走之前种在这里的用来制作疗愈丹的原药材吗?!   而且这药材还不单单是长成而已,它们明明已经是拥有数万年以上年份的药材.   这才过了多久……再者这玩意怎么可能能长到数万年那么久,她还从来都没见过长到一万年那么离谱的初级药材.   不不不……这其实还不是问题的关键.   现在她的这个小世界哪里还是小世界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难以言喻的世外桃源,在大路上说不定都找不到这样一处地方.   “难不成这里……还能自我成长的嘛?”   宫漪苓百思不得其解,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但就在她挠头的时候,她更加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头发颜色,居然是……银白色的!?   银白色!? 70.真正的算计   “啊?”   宫漪苓赶紧找了条河当作镜子照了照,镜子里头那女子的样貌倒是跟自己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头发的颜色从栗色变成了银白色.   这……不会是因为,其实这里的时间遵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既然这里的植物已经经过数万年的风吹雨打,那位于此处的自己的分身同样过了那么多时间.   “不过,只是头发变白的话……好像还有点好看来着……?”   咳咳,这位宫大小姐果然也沉浸在了鹤发童颜这种奇妙的对冲国特攻里头,以至于那一瞬间都忘记自己猛男的本质(原来还有吗?)以及她现在要做的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赶紧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摇着头说道,“现在可不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啊喂!”   深吸了一口气,宫漪苓便将对此地的一些困惑和惊讶埋在了心底,紧接着开始沟通起了外头的精神.   当两处的自己同时睁开眼睛的刹那,只见她脖子上的挂坠忽然乍现红芒,同时汹涌澎湃的波涛直接从外头转移到了小世界之中.   在这里,那血海就不单单是血海那么简单了.   当这血海出现的瞬间,其中蕴含的可怖的怨能直接袭向了这个小世界中的一切,甚至将这永昼的天空也变得昏暗,沐浴在了血雾之中.   同时,那些控诉的声音也重新出现在了此处,并且愈演愈烈,颇有一种要将此地也彻底变成苦难坟场的势头.   只是…….   “我之所以将你们转移到这里,可不是让你们依旧成为它计划中的一部分,继续沉沦于此,以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曾经究竟是谁.”   此刻,无论是小世界之中的自己,还是半蹲在海面之上的自己,都在开口说道.   “你们的怨气,你们被长封于此处的迷茫以及怒火,它们可以存在于此地,但我更希望它们能化作纯粹的力量,向着幕后的始作俑者挥出刀刃.”   “而在那之后.”   宫漪苓看着漫天的血海,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位于小世界之中的自己,那双眼睛之中的色彩是那么闪耀,那么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那是,纯粹的金色.   “我,宫漪苓,我会带着你们回家.”   ——   ——   风声呼啸,女子直愣愣地站在地上,满目尽是错愕的神色.   ……为何?   天之孽,同为天灾厄兽的天之孽,为何会说出这番令人不解的话来.   “你说……你想杀的不只是卬,你想杀的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天灾厄兽?”天之殇怒斥道,“荒谬至极,简直荒谬至极!”   “很荒谬么?”女声反问道,“说到底,这人世间并不需要太多的同僚,若是什么好事都没你们占去了,那本座岂不是……毫无立身之地么?”   “你现在说这话?”天之殇险些被她气笑了,“那两位离开大陆之前留下多少针对我们复生的暗招,你直到现在都没能真正地解封,在这个局面之下反倒搞起了窝里横,你很好啊!”   “窝里横?”女子依旧带着几丝笑意,开口道,“如果不是本座当初设下计谋,你们直到现在都依旧被夜笙歌封印在了极北之地.”   “那两位女子的手段不如夜笙歌,即便过去你我被其封印,这封印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你我终有回到自己肉体的那一刻.”   “如此,本座自然要为本座的计划多考虑几分,既然一样都要致你们于死地,那本座便不妨多配合配合.”   从最开始的天之邪之死,到后面的天之悼的败亡,如果天之孽一直都对救援一事放心的话,至少天之悼是绝对不可能就此等候意外的发生的.   ——当初天之孽放在昶国的人数之多,但除了林别旡跟寒童子之外就没有其他上座参与其中了.   想想天之孽的信徒如果真的完全热衷于复活天灾厄兽一事,那些神秘的首座大人怎会到一切告一段落,尘埃落定之后再忽然冒出来.   “况且,又有谁能证明,她的成长不是本座亲手扶植的呢?”   “你疯了!?”天之殇气急败坏地说道,“这样做于你又有何益?”   “击杀了天之邪与天之悼的那姑娘,倘若这就是那两人当初的后手,那就如此之为岂不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么?”   女声听上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之后,她才默默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即便能力再强,当初还不是对极北之地的封印无可奈何.”   “高明的布局之人,自然要把自己的棋子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她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本座的眼睛.”   “你……居然!?”   “你是所有天灾厄兽之中最难处理的存在.”女子平静地打断了它的话,“若是本座不出手相助,你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麻烦,所以本座在此处展开的八荒逐鹿,可不止给那些人类送去了门票.”   “其中最贵重的一张门票,恰恰好是赠与你的.”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忽然从地上射了出来,直接射向了露出了原始样貌的天际之中,继而将那些时空裂缝都照亮了.   此刻的天空,更有种星河烂漫的瑰丽,却也让天之殇不由得愣住了.   这道白光……好似事关此地的血气以及怨魂之力,难道说……!?   “如此耀眼的光芒……”并不存在于此地的女子,似乎也看见了如今的这天生异象,不由得感慨道.   “此等闪耀之色,那便是长眠于此处之人对她的祝福,亦是对你的人控诉,吾之同僚,究竟谁才是八荒逐鹿的胜者,本座可是相当期待呢.”   听到这里,天之殇已经知道她究竟还算计了自己什么,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天-之-孽!!!”   “哈哈哈哈哈——”   女子第一次开怀大笑了起来,“吾之同胞,尽你所能,全力挣扎吧.”   “只不过今日之后……你可还能拥有,同本座在这里交谈的机会么?”   很快,那女子的声音就在笑意中慢慢消散,而天之殇的面前,也出现了那位被她选择的姑娘. 71.迷途之人的相助   “提示,您已获得特殊状态效果:迷途之人的相助.”   “特殊状态效果【迷途之人的相助】:此效果唯一限定,只有在域外战场之中才能生效,一旦离开域外战场后便会自动消失,以下为具体效果.   受到的伤势能够迅速的恢复,自身消耗的灵力也会的到迅速的补充,自身造成的伤害将带有针对魂体本身的伤害,同时宿主本身将会免疫任何针对自身精神之海或是魂体的伤害.   备注:以上正面效果只针对天之殇本身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如果针对的敌人并非天之殇,则只能发挥出10%的效果.”   这次的特殊状态倒是简单明了.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背着个泉水在战斗.   不过你要说跟之前那几次针对风云剑的强化相比,这次强化没有对她的修为做出任何补正.   她的实力仍就是“仙府境”,在神尊境大能面前只能说是不值一提,在更多的时间里,她这样的修士甚至都不配与对方交流.   区区蝼蚁,何足挂齿呢?   但是……   宫漪苓看见了不远处的天之殇,此女子的样貌,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以及衣着搭配上体现出遗世独立的气质.   尽管此前的梦境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模糊不堪,但她此刻却然而很清楚,天之殇抢下来的这具身体叫什么名字.   她叫……仙羽.   “既然如此,那么击败你的意义便又多了一重了.”宫漪苓缓缓从乾坤戒中取出了圣裁之剑,此物上散发出的光芒,自从于地下通道绽放之后便未曾褪去.   “你想拿着这具身体为非作歹,可曾问过我愿意不愿意!?”   不需要打任何招呼,宫漪苓便一脚蹬地,直冲着天之殇而来.   断剑之上的光芒与宫漪苓此刻身上散发的光辉交叠,仿佛断剑的剑刃延伸了有千米那般.   “先尝尝——这个!!”   纵使她的修为还是仙府境,但她手里的圣裁可非凡物.   堪称泉水的蓝量储备,终于能让自己完整地动用圣裁剑的全力了.   这第一剑,便是她对天之殇的宣战.   “羽仙灵·玄化天音!”   若是此前跟天之殇战斗过的人此刻就在这里,他们想必会很轻易地看出,这就是天之殇之前自己发动过的灵术.   只是,天之殇并不知道的是,这技能原本就不是灵术,它是需要圣裁剑共同匹配的剑术.   因此在圣裁的加持下,宫漪苓全身如沐仙音,她的长发都在这时变成了更加闪耀的银白色.   此刻,分明是这位仅仅只有“仙府境”的女子,才更像是这把剑的主人.   一剑落下,并非气浪翻腾,而是爆发出一阵极光射向四野,无数人看见了这一幕,宛如已经消失在传说之中的古老仙庭,于重重阴霾之中再现光芒.   “我也奇怪为什么没有人一上来就放大招.”   一句调侃的话响起,宫大小姐挥了挥手中的长剑,甩去了此刻剑锋之上的血迹.   没错,因灵力加持而短暂恢复成原本长度的圣裁剑上,留下的确实就是天之殇的血迹.   不过,她倒是也知道,方才那一剑之所以打的到天之殇,也是因为对方似乎是陷入了负面情绪之中,连阻挡都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而且仅仅这种攻击,应当不足以彻底让它败亡.   ——事实也是如此.   就在宫漪苓说出这番话后不久,天之殇的声音便从光芒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听上去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但却又代表着对方的拒不认输的怒意.   “好,很好!很好!!”   天之殇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宫漪苓的那一剑确实在她的肩上留下了一道伤口,但这道伤口也很快就被这具身体同样强大的自愈能力给修复了.   “天之孽也好,你也好,既然你们这么想挡在卬的面前,那便统统给卬去死吧.”   这番话,其实听得宫大小姐有那么一点点的迷糊.   这家伙提起自己也就算了,但这事跟天之孽有半毛钱关系,自己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天之孽乘上同一条船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没有知道这一切的必要.”   话音既落,天之殇的身体便在一瞬间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不,这并不是消失,而是自己的视线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她实在太快了!   修为的差距所带来的问题在这时候展现了出来,宫漪苓几乎是依靠圣裁剑给予的下意识的反应,才正好提起了长剑,硬接下了对方的掌击.   不过说是接下来,绝大多数的力道都被圣裁代替扛了下来,反应到她身上的力量几乎十不存一.   仅仅如此,也在这瞬间震断了她全身几乎一半的经脉.   md!   宫漪苓一下子疼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连一下都难接的差距,还真是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夸张.   当然,特殊buff的生效速度也是相当夸张的,在她疼得一抽抽的时候,自己的经脉便已经得到了修复,修复速度显然更在天之殇之上.   也就是说这痛觉,都可以很直白地对等成所谓的幻肢痛.   还真是……把她变成打不死的小强了吧.   虽然听起来有点生草,但是这……整合她意!   “轰——”   顶着天之殇的掌势,宫漪苓抬手便是再出了第二招.   “羽仙灵·良栖凤鸣!”   尽管她的身体承受力仍有欠缺,但通过圣裁发动的剑技却依旧威力十足.   只闻一声高亢嘹亮的剑音,宛若真正的人火凤怒鸣,数百道剑刃直接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   这攻击极近的距离下几乎无法闪躲,其形式也跟天之殇的同款灵术有着不小的区别.   不过,天之殇明显留了个心眼,在这招发动的瞬间,她便回退了接近百米,最后要对付的也只剩下十余道剑刃而已.   而当她将这些剑刃接了下来之后,她立刻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只是……这不对劲的源头并非来自于面前的女子,而是来自于自己的身后.   难道说!?   “唰——”   一道泠冽的光芒一闪而过,重重地将天之殇砸在了地上,并且顷刻间便引起了接天惊爆! 72.完美配合   “轰!!!”   这一声惊爆直接就震碎了大地,地上的皲裂痕迹甚至延伸到了这片平地的尽头,连远处的河道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在烟尘之中,宫漪苓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实在搞不懂这又是何方神圣跑来帮了自己.   直到,碧瑶的身影落在了自己的身边.   “碧瑶前辈?!”宫大小姐当场就愣住了,“刚刚这是您做的?”   “这里目前除了你跟我,可还有第三个人?”碧瑶转过身来打量了她几眼,笑了笑说道,“不过,你的成长还真是让人意外.”   “这应该算是特殊的境遇,而不是什么成长吧.”宫漪苓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现出一副我也不想的,但事实就是这么个样子的表情.   “反倒是您,您之前不是说,您的魂力都已经伴随着慕容芸的离去而消散了大半了吗?”   “只是一次性的压箱底的手段.”碧瑶摇了摇头,“原本是用作决心跟天之邪同归于尽,只可惜王兄似乎并不认可我留下的后手,反而给了孤再活一次的机会.”   “当然,结果还是对的,这份力量正好可以用来对付这家伙、也不算是浪费了吧.”   “原来如此.”宫漪苓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就说那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原来是被碧瑶前辈你打过来的.”   而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碧瑶反而似笑非笑地转过身去,继续把目光放在了那片逐渐散去的烟尘之中“   “有一个错误,把这家伙驱赶来此的人并非是孤,而是一个跟你关系很不错的姑娘.”   “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来秋水,雷音跟娘亲貌似都不能接它余威的,难不成那个人是玄菱灵?   但是不对啊,那条傻龙如今的实力,比起娘亲应该还要差上几分吧,这里分明也不能使用她的空间能力.   那还能是谁?   在她的困惑中,一条巨龙忽而出现在了她们的上空.   这条纯白色的巨龙,宫漪苓已经见过不止数次了,这分明就是玄菱灵.   看来把天之殇赶到这里的真就是玄菱灵——   “喝!”   秋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宫漪苓的耳朵里.   只见少女此刻就骑在玄菱灵的龙头之上,而她一声轻呵,数十根巨大的藤蔓就从地上飞了出来,将方才的遇袭处直接围了个水泄不通.   “卧槽!?”   宫漪苓当场就愣住了.   这……秋水这丫头为啥能参与到这种程度的战斗里头,她的修为比起之前虽然有了很大的精进,但那可是天之殇啊……!?   “不必担心.”碧瑶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笑了笑说道“天之殇,现在伤不到她分毫.”   “啥玩意?”闻言,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碧瑶前辈是认真的?”   想想自己刚刚的遭遇,随手一巴掌都被拍了个半身不遂,碧瑶的这番话简直就是搞人心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碧瑶说道,“但这丫头的体内,如今存有天之殇的力量权能.”   “任何一个仙府境以上的修士都能击败她,但唯独天之殇,根本伤不到她.”   天之殇的……力量权能?   宫漪苓这下才注意到那些藤蔓.   虽然这藤蔓看上去跟自己之前打的那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实力变强了些,但无论她强到什么程度,这藤蔓也不至于能困得住天之殇吧?   而直到现在天之殇都没有任何动作的话……只能说碧瑶说的确实是真的.   但,这玩意是怎么跑秋水身上去的,秋水身上的力量,难道不是原初之灵的力量吗,怎么又变成天之殇的权能了.   这绝对是能让原作者晏初月看傻眼的操作……等等?   这么说来的话.   宫漪苓不由得想起了天之殇之前的那句话.   在那家伙的控诉中,她还把天之孽也列入了其中.   按理来说,天之孽一方跟天之殇尽管不对付,但两者同属于天灾厄兽,即便有敌意,那也不应该把天之孽跟自己混为一谈.   难道说,促成了这件事的那个幕后黑手,会是——   倏然,大地传来了一声巨响,那十根藤蔓旋即真正意义上的“拔地而起”了.   而天之殇,她的灵术虽然对藤蔓毫无效果,不过这具身体的物理强度也是相当夸张的.   她几乎是硬抬着藤蔓形成的包围网一举冲入了空中,即便藤蔓们似乎很想回到大地中,却还是拗不过她的双手.   “卬会……就此屈服吗!?”   天之殇大吼一声,藤蔓直接被连根拔起,在她的蛮力下被硬是甩到了一边.   但是下一秒,一支长枪就从远处直接射了过来,刚好就是卡在天之殇并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同时应对两种模式的攻击.   “嗡——”   强对强引起的风压直接将地表上的东西都压成了废墟,大地的龟裂远比之前更盛了数分.   而这一击之后,只见被洞穿了左肩的天之殇直接将长枪拔了出来,而后运气全身仙力,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枪灵因为这一击而彻底化作了蓝光消散开来,连带不远处的碧瑶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多.   宫漪苓能感受到,碧瑶体内的力量因为长枪的溃散而削弱了许多,这也是碧瑶如今状态的局限性.   “还有谁!”   天之殇现在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端庄,她披头散发着,衣衫也因为碧瑶的数次攻击而变得褴褛不堪.   不过,不能说现在的天之殇就已经不足为惧了,甚至恰恰相反,为了活命的意志,可远比其他什么无关紧要的自尊跟自负要强出许多.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碧瑶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既然证明她是可以被伤到的,交给你应该不会有错吧?”   “那是……自然!”   话音既落,少女提剑,沉气,一出便是一道白芒呼啸而过.   这个动作在天之殇的眼中固然相当之慢,但就在天之殇动手之前,那烦人的藤蔓也再次缠上了她,将她的掌劲全都吃了下去.   而下一刻,宫某人便顶着对方的压迫迎上前去,借着秋水创造出来的片刻间隙,一剑便对着天之殇的脖颈砍去. 73.烧死你个龟孙儿   “呵——!”   这一剑,尽管已经在秋水的配合下,几乎就要砍在了天之殇的脖子上.   只是,天之殇到底还是神尊境的强者.   既然针对宫漪苓的攻击都被秋水阻拦了下来,但她却还有其他的手段.   “轰!!!”   神尊境的威压初现,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凝滞了.   宫漪苓只感觉此刻万钧一般的压力直接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体上,那一瞬间连带半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自然的异响,同时还伴有钻心一般的痛觉直袭上了她的大脑.   可恶……   尽管宫漪苓的身体很快就自我修复完毕了,但这股压力的出现是持续性的.   骨头好了一下子就又被这股威压压烂,再好再压,又好又压.   自己倒是能够一直这么自我修复过去,但是这也意味着,她根本没办法对对方发起哪怕一次有效的攻击.   而且还不止如此,这威压甚至算不上是什么技能,因此天之殇依旧可以对近在咫尺的女子发动攻击.   “你的自愈能力实属了得.”天之殇说道,“只是,身上缺了的东西,也能够补回来吗?”   “什么……?”   眼下宫漪苓就是真正毫无防备的之中,一个普通的修士说不定都能伤到她,就更不用说天之殇了.   而天之殇几乎是在零距离挥出的这一掌,最后居然还是打在了结实的土墙屏障上.   真元随之溢散,但天之殇的力量却仍旧作用在了土墙上,同样是靠蛮力,一拳就打碎了墙壁,精准了扼住了宫漪苓的喉咙.   “师父!?”   在天空中的秋水不由得变了脸色.   如此一来,她就没办法给出自己的支援了,那师父岂不是……   不过相比之下,碧瑶则依旧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位姑娘,当不会如此简单地,就负于此处.   “快速愈合伤势是吗?”天之殇冷笑了一声,“只要一次将你杀死,你的倚仗便不会再有意义.”   “如此,你也只不过是卬手下的亡魂,这场八荒逐鹿的赢家,就只有卬!”   她似乎享受着这个过程,慢慢地用上了力,但是,眼前的女子却并没有露出任何绝望或是怯懦的表情.   “你……赢了?”   宫漪苓慢慢地抬起手,而后便按住了天之殇的右手,不由得轻笑道,“你真的……确定你赢了?”   “哦?”   胜券在握的天之殇,这会儿反倒是变得有些好奇了,“怎么,你现在在卬的手上,卬只需要随手一捏,捏死你就跟一只蚂蚁那般.”   “如此,你难道想说,你还有办法?”   “办法什么的……”宫漪苓的眼中,慢慢涌出了一股令天之殇心惊的光芒,“从来都是……拿命赌出来的!”   一时间,天之殇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中可能,它甚至都想立刻把这丫头甩出去,再看看她有什么必胜的法门.   但是,如果让这个臭丫头逃离自己的掌控,她必定会有所警觉,再有让她放下防备全力进攻自己的机会肯定是不会再有了.   至于自己现在……   虽然此仙躯的恢复能力了得,但自己现在已经被人釜底抽薪了.   失去了血气力量作为激活的支撑,这具身体的力量只会变得越来越贫弱,方才被那个女子的长枪的贯穿伤便是因为如此.   而且,那道伤口似乎不仅仅是针对身体的,而且还是针对魂体的.   虽然原本不会影响到它几分,但它现在肉魂分离,只是动用异法寄居此处,若要维持就必须继续杀人以确保血气充盈.   一点一点的魂伤,对于现在的它来说都在缩短她剩余可用的时间.   现在,她拖不起了.   “是么……?”   方才的那番念想对她来说都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天之殇微微眯起了眼眸,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要在这里,将这丫头……抹杀!   手上的力气陡然变大,天之殇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双眸死死地盯着她的双手.   这种情况下,自己……便不可能,错过任何纰漏——   “唰——!”   一道白光忽然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飞了过来,只一瞬就划过了天之殇的右手.   “什么!?”   天之殇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仙力护身,只因为她依旧在忌惮属于自己的那份权能.   但是,这把剑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它成功地断掉了天之殇的右臂,尽管这种单纯的肉体伤对它来说不足为惧,但那也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姑娘……确实有她的办法,才不惜把自己送到了对方的面前.   “你知道有个东西,叫做御剑术吗?”   脖子上的力道松掉的瞬间,宫漪苓立刻伸手抓住了天之殇的断臂.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也并不多,至少能确保将其灭杀的机会,就只有……眼前!   想到这里,她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了.   一股熊熊烈火猛地从她身上燃起,并且旋即蔓延到了天之殇的身上.   这股火焰,毫无疑问便是……混沌源火!   “你……!?”天之殇从未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真的碰上了原初之灵的力量.   而且,这火焰越烧越旺,其威力甚至于超过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一位展现出来的混沌源火之力.   这怎么可能……!   那一位好歹也是神尊境的强者,她所拥有的混沌源火分明是原初之灵本源的力量.   如今这丫头连尊字境都不是,她怎么可能动用得了如此强大的混沌源火之力,这是为何!?   这个原因,只有宫漪苓自己才清楚.   源火之能说得再天花乱坠,它本身就是原初的火焰.   在自己将那份血气运入小世界之后,那血海中的怒意宛若滔天之浪.   这份怒意甘愿为薪为柴,甘愿为了灭杀眼前的始作俑者而献上自己的一切,如此纯粹的祈望,自然化作了混沌源火的延伸.   “只是……混沌源火而已……你不会认为,这样就能将卬……”   话音未落,某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却莫名其妙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是在天地连成一线的特殊之域内,忽而涌起了那般金色的火芒.   那火焰如此耀眼,以至于将面前之人,和那遥远记忆之中的存在,于此刻合二而一. 74.复生?   眼前的女子,以凡人之姿敢于挑战神明.   她是那么地渺小,那么的不堪一击,她的存在并无任何特殊,就跟这片大地之上的芸芸众生一般.   她(们)掀不起任何风浪,她(们)的败局早已注定.   然而,那名女子当初,是这么说的.   “仙羽前辈,你若是觉得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   “是命中注定,会在这里阻挡你的脚步的那个人!”   荒谬!   荒谬绝伦!   过去的那个银发女子,如今站在面前的栗发女子.   两人尽管从内在到外在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从不可能是等同的存在,但是.   不知为何,天之殇此刻就是觉得她们的身影重合,不仅仅是它如今的怒火,乃至这具身体对那一幕的感慨与战意也在此刻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它的心底,只萌生出了唯一一个想法.   其他的东西都不是必要的,都是毫无意义的,只有将面前的女子彻底击溃,才能证明“她”的道路,没有错!   “你.”不知不觉间,天之殇的双眸从红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而“它”身上的仙力,在此刻也源源不断地涌现了出来.   “叫何名?”   啊?啥玩意?   宫漪苓一下子差点就破功了.   这老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吧,而且就算它不知道,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起自己的名字啊?   总不会现在的天之殇突然有了什么专属boss才有的武德跟豪气,它给自己的感觉也明显不像是这种玩意.   “宫——”   虽然不知道对方问出这番话的用意是什么,但宫大小姐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不过呢,在说出口之前,她忽然脑子一热,总觉得跟这家伙玩认真的着实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开口便是.   “本小女,仙羽.”   听到这番话,“天之殇”忽然愣住了.   她的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几分异样的神采,那错愕之色几乎就快要满溢了出来.   紧接着,那错愕转变成了宫漪苓并不能理解的某种情感,但那具身体的力量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哗——”   庞大的气场忽然将宫漪苓冲了开来,此番仙力甚至于将自身周围存在着的那些藤蔓也瞬间冲地七零八落.   她的身上仍旧燃着混沌源火,但这火焰此刻却好似伤不到她那般,单纯地让她的身影在此刻变得更加闪耀夺目,宛若神凤浴火重生.   “啊……原来已经过去……那么,那么漫长的时间了吗?”“天之殇”看着自己的右手逐渐恢复成原状,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久到,连我存在的意义也已经荡然无存了.”   不,不对劲.   对方如此反常的举动以及自白,自然引起了宫漪苓的警觉.   天之殇断然是说不出这么奇怪的话来,能这么说的,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经过漫长的岁月变迁后终至苏醒,对这片天地奉上一句感慨般的问候.   “你不是天之殇,你到底是……!?”   而就在她问出这番话时,一个答案也悄然在她的心头绽开.   她自然猜得到对方的姓名,那是……   ——   ——   “仙羽.”黑发女子立于危崖之上,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论天之孽在后面隐藏了什么,这一关都是你不管怎样都要度过去的,至于如何做,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不过,正当女子打算转身的时候,一把长剑却在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   还有来人的沉吟,“你做了什么?”   “嗯?”身后之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对她来说更多是一种来自很久很久之前的熟悉,并非是她如今的两个下属。   “本姑娘可没空看你装什么糊涂,你以及你背后的天之孽,到底做了什么?”那女子依旧冷冷地开口道。   “如你所见,除恶。”首座女子平静地说道,“天之殇被我们欺骗,放弃了自己的肉身转而谋求这具身体,它上当受骗,不仅仅断了跟自己肉身的联系,这具身体更是它无福消受的。”   “如此,它的结局已定,这世上又少了一位天灾厄兽,阁下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欢庆的事情么?”   “哼。”那女子不依不饶地冷笑道,“本姑娘全盛的时候都不曾惧怕过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我现在问的自然不是天之殇,而是这具身体。”   “宫姑娘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你们时至今日在此利用天之殇作为跳板从而唤醒这具身体,不会想告诉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有意思吧?”   “难道不是么?”   话音既落,身后的女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挥动了手中的长剑。   只不过,原本被她擒住的那人却忽然失去了踪迹,再现身之时已经处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空间术法,不……这里的空间法则是乱的,没有人能在这里动用空间术法。”女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嘀咕道,“凭空消失……你难道只是身外化身?”   当她打量着面前这位首座的时候,首座女子自然也看清楚了这姑娘的样貌。   而当此人的样貌映入眼帘的瞬间,这位首座不由得产生了几许错愕,只因为那张脸确实是自己很久很久之前见过的,“林……姑娘?”   “你居然认识我?”林慕幽,不,这位红头发的林小姐其实更喜欢称呼自己为小左,这才是她用了千年,万年,甚至千万年的名字。   “我不是她,至少不是故事里的她。”小左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但是,你既然认识那家伙,怎么说你也是数万年之前的某个特殊的存在,但你的样子却不是我在她身体里时见过的那些老朋友的模样。”   对于她的这番思索,首座女子只是挑了挑眉,却并未有更多的言语.   而小左的思维转的相当之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通过对方的寥寥数语猜测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你知道仙羽,你知道慕幽,而且你对他们的称呼不仅仅是知道那么简单,你莫非是众天王庭的旧人,想配合天之孽利用仙羽的肉身为你们所用,我说的有错吗?” 75.只属于她的战斗   众天王庭,这是一个十分遥远的词汇了.   当初由仙羽一手建立的众天王庭,将所有志同道合的信仰神全部聚拢在了一起,分配了各自的职能.   其最初的目的,便是为了从更好的维度上抹去那些没有意义的争伐,引导大陆上的一切走向一个他们所选定的未来.   而之后的事情,便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总之,因为血魑一族的入侵,天灾厄兽的蠢蠢欲动,加上众天王庭自身的路线问题,它最终化为泡影,而这片大地也重新陷入了四方割据,正邪对立的种种复杂关系之中.   或许,当初的那些销声匿迹的信仰神之中,就有仍旧对众天王庭抱有幻想的一类.   他们并不认可众天王庭的结局,想重新唤回他们的领袖,重新建立那俯瞰众生的众天王庭.   “而这个人.”   小左举起了手中赤红色的长剑,对着首座女子冷笑道,“就是你.”   “是么……”在听完了小左的讲述之后,女子似乎并没有替自己辩解的意思,她只是微微一笑,“你若是这么认为的,那又为何要帮她?”   “之前在昶国境内,你可帮了她不少,如今你来这域外战场,不也是为了助她一臂之力?”   “本姑娘可跟你不同.”小左说道,“若是她出了问题,本姑娘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   “不过目前来看,她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些人单纯想让她出问题.”   这番话说完,赤色的剑刃便对着首座女子挥了下去.   尽管知道这具身体大概是身外化身一类的玩意,这一剑的出手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以你的能力,应该猜的出来此处的妾身并非本体,何必如此空耗力气.”首座女子的声音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既然你怕她出问题,何不帮她处理掉这个大麻烦?”   “本姑娘可不是那般自讨没趣之人.”   小左站起身来,平静地开口道,“而且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本姑娘也想确认确认,如今的仙羽面对过去的自己时,能否跨过那些过往之事.”   “是么?”首座女子笑着说道,“我们所想所做之事,看来是同样的.”   “可不要把本姑娘跟你们沦为一谈.”小左背着身冷冷地说道,“众天王庭的余孽也好,天之孽的人也好,居然本姑娘出现在这里,她之事便由她自己解决,由不得你们插手.”   “插手……是么……”首座女子摇了摇头,“妾身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   “嗯?”听闻这番话,小左有些困惑地转过身来,但她却并没有再发现那位姑娘的影子,唯有空气中留下地一句叹息.   “林姑娘,无论如何,妾身都不会伤她,绝对不会.”   ——   ——   “嗡——!!!”   强大的仙气一波一波地冲向四野,摧枯拉朽那般将秋水留下的所有藤蔓都撕扯成了碎片.   如此强大的仙力,甚至比起之前的天之殇来说更加可怕,甚至给了宫漪苓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   被第一波仙气直接掀翻的宫大小姐,原本的圣裁剑已经脱手而且无法回应召唤,她只能召回了用作奇兵一剑断手的风云剑牢牢地插在地上,来防止自己被不知道吹到了什么鬼地方去.   而当她顶着风压艰难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隐约间看见,那位宛若神明……不,应该说就是神明般的银发女子,已然缓缓地举起了圣裁.   此刻的圣裁虽然仍旧是一把断剑,但明显要比自己握着的时候更加趋于完整,而且剑上之威,即便是剑境已是剑圣的自己也难论与之抗衡.   这才是……这把剑在对的人手里,真正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仙羽吗?   几波仙气以及仙音扩散之后,仙羽身上的力量逐渐陷入了沉寂,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宫漪苓,缓缓地开口道,“给你两分钟.”   紧接着,她就闭上了眼睛,将以光填补缺口的圣裁剑插在了地上,不做言语.   两分钟,啥啊两分钟.   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两分钟的意思不会是,我给你两分钟交代后事,两分钟之后就送你上西天吧?   那听起来可真是太仁慈了,她感动得都要哭了仙羽姐姐.   “师父!”   这会儿,一直在天上溜达的秋水跟玄菱灵也回到了地上.   “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我的能力似乎对她不起作用了.”   “那是自然.”宫漪苓苦笑了一声,“它已经不再是天之殇了,或者说天之殇的魂身已经暂时性地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现在的她,是一位神明,一位非常非常古老的,神明.”   “神明……?”秋水有些不解,“既然是古老的神明,为何要同我们为战,她不是应该站在我们这边,一起对付域外妖魔吗?”   “如果她真的是完整的神明,也就不存在这件事了.”宫漪苓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算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她想杀我.”   或者说,这具身体根据过往的记忆,如今催生出的这个新的意识,不允许她活着.   “为什么她要针对师父?”秋水并不理解其中的因果,只是毅然决然地说道,“不管她要对师父做什么,秋水都会跟师父站在一起.”   “丫头……”听闻这番话,宫大小姐只是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她应该不会对你们动手,一会儿你们就离开这里,告诉娘亲那边,天灾厄兽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就看域外妖魔还有没有其他的反应.”   “那师父你……”   “这件事情,看起来只能由我自己来处理.”宫漪苓说道,“若是我有其他的帮手,想必她……也不会答应吧.”   “但是师父……”   秋水还想说些什么,一只手则从后面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听你师父的吧.”碧瑶说道,“有些事情,确实是只有自己才能处理,其他人并没有相帮的资格.”   “芸陛下……”   “不过.”   碧瑶说着,只是轻轻一伸手,自己身上的那件淡色的至宝,便在一瞬间就转移到了宫漪苓的身上.   “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应该算不上是什么帮助.” 76.“仙羽”   “那秋水……”   见碧瑶毫无疑问是交出了自己最后的特殊力量,她的修为也直接跌落回了原本的仙府境.   秋水思量了片刻,忽然拿起了宫漪苓的那把八荒风云剑,伸手轻轻地拂过了长剑的剑脊.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体内的那般力量却告诉了自己,想要帮助师父的话,这样做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提示,宿主已获得了【荒神的加护】以及【五方之灵的赐福】.   特殊状态效果【荒神的加护】:古老荒神国度的秘宝的本源力量,能抵消50%的伤害,对【神明】以及【远古神秘(诸如天灾厄兽等)】的效果额外增加30%,并且可抵御一次致命伤害,触发效果后加护自动消失.   备注:抵御的致命伤害存在数值上限,最高不会超过神尊境大成修士的全力一击.   特殊状态效果【五方之灵的赐福】:力量本身并无善恶之分,此五方之灵的赐福可让宿主针对元素灵力的防御力增强350%,其他的效果由于原主体内的力量尚未完全觉醒因而无法共享.”   这……   宫漪苓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   虽然不清楚仙羽会不会使用灵力类型的灵术以及武技,如果她真的用的话,光是这两个buff就足以把她的招式从刮骨变成刮痧.   再加上自己仍旧有着超速恢复这个状态在,那可真是那防御,生存,逃跑几项能力都点满了.   “嘛……”宫漪苓忍不住笑了笑,还在秋水把手收回去之前就握住了她的小手,轻声说道,“已经足够了,多谢小秋水.”   “应该做的.”   “也谢谢你.”宫漪苓紧接着就把头转向了碧瑶.   碧瑶摇了摇头,“何必致谢,客气了.”   “那么接下来.”   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放在了不远处的女子身上.   那位女子,已然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结束了?”女子平静地开口问道.   “结束了.”   “好……那么……”   话音未落,黑色的光芒忽然从女子的身上散发开来,周围的一切都被这股黑暗吞没了其中.   “玄姐姐,带她们离开这里.”   抛下了这句话的瞬间,玄菱灵便重新变为巨龙,赶在这股黑色的光芒吞噬了周围之前便赶紧把秋水跟碧瑶都带了出去.   而宫漪苓,则主动踏入了这片未知的区域.   ——   ——   “这里是……”   从外头看上去,这里就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半径大约为方圆数里左右的半球形区域.   但是身处在其中的宫漪苓,则踏在了一片天空之中.   周围是一片碧蓝苍穹,脚下也如同是镜面之地那般,向下望去也同样是天空的一部分.   抬头望去,那高到遥不可及的地方,是一片片的云海,朦胧的云海之中,隐隐能看见一座宫殿.   在这种氛围的营造下,宛若仙雾迷腾,美得不可亵渎,令人无法接近.   “是不是很美?”   忽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便看见创造出了这里的一切之人,此刻就站在她的身边.   只不过,对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同自己一般,静静地看着天空之中的仙庭,眼中似乎存在着某些怀恋,也存在着一些其他的感情.   “确实如此,仙羽前辈.”   “仙羽……前辈?”听闻这番话,“仙羽”不由得愣了愣,紧接着轻笑了一声,“这还真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称呼了.”   “嗯?”   “你既然知道我是如何诞生的,自然清楚如今这具身体之中的存在,可并非是创造了那一切的女子.”“仙羽”摇了摇头,“充其量,我只是她在失去一切之前所定格的不甘心.”   “不甘心?”   “嗯……”“仙羽”看着天上的仙庭,言语里不免附带上了一丝惋惜,“就算只是借来的祈愿,那也是仙羽为之付出了一生之物.”   “自从于夜笙歌相遇,自从有了想要引导万物远离无谓的争斗这个念头开始,她才仿佛真正的成为了仙羽,才有了活在这个世上的感觉.”   “此后创造众天王庭,建立云海仙阁,所有的一切也确实如同仙羽预想的那般——纵使人们会得到某种桎梏,纵使修士们会被他们利用天雷筛选,纵使某些种族会成为矛盾转移的对象,那也是必须的.”   “一切……仙羽都认为,是值得的只为了大陆上再无征伐,生灵不再涂炭.”   这个故事,自己在昶国昏迷的时候,小左曾对着春涟和钟离玥说起过,而以春涟那张管不住东西的嘴巴,这个故事后来自然也告诉给了秋水,最后再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任凭眼前的“仙羽”说得有多感慨万千,宫漪苓也不会认可这种所作所为.   “我反而觉得.”趁着“仙羽”说话的间隙,宫漪苓立刻摇了摇头说道,“唯独这种事,是不能由其他人擅自决定的.”   “作为人,我会没有任何道理地踩死路边的一只蚂蚁,也会感慨于它们的团结协作,赞不绝口.”   “我会在地铁的终点站取走别人在中途忘记带走的雨伞,毫不在于对方此刻是懊恼还是难过,我也会将捡到的钱包完好无损地交给失主,或期待,或随意地等着是否有所谓的谢礼.”   “我会帮着朋友跟他惹上的人对骂,即便,其实是那家伙理亏在先,我也会在网上严厉地指责这个行为.”   “啊……人这种东西.”宫漪苓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其实并没有善恶可言,很多事情的出发点都是我想那么做,我愿意去这么做而已.”   “如此一来,不就更加证明……”   “证明仙羽前辈,是对的吗?”宫漪苓看着天空中的云海仙阁,思绪已经回到了不久之前所见到的尸山血海.   “或许,想抹除这片大陆的纷争这个梦确实是对的,是可以为此付出一辈子,哪怕终其一生只能在漫无目的的荒野上艰难前行,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不分善恶的家伙,并不理解这个愿望有多美好,如此高高在上的仙羽前辈,能让多少地上的凡人明白这件事本身的意义……而且打心底里真正愿意为此而付出呢?” 77.唯有一战   这一番话,算是他,作为一个当代青年,在了解了仙羽的动机,她所做的事情,这一切的结局之后,所能给出的看法.   角度不同,答案自然也就不同了.   诚然,或许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指责仙羽的初衷,即便她后来所行之事已经背离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那段历史也证明,数万年之前的人类们,远比如今要团结.   至少,他们不曾发生过彼此之间的明面上内斗,万年之久,一次都没有.   但是……宫漪苓也不能认为仙羽就是对的.   只因为,即便是自诩经历过文艺复兴,受到各种反战思想熏陶,一天到晚喊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人们,也会在下一刻拔刀相向,不疑有他.   人类不识善恶.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获得成功,所谓的操控和压迫,不过是为了掩盖这个结局才诞生的遮羞布而已,这便是我的看法.”   宫漪苓转过身来,双眸平视着眼前的仙羽,眼中满含着坚定的神色.   那色彩,甚至比起自己的眼眸,更加夺目动人.   一如……记忆中的黑发女子,在畅谈这个世界会有多美好时,眼中流露出来的光芒那般.   “你果然不是她.”“仙羽”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这番话不由得让宫某人听着特别别扭.   为什么……为什么好像所有跟仙羽有所关联的人,都会跟她说上这么一句话.   她当然不是仙羽,她只是一个不小心进入了小说中世界的平平无奇的穿越者而已.   没错,仅此而已.   “可能阁下有些误会.”宫漪苓忍不住嘟囔道,“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仙羽……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   “……是吗?”“仙羽”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是或者不是她,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啊?”   “我是她留下的那股不甘心的执念,被天之殇唤醒的如今,也不过只有一朝一夕的时间.”   “丫头,用不了多久,我将不存于世,属于仙羽的一切已经在这片大地上滞留了万年之久,也总该迎来她的结局.”   “在这最后的时刻——”   “让我陪你多说说话?”   宫漪苓几乎是下意识的蹦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主要是这个对话展开就很像会变成这般,反而不像是她们最终会有一战的样子.   只不过,她所期待的闲聊,其实只到此刻为止.   “仙羽”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们明明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了.”   “与你一战还需要有什么理由吗?”“仙羽”险些噗嗤一声笑出身来,“若是你想要一个,就当是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一个很讨厌的家伙的影子.”   很讨厌的家伙的影子……这大姐说得该不会是那位击败了她的林慕幽林姑娘吧?   冤枉啊大姐,她跟那位早就踏破虚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真神仙,那可明明是八杆子都打不着吧!?   “当初跟她的一战最终被人打断了,但如今,可不会有人会来此处影响你我.”   一边说着,“仙羽”的身形已经飘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圣裁之剑.   “方才你既然已经准备好了的话,那便——”   下一刻,仙羽的身体居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好快……!   宫漪苓完全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风云剑.   在两两相撞之前,宫漪苓其实还有些担心她手中的风云剑对上真正的神器会不会一触即溃.   不过,当两把剑相撞的时候,尽管自己的虎口险些震裂了,但自己手上的那把风云剑,居然完好无损.   难道是秋水把buff丢在了风云剑上的缘故,所以绝品仙器才有资格跟无限接近于神器的圣器相媲美吗?   不过,宫漪苓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巨大的冲击力从剑身直接传到了她的身上,尽管有着双重减伤再加上超快的恢复速度,她还是不由得喉头一甜.   这……打毛啊喂!   宫漪苓立刻借着这股势头,乘风后退到了数十米开外的距离,同时开始思考起如何对付她.   一句关键的话就是……仙羽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只需要拖到她彻底消散的话……   但是……宫漪苓想起这个的时候,却下意识的否认了这个计划.   理性的来说,即便可以这么做,自己也未必能拖到那个时候.   毕竟身上这些状态并不是永久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消失了,那样的话自己就连跟她僵持的资格都没有了.   而另外一个理由就是……   她不应该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去对待眼前的女子,无论如何都不行.   那么……就只剩下把她正面击败一种可能了吗?   想到这里,仙羽的身影于下一瞬间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也太快了.   自己只能下意识地举剑抵挡,但手中的长剑还是被对方很快就劈了出去.   不过好在,她还有御剑之能,那把长剑飞出的瞬间就被她伸手唤了回来,艰难地挡下了紧随其后的第二剑.   “方才对付天之殇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无计可施的.”仙羽一剑就将她逼退了开来,“还是你想觉得,我会对你留手吗?”   “羽仙灵·玄化天音.”   手持圣裁的仙羽,其招式的模样几乎跟自己先前那般没有半点区别.   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这招明显比自己的模仿版更加不可抵挡.   在这种压迫下,宫漪苓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八荒剑诀·八式合一!”   宫漪苓一出手同样是自己常态下能动用的最强一式.   巅峰的剑意,最强盛时期的状态,这两者的结合,使得这一剑初露锋芒之际,便有了同仙羽之招对决的底气.   “——轰!!!”两者相撞的瞬间,数百道剑芒便直接向四周围扩散了开来.   只不过,宫漪苓自己也变成了那些四散开来的剑芒其一,仙羽的剑威明显已经超过了自己这多重buff夹持的极限.   就连她身上的那件淡蓝色的至宝之甲,此刻也变得暗淡下去了几分.   恐怕再来这么一次,此甲都将难撼仙羽之势.   但是……这跟对付天之殇完全不同,眼前的仙羽之身,真的存在可能击败的弱点吗? 78.仙儿的作用   “再来——”   仙羽举起了手中的圣裁,只是定睛片刻便在剑芒之中找到了宫漪苓的位置。   第二剑。   仙音冲霄,仙雾延绵至百里开外,仙羽的身影几乎与她的声音同时出现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那近在咫尺的脸庞上,依旧挂着那抹似有似无的浅笑。   但是,率先喊出剑招的,却并非是仙羽。   “羽仙灵·玄化天音!”   脱离了圣裁剑之后,她理论上是做不到发动这种专属剑技的。   只是,那种玄妙的感觉还在自己的胸口升腾,再加上她的剑圣之境,这两者的结合,这才让她获得了,能够施展出这一招的资格。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   雪白的剑式之中,隐隐闪过了金色的雷纹,而且还有一种焚烧万物的强大气息,这是仙羽本身的剑技所不存的。   “嗯?”   仙羽似乎没有想到这丫头居然能做到如此,不过这一剑则并没有让她正面想应的资格。   轻轻一闪,以仙羽的速度就避开了剑招,直直冲向并无防备的少女。   然而,这个念头想起没多久,那剑招居然拐着弯从后面打了过来,而宫漪苓也发动了早就准备好的第二式。   “羽仙灵·良栖凤鸣!”   此刻若是仔细观察她的第一剑就能发现,宫漪苓不只是用出了剑招那么简单,而且还把手中的八荒风云剑给甩了出去。   通过御剑术的能力,自己可以及时地把风云剑甩回来,剑上的余式之威也并未完全消散。   再加上极限发动的第二剑,一来一回便是逼得仙羽腹背受敌。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伤到仙羽的操作了,自然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堵在了这一击之上。   然而——   仙羽在察觉到这点时,却是不闪不避的直接当头劈下。   这两剑看似美好,但第一剑余劲不足,第二剑尚且仓促,仙羽的选择便非常明确,她就是从正面击溃自己,到时候再考虑背后的攻击对她来说甚至都不迟。   因而,重重的仙音压下,神明身上的白芒顷刻间便吞没了下方的女子,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甚至没有受到多少反抗就已经可以宣布结束了。   仙羽对此却是有些不解,但身后的攻击迫在眉睫,情况也没有让她能多想几分。   转过身来,仙羽便一挥手中的圣裁,俨然是下一式的前兆。   但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自己的身后传来,等到仙羽反应过来的时候,宫漪苓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而她身上那层淡蓝色的光影铠甲,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才是——两道剑技原本的意图!”   用自带的这层复活甲加上自己的恢复能力硬接下仙羽的一式,再找准机会进行反击——这才是宫漪苓原本的意图,也是她唯一一次机会。   “羽仙灵·良栖凤鸣!”   同样是腹背受敌,但这一次致命的攻击反而来自于她的身后。   仙羽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同时用圣裁迅速的划过周身一圈。   “嗡——!”   此番极招相抗,在天空中爆发出惊人的波纹气浪,力量的喷涌甚至影响到了九天之上被仙雾所遮蔽的云海仙阁。   但在气浪归于平静之后,仙羽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那两剑确实让她受了些伤,至少她的那件衣服已经多了数道划痕,面色也变得苍白了些许。   但是显然,这一切都是足以重伤她的。   反观宫漪苓。   失去了至宝的庇护,那么近距离的爆发直接炸飞了她的一只胳膊,半个身子都变得血淋淋的.   如果直观的看她俩的战损比,反而宫漪苓受的伤要重多了.   但……   钻心的疼痛尚不能抹掉她的意识,反而让自己更清醒了些.   她清醒于,仙羽对于她来说,便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自己的全力和多重buff看似了得,但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作为宫漪苓能够做到的极限。   但这一切,足够了吗?   不……   不够,无论怎么样都不够。   她永远无法战胜仙羽,至少凭借自己认为自己的极限——永远都不行。   但是,除了这些之外,她不是没有……其他的力量,那些被自己视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自己视为与自己毫无半点瓜葛的东西。   那是……   身上的伤势在一点一点的愈合,宫漪苓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高处的仙羽,仙羽也在高处看着她。   “……仙儿。”   话音既落,仙儿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你认得,上头那个人吗?”   仙儿把目光落在了仙羽身上,她似乎表现出了一瞬间的迟疑,但最后还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是么……”宫漪苓笑了笑,“天之法对你做的事情还真夸张,不过……那样也好。”   “主人?”   “如果我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在保住自己这条命的前提下强化我手中的剑,你能做到如何?”   自从得知了仙儿极有可能是圣裁剑的剑灵之后,宫漪苓就一直没有让她再做什么事了。   主要是因为,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她自己其实并不希望跟仙羽的东西有过多的瓜葛。   但是现在,只有如此,自己才能获得几分胜机。   全力以赴,便当是如此。   “全力……强化是吗?”仙儿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开口道,“仙儿也不知,可以让仙儿暂且跟主人的此剑融合试试。”   “如果此剑在战斗中被破坏,仙儿会如何?”   仙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同样不存。”   若是放在之前,自己听见这番话时,还会考虑考虑这个计划的后果。   但是现在——“既然你称呼我一声主人,那我现在便命令你,尽你所能,将这把剑……变成它最厉害的模样。”   仙儿看了看她手中的长剑,缓缓地开口说道,“如果,这就是您期望的那般的话,仙儿会如您所愿。”   话音既落,仙儿便化作了一道光芒进入了九州·八荒风云剑之中。   或许仙儿自己尚不知晓自己对于这件东西的意义何在,但宫漪苓却清楚,这丫头的全力都进入其中的话,那可绝对不是强化那么简单了。   这把九州·八荒风云剑原本就有海纳百川的特点,再配合远古神器的剑灵的话…… 79.相似的对局   “物品名称:???   物品等级:圣器   攻击力:EX   防御力:EX   保有技能【悠久的仙灵·伪】:通过此剑施展的所有剑技将会被动改变为特殊剑技,并且特殊剑技所使用的力量也将会变更为仙力,仙力完全由???本身提供。   具体变更情况为:八荒系列剑法变更为仙灵·八荒,回天宗御剑流变更为太初极意,荒神系列剑法变更为灵荒诀。   保有技能【自古而至的赐福·伪】:强化期间,此剑永远固定为最强状态,用不消耗耐久,具体表现为此剑从古至今的全体强化状态将统一再现并且保留,直至此特殊状态消失。   保有技能【诸天万道·伪】:对全体生灵特攻,全体生灵的包含范围包括信仰神等后天通过信仰之力被动成神者,特攻数值为伤害增加300%   主动技能【英勇的祈盼·伪】:持有者在铸成这把剑时的信念所在,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被动效果为持有者直到心脏不再跳动之前,任何伤势都无法影响其动作;主动效果为持有者无视任何种类的攻击5秒,五秒后被动效果短暂地失去一天。   主动技能【祂视彼岸】:发动一次最强的攻击。   特殊效果【剑灵】:此剑当前存在剑灵,对于无器灵的兵器存在一定的压迫,可以大幅度的忽视由于兵器本身的材质等影响造成的差距。”   如此密密麻麻的介绍,这还只是这次仙儿进入这把长剑之后新附加的。   由于【自古而至的赐福】这个效果的存在,这把剑上恢复了过往的数次强化。   包括和天之邪对决的时候获得的荒神之力,和天之悼对决的时候获得的圣裁剑的力量,和天之妖对决的时候获得的朱雀赐福以及混沌源火之力。   整把剑如今的颜色已经变得璀璨夺目,却并非有多绚烂,反倒是更加接近于圣裁剑的光彩。   这也是自然的,毕竟仙儿可是圣裁剑的剑灵,她进入这把剑之后,各方面的情况自然更加接近于圣裁剑本身。   如今,宫漪苓双手握在了这把特殊的八荒风云剑上,各种只出现过一次的久违的力量在体内翻涌,配合着自己早就已经掌握了的融合各部分力量的能力……   这所有的一切,便是她击败面前这位女子的,根源。   “这是……”仙羽看着宫漪苓手中的长剑,忽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份力量,果然在你手里么……”   “既然如此,那便。”仙羽重重地一甩手中的长剑,一切都变得那般,充满了未知的意义。   “羽仙灵·话九宸!”   这一式,引得云海翻腾,天空之中那座高高在上的仙阁,也因为云海的消散,逐渐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弥弥仙音,不绝于耳,那便是曾经仙羽付出了一切努力后才诞生的众天王庭,也是她逐渐走向了偏激的开端。   那确实……是如此巍峨缥缈,引人入胜的仙景。   与它比起来,手持长剑的宫漪苓,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值一提,妄图以自己的力量来对付整个仙庭,这本身就是一件傲慢至极的,只有蠢货才会觉得有可能的话。   那样的话……就当做她,是个蠢货吧。   “仙灵·八荒·八式合一!”   第一剑,便是超越八荒剑法诞生的至强一剑.   整个天际都仿佛被这一剑撕裂,但这一剑所爆发出的力量,在云海仙阁面前却仍是不值一提.   “嗡——”   极招相会,宫漪苓明显被仙羽的力量压制了下去,但仅仅一瞬,长剑上便引爆了澎湃的源火之力.   正是这源火之能,直接笼罩住了两人的身体,而且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之团,其亮度完全盖过了天上自发绽开的光芒.   “然后便是——”   “羽仙灵·苍黄凌跃!”   仙羽微微眯了双眸,手中的圣裁剑径直化成了长达五十米的巨剑.   巨剑上遍布晦涩难懂的秘纹,此刻都闪烁起金色的耀光,那几乎是她所能动用的最强的一剑了.   “呼——”   面对这一剑,宫漪苓身上的苍白之焰甚至都开始点燃了她的头发,将她的长发都烧成了通红的色彩.   但是,这样才整合她意,她的全身经脉也因为沐浴在混沌源火之中而变得愈加活络.   充沛的力量迅速的回转过全身,再配合兵器之上的仙力蓬勃而出,那正是自己对于这一剑的回应.   “灵荒诀·斩天下!”   “唰——!”   这两剑的交汇,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光是这四散开来的声浪,都在远在九天之上的云海仙阁上留下了数百道密密麻麻的裂纹.   同时,这个由仙羽创造出来的域也因为这一击而产生了剧烈的晃动,并且还传来了几声仿佛是镜面破碎一般的声音.   再有下一次,或许这天上的仙阁之象以及这域便再也无法抵挡住强招的对冲,一起都将变成废墟.   只是,无论是宫漪苓还是仙羽,显然都没有完成自己的最后一剑.   “羽仙灵——”   在此等仙力浪潮之中,仙羽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伴随着这一声,天空中的云海仙阁似乎无法再支撑下去,于九天之上开始崩解.   与之相对的,是她的下一剑,足以做到灭破万障.   尽管宫漪苓手中的这把长剑,拥有让自己无敌5秒的特殊技能,但是她却清楚,这一剑的威力不可能只能做到短短五秒.   这五秒钟,只是给予了自己抵抗住第一波冲击的机会.   至于这五秒应该如何运用,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天回彼岸!”   在此剑之威爆发出来的时候瞬间,宫漪苓便直直地朝着剑芒本身冲了过去.   被吞没的前一秒,自己便发动了其中一个用来保命的主动技能,五秒钟的时间对她来说每一秒都过得如此漫长.   而在这漫长的最后一瞬,她也挥起了手中的长剑.   就让这第三剑,宣告阁下的离去.   最后一秒终至到来,宫漪苓仍旧沐浴在仙羽的剑威之中   但这一切并未到此结束.   宫漪苓的最后一剑,便在最后一秒结束的刹那间,爆发.   那便是——“祂视彼岸!” 80.圣裁剑的复原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   漆黑的域罩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一道剑芒从域罩的一端劈向了另一段,将其中的光芒直接引向了外界的昏暗.   下一刻——“轰!!!”   漆黑的域罩轰然爆裂,其中爆发出的仙力在出域的那一刹那都变成了正常的灵力,但这“正常”灵力的威力也远远超出了所有目睹了这一切之人的想象.   一时间,天耀七彩,地现辉虹.   这惊天一爆之后,位于黑域的中央位置,此刻只半跪着一个人.   “那是……”   风尘洋洋洒洒,使人一时间很难分清楚她到底是谁.   不过,当她的长发露出来的时候,在外面紧张的看着结局的秋水跟碧瑶不由得心里一惊.   只因为,那头长发的颜色,并非是宫漪苓的栗色,而是一抹带着红晕的银色.   难道说……师父她最终还是……   就在两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的时候,她们紧接着便发现了,这位有着银色长发的女子,她的衣服并非是那具身体的衣服。   而是……   ——   ——   “你……”   长剑与长剑的交汇之后,宫漪苓的眼中却写满了错愕。   只因为这本应该给一切画上句号的那一剑,结束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只见自己的那把风云剑,与仙羽的圣裁剑最终相碰的刹那,一道白光直接冲向了天际。   所以,秋水跟碧瑶在外面看见的,其实不是具体到某个人挥出的某一剑,而是这道光柱引发的。   但是对于宫漪苓自己来说,这道光柱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她感觉到一阵暖流顺着长剑慢慢地流向了自身,迅速地抚平了她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造成的灵力枯竭的情况。   而且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宫漪苓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风云剑逐渐变成了断剑的上半截,然后跟圣裁剑的下半截准确无误地组合在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那么严丝合缝,那么恰到好处,就好像这两把剑从一开始就是同一把剑的两个部分那般。   原来……八荒风云剑就是用的圣裁剑的其中一部分铸造的吗,难怪这把剑似乎从一开始就跟自己颇有渊源,难怪这把剑当初居然连圣裁剑之中的力量都能为它一用,难怪仙儿能直接把它变成接近于圣裁剑的存在。   原来从一开始,这把剑就是圣裁剑断掉的那一半。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这一半,最后兜兜转转居然回到了她的手上,而且还是以如此巧合的方式被她获得的——只能说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吗?   而现如今的状况……   宫漪苓看着停在了自己面前的仙羽,她的身后是无数天空中崩落下来的巨石,那是九天之上的云海仙阁彻底崩毁后落下来的残骸。   “你——是故意的?”宫漪苓有些诧异地问道,“为什么,明明你刚刚是真的想要杀我,为什么现在又做这种事?”   “杀你?”“仙羽”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从我的意识于这个身躯觉醒开始,我便不可能再对你下手了。”   “我只是那一抹不甘心的情感,代表了属于她的过去,这份过去本应该被埋葬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成为其他人利用的工具——只有这件事,高傲如她,绝对不可能接受。”   “但是你。”说到这里,“仙羽”把目光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眼中闪烁着几分澄澈的神采,“你不一样。”   “你已经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知道了她之幻梦的起点和终点,知道了她必定失败的理由,你理解她的一切,也能从中探寻出她的错误,坚持她的想法,这便足够了。”   这一番话,听得宫漪苓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哪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但并不只是自己的心。   “我和她……不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就是因为你跟她不一样,有些事情才能托付给你。”“仙羽”说道,“我终将同这份记忆中的殿堂一起烟消云散,但是你便是这殿堂中的光芒所滋润的新芽。”   随着她的呢喃,她的身体变得逐渐暗淡无光,变得透明,而整个域中世界也开始如同被打碎的镜子那般破裂。   “漪苓,她所不存在的日子里,这片大陆上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最后一句话,伴随着仙羽之身化为点点星光,一起传入了宫漪苓的耳中。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想起了很多东西,又好像没有想起什么。   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之中回转,自己似乎能够了解另一位仙羽在做出这一切时,挥出每一剑时都在思考着什么。   她,只是想着,逼自己用仙儿强化这把风云剑,再与她的圣裁至极交汇,当缺失的三者同时作用在一起,并且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时,圣裁剑才能变回它原本的样子,这便是“仙羽”与自己作战的目的。   至于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她又在想着什么——那是九天之上的高空,当那位黑发女子死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对方的笑容仿佛都跨越了万年映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虽然我或许不能代表完全的我,但我也终于,能够体会到当初你的感受了,笙歌。   至此,一切归于宁静。   银发的女子依旧捂着胸口,脑海中出现的一切让她久久无法平静,一时间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她是宫有为,还是宫漪苓,还是仙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她想不明白。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的她几乎是毫无任何防备的,这便给了某些意想不到之人,一些可乘之机。   倏然!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自天边划过,眼看着就要落在宫漪苓的身上。   就在这时,数十道藤蔓从地上直接升了起来,罩住了宫漪苓的同时,也还分出了十余条冲向了天空之中的赤红色流光。   “嗡——”   一部分流光击穿了前来迎击的藤蔓,最终落在了那藤蔓跟土墙构成的双重屏障上,一时间激起了漫天尘埃,还把大地变成了沟壑横生的模样。 81.晏初月的劝架   “轰——!!!”   红色的流光全数砸在了秋水的藤蔓上,天之殇的力量如今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尽管这种灵力堪称诡谲,灵力中满含的血气跟杀意迅速地腐蚀着藤蔓跟土墙,但其本身还是基于五种自然灵力的.   因此,在一边又一边的轰击过后,藤蔓虽说变得破烂不堪,摇摇欲坠,但它姑且是稳住了,守护了其中之人的安宁.   “啧……”   出手的妖魔显然没有想到它的突袭还能被人挡下来,而下一刻,一道红色的剑芒便击穿了废墟的某一处,将妖魔的身影逼了出来.   “怎么.”   红发的女子落到了宫漪苓的边上,轻轻地甩了甩手中的长剑,“方才不敢介入其中,现在阁下倒是想摘桃子了?”   那妖魔就落在了几人的不远处,面对红发女子的话语,它也并不恼,只是口吐人言,平静地开口道,“这是你们的事情,可与我们无关,本尊为何要参与其中?”   “至于现在——呵,就凭你,你觉得拦得住本尊么?”   话音既落,红发女子的身上忽然出现了一道伤痕,那是从左肩划至左腰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但是很显然,明明红发女子才是突然出手的那人,反而她自己受了创.   双方的实力差距,高下立判.   “圣尊境的域外妖魔是么.”红发女子冷笑道,“你又不是神尊境的修士,真当我人族一方无人么?”   “大话就不用说了.”妖魔的双眸不由得眯了起来,“你们死了一位圣尊境的修士,剩下的修士们也才经历了一场大战,如今拥有完整的战斗力之人都屈指可数,你拿什么跟我比?”   显然,虽说域外妖魔们一直都没有出战,但他们却也一直盯着局势的变化.   天之殇这家伙也是害人不浅,明明它所要的只是血气,却偏偏先拿人族开刀,对域外妖魔没有任何应有的动作.   导致现在,如果域外妖魔们真的打算全面进攻的话,情况未必会比瘟疫横行那会儿好上几分.   “那倒未必.”红发女子瞥了一眼仍旧紧闭双眸的宫漪苓,全然不屑地笑了笑,“如果不是忌惮她能变得如同方才的女子一般,你又何必偷袭她.”   “妖魔,滚回你的领地,你们的布局已经跟着那个想法阴诡的家伙一起烟消云散了,可不要得寸进尺.”   话说到这份上,那位妖魔也随即看了一眼宫漪苓.   这红发女子说得确实没错.   倘若这域外战场之中真的出现了神尊境的修士,其结果将会变得如何……可想而知.   它必须杜绝这种可能,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即便,这个行为,违背了那一位的意思.   “所以本尊说,只凭你们几个,拦不住本尊.”   如今,它也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而是把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下一刻,便是这丫头殒命之时.   然而就在这时,它的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不,对于秋水等人来说,这个声音其实是相当熟悉的.   只因为说话的这人,正是晏初月.   “公卿,不打算遵守我说的话是吗?”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位妖魔立刻神色一变.   那多出来的情感中,有愕然,有恼火,有不甘心,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一个圣尊境的域外妖魔,对着一位连尊字境都没有的女子奉上了崇敬跟惊惧,这是什么诡异的展开?   不过现在的晏初月,一身朦胧的丝质黑裙将她原本的气质掩盖地完满,尽显端庄优雅以及难以估量的神秘气场,而身后的翅膀以及额头上的角也证明了她的身份.   她,分明就是……域外妖魔!?   “您怎么来了?”那位域外妖魔在转身的瞬间便对着晏初月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紧接着说道,“这战场局势变幻莫测,而且他们随时会伤到您,属下担不起这个责任.”   您……属下……?   这下把人整的更懵了.   圣尊境的域外妖魔对外那可都是本尊本尊地喊着,压痕就没在怕的,但是对晏初月时的自称直接就变成了属下.   这地位变化……当真离谱啊喂!   “有公卿在,他们自然伤不了我分毫.”晏初月看了一眼远处的其他人,尤其是对着秋水悄悄地一笑,而目光更多还是落在了那情况不明的宫漪苓身上.   这个笨蛋……怎么还是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尽管她再担忧,她在再想亲自去检查检查宫漪苓的伤势,她现在都不能这么做.   “至于他们,公卿可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您说过,您要祭祀您的母上大人,根据族规,这七日之内见不得我等有任何血光之象……”域外妖魔说道,“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主上亦有言,这一次域外战场是吾等千年以来最好的机会,能够彻底将人族精英一网打尽,下一次域外战场便是我们全面入侵的时刻.”   这番话,这位域外妖魔自然不可能再用人类之言,而是用上了妖魔自己的语言.   当然他并不知道的是,其实在场的另外三人手里都有邪涂令,这加密通话的密加了也是白加.   “甚至,我们可以拿人族的血,拿我们的全面胜利来祭祀——”   “放肆!”晏初月的声音忽然就高了几个度,当场就把这位妖魔的解释给喝止了,“区区人族,如何能配得上我娘亲的祭祀大礼,你方才之言再有下次,邪王宫不会对你网开一面.”   “属下突兀,还请您恕罪!”那妖魔赶紧单膝下跪致歉道,“只是……只是……”   “不差在这几天.”晏初月也知道不能真把它给逼急了,只是平静地开口道,“还剩三天,三天的时间他们也做不到什么,三天之后你们再有任何动作,我皆不阻拦.”   “若是你们的那位主上因此怪罪于你们,我自然会去向他说明情况,至于现在,听我的.”   “这……”妖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它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示意道,“既然是您的意思,那属下便放他们一马.”   晏初月也稍稍松了口气,“带着你的人回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同你们说.”   “是.” 82.未曾设想的道路   这场域外妖魔引发的危机,来的快去的也快.   域外妖魔们盯上才经历过一场恶战的长老们,已经俨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且指不定还派了多少人前去人族的大本营.   倘若这时战斗发生,且不说域外妖魔们要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方必定会损失惨重,搞不好甚至会全军覆没.   然而,就在两边即将动手的时候,域外妖魔们却反而迅速地离开了这里,对到手上的香饽饽没有半点留恋.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关头,救了他们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姑娘.   ——   ——   “你们认识她?”   就在那位妖魔跟晏初月离开不会,红发女子便来到了秋水的身边.   她虽然并不认识晏初月,但她却看得出来,这姑娘不是一般的域外妖魔,对方的行为似乎是在有意地保护她们,否则也不至于那么不识大局.   “她是初月姐姐.”秋水也有些错愕地张了张嘴巴,“但是初月姐姐怎么会变成域外妖魔了……”   “初月姐姐?”红发女子闻言还是有些困惑.   之前在昶国的时候,她好像没听宫漪苓提起过,不过她们之间的对话也多数是以正事为主,倒是没怎么聊到过各自的朋友什么的.   “比起她.”碧瑶这会儿也打量了一遍这位突然出现救场的姑娘,她的样貌,给了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某个猜想说起来却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阁下,是何人?”   闻言,红发女子转过身来看了看碧瑶,笑了笑说道,“虽然我还想随便瞎掰瞎掰,但碧瑶小姐应该不会接受一些拙劣的谎言.”   “你怎知孤是碧瑶……”   “你的枪跟你的甲都是我留下来的,至于荒神国度碧式的祖传秘招,应该那家伙准备的吧.”   “哦,我说的那家伙,你们应该有个好理解的称呼,神之阙.”   听到这里,即便这事看上去再离奇,似乎都已经成为定数了.   这位红发女子,居然真的就是……   “你是那位林……”   “稍微有那么一点差别.”小左摇了摇头,“总之,神之阙是神之阙,我是我,真要说我俩的关系的话.”   “我是留下来帮她擦屁股的,你就叫我小左吧.”   “这……”   这个消息听起来确实一时半会儿不太容易接受,她碧瑶倒是知道有关于神之阙的事情,也知道碧家祖上得到过她的恩惠,却不曾想跟那一位息息相关的人.   此刻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好了.”小左说道,“危机应该暂时解除了,先把她转移到安全点的地方,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说的也是.”   如此,待到那些长老们找到事发之地时,此处已经连一个人都不剩了,除了大片大片的残垣断壁,满目狼藉之外,没人知道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   ——   几人先同宫沐芷汇合,再偷摸着来到了驻地的位置.   如今的驻地因为石景楠之前的安排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她们回到了此处也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简单来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如今的宫漪苓依旧陷入了某种似是昏迷却也不像是昏迷的状态,这种情况如今也就只有小左能够解释.   当然,她可不会明目张胆地蹦出一句,其实你女儿(师父)(朋友)是什么古老神明的人间体.   如今的状态被她直白地解释成了,某个不负责任的神明,把自己的责任以更加不负责任的方式丢给了宫漪苓.   至于小左的身份,她也不会以神之阙的某个孽友自居,单纯地描述成了当初在昶国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这样其实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所以,苓儿其实是获得了某种传承之力吗?”宫沐芷这么一想,之前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神明的传承,这种机遇可是绝世难寻的啊.   “其实吧,你女儿还未必稀罕这种机会.”过来人左某此刻非常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现在她应该焦头烂额了吧.”   “焦头烂额?”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这番话,他们着实难以理解.   “先就别去管他了.”小左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最麻烦的问题不是这家伙,而是域外妖魔.”   一提到域外妖魔,一行人的神色便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晏初月争取到的三天时间,确实可以解一时之急,那些长老们的伤势多少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但问题是,石景楠死了,人族这边直接等于少了个圣尊境的修士,而且碧瑶也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底牌,也就不存在她能够动用神尊境的修为了.   此消彼长,域外妖魔也明显有全力开战的意向,如果不作任何安排,人类一方将会是毫无疑问的输家.   “左姑娘觉得应该如何?”碧瑶想了想,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目前最适合成为主心骨的小左.   “所以本姑娘原本只是来处理其他的事情的……”小左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不过,现在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头顶上的天空.   血红色的雾气散尽之后,这头顶上的天空早就已经变成了如同幻海觉津尽头的样子.   看上去那幽蓝色的天河十分壮观,但它本身其实就是数不胜数的空间裂缝构成的.   小左所谓的办法,自然就是.   “搬救兵.”   要知道,大陆上可还有许多没有进入域外战场的顶级修士,只要把这些人都捞进来的话,那战力对比就不会显得那么尴尬了.   但是,这就涉及到一个很深层次的问题.   他们怎么出去?   这域外战场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只有十四天后固定会开启的通道才能确保他们的出入.   想要不通过那个传送阵回到大陆上,这种事情即便是过往的那么多能人异士都不曾想过.   “办法自然是有的.”小左的手仍旧指向了天空,微笑着说道.   “那就是从天上,飞过去.”   “飞过去!?”   这听着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但是从天空中飞过去什么的,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吗? 83.这都能说的吗   “此地乃是空间裂缝中的一处独立区域.”   见所有人都是一脸不知其所云的表情,小左只得解释道,“当初那些天灾厄兽能把仙羽的身体丢进这里,说明只要通过空间术法,就能自如地往来于此地.”   “而它们所用的通道,就是你们头顶上的这些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宫沐芷难得皱着眉头思索道,“我记得,这东西在那边最接近的存在应该是幻海觉津吧?”   “不错.”小左点了点头,“西边之海的尽头,幻海觉津,那里经过一场上古之战后,尽头被彻底打穿,从而变成了时空扭曲的模样.”   “后来,古老的巨龙一族负责镇压此地,他们之中的一部分经过漫长的钻研,获得了空间术法的修行能力,能够掌握最特别的空间灵力,也就是——”   “我?”   一听这番介绍,即便玄菱灵再没脑子也该反应过来了.   呆在幻海觉津的巨龙,那不就是……玄溟幻龙吗?   “但是……”玄菱灵紧接着便摇了摇头,“但是我在这里用不出半点空间灵力啊……”   “很简单,因为天灾厄兽当初找了这么个地方,自然不希望别人也能轻易地通过空间术法找到它.”小左说道,“根据我的猜测,如此的空间封印只是针对大陆上,而靠近天上那些空间裂缝的区域,即便是天之悼也没有随意操纵的资格.”   “所以阁下的意思是……”碧瑶也听出了小左之言中的含义,“通过空间裂缝中的通道,从而回到大陆的方法并没有被天灾厄兽禁止是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   而这个办法若想实施,其关键自然是身为玄溟幻龙的玄菱灵.   因为只有玄溟幻龙,才有能力在空间裂缝中找准方向,其他人进去都是有去无回的结局.   这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了玄菱灵的身上.   只是,以往一直都是很随意地答应下宫漪苓的“使唤”的傻龙,这一回却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一切都只因为……她从未这么做过.   虽然族中的长辈们都能在空间裂缝中穿梭,但她自己却从没做过这种事.   如今整个大陆的安危都放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似乎还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和感觉.   即便曾经同天之悼战斗过,她也没有像如今这样有着如此之大的压力.   或许是因为少了那位……仿佛只要清醒地站在这里就能担起一切,让其他人放下压力的女子.   “当然了,此去不可能毫无风险.”小左说道,“我会和你一起去,这样一旦出现什么状况也还有个照应.”   一听到她这么说,玄菱灵终于有了些反应.   她自然是认识这位昶国来的朋友的,在同天之悼的战斗中,是这位女子一举挡下了天之悼最外层的身躯,直至拖到其他人前来助阵.   有她在的话,或许自己可以……   “只是,倘若阁下不在此处……”碧瑶问道,“若是域外妖魔再次提前出动,或是你们在三天之内赶不回来的话……”   显然在碧瑶眼里,那些长老们并不能比的上眼前的这位红发女子.   眼下自己已无足够的战斗力,遇上圣尊境的域外妖魔便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小左的实力似乎也不高,但她身上有着某些跟宫漪苓相似的特质,只要人在就绝对不会出问题.   “你们口中的初月姐姐,她的地位在域外妖魔可不低.”小左笑了笑,“她乃是月魁华魔的后裔,是域外妖魔邪王宫执政王庭的直系血脉,这一脉的地位远超过任何有意义的东西,比如实力,功绩等等.”   “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宫沐芷则反倒很快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晏丫头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她能够拖住域外妖魔七天.   不多不少,毋庸置疑,就跟她能预见这个结果一般.   原来……是这样吗?   “看来你们都不清楚,这件事大概只有那位初月姑娘和这丫头才知道吧.”小左耸了耸肩,“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其实你们还有一张能够拖延时间的王牌,至于那张王牌能不能打出来,还得看王牌自己.”   “王牌自己?”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着实难以理解她说的到底是谁.   直到,碧瑶忽然间反应了过来,似乎是有点想阻止小左把话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阁下且——”   但是,小左却并没有丝毫迟疑地,对着秋水开口道,“你身上属于天灾厄兽天之殇的力量,便是那张王牌.”   “……诶?”   ——   ——   “您……”   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小左,碧瑶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之前也猜到了,其实秋水身上的力量就是天之殇的权能.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告诉秋水,只是旁敲侧击地给了她一些暗示,让这丫头心里稍稍有些铺垫.   而后,宫漪苓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相比之下,小左则直接把话给说开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虽然大家确实都是自己人,但这种话……不至于这么直白地说出口吧?   “干嘛?”小左抱着胸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打算瞒着她么?“   “那倒不至于.”碧瑶摇了摇头,“只是这个方式,是不是过于直接了些?”   “力量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的主人.”小左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这句话大家都当是玩梗,但其实没什么毛病.”   “天之悼跟玄溟幻龙同样自如地使用空间能力,但一者是臭名昭著的天灾厄兽,一者则是大陆的守护者.”   “就拿我来说,我体内的血魑之力同样是上古之时的域外之敌的力量,但最后却成为了打破命定之局的关键.”   “即便是现在躺在那里的那家伙.”   小左指了指一旁的宫漪苓,本来其实脱口而出的是她体内属于仙羽的那部分.   不过她最终还是改口道,“我还记得她的设定,她不是魔门吗,现在呢?”   “这……”   “很多人都希望将自己堕落的原因归结到力量上,但这难道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么?”   “若是真的想要做好某件事,决定好了付出那些旁人看起来或正确或罪恶的代价,那一切便已经有了定数.” 84.穿越回去了?   特殊力量究竟应该如何应对,这个难题其实不存在于力量本身,而是存在于使用这份力量之人.   但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道理,古往今来却没有多少人是真正了解并且付诸于行动的.   魔族便是敌人,魔门天然便是为恶一方,类比到天灾厄兽身上,这一切自然也是如此.   就算天之殇的本源跟魂体已经随着仙羽之身的消亡而彻底烟消云散了,就算秋水身上留下的只不过是被天之殇遗弃的旧身于它原本的权能.   但是……只要她将这力量的来源告诉给其他人听,多少人会平静地接受下来,又有多少人会将她视为洪水猛兽,乃至于落得个被动于天之殇的旧身一同被封印的下场.   是啊.   这世上之人,便是如此.   那……师父呢?   外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夜色,那宛如星河那般的裂缝中透露出来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洒在了宫漪苓的床头。   秋水把干净的布放在了水盆中,稍稍拧干之后就将干抹布在宫漪苓的脸上轻轻擦拭了下.   就跟她以前一直做过的事一样.   在梨华血栾宫的那些年,虽然日子过得平淡,每一日几乎都是重样的,但那样平静的日子,看着身体不好的宫漪苓一点一点地恢复了精气神,平日里虽然冷漠却对她们极好.   或许,自己本应该更期待那种日子,只是……   这一年之间,变化了太多太多.   少宫主成了自己的师父,虽然性情大变但明显是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了.   而且跟着师父的这些日子,所经历的游遍各国的冒险,这一切都让她一想起来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直至今日,她得知了,自己体内的力量,就是天之殇之权能的消息.   “师父一直以来都在与天灾厄兽相抗衡.”秋水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但是,若是秋水最终也会成为天灾厄兽的话,师父……也会对我动手吗?”   “虽然两位前辈都说过.”秋水心底的念头一起,那藤蔓便从地底伸了出来,有些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天之殇已经死了,这力量便只是力量而已,只是……”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顾虑,那藤蔓有些害怕地往边上靠了靠,紧接着却又在她的手心上轻轻地抚摸了下,像是是在告诉她……不必担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秋水微笑着说道,“师父说过,要相信自己身体的力量,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对我不利.”   听到这里,藤蔓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秋水紧跟着则握紧了拳头,叹了口气说道,“天之殇的力量现在在我的手上,天之孽那边肯定会拿这点做文章,万一它利用了我跟你,想让我们对付师父怎么办?”   是的,世人的看法,外人的目光,这一切都不是秋水在意的.   甚至于,她知道师父一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这才是自己认识的师父,这位此刻躺在床上的女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说不定会成为那颗被人握在手里的棋子,只待合适的时机用来针对师父,这其实才是秋水真正担心的.   到那时,师父应该会对自己手下留情,反而正中别人下怀吧……   只有这件事,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见到的.   “……小藤.”   端详着宫漪苓的睡颜许久,秋水才忍不住呢喃道.   “如果真的有人想设计至此,那我不会让那一天出现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藤蔓并没有说话,也不会说话,只是默默地缠绕在她的身边,那之上的暖意,也已然表面了它的态度.   “谢谢你……”   在昏迷不醒的女子床前,少女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   ——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这个问题,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重复着,直至将她淹没于大海之中,无法自拔.   仙羽,宫漪苓,宫有为……她是……他是……!   忽然间,少年从床上直接爬了起来,然后一头撞在了面前的少女头上.   “duang!!!”   这一撞,险些把他又给干碎了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对面之人的声音传至了耳边.   “宫有为你发神经病啊!?”   这声音,如今听起来已经有些陌生,却也勾起了他心底的某些记忆.   分明就是——“有鸳……?”   他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总感觉一种怪异的违和感袭向了全身,就好像引起了某种肉魂分离一般的感觉一样.   但,除了脑袋上生疼的红晕,稍稍有些晕乎乎的脑子,一切都显得那么稀松平常,并无任何异样可言.   那么.   这股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呢?   而很快,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的胸不见了.   他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   他不是女孩子,他是个男的,违和感就在这里.   他怎么能是个男的呢?他难道不是个女子吗?   “你摸自己的胸干嘛?”宫有鸳见他这副稀奇古怪的动作,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吐槽道,“真恶心.”   直到听见这句话,宫有为才终于把如同浆糊一般的脑子整明白了些.   他的名字叫做是宫有为,是一位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男子大学生,家庭不能说幸福美满吗也能说是支离破碎了.   当然,这里的支离破碎指的肯定不是物理上的,他不仅双亲健在,还有一个长相甜美,事业有成的妹妹   虽然这个妹妹现在抱着胸,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还表现得似乎相当不耐烦的样子.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或者说这一切的始末,并非是不可调和的.   只是……说来也奇怪.   你说他一个好端端的男子大学生,正宗18k的纯男,为何会做起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甚至于奇怪到有些难以启齿.   梦里的自己不仅变成了女孩子,而且还是某位古老神明的灵魂转世,对抗着那些玄之又玄的世界性的灾厄.   具体的操作方式,就跟在fgo对付那些人类恶一样.   当然,区别只在于,他自己出的力可比当御主要麻烦多了.   哦对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梦中的玄幻世界,就是他妹妹写的连载小说. 85.某种日常   “说起来,这里是哪里?”   宫有为有些不解地看了宫有鸳一眼,“而且你跟我怎么会在这里?”   印象里,他前一晚貌似还在看小说,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地睡了过去,然后做了那个诡异的怪梦.   再一醒来,就是这个少女风格明显的以粉色和橙色为主色调的小屋.   “这是我家!”宫有鸳叉着腰,稍稍有些生气地说道,“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也想知道.”   “啊?”   接下来,宫有鸳还是简单地解释了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便是宫有为莫名其妙睡死在了宿舍里头,经过医生判断他是严重缺少睡眠引发的休克,没真给睡死了就不错了.   本来其实学校方已经给他请了假,让他的家长给他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奈何他爸这几天正巧在国外出差,就只能把他送到他妈这边来了.   “这儿不是你那,这里一共就两个房间.”宫有鸳别过头去说道,“我的房间都给了你这个大病号,你还好意思问这是哪?”   不过,宫有为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居然睡死了过去,还被遣送回家了?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学生,居然还能碰上这种事情的吗?   “所以……”宫有鸳瞥了他几眼,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干了啥才变成这样?”   “当然.”她赶紧又再后头补上了一句,“这是老妈让我问的,你这样她真的很担心.”   会担心也是自然的.   谁家孩子突然进了医院还昏迷不醒,那家长不得急的要命,自然也顾不得并不和睦的家庭关系了.   只是……   这个理由,其实宫有为有些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连续看了这丫头三个通宵的小说所以才变成了这副德行.   这种事未免过于羞耻了点,而且更不能让这丫头知道.   “咳咳……我一定要说吗?”   “不说也没事,我也没那么在意.”宫有鸳轻哼了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既然你醒了,回头我就带你去医院那边看看,没别的问题你就回去吧.”   说这,宫有鸳便站起身来,准备往门外头走去.   “你现在是要去……?”   “写小说.”宫有鸳简短地回了他这么几个字.   她才不会说,为了照顾这个家伙,自己这些天的效率都变低了,平常的三四更直接降到了一两更,都有读者问作者是不是开摆了.   都怪这家伙!   现在这家伙终于醒了,那自己也就能好好地把心放回到小说上了.   “哦对了.”在离开房门之前,宫有鸳还特意丢下了一句,“冰箱里还有些吃的,你饿了就说一声,我去帮你热.”   “啊……好.”   一直到敲打键盘的声音响了起来的时候,宫有为才想起了什么,赶紧转身看了看周围的东西.   “手机……手机……啊在这里.”   宫有为拿起了充好电的手机,赶紧解锁打开了界面,找到了常用的书籍app点了开来.   紧接着,他轻轻地松了口气.   剧情还停留在自己昏过去之前印象里的那一页,而且历史记录里也没有显示有翻过页的模样.   “呼……”   看来那丫头确实对自己不感兴趣,不过吃饱了撑着打开手机瞅瞅.   如果被她发现了这件事的话……那着实是有些尴尬了.   而放下心之后,他也坐着随意翻了翻最新更新的章数,不过紧接着,他就看见了那条公告.   “近来家里有点事情,各位姐姐们的打赏月票加更只能往后延一会儿啦,真是抱歉>_<!”   ……这丫头.   宫有为忍不住笑了笑.   这几天,她为了照顾自己,应该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吧?   不过被她方才这么一提,宫有为的肚子倒是开始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他稍稍活动了下筋骨,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貌似还不错,便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出了屋子.   为了不打扰某个奋笔疾书的丫头,宫有为的动作蹑手蹑脚的.   他路过那个传出了声音的大点的屋子的时候,正好瞧见了那丫头背对着自己敲键盘,时不时还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呜呜声.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认真地看这丫头是怎么码字的.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声地笑了笑,紧接着转过身前往了厨房.   他并没有看见,在他经过门外放着的一面落地镜的时候,镜中倒影的却并非是他如今的模样,而是一个他其实更加熟悉的少女的样子.   这屋子并不大,冰箱就放在客厅厨房一体式的中间,不过宫有为打开冰箱的时候,却不由得傻眼了.   这冰箱里的玩意,居然是玲琅满目的速食,而那些“寻常”的瓜果蔬菜则几乎没有.   再看看冰箱边上堆起来的泡面箱跟自热火锅箱,这堆玩意,怕是足够母女俩吃上个一年的.   “这……”   两人平日里……就是吃这些吗?   不过比起自己那位动不动就点外卖的父亲,说是半斤八两也不为过吧.   “哎……”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便从冰箱里拿了些东西,开始着手操作起来.   ——   ——   约莫四十分钟之后,宫有鸳才终于敲完了一章,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还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而就在这时,宫有鸳却忽然闻到了什么味道,这香味一闻到就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好香啊……好像是金汤肥牛的味道……   她偶尔才点上那么几次外卖,对于这种香味自然是相当清楚的.   只是……为啥自己会闻到这个味道,难不成是饿晕了产生幻觉了?   不对,她才不是那个莫名其妙能昏死过去的笨蛋哥哥,虽然长年累月一直坐在电脑前,但她可是经常有锻炼的,身子骨硬朗着呢(?)   所以这味道……啊啊啊……未免太好闻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幻觉吧!   带着这个想法,宫有鸳赶紧一推桌子转过身去,二话不说地就站起来走出了门口.   结果……她恰好就看见,宫有为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玩意走到了桌子边上,差点惊掉了下巴.   “你结束了?”宫有为注意到她的身影,随口说道,“我只找到一包能用的泡菜跟一些冻起来的肥牛卷,这底料是泡面的酱包调的,你尝尝看?” 86.改善关系的第一步   “你……?”   直到宫有为把东西放在了桌上,宫有鸳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哥哥分明就是一个固执的,一点家务活都不干的,没有情调的,呆板的理工男.   ——虽然这一切都源自于当初宫有为并不支持她的选择,反而还说过写作又不能当饭吃一类的风凉话.   而如今,看着桌上的两个素菜外加满满的一锅泡菜肥牛煲,那种固有印象,似乎已经随着这阵香味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要筷子么?”宫有为好笑地问道.   “要.”   “要勺子么?”   “要.”   “要饭吗?”   “要!”   “那我去拿——”   他的话还没说完,宫有鸳反倒先按住了他的手,然后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你.”宫有鸳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来.”   “你来……”   都没等他再说什么,宫有鸳便有些强硬地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自个儿则径直走向了放着电饭煲跟碗筷的柜台.   没过多久,她就把一碗饭外加碗筷放在了宫有为的面前,微微把头偏向了别处,“你都做了饭菜了,我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哼.”   紧接着,宫有鸳便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热气腾腾的肥牛卷,轻轻地吹了一下,然后趁肥牛卷不注意,一把塞进了嘴里.   一瞬间,鲜辣的滋味直接冲上了宫有鸳的天灵盖,再加上肥牛卷原本的口感跟香味,把她仅剩的那些不满的情绪也几乎冲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带走了累积的疲劳.   果然,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就是能让人心情愉悦,宫有鸳的嘴角都不由得微微上扬,连带手上的动作都变得不拘谨了.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宫有为用余光瞥了瞥自己的妹妹,也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   想来自己之前干的那都叫什么破事.   一家人即便无法做到相互理解,也应该做到相互尊重,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身为哥哥,应该是那个破冰之人才对.   而且,在那个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   想到这里的时候,宫有为忽然间愣了愣.   其实梦里发生了什么,就跟真正的梦境给人的感觉差不了多.   会觉得好像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会觉得自己应该能够记得很多很多的细节.   但是回过头来仔细想想的时候,却又会发现,除了大概的框架以外,很多事情都是一无所知的.   就比如现在,他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是梦见了这个丫头,但无论他怎么想,就是想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嘛……这一切都是梦境而已.   既然是梦境,那便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吧.   “说起来.”宫有鸳这会儿忽然问道,“你身体好了吗?”   “应该是没什么事了,我又不是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宫有为回答道,“而且老占着你的房间也不好,等下吃完我就回去了.”   宫有鸳张了张嘴,似乎本来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多说,随便应了一声,“哦.”   这声应完,两人又陷入了自顾自吃着什么的也说不上究竟算不算尴尬的境地.   直到,两人几乎在同时开口说道.   宫有鸳:“要不你还是……”   宫有为:“哦对了,你的……”   同时开口的两人不由得愣了愣,还是宫有鸳先改口道,“我没什么事,你先说吧.”   “那行.”宫有为开口道,“我是想问,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诶……?”   这个问题,让宫有鸳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反倒是宫有为一下子有点感觉难以启齿.   “咳咳……没什么别的意思.”宫有为轻咳了几声,“看你写得挺认真的,生活上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就想问问.”   “这样啊.”宫有鸳本来还有些期待的小情绪,基本上也被浇灭得干干净净了.   谁让这话听起来,就很像是长辈问女儿什么的.   哼!   得亏自己刚刚没把话说完.   什么让他留着也没什么关系,这话自己才不会说呢!   不过出于礼貌,宫有鸳还是回了一句,“我很好,不用你担心.”   “那就……好……”   宫有为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头疼了起来.   这丫头怎么就生气了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那番话吗,但是他只是想找个能让那丫头感兴趣的话题,稍微活跃活跃气氛来着……   问,如何才能在不让妹妹知道自己在看她小说的时候还能证明他现在确实想关心她?   对于一个表达情感相对来说比较直球的理工男来说,这件事情确实……有那么一点.   困难.   “那个……”又过了一会儿,宫有为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女主跟男主……在一起了吗?”   “处于在跟不在之间……”随口说了一句之后,宫有鸳忽然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我写的东西有感情戏,你看过?”   “那不都是女孩子比较喜欢的事情.”宫有为赶紧解释道,“我才不看女频的玄幻文,我都是看……”   说到这里,宫有为才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诶嘿.   正所谓言多必失.   本来只是下意识地这么一说,但当他说出口的时候,他便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说漏嘴了.   “你怎么知道我写的是女频的玄幻文?”宫有鸳立刻眼前一亮,追问道,“你不会真的看过吧?”   “我怎么可能会看这种东西!”宫有为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都好些年不看小说了,只是随便猜的——”   “丁零!”   忽然间,宫有为放在一旁的手机冷不丁地弹了个消息.   本来这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毕竟谁家的手机里没几个推送,指不定就能收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女神的医院一日游的邀请.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推送的内容恰好就引起了宫有鸳的注意——只因为这个推送消息的app在她眼里,貌似相当眼熟呢.   因此赶在宫有为反应过来之前,少女就一把把手机拿了过来,眼底立刻闪过了几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后,她把手机屏对向了宫有为,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指着推送上的那条“xxx小说:您追的小说《xxxxx》更新啦”说道.   “这……应该是我写的那个吧?” 87.到底谁才是傲娇   现在,宫有为只头疼他为什么没有把那该死的推送关掉,不过他下载这玩意一共也就没几天,本来也就是好奇心驱使之下下下来看看的,谁知道会碰上如今这个局面.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宫有为也只能表示投降,默默地点了点头.   “真的啊!?”   得到了这个答案,宫有鸳立刻就坐不住了,黑亮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意外和惊喜的神色.   心底的那种开心,是很多很多自己喜爱的东西都无法给予自己的.   毕竟,有些事或许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宫有鸳也还记得,两个人小的时候,哥哥其实一直都很照顾自己,对她的很多想法和决定都是很支持很鼓励的.   这样的哥哥在那时附和父亲说了那般伤人的话,这种背叛导致的落差才在少女的心底留下了那道伤疤.   而现在……   被她这样看着,大男人宫有为总感觉浑身上下就好像爬满了蚂蚁一样.   但你要说他此刻的心情如何,不说别的,就这样被自家小妹看着,心里一定是爽的.   就是那种有有点难为情,又有点爽两者结合的比较复杂的奇怪感受.   “也就打发打发时间.”宫有为还在嘴硬道“偶尔看看.”   “偶尔看看你看到了七百多章?而且刚刚才浏览过最新的章节诶!”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解锁密码的?”   “我刚试了下,这密码就是你生日啊,你生日我还能知……”宫有鸳也是一时嘴快这么嘀咕道,说到一半才感觉哪里不对劲,赶紧改了口,“总之,你这都快看到最新章了.”   “我看得比较快,随便看看……”   “哪有,你这浏览的时间明明是……”宫有鸳打断了他的话后,那些半夜的浏览记录不由得让她愣了愣.   根据这浏览记录显示的时间点,哥哥差不多是看了整整三个通宵.   三个通宵……昏迷……“难道说……”宫有鸳抬起头来,一脸狐疑地眨了眨眼睛,“哥,你不会是因为通宵三天所以才……”   “想什么呢!”宫有为一把抢过了手机,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哥我通宵打游戏都是常有的事,看个小说还能比打游戏刺激吗,你这里又没写什么刺激的事.”   宫有鸳:“平台不让.”   宫有为:“……”   有点蚌住了.   “总之.”宫有为赶紧摆了摆手,“我就是随便看看,就是这样.”   “好好好.”宫有鸳非常配合地捂着嘴巴偷笑道,“那你最喜欢书里的哪个人物啊?”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宫有为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宫漪苓.”   “宫漪苓?”听到这个名字,宫有鸳微微一愣,紧接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哥原来也喜欢这个人物啊,只可惜……”   “只可惜她的结局并不好.”宫有为接上了她的话,“而且……你是不是不满意她的结局?”   “嗯?”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我还能看不出来吗?”宫有为一边说着,一边往她的碗里放了一块热腾腾的肥牛.   “姓宫,有个脱线的老妈,儿时被背叛,这私货加的,一点也不明显.”   “哼!”一提起这个,宫有鸳便忍不住叉着腰,气鼓鼓地说道,“某人现在倒是说得很坦荡,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呢!”   “啊这……”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体就是如此.   宫有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边说道,“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小妹的宽宏大量,还给我这个背叛者安了个男主角的身份?”   “你知道本小姐的气度就好,本小姐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一边说着,宫有鸳一边把碗往宫有为这边摊了摊,示意他一块肥牛根本不够.   直到宫有为把锅里的肥牛全都塞进她的碗里,宫有鸳才美滋滋的把碗收了回去.   “嗯,就是这样.”   宫有为看着锅里的全素宴,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许多古怪的片段,正是这些片段,让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所以……宫漪苓的结局,非你所愿是吗?”   这一问,让宫有鸳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来,眼底有着几分无奈.   “我把自己写死了,这肯定不满意啊……”她有些苦恼地说道,“只是,我可不能抢了女主角的风头,而且以宫漪苓的设定……本来就是反派角色.”   “嘛……”宫有为嘀咕道,“如果是自己写着玩的话,你会不会试着,让她跟女主角一起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什么.”宫有鸳笑着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这种设定啦!”   “没有么……”   说的也是.   这丫头的小说里从未出现过有关于天灾厄兽的线索,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梦里的宫漪苓最终没有走到与全世界为敌的那一步,而是走上了一条,征服所有天灾厄兽的路.   或许,这才是这丫头真正想为她自己所写的故事.   “不过说起来.”宫有鸳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肥牛,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写自己拯救世界什么的好像也挺有意思的,那就安排一条宫漪苓没有变成中boss的线好了,说不定还能跟女主角发展发展感情线.”   跟……女主角?   宫漪苓跟晏初月……的感情线?   听到这里,宫有为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些画面.   但是……无论如何,她似乎都没办法把那些画面变成可以连起来的东西,只是觉得,好似在梦中,这种事情并非是不能发生的.   “真要是跟你说的一样.”宫有为笑了笑,“恐怕你的责编今天晚上就会找你聊聊.”   “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宫有鸳扒完了最后一口饭便放下了碗筷,仔细想想又把碗筷给拿了起来,径直走向了洗碗台.   “哦对了.”   走到一半宫有鸳忽然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那个……”   “怎么了?”   “你病才好,晚上就在这呆着吧.”宫有鸳偏过了头去,有些不情愿地嘀咕了一句,“当然,只能睡沙发,爱睡不睡.”   听到这里,宫有为也跟着轻笑着回答道,“有沙发睡就知足了,客随主便不是.”   “哼,你知道就好.” 88.你不在乎吗   “哒哒哒哒……”   听着隔壁的键盘声,宫有为靠在了沙发上,上下翻了翻手机.   这些天,由于他忽然间嗝屁了,从室友到死党到辅导员等等一系列的人都给他发了些问候的消息.   一个一个回复过去并且把事情解释地差不多,这一系列操作可得花上不少的时间.   等到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有些烦躁的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打开了电视,还把电视的声音直接拉到了最低.   电视台一个接一个的在他的眼前闪过,里头多数都是各种各样无聊的电视剧,广告,新闻.   把接近200个频道来来回回翻了两遍之后,宫有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开这个电视.   他又想看到些什么.   直到……他看见了一位栗发女子,手持着一把断掉的长剑,径直冲向了另外一位有着银白色长发的女子.   那一瞬间,好似记忆中的某些东西觉醒了.   在旁人的眼里,他的双眸变成了金色,头发也慢慢变成了银白色,身体上也逐渐产生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   紧接着……   你确定要变成那个,连你自己也不确定是谁的人吗?   ——不……不行,你是宫有为,你不是那个女子,那一切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梦!   这两种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切换,以至于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直到……   “哥?”   宫有鸳的声音冷不丁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一瞬间,宫有为睁开了眼睛,那些怪异的声音便全部消失不见了.   而此刻,这电视在放着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侠剧而已.   “身体不舒服?”宫有鸳问道.   “没.”宫有为还是在意地看了眼电视,确认确实没什么东西之后,他才笑着摇了摇头,“可能是之前睡太久了,有点迷糊.”   “没事就好.”宫有鸳紧接着便兴冲冲地说道,“不过哥我跟你说个事情.”   “咋了?”   “就是吃饭的时候我们俩猜测讨论的那个东西呗.”宫有鸳一边说着,一边把笔记本电脑打了开来推向了宫有为.   “我给宫漪苓写的外传,已经有头绪了.”   “给宫漪苓的外传?”   在听见这番话时,宫有为却本能地有些抗拒.   他心底没由来的产生了几丝恐惧跟厌恶的情感,这股情感驱使着他想推开少女递过来的东西.   但看着宫有鸳的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这不该有的想法.   ——那些梦境里的东西,自己又为何要如此在意呢……   而当他看见少女写的那些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便不由得愣住了.   事情的转机,在于宫漪苓在第二次经脉受损之后,没有前往百鬼之岭,而是离开了梨华血栾宫,前去游历碰碰运气.   当然,这一碰运气,那不就得碰上晏大神医了吗,此后自然就是得以重新修炼,其天赋斐然让她在剑道跟魔道都有不小的成就.   而且跟女主角一起行动后,她此后也就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并且计划跟晏初月一同挫败了冥绝宗的阴谋,也向天音道山讨回了自己应得的歉意和尊重。   到这里,宫漪苓俨然已经摆脱了原本故事中的反派身份,尽管她的特立独行,她的随心所欲仍旧不能以世俗意义上的正道来标定,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令宫有为惊讶的地方就在于,除了有关于天灾厄兽的部分和与神明有关的人事都没有出现,宫有鸳改版之后的宫漪苓的经历,居然跟自己梦里发生的大致故事如出一辙。   尤其是这个开头,穿越过去的晏初月恰恰好治好了宫漪苓的经脉伤势,这种展开都能完全相同的话,只用巧合来形容便不由得让宫有为心里一惊。   自己的梦……难道……   “唔……”宫有鸳并没有注意到宫有为的反应,她只是在一旁自言自语着什么,“不过这样写似乎也算不上是拯救世界,如果真的要按照拯救世界什么的来写话,那得设计出一伙儿真正意义上的boss才行,最好连冥绝宗什么都是它们手下的棋子。”   “冥绝宗……也是棋子么?”   宫有为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这剧情似乎也是梦境之中的那般,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因为宫有鸳的自言自语,宫有为总感觉自己对于那段梦中故事的印象,逐渐变得越来越深。   那些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内心,也变得越来越炽烈。   最后,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同样的一番话。   “天灾……厄兽?”   一瞬间,许多记忆开始侵入他的大脑。   那些细节是如此地熟悉,一切都仿佛是身临其境那般。   他是何人,他是宫漪苓么?   或者说可以问得再深一些,他便是那位,古老神明的转世吗?   那位神明直到最后都没有看见自己的愿望变得可以触及,她的身体记录下了她肉魂分离前的怒意,不甘,遗憾,悲愤。   这些情感在他的体内滋长,以至于让他更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不……”   他才不信什么前世今生一说,这种事情也绝无可能发生在她的头上。   他只是在梦中看见了这一切,他就是宫有为,无论今天他听见了什么,他看见了什么,他发现了什么,他都是他自己。   既然现在已经证明一切都是梦,那么他便不会再回到梦里面。   他要在自己应该呆在的地方,跟家人重新搞好关系,然后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拯救世界,与接近于神明的存在斗争,这种种之事,便交给那些真正的主角吧?   然而,正是于此时此地此刻,宫有为却是冷不丁地,听见了一句问话。   “你真准备就此,一走了之吗?”   一走……了之?   不,那只是梦,那什么都不是。   “在你的梦境之中至此还在奋战之人,你觉得你与她们便毫无瓜葛吗?”   ……   “她们如今会出现在那里,归根结底便是因为你,你若是一走了之,你便一点也不担心,她们的结局吗?”   结局……她们的结局……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宫有为,他想要知道,域外战场最终的局势究竟已经变得如何了.   可是,如何才能知道? 89.初战   直到耳边的声音彻底消散殆尽,宫有为也依旧不知,这声音到底是从何处传来的。   只是,此刻的他却有了一个执念,一个他本就应该弄清楚的执念,那便是梦境最后的结局,到底是怎样的。   只是,他如何能再得知那个梦境中的事情呢,只靠继续做梦,还是其他什么办法……   对了!   有鸳——   忽然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忍不住按住了宫有鸳的肩膀,问道,“那个……有鸳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一个忙?”宫有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干……干嘛?”   “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前提,你能补完故事的剩下那部分吗?”   不知怎么的,似乎在他的印象里,类似的事情可不止经历过一次了。   “故事……剩下的那部分?”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宫有鸳仔细想了想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是跟我的小说有关的话可以试试,但哥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先麻烦你把东西写出来,理由什么的……我等一会儿再告诉你。”   “好。”   紧接着,宫有为便循着记忆,将发生在域外战场的事情全都告知给了宫有鸳。   不过,在听闻他的讲述之后,宫有鸳却是一脸不可思议地在电脑上记述着这一切。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虽然只是后续的某个片段,但宫有为所说的完完全全就是她理解中故事可能会展开的走向。   分毫不差。   也就是说,宫有为不仅仅拥有不亚于自己的想象力,还对自己的小说了如指掌,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这是个什么道理?   宫有鸳一边按照他的意思写着,一边也开始循着自己的感觉,寻找那本应该出现的结局。   ——   ——   短短的三日很快就过去,也就在晏初月之前保证的最后一日与第二日的分界点,于酆水河岸,茫茫多的域外妖魔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眼下,由于之前发生在酆水上游的事情,酆水的主河道里的河水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露出了更多原先看不见的尸骨。   今日,这些尸骨,便是他们征服一切的起点。   而在万军之中,有两位妖魔的位置明显和其他人不同。   最靠近的妖魔大军的那一位自然就是这次计划的主导者,崇邪殿副殿主,修为已经是圣尊境大圆满的戈力那铎。   它也正是当初准备偷袭情况不明的宫漪苓的那位妖魔,在地位上几乎已经是域外之地足以号令万民的无上至尊。   当然,即便是这样的存在,在它之上也仍旧有邪王宫的人可以号令他。   相传,邪王宫之强大,远胜任何妖魔的想象。   而他们给别人更大的一种印象,便是神秘以及高贵。   尤其是站在戈力那铎之前的女子,她的修为似乎并不出众,但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却让无数妖魔不敢直接上前。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与她的种族自然息息相关。   邪王宫乃是域外妖魔王脉的聚合地,收拢了整个域外之地所有拥有始祖王脉的妖魔。   不过这其中的绝大多数,他们的血脉至今都已经做不到全然精纯,只有极少数的存在在血脉上能够靠近传说中的始祖王脉。   而。   真正作为始祖王脉直系的,这一代便只有邪王宫的王上。   以及。   站在这里的女子。   “殿下。”戈力那铎看了看天上的空间异象所带来的时间流转的证明,忍不住问道,“天河已过三位,您所定地七日之祭已到。”   “我知道。”晏初月平静地点了点头,“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让你将他们集结在这里,不是么?”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的,但晏初月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这七日已经是她利用自己的身份以及域外妖魔的传统所能拖出来的极限。   为此,她甚至还大逆不道地假造了娘亲的过世时间,只为了留给宫漪苓充足的时间去应对天灾厄兽的灾难,以及针对域外妖魔的进攻做出准备反应。   但是,即便是她,能做到的也便是如此了。   对岸的区域一片死寂,可见人类丝毫没有交战的信心以及把握,也不知道这几天……那家伙究竟恢复地如何了。   能否战胜准备而来的域外妖魔,其关键果然还是在宫漪苓的身上啊……   “那么,既然殿下没有异议。”戈多那铎说道,“便由您来射出第一箭吧。”   看着戈多那铎递过来的代表着进攻命令的长弓,晏初月此刻真的有种想用这支箭把戈多那铎干掉的冲动。   只是……那一位的实力可并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撼动的。   到这一步,她也只能履行这个身份该履行的职责了。   “众人,皆听吾令。”晏初月缓缓拉开了长弓,不由得凝神道,“如今乃是我等与人族的殊死一战,为此我们准备若久,我们的前哨冒着生命之威进入大陆,我们的勇士们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任何扩大胜机之物。”   “如此,吾等皆不可辜负吾等的牺牲与执念,一切都只为了吾等的荣耀。”   “现在,全军——”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弓箭便径直射了出去。   只不过,就在她打算说出剩下半句话的时候,那根射出去的箭好像承受了什么不得了的风压一般,当场就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庞大的元素洪流直接就越过了晏初月的所在地,直接打在了她身后的妖魔集群里。   如此威力强大的一击,直接就用半径10米左右的爆发圈蒸发了十余位域外妖魔。   这浪潮自然还扩散了开来,径直收割走了数十位实力并不算太高的域外妖魔的生命。   见此情形,戈多那铎立刻反应过来,反手就将那片区域地用力量强硬地罩在了如今的范围之中。   也因此,这一炮所造成的结果便告一段落了。   “是人类?”戈力那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天外。   只见一位,年纪看上去并不算大的黑发少女,正将炮口对准了这边。   “我们可不会坐以待毙。”   扳机扣下,第二炮随之来临。 90.出奇制胜   这第一炮,打得域外妖魔措手不及.   域外妖魔们根本不曾料想到人类会主动发起进攻,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因而上百名域外妖魔甚至都来不及用出自己的能力便直接被直接轰成了废渣.   而剩下的那些域外妖魔们也不由得陷入了混乱.   且不说这一招究竟造成了多大的伤亡,也足以让这些已经做好浴血奋战准备的域外妖魔们心头一凉,士气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那是……混元霹雳火!?可恶!”   看见此物,戈多那铎便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那些蠢货明明打了包票,自己还配合他们没有对那里做出支援,谁曾想那些废物连尊字境之下的修士都打不过,白白送出了这么一件至宝!   “殿下!”在稳住了局势之后,他立刻对晏初月说道,“您现在还站在这里的话会非常危险,属下这就派人将您转移去后方.”   不过,晏初月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等到戈多那铎问出第二遍的时候,晏初月才反应过来.   “辛苦阁下.”   “哪里的话.”戈多那铎立刻抱拳道,而这会儿,他自然也就没看见,晏初月脸上的笑容.   ——那是小秋水,看来大家果然没放弃,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哪呢?   “轰——”   秋水的第二炮也是冲着人群轰的.   即便有着数位尊字境妖魔的联合布防,这一炮还是造成了不少妖魔受伤,而且更重要的是,妖魔的阵型已经变得愈加凌乱了.   既然如此的话……   “一队,三队,进攻敌方左翼.”   女子的话显得异常冷静,而又充满了力量.   “五队,七队,进攻敌方中军,但注意随时抽身后退,七队后退时撤向左翼.”   “二队,六队,支援进攻左翼,但一旦敌方中军主要战力前进,你们就从侧翼发动突袭,目标是斩首行动.”   “最后小秋水,你的炮就对他们右翼持续轰击,孤要让他们——自顾不暇!”   没错,如今出现在秋水身边挥斥方裘之人,便是碧瑶.   虽说人类这边在顶级战力的数量和质量上都已经完全落了下风,但可不要忘记了.   要论这仗该怎么打,人类这边可有一位身经百战的元帅,这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各方乱战,横扫大陆的妖魔们无法并不拥有的人才.   在碧瑶的安排下,修士们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便奔赴了各自的战场.   “以为人族会全然采取守势吗,妖魔们.”碧瑶冷眼看着如今发生的一切,所有的局势变化对她来说都尽在掌握之中.   ——这几日,他们可绝非坐以待毙.   碧瑶的实力,那些百道山的长老们可都是见过的.   可以说如果不是碧瑶及时出现,他们所有人或许都会被那个女子化作血气.   因此,在碧瑶找上门来提议共同行动的,统一听从她的安排的时候,一众修士便没有任何异议.   这三天,正是在碧瑶的集训下,修士们被分成了几组,就跟真正的士兵们一样完全按照指令分队作战,而不是瞎鸡儿打成一片.   虽然三天的时间还不足以把他们打磨成动如脱兔,不动如山的强军,但这些人也有属于他们的优势,那就是修士们的速度和飞行能力.   而碧瑶的战术也尽量安排成了最直截了当,最简单的样子.   对左翼的主力进攻修士有足足数百人,而且还有数位尊字境修士牵头,尤其是拥有大范围杀伤能力的北霁风.   对面这沿着河岸一字排开的阵型本就难以互相支援,而且中间的位置还挨了秋水的两炮,更是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时候,一些实力不济的修士们冒然挑衅位于中央的中军,都不用戈多那铎指示,数位实力强大的妖魔们便直接冲了上去.   “果然跟芸陛下说的一样啊.”   冲往中军的那两队修士见状,立刻向着酆水的这头撤了回来,并且留一队诱敌深入,另外一队则迅速地支援向了左翼.   “该死的人类,不要想逃!”   那些妖魔们原本就在气头上,而正当他们穷追不舍的时候,却恰好忽略了天上凝聚的风云之掌,以及即将雷霆爆发的剑意.   “玄天剑境·亟之印!”   “大鸣雷动掌·碧落天!”   这两个至极之招在一同一瞬间发动,并且后续还有其他尊字境修士的极招一同出手.   这个时候,域外妖魔们才惊觉左翼的那些尊字境修士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人替换了位置.   当然,它们现在才反应过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这项斩首行动事先演练过起码十遍,所有人的出手便是带着精准到极致的杀意.   “不好!”   尽管数位圣尊境的妖魔最终还是反应了过来,及时抵御住了其他修士的攻击,但巨掌跟剑意最终还是落在了它们身上.   “噗——”   强式初显其威,便打得几人口呕朱红,这几位圣尊境妖魔的脱身,便是以双臂之类的重伤为代价的.   虽然伤不致死,但它们短时间内是别想再有战力了.   而其他追击者,自然不会有它们那般的运气.   一时间,数位天尊境妖魔以及数不胜数的仙府境妖魔就已经成为了第一波攻势的亡魂,而人类一方,甚至至今都无一人重伤或是离去.   这是……难以置信的战损比!   待到秋水的余力不足以支撑她再放一炮,碧瑶便毫不犹豫地宣布所有人立刻后撤.   直到这时,域外妖魔一方的阵型仍旧是混乱不堪的.   三处地方受袭,局部的人数劣势,无法应对的至宝火力,再加上中计折损了那么多人.   没等这边重振旗鼓,人族一方反倒是突然间就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遍地狼藉以及让酆水都再次上涨了不少的堆积在河中的尸体.   见到这一幕,戈多那铎的面色完完全全就是铁青的,眼底的深邃甚至黑得能滴出墨来.   “可恶的……人族!!!”   怒火,无边的怒火迅速席卷了整个东岸,在他的怒火引导下,本来已经几乎快要崩溃的防线硬是稳定了下来.   这股情绪迅速蔓延到了在场的所有妖魔,而接下来的战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91.秋水的能力   相比起域外妖魔们的怒火中烧,人类这边反而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   这其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对付域外妖魔,如今的大获全胜,不由得让大伙对域外妖魔的恐惧小了不少.   但是……   看着河对岸的域外妖魔们,碧瑶的脸色却一点也不轻松.   “芸陛下为何是这样一副表情?”秋水见她这般,忍不住问道。   “方才一战只是立威,或者说用一场攻其不备的胜利来平衡平衡这边的心态.”碧瑶摇了摇头,“这边没有能对付那是域外妖魔的战力,如果孤看的不错的话,那家伙已经有半只脚踩进神尊境的大门了.”   神尊境……   方才的那位银发女子便是货真价实的神尊境.   她之强大,能以一人之力轻而易举地对付所有的尊字境强者,就连石景楠在她面前也过不了几招.   在这种实力面前,很多安排都只是拖延时间的手段.   “秋水姑娘,接下来你可能会目睹很多很多的死亡,无论是死在对方的屠杀之下,还是死于他们的自我牺牲.”   碧瑶一边看着人族修士们逐渐回到了本阵之中,一边平静地开口道,“孤并不知晓你做了何种的准备,孤只会告诉你,在这里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能做的就只有拖住他们,等着你心底所等的那个人,以及他们的到来.”   “你能明白孤的意思吗?”   秋水闻言,不由得轻轻握紧了拳头,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是在那之前……秋水还是希望能为大家做些什么.”   “随你自己喜欢吧.”   “好.”   谈话间,各门派的弟子已然就位.   直到现在,局势的变化也依旧在碧瑶的判断之内.   面对被打懵了一拳而靠着怒意强打精神的域外妖魔,现在的人类最需要的,便是再给对方狠狠地扇上一巴掌.   “各阵听令.”   碧瑶微微眯起的眼眸,厉声喝道,“他们并非士气高涨之辈,而且方才的胜利也说明我们有与他们一较高下的能力.”   “现在,四怀国的诸位英豪,百道山的诸位修者,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你们将会如何毁掉他们的狂妄了,以你们自己的方式!”   话音既落,针对域外妖魔的第一阵已成.   那是数十位回天宗弟子共同搭建的玄天剑阵,只见百余道精神之剑所形成的剑雨游荡在了酆水之河的上空.   由几位长老的登峰剑意牵头,那些长剑所构建的剑阵便无情地收割着横渡酆水的第一波域外妖魔的性命.   紧接着——   “音霸神天击!”   “清风鸣影荡魔氛!”   “挥笔千秋——江山图!”   “混元魔功·天魔炼化!”   百道山,梨华血栾宫,四怀国的百人大阵齐出,一时间将整个酆水上空变成了一张灵力与血气沸腾的大网.   而这种百人强对强的武技交锋,自然引起了双方的迅速减员.   域外妖魔这边,它们仗着人数的优势以及一股为了邪王宫而战的决绝,几乎是毫不惧怕任何死亡.   反观人类这边,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已经与战术没有什么更深的关联了.   尤其是那些修为本就不高的修士,仅仅是双方之招的余威都能将他们震得口呕朱红,却又不得不维系自家的阵法,防止防线的崩溃.   ——正面的冲击,人类几乎落入了一触即溃的境地.   只不过……   就在众人的胜利喜悦即将被眼前的危机毁于一旦的时候,一场沐雨忽然降临在了他们的身边.   七曜彩华于众人的上空展开,并且生成的七彩之云还完全罩住了天空之中的空间裂缝,沐雨甚至给这片早就已经死去的大地都带来了几许新生.   沐浴在这雨中,仿佛任何伤势都能被轻轻松松地弥平,而且众人还能感受到由这雨带来的,足以战胜一切的充沛的力量.   而这一切,便全都来自于,那位行走在地上的少女.   “呼——”   秋水慢慢放下了手,那天上的沐雨便化作七彩的银针,那些银针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射向了域外妖魔的大军.   这一排排的银针其实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它扎在身材高大的域外妖魔身上甚至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只不过,这些域外妖魔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银针确实没什么伤害,但这些银针本身的作用就不是用来造成伤害的,而是一种更加直白的效果.   驱散.   是的.   这些域外妖魔在银针的作用下驱散掉了身上的各种状态,而他们身上最显而易见的状态,就是几分钟之前,戈多那铎强行让他们稳住情绪的力量.   直到此消彼长之下,才刚刚稳住的域外妖魔战线在人类的强撼之下,又逐渐地开始崩溃了.   “嗯……?”   此刻,在后方督战的戈多那铎一眼就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也看出来了到底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那名少女身上的力量……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灵力,而是一种让人更加难以理解的东西……   尽管他也无法说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眼下他也不可能放任秋水完全不管.   因此,妖魔展开了自己巨大的双翅,一个闪身便冲过了整条酆水.   所过之处,烽火不断,血气横流,仅仅是一些余烬都瞬间收割了数位仅仅是离得比较近的人类修士的性命.   “停下你的妖术.”戈多那铎冷意十足地开口说道,“否则,便会死在他们之前.”   “事到如今,阁下说这番话还有什么意义?”秋水丝毫不惧的直视着戈多那铎,“你若是十分自信,现在就杀了我岂不是更加省事!?”   “哦……”戈多那铎打量了一眼毫无退意的秋水,那种人类身上的味道不由得让他感到反感跟不快.   区区人类,本就应该,只知臣服!   想到这里,戈多那铎立刻抬起了右掌.   一只黑气凝聚的大手几乎是在瞬间便将少女握在了其中,对方就连一丁点防御的动作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其中.   “虫豸便是虫豸.”戈多那铎冷笑了一声,“你们终究无法抵抗邪王宫的威仪,任何反抗之人的代价?便是如此!”   仿佛他都不需要用力,结局便已经是注定那般的了. 92.相信自己的力量   只是,眼前的女子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为何天上的沐雨未见停止,那种令他感到厌恶的味道也没有淡褪下去.   ……不……不对劲!   正当他感到困惑的瞬间,地上忽然冲出了几根冒着火焰的藤蔓,将他的来路去路封锁地干干净净,同时也幻化出了一只大手向着他笼罩下来.   “嗯?”   戈多那铎动用灵力的时候,只感觉自身的灵力被这些藤蔓影影响到了大半,只留下部分由怒火和血魂凝结的力量.   这部分力量只占自身实力的一部分,戈多那铎也不知道仅剩的这部分也会不会被吞噬,最终还是选择一拳轰开了藤蔓的一角,冲了出去.   它纵横上千年来,这还是第一次碰上如此诡谲之事.   也就在这时,自己的大手轰然爆散,并且还有五种灵力交织的气场向着四周围扩散开来.   从中走出的女子,眼底满含着决意,她半蹲下来,右手成掌便按在了地上.   “其实你知道的,我不是天之殇,我也不是天之殇的肉体,你只是被其他人放在了我的身上,这一切甚至不是出于你真正的意愿.”   在心底,少女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藤蔓真正意义上的本体——只是一株,再单纯不过的小花.   小花并没有说话,它也并不会说话.   它只是静静地在原地绽放,仅此而已.   “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帮我,愿意跟我一起帮助师父,无论背后的那些恶人,想让我们有何种不幸的结局,是吗?”   花朵嫩如雨后,千尘不染.   “你说你只是一份力量,一份来自于大地本身的力量,无论原因为何,其结果终究是你选中了我.”秋水不由得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旋即轻轻一笑.   既然这样的话.   我们上!   这句无声之言,没人知道究竟是对谁说的.   而地上则破土而出了五种颜色的灵力洪流,这五种力量将秋水包裹在了其中,逐渐变成了一朵五色花苞的模样.   “这是……”戈多那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立刻一抬手便挥出了数十道黑色的魔爪.   只是,这十余道魔爪毫不意外地都被藤蔓挡了下来,而花苞中的那股气势也让他越来越警觉.   不行,他不能放着这个臭丫头不管……   既然纯粹的武力之前可以的话,现在自然也可以!   “喝!”   庞大的魔氛震荡四野,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五色花苞的面前,扬起的重拳之中,蓄满了毁灭一切的力量.   只是……就在他的重拳即将落在花苞的一刹那,花苞之中的五色灵力忽然冲上了天际,一股无与伦比的气浪居然让强如戈多那铎都不由得中断了自己原本的新行动,警觉地向后退了十余步.   “呼——”   灵力成风,成絮,成雨,成炎,成雷,五种力量在少女的身边环绕,一时间很难看的出环绕在其中的少女究竟是何模样.   而下一刻,一道身影直接出现在了戈多那铎的面前,简简单单的一拳上都环绕了五色之风,正面对上了戈多那铎的巨爪.   “轰——!!!”   这一声巨响,庞大的力量威势直接震裂了方圆一里之内的大地,更大的气势一浪胜过一浪,将酆水引的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而冲一片烟尘中冲出的少女,在空中翻滚了两圈之后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的长发依旧是单纯的黑色,而身上的装束则都是以白色和淡淡的粉色条饰为主.   那五色光芒于她的右手上形成了一个看似流苏飘带的拳套,而左手上则环绕了一个串着五彩宝石的手链.   此刻,仿佛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了五重色彩之中,双眸也变成了一金一彩的异色瞳.   她仍是那个秋水,却也不仅仅是那个秋水了.   不过这会儿,她的右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整条手臂都耷拉了下来,就跟断掉了一样.   嗯.   不是一样,其实就是断掉了.   当然,这种事对于现在的秋水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只见从地上升起的藤蔓上散发出了点点青色的微光,将秋水的手臂立刻恢复完全了.   而紧接着,那条藤蔓似乎还跟发牢骚一样在她的手边转悠着,引得秋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只是想试试看这样的自己能有多厉害,之后我肯定不会再这么做了.”   得到了秋水的保证之后,藤蔓才满意得在她的手心蹭了蹭,而紧接着便忽然转向了另一处,锋芒外露.   只见在那里,并未受伤分毫的戈多那铎同样走出了烟尘之中.   “有趣.”   戈多那铎的手上蔓延着怒意与血魂交织的黑炎,“区区人类,居然能令本尊如此愉悦,那本尊便赐你痛痛快快的一死.”   戈多那铎一跺脚,身上的黑炎全然化作了更加浓郁的黑气,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异常巨大的魔影.   “石景楠没能给予本尊的,便让你来!”   巨人的手掌直接冲下,看似渺小的少女,却浑然不惧.   ——   ——   “居然还能……这样?”   看着宫有鸳花了一个小时整出来的文段,宫有为只想大呼不可思议.   “没什么事情能比少女变身更让人心潮澎湃.”宫有鸳抱着胸笑盈盈地说道,“不过哥,你是怎么想到让秋水变成天灾厄兽的载体这种操作的?”   “这……”   宫有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跟这个丫头说,其实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梦里的事情不成?   “让秋水成为天灾厄兽天之殇的载体,在如今的局势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样倒是能避免一些人物被逐渐边缘化来着.”   宫有鸳一边嘀咕着,一边却并没有再往下多写一个字,而是卡在了这里.   “怎么了?”宫有为看着她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秋水打得过那家伙吗?”   “如果是货真价实的天灾厄兽完全体,至少在我的设定里绝对不可能比一个崇邪殿的二把手弱,但是……”   宫有鸳看着故事目前的结尾,忍不住吐槽道,“这种时候如果只凭秋水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主角岂不是连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既然设定了宫漪苓是外传的主角,这家伙最终,还是得留给宫大小姐的吧?” 93.对决   其实在宫有鸳说出那番论调之前,宫有为就已经知道结局会是如何了.   从秋水得知自己身上的力量就是天之殇的权能,再到这场战斗的开始,一共也就只有三天不到的时间.   这三天,她能掌握几分天之殇的权能,天灾厄兽的力量放在人类的身上有能发挥几重效果,这其实不是什么可以乐观判断的.   或许她可以跟戈多那铎分庭抗礼,但戈多那铎……会没有后手吗?   身为崇邪殿的副殿主,他为了这场对决而准备的东西,肯定是只多不少的,仅仅依靠秋水那丫头……对付得了么?   ——   ——   “魔流——!”黑暗的巨爪此刻起码翻了有数倍的大小,黑压压地直冲着秋水砸了下来   ——幽冥爪杀!”   这一招,存在着灵力的影响,但更多的是属于域外妖魔自己的力量.   那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庞大的血魂力量以及怒意,便是要粉碎任何胆敢忤逆它的存在.   然而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少女只是微微眯起了双眸.   那五色之风在她的全身继续环绕,少女的身影都在光芒的照耀下仿佛变得透明.   下一刻.   “唰——!”少女的身影一眨眼就冲破了巨大的黑爪,同时整条酆水中的最为纯粹的水灵力部分被她全数剥离成了一条水龙,冲着戈多那铎的方向便咬了上去.   看来,混合灵力的武技或是灵术都拿这个臭丫头没有办法么?   见秋水如此简单地就破除了自己的拿手之技,戈多那铎尽管还不清楚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也定下了自己接下来的目标.   “雕虫小技!”   他临空一蹬,直接冲着水龙冲了上去,一拳就将水龙打成了满天飞雨.   这股冲力并未到此为止,他的目标就是用自己强悍的肉体打在少女的身上,这是目前唯一他确信能伤到对方的手段.   “死——!”   但是,远比起先前更加夸张的巨大藤蔓从下方的红砂地直接疯长了起来,其开枝散叶的速度跟它的出现几乎是同时的.   巨大的藤蔓一瞬间便遮住了戈多那铎的视线,而且他一拳打在藤蔓上虽然能直接撕开藤蔓的一半以上,却抵不过藤蔓的再生速度,直至整个人都深陷其中.   “抓住你了.”   秋水轻笑一声,旋即用力一握,只见整条藤蔓都被自己唤出的火焰之力点燃,尤其是包裹住戈多那铎的部分.   这火牢或许无法真正伤到他,却也得将他的能力尽数逼出来,好让芸陛下可以有更多的应对想法.   而紧接着——   藤蔓的内部忽而暴涨到了原本的十倍,那些包裹在上头的火焰也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所浇灭.   再过一息,整条藤蔓都突然炸裂开来,一道黑雾霎时弥漫四野,隐隐都笼罩向酆水河岸的人族大阵的迹象.   “这是……”   这会儿,弥漫到秋水跟前的黑雾,忽然就伸出了一只实体的黑色利爪.   这利爪攻击来得极为突然,尽管秋水已经很谨慎于戈多那铎究竟做了什么,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勉强抬起了右臂硬接下了这一击.   别看这似乎只是偷袭,其中的力道一点也不亚于之前的那次对拳,因而秋水被这一下狠狠地击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百米之外的地上.   秋水掉落的位置恰好就在碧瑶不远处,一直关注着局势变化的碧瑶忍不住出声询问道,“秋水丫头?”   “我没事.”   秋水的声音从废墟之中传了出来,而她此刻说是没是没事,其实伤势并不算轻.   同样的整个右手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连带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在震颤,距离经脉俱裂几乎只剩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差距.   而从烟尘中走出的秋水,则已经依靠权能力量治好了身上大部分的伤,唯有右手上的一处伤口中散发着异样的黑气,这就导致这处伤口并没有自愈的迹象.   “这黑雾应该就是他的身体本身.”碧瑶说道,“丫头,他已经发现只有肉体力量才能伤害到你,不过他应该还不清楚,其实你只能掌控寻常的五行灵力.”   “在他弄明白你的权能究竟能做到各种程度之前,你还有机会.”   “我明白.”   忍着手上的阵痛,秋水引动了数种五行灵力对着面前的黑雾发起了攻击.   只是……   无论是怎样的攻击,都只是没入了黑雾之中,或者是暂时把驱赶掉了,当灵力的攻击消失之时,那黑雾便重新聚合,毫发无伤.   而且更重要的.   那黑雾蔓延的方向,则是人族阵地那边.   可见这戈多那铎想的非常明确.   他似乎发现了秋水并不能击败他,只是想暂时拖住他的意图,与其继续与她缠斗,不如反过来对付其他人族.   “常规的灵力攻击,对他毫无办法吗?”   秋水摊开了自己的右手,在一阵绿色的光芒的凝聚下,一朵五彩的小花逐渐出现在了她的手心上.   “小花.”   秋水缓缓闭上了双眸,自身的灵力将那头长发也吹得扬了起来.   隐约间,仿若万籁俱寂,但除了秋水之外,并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而她手心之中的小花,则变得如同冰晶那般闪耀,五色的光华在昏暗的此处,更显梦幻之姿.   忽然,冰晶破裂,化为五色冲霄,这片本无任何生机的大地,居然凭空生长出了草地,吹起了宛若春日的清风.   这片草地迅速的向着四周围蔓延开来,当它经过那条酆水河的时候,甚至将酆水都变成了一条正常的溪流.   “这是……?”   最靠近她的碧瑶只感觉到域外战场给予他们的那些不利的环境因素居然都消失不见了,现在脚踏的这片大地便如原本的世界别无二致.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很夸张的效果,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不明的效果,毕竟就算秋水把这里的自然风貌玩出花来,最终还是要看能不能对戈多那铎造成伤害.   而当秋水睁开双眸的时候,那眼神中充盈的五彩之芒,仿佛与大地都融合为了一体.   “他想让我们发动一次能伤得到他的攻击,那我们,便不妨让他看看.”   “天灾厄兽的力量,不会止步于此.” 94.决意的一击   一声春雷乍响,天空中便忽而飘下如针那般的细雨.   这细雨一点一点地落在了大地之上,使原本的绿野青葱更长出了蕴含接天之威的庞然大树.   这饱含自然之力的密林围绕着黑雾的转了一圈,使得黑雾根本无法前进分毫,被牢牢地限制在了某个区域范围之中.   即便黑雾想要直接冲上天际,从空中侵入人族的阵地,也被这绵绵细雨全然挡了下来.   而此式,莫非仅仅做到如此吗?   自然不是.   不知何处降下的点点火星,忽而在一瞬间便点燃了整片密林.   汹涌的火焰却并非要将这片森林重新变回原本一片狼藉的红砂地,而是包裹在了巨大的参天古木上,成为了它的铠甲以及兵刃.   而由此幻化而出的巨大手掌,此刻则真真切切地握住眼前的黑雾,至于天空中的风雷雨也在此刻共化成数万根金光闪闪的冰针,冲着这部分仿佛有了实体的黑雾之影侵袭了过去.   这一切,便是天之殇权能最为直观的体现.   作为自然的另一种概念的主宰,天之殇的权能涵盖了这世上自然于生命的一切,纵使戈多那铎的能力诡谲莫测,在权能的完全爆发下也同样无所遁形.   “不好——!”   他未曾想到这丫头的能力竟是如此,只能迅速地将自身周围的黑雾收拢,以抵抗住漫天的恐怖冰雷之针以及树木火拳的冲击.   尽管如此,这种程度的权能之技也远超他的想象,不多时,那团黑雾便已经千疮百孔,而且黑雾的身上还遍布密密麻麻的火伤以及金色的雷电痕迹.   找准了秋水发动攻击时的间隙,戈多那铎赶紧抽身后退,那团黑雾也逐渐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   只是,现在的他身上有多达十余处伤口,而且同秋水所受之伤一样,戈多那铎身上的伤口也恢复相当之慢.   他浑身上下都在外溢着黑气,眼眸中除了不敢置信之外,还有一抹逐渐变得越来越浓郁的凶光.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缓缓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比起人类,此刻的秋水身上充斥着五色的光芒,这是修士根本不可能展现出来的姿态.   “人类可做不到这种份上.”戈多那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秋水,“你是这片大地的古老意志?”   人族那边的传说,他倒是有所耳闻.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人族的大地上行走着一些特殊的存在,他们有着人类的样貌,举手投足之间展现着神明般的姿态.   只不过,明明这些存在已经消失在传说中足有数万年了,为何今日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古老意志?”   秋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变得五彩的长发,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这份力量一直用来伤害大家所珍视的东西,也被人恐惧,为人不齿.”   “如今,秋水不过是.”   她抬起头来,五种自然灵力围绕在她的手上,凝聚出一个比起她自身还好硕大十倍以上的拳头.   “想做点,能让师父开心的事情,而已.”   巨拳轰下,一瞬间就讲戈多那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一拳的威力直接冲天而上,强大的气浪撕裂了大地上的一切,并且引动了自己方才所创造出来的所有自然之物,将所有的力量全都回聚到了一点之上.   紧接着——   “轰……!!!!”   巨大的惊爆声响响彻天际,这几乎是这片域外之地所遭受过的最为强大的一击.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在这一击之后,即便再强的域外妖魔也会彻底消散于天际之中.   只因为,这是少女的决意,所能爆发的最为强大的力量,这便是无坚不摧的一拳.   ——   ——   “秋水……”   看到这里,宫有为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丫头恬静美好的面庞.   尽管这一切只是文字中展现出来的那般,尽管梦境之中发生的事情……终究只是梦境而已.   但一闭眼,好似那丫头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无论自己做什么她都安静地跟在一旁,无声地支持自己所有的决定.   这样的丫头,也会因为帮不上自己的忙而在深夜苦练自己惧怕的,无法掌控的力量,也抱着一个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简简单单的愿望.   ——只是想跟师父一直在一起.   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跟她一起经历过的事情,陪伴,修炼,寻亲,相识,相知.   这一切,若说只是梦境,为何自己也会因为此刻笔下秋水所经历的事情,所付出的努力,所拼命做出的一切而自豪,而感动,甚至也还有几分心疼.   只因为天之殇的权能在身,十几岁的姑娘如今便要肩负起这一切么……   那么,如今的宫漪苓,此刻又在何处呢?   “天之殇权能的力量目前所能展现到的极限,便是如此了.”宫有鸳思索道,“不过,接下来便不是小秋水的舞台了.”   听闻这番话,宫有为不由得愣了愣,紧接着他便沉下声来问道,“是因为,古老之身吗?”   “没错,就是这个.”宫有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崇邪殿的副殿主,这种级别的高层所关联的古老之身乃是域外妖魔始祖级别的存在.”   “而且,这乃是域外妖魔计划许久的对人类的歼灭之战,即便戈多那铎不想这么做,那位古老之身也一定会出现的.”   “到了这个层面,以小秋水目前的力量……”   “会死.”   ——   ——   “哈……哈……哈……”   少女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都站不稳身子,只能艰难地半跪在地上喘着气.   她的长发逐渐变回了黑色,双眸变回了原本的黑色,而且身上那闪耀的五种光芒也渐渐消散,唯有左右手上的宝石手链还散发着点点微弱的光芒.   此时此刻,尽管累得要命,身体仿佛虚脱了一般,但……她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几丝微笑.   “师父……小花……”   她做到了.   她动用这份仿佛被诅咒的力量粉碎了域外妖魔的阴谋,师父也不需要再被卷入危险之中.   而且,她还保留着一份自我了断的力量,那是在幕后黑手出现之际,她会毫不犹豫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   如此便好,如此—— 95.古老之身降临   如此,便结束了吗?   酆水西岸这边,因为戈多那铎的“死去”,再加上秋水先前的支援,人族的阵地不仅稳住了,甚至还让域外妖魔的大军出现了溃败之象.   越来越多的域外妖魔开始止步不前,开始萌生退意,即便有许多地位更高的域外妖魔仍在督战,也顶不住他们逐渐溃散的战意.   “各位修者们!”   这个时候,见域外妖魔已现颓势,北霁风忽然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妖魔已无力再战,现在正是歼灭它们的天赐良机!”   “杀!!!!”   不得不说,虽然他是带着些让自己在战后能留下更深印象这个私心的,但他在这时喊出的这一声,恰好让整个人族阵地的信心倍增.   明明他们自己都已经没有什么余力了,却硬是完全激发了各自的潜能天赋,全力对着域外妖魔们发起了最终的阵术攻击.   “哦哦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齐心之声响起,对域外妖魔的最终一击如同一把斩断一切魔氛的利剑.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无比庞大的魔气从大地之上迸发而出,将众人的攻击直接化为乌有,而且它还在一瞬间形成百余道黑雾,疯狂地冲向了人族的阵地.   “这是……什么!?”   这每一道黑雾都仿佛是尊字境的强者,面对强者结成的阵法似乎未有成效,但对于那些修为层次不齐的阵法,这黑雾就好比是摧枯拉朽的暴风.   卷过之处,仙府境,天魂境以下修士就连残渣都没有剩下,此二境的修士当场就被打得半死,而所有天尊境的修士都不由的大吐一口鲜血,阵法也随之破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在一瞬间,众人结成的百余阵法便溃散了接近九成,而死于黑雾吞噬之人更是超过了三成   明明本来应该是人族的胜势,但一转眼就已经被扫荡得七七八八.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唯见那百余道黑雾扫荡了一会儿之后便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嗯……?”   戈多那铎的身体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它看上去跟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双眼眸则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头上的独角也闪烁着十分诡异的暗色幽光.   而他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气势,比起先前来说,却反而不值一提了.   不过.   在秋水看见他如今的样子时,却忍不住心里一咯噔.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是见过其他域外妖魔展现过这种状态的.   现在在戈多那铎体内的……应当是域外妖魔口中,近乎于神明一般的聚合体,古老之身吧?   可恶……!   秋水艰难地站了起来,强迫自己体内剩余的力量也重新开始流转,那双眼眸再次变成了一只金和一只彩的模样.   她都忘记了,这些域外妖魔还有这种手段,而且在刚才那种局面下,这家伙竟然还有机会……发动这种能力?   “居然,最终还是会让吾来出手.”   “戈多那铎”冷眼看着这一切,露出了嘴角的冷笑,“崇邪殿之人,最终也不过如此么?”   它随手一挥,那些有过逃窜行为的妖魔便当场身首异处.   这一下至少收割了百余个妖魔的性命,如此血腥的场面不由得让其他妖魔当场愣住了.   “不过是些人类渣滓而已,也配让你们退缩么?”“戈多那铎”平静地开口道,“再有退缩者,便如他们一般.”   这种时候,雷霆的手段自然比起热血的口号更有用.   域外妖魔们仅是面面相觑片刻,便继续冲向了那些人类阵地.   做完了这件事之后,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秋水不过二十多米处的地方.   “就是你?”   迎接他的并不是秋水的话语,而是十余道疾如风的藤蔓利刃.   只是这一次,“戈多那铎”甚至连动都没动,那些藤蔓利刃便直接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碎块.   “秋水丫头,小心——!!”   而下一刻,秋水只听见了碧瑶罕见地有些急迫的声音,自己紧接着就仿佛被别的什么东西带着飞出了百米以上的距离.   等到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喉头一甜,而自己的肩膀上也传来了钻心一般的疼痛.   原来,她竟是被一道黑色的长枪直接打穿了身体,继而被带着砸进了山头之中,狠狠地钉在了上头.   而刚才,其实还是体内的小花强行改变了这黑色长枪的攻击目标,不然以对方的手段,肯定不只是打穿她的肩头那么简单.   “苟延残喘是么?”   “戈多那铎”却并不在意,它凌空而行,不过数步就出现在了秋水的面前,看秋水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若是再给你一些时日,你之能为,恐怕连吾都奈何不了你.”   “戈多那铎”一抽手便拔出了秋水肩头的长枪,顿时血流如注,秋水连痛苦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他一把扼住了喉咙.   “但是现在,你什么都做不到.”   “戈多那铎”微微用力,秋水甚至都能听见自己骨头逐渐断裂的声音.   她拼命地想要掰开对方的手,已经混乱不堪的大脑中此刻却只有一个念头,只有一个人的样貌.   师父……师父……   呼吸渐渐使不上力气,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力竭,伤痛,窒息,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却不如她心底逐渐蔓延开来的委屈.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有了觉悟,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却还是帮不上师父的忙.   如果是师父在这里的话,如果是师父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搞成如今这个样子.   自己终究不是天之殇这份力量最合适的载体,自己终究什么事都做不到,什么事都做不到……   师父……秋水……秋水只是想……   而就在这时,炽烈的气息忽然席卷大地,“戈多那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松开了手离开了原地.   而下一刻,怒意十足的大火爆发出凤凰般的鸣叫,硬是追着后退的妖魔追出了千百米以上的距离.   这是……?   秋水挣扎着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是落入了一片羽毛构成的柔软“大地”上.   “想欺负秋水姐姐,门都没有!” 96.接二连三的救援   经过古老之身的摧残,整个人族阵地的防线几乎已经摇摇欲坠了.   在这个时刻,妖魔们的回头对人族阵地几乎是毁灭性的,除了数位圣尊境的长老,其他人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资格.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遥远的时空星河之中,忽然接连闪烁出数道光芒.   其中最明显耀眼的一道,几乎在一瞬间就降临在了战场的中央.   女子双手轻放,顿时引起漫天落樱飞舞,而这落樱缤纷看似绝美,实则暗藏杀机,每一片花瓣都如同绝品灵器那般,所过之处便会让域外妖魔的脖颈留下一道难以掩盖的伤口.   “棠溪诀·刹那风华.”   女子的声音响起的时刻,已经有几十到上百的域外妖魔死在了花瓣的攻击之下,硬逼得这些妖魔们止住了送死一般的无脑莽冲.   “傅宗主?”   后面的那些修士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女子究竟是谁,那正是本应该守在域外战场传送阵门口,准备接应的棠溪宗宗主傅晨颖.   而且来的人也不只是傅晨颖,剩下那些光芒一一落在了半空中,他们便是剩余那些原本没有打算进来的尊字境修士.   眼下,所有叫的上名号的,除了老一辈的太上长老或是还在世的创派道人,其他能来的尊字境强者几乎悉数来到了这里.   当然,对于他们的到来,绝大多数人眼里都又惊又喜,只有少数有话语权的人才没有多说什么.   穿越星河中的空间裂缝搬救兵的计划,其本身就是一件不确定时间跟成功与否的事情.   因此,得知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他们也不会把这件事当成是唯一可能获救的解决办法.   直至现在.   “终于赶上了.”   最后落在这里的人便是小左.   她瞅了眼人族这边惨重的伤亡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短时间内能让人族阵地变成这副德行的,光光戈多那铎那个级别的修士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一定是……   不远处,凰炎激荡,风云变幻.   朱雀的幻影追出了千百米远,仿佛能摧毁一切的神火烧尽了沿途的阴霾,最终带着那道黑影撞进了山地之中.   而另一边,神鸟的本体则跟陆欣瑶一起落在了地上,并且在神鸟的一声嘹鸣之后,秋水的身上也燃起了一道火焰.   当然,这火焰并非是伤人之物,而是货真价实的涅槃之火,这涅槃之火迅速的治好了秋水身上的伤口,也让秋水原本几乎惨白的脸色终于重新有了血色.   “你……”秋水虚弱地睁开了眼睛,那一刻她确实是有那么一丝失落,但还是很惊喜地说道,“小黑黑……啊不是,欣瑶?”   “私底下这么叫倒是没问题来着……”陆欣瑶笑着说道,“不过在姐姐大人面前可别这么叫了.”   “话说……”陆欣瑶说到这里,才发现宫漪苓居然并不在此处,“姐姐大人人呢?”   “……小左前辈没告诉你们吗?”秋水苦笑了一声,“师父她……”   话到嘴边,秋水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人的身影,这让她忽然就坚定了下来,“师父一定会来的.”   “嗯.”陆欣瑶对这一点自然是不置可否,“不过在姐姐大人来之前,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它,忽然敢这么对秋水姐姐.”   “欣瑶……他很强.”   “嗯,我心里有数.”   话音既落,被朱雀之影砸重了的大山忽然就爆发开来.   那朱雀之影化作一道红芒迅速的逃回到了朱雀化身的身体之中,而极其庞大的百道黑气紧随其后便直接冲上了云霄,在天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   “这火焰,莫非是……”黑色的骷髅虽然流露出了几分警觉,却并没有过多的掣肘,“四圣兽,没想到吾还能见到来自四圣兽的力量.”   “你还知道这个?”陆欣瑶冷冷地说道,“老不死的妖类,本女皇现在就来取你性命!”   这样的气势,秋水也还是第一次看见.   想来陆欣瑶虽然身为心炎帝国的女皇,但她身上的标签更多是幼主,而且成为幼主以来,国事上的事情压根就没让她操过心.   如今,陆欣瑶在放下了秋水之后,一手拔出了佩戴在腰上的,代表着心炎帝国古老岁月的皇室神兵,对着身下的神鸟怒喝了一声.   “小黑,我们上!”   “啾———!”   亘古的龙气围绕在了少女的周身,也与朱雀化身身上的神鸟之气相辉映,澎湃的火焰顷刻间延绵千米乃至万米.   虽然陆欣瑶的修为实力并不算高,至少在“戈多那铎”面前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   但这朱雀神火乃是远古时期的无上至火,其本身的地位跟混沌源火是不遑多让的,在威力上甚至还要比混沌源火更强.   再加上这股庞然龙气,仿若青龙和朱雀再现合击,这两者的结合,便是“戈多那铎”也不容小觑.   “魇魔神功!”   天上的巨型骷髅一瞬间喷出了万道黑魂之气,一股脑地全数涌向了陆欣瑶以及她胯下的神鸟.   远远地看着,那差距可一点不比飞蛾扑火骇然几分.   “不行……”   秋水看着这一幕,也不顾还未完全治好的伤势便站起身来.   她要去帮欣瑶,她们两个一起出手或许才有胜算……不,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胜算,她们一起出手或许才能扛得住这家伙的全力.   而就在这时,小左却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落在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想出手的话,先把自己的伤势治好了,就你现在这样冲上去的话可做不了什么,反而会拖后腿不是吗?”   “小左前辈……”秋水忍不住有些担忧地开口道,“但是欣瑶她……”   “哦,关于这件事.”比起秋水的担心,小左则丝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其实在赶来之前,欣瑶那丫头特意让我们带她去了趟常世,就是那些天凰妖狐的本族驻地,你那个师父应该跟你们提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忍不住多嘴嘀咕了一句,“天之妖的事情居然处理得那么快,我倒是还小巧了那家伙……不过无所谓.”   “至少常世里的那一位,对这丫头可自信的很.” 97.二对一   跟漫天的黑雾相比,原本看上去还挺声势浩大的火海反而被逐渐掩盖.   “蚍蜉撼树.”   “戈多那铎”见此情形,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心底的那份担忧也淡退了下去.   看来,这丫头跟方才那个姑娘一样,她们俩都有着不错的天赋跟力量本源,但她们却缺少成长的时间.   好在这次针对人族的行动选得及时,如果这次计划被搁置了,那么人族会强到什么程度,根本无法估量.   “那么接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烈焰忽然冲出了大片大片的黑雾,大火直接扫过了“戈多那铎”的身侧,火光映照着他那微微有些错愕的面孔.   “你明明已经猜到了她身上蕴含的力量乃是远古的四圣兽朱雀.”小左在下面抱着胸嘲讽道,“你觉得连天灾厄兽都惧怕的圣兽之力,会被你的雕虫小技轻易处理掉吗?”   眼见火焰反过来将附近的黑雾直接灼烧殆尽,所有的血魂和戾气甚至都只能作为它的燃料.   火焰之中,是相较之前更加巨大的神鸟之影,这神鸟之威已经超了修为本身能够做到的事情,在少女的身上甚至涌现出了一股与秋水有些几分相像的亘古之能.   “本女皇——”   陆欣瑶的双眸中,满含赤红色的实质化的火焰,而且她的背后,居然还长出了十条火红色的尾巴.   这特征,不止是朱雀神火那么简单,如果宫漪苓在这儿一定能发觉,这乃是神凰妖狐的血脉之力,换句话说,是属于天之妖的一部分力量.   当然,无论是秋水还是陆欣瑶,她们体内的天灾厄兽之力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力量而已.   这股力量至少在现在不会让她们俩变成那些臭名昭著的玩意,反而给予了她们,对付眼前强敌的机会.   “——可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了!”   “啾——!!!”   在少女的宣言结束之后,朱雀化身的鸣叫声震四野,全身喷射而出火焰中仿佛含有吞噬一切的力量,硬是在僵持之局中牢牢占据了上风.   不多时,火焰跟黑雾拉锯便以黑雾被完全压制到了脸上才停了下来.   做到这份上,陆欣瑶也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了汗珠,而这些汗珠在出现的瞬间就蒸发成了水汽.   无论她此刻再用上几分力,都很难再将阵线继续推过去.   显然,以她的全力能做到这样也是极限了,想要真正灭杀掉眼前的存在,光靠努力跟决心是完全不够的.   “吾险些被你们摆了一道.”“戈多那铎”冷笑道,“这火焰确实诡谲异常,但那又如何?”   “你之实力低微,能撑着此等火焰已是不易,还妄想与吾争辉,真是异想天开!”   他一用力,身上的黑魂便隐隐有了反扑的迹象.   面对这种局面,总是陆欣瑶的嘴角渗出了血液,朱雀神火的修复速度已经比不上她自身的拼死消耗……她仍旧一步也没退.   只因为.   “异想天开的——”   倏然,另一位少女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戈多那铎”的身后.   是秋水!?   “分明是你才对!”   在火焰的掩护下,“戈多那铎”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少女给吸引了过去,全然没有注意到之前被他打伤的女子,已经重新加入了战局.   金色与彩色的异色双瞳重新出现在少女的身上,秋水积攒起最后那一丝丝力量,全然灌注在了右手的五彩丝带上,硬是撕扯来了周围得黑雾,顶着压力一拳就轰向了“戈多那铎”的后背.   “哈——!!!”   这一拳,避无可避!   再加上“戈多那铎”身上的绝大多数力量已经用在了跟陆欣瑶的僵持上,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分出力量来护住自己的身体.   只听闻一声巨响,“戈多那铎”身上的黑气都不免溃散掉了数分.   他一拳就被少女砸向了地底,而漫天的火焰在失去了对手之后,继而极速扑向了下落之人,并且火焰越烧越旺,逐渐将那一整片区域全数化成了火海.   死寂……一切似乎重新回归了死寂.   火焰依旧在焚烧着,但火焰之中已看不见半点生机,好似那个不可一世的古老之身,已经连通戈多那铎一同被彻底化为了灰烬.   “哈……哈……哈……”   完成了这次合击的两人重新落在了地上,过度的消耗已不足以让她们两个再有余力站得起来.   但,危机似乎……的确被她们两个人合力解决了.   那域外妖魔之强,所幸这古老之身本身就只是以魂力现世,并非是本体降临.   如若不然……   “秋水姐姐……”陆欣瑶还是免不了小吐了一口鲜血,冲着秋水笑了笑,“现在我应该是有几分女皇的样子了吧?”   “何止是女皇……”秋水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转过头来接过她的话茬笑着说道,“只可惜……师父没能看见这一切.”   “姐姐大人可真是的.”陆欣瑶抹去了嘴角的血液,忍不住吐槽道,“明明之前她可从来都没有迟到过……不过嘛.”   “这次只凭我们俩就处理掉了域外的那家伙,姐姐大人肯定会惊讶地合不拢嘴,这应该算是一件有趣之事吧?”   “嗯……”秋水重新看向了天际,摊开了右手举到了身前.   手心之上的小花还是原来的模样.   ——后续的事情,便后续再说吧,只是师父,秋水已经用掉了那份用来省得您麻烦的力量了,后续会发生什么,还请原谅秋水无能为力吧.   毕竟,这回可是您自己没赶上~~   听着陆欣瑶的笑语,秋水想到这里,有些疲惫的想要闭上双眸.   但就在这时,她却忽然感觉,这天空居然变暗了不少,那是……   不……不对!?   当秋水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缩.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暗了,而是那片黑雾……那属于对方的黑雾居然重新出现在了天空.   “你们竟能逼得吾至此……今日不除你们两个,日后毕竟后患无穷!”   耳边,那本应该消减的声音,却如同诅咒一般再次响了起来,   而下一刻,那声音的主人,便将黑雾重新凝结成了魔爪,直冲着两人的位置俯冲了下来.   ——“不要!!!” 98.你所惧怕之物   “不要——!”   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是因为宫有为于此刻,紧紧地按住了宫有鸳的手,不让她再多打一个字.   “怎么了?”宫有鸳有些不解地转过身来,“我又不是真的会把她俩给写死了.”   ——同样的事情,你明明都干过一次了.   尽管宫有为很想这么说,但他此刻根本没有半分打趣的想法.   看着这俩个丫头的遭遇,宫有为只感觉心里堵的难受.   但是面对这一切,他又毫无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丫头陷入死局之中,唯有一人方可解决这一切.   “没事的啦.”宫有鸳笑着摆了摆手,“你难道忘了吗,这可是宫漪苓的外传,主角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登场,这可是不变的真理哦.”   “……”   听到这番话,宫有为不由得愣住了.   是啊.   之前无论发生了什么,宫漪苓都会是那个最最最最值得托付的存在.   她会想办法处理所有的问题,她会一步不退地对付那些本不应该由她来面对的恶者.   她明明,只是想着在这个世界中寻得一席之地,过简简单单的平凡日子.   她不是什么神明的转世,她不是什么天定的同天灾厄兽对决的救世主.   这一切不过是一位无聊之人笔下的无聊的故事,若是要让她能够简简单单地接受这一切……   绝不可能!   但是……   “天之妖和天之殇,这两份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宫有为怔怔地开口道,“为何……还是打不过他?”   “正是因为这位古老之身发现了人族还有这等将远古力量掌握在己身的少女.”宫有鸳叹了口气,解释道,“所以呢,它宁愿消耗掉一大半自己的魂力,也要借着这个媒介强行现世.”   “必须将威胁掐死在苗头之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啊……是啊.   域外妖魔们必然不会允许人类有翻身的可能,既然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么付出再大的牺牲,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但是……宫有为想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非得是宫漪苓……”宫有为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面目扭曲地问道,“为什么只有她才能解决这一切,明明笔在你的手里!”   宫有鸳:“……”   “如果宫漪苓此刻不出现,她们一定会死的对吧!?”   宫有鸳:“不止她们会死,所有在这个域外战场中的人,都会死.”   “你可以避免这个结局.”宫有为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可以让她们一个人都不死,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故事,这只是娱乐性质的外传.”   只不过,在听闻这番话后,宫有鸳却是摇了摇头,紧接着便挣脱开了他的手,平静地开口道,“这不只是一个故事哦,哥哥.”   “什么……?”   “当你看见这一切的时候,那便不仅仅是一个故事了.”宫有鸳闭上了双眸,“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实际发生的,而她们面对的困境,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没有人能改写这所谓的命运,所谓的结局,至少,只是坐在这里的我,做不到这一切.”   “你……”   “我甚至不是真正的宫有鸳哦哥哥,你应该明白这一切的,不是吗?”   听闻她的话,宫有为原本激动的心情,不由得平静了下来.   是啊……   他看向了少女桌上的那面镜子.   虽然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是在镜子之中的自己,其实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仙羽的长发,宫漪苓的面容和身体,大体便是这样了.   这个世界,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她为了否认什么,而创造出来的梦境.   嗯.   哪边才是梦境,其实一目了然,只不过是自己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真是狡猾……”宫有为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说什么命运,说什么结局,前世今生,使命轮回,这一切不都是被人写好——”   宫有鸳看着他,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其实,不会在乎这种事情的.”   “……你说什么?”   “你没有按照宫漪苓应该走下去的路,同她一起堕入魔道,你明明想尽办法走出了一条你自己的路.”   “一路走来,你遇到过数不胜数的困局,也遇到过不止一次的死亡威胁,但每一次……你都用自己的方式度过去了.”   “我自己的方式?”宫有为轻轻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只见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常长剑.   正是九州·八荒风云剑.   “连这把剑出现在我的手上,也是被人设计好的.”她冷笑了一声,“她们,不就是想让我成为仙羽,想让我完成那些,仙羽想要完成,却最终因迷失了方向,而并未完成的事情吗?”   “如果没有它,如果我跟仙羽没有半分关系,我又能做成什么事情?”   “所以……”听到这里,面前的少女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我没有说错,你并不在乎你跟仙羽到底有没有关系,你只是在意,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基于你自己的,与仙羽并无关联.”   “你只是不想觉得自己的经历毫无意义,你只是害怕被人贴上仙羽的标签,你只是你自己,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联.”   宫有为……不,或许现在应该叫做宫漪苓了.   她听着面前少女的话语,不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说的不错.   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她一步步走来,改变了四怀国的走向,粉碎了邪魔外道的阴谋,也拯救了许多个本该步入死局的少女,   她不愿这一切只因为自己是什么仙羽的转世,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源自于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意志.   只是……现在……   就在这时,面前的女子,却是在此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抚摸在了宫漪苓的脸颊上.   “你……?”   “你就是个笨蛋.”宫有鸳笑着说道,“使命和传承之物,这世上自然会有这种东西,但这些又能影响得了你什么,改变得了你什么?”   “已故者只是过往的画卷,他们会有未雨绸缪的安排,会有他们希望后人做的事情,但真正决定做不做的,只有你.”   “漪苓,我只问你.”少女平静的开口道.   “如今秋水与欣瑶陷危,你救还是不救?” 99.我的选择   灰白色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停滞在了此刻。   一时间,过往的事情,过往的经历,在她的心底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迅速地走过。   那一瞬间,她的心头涌现出了许多情感,她也直面了自己最为惧怕的东西。   直至,面前的宫有鸳,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秋水和欣瑶陷危,你救还是不救?”   她的一生面临过许多相似的抉择,该穿那双鞋出门,该不该偷偷塞给心仪的女生情书,想要报考哪所学校,该不该支持小妹的决定。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问题,如同这一问那般,她只是单纯地听完了这句话,脑海里便已经出现了那个声音。   ——只有这一问,它本身就不是一个所谓的问题。   倏然,一道白光从她的身上迸射而出,周围的一切,乃至含笑看着她的宫有鸳,都在这一瞬间化成了四散的碎片。   她已经有了答案。   也正是在此刻,灰白色的世界逐渐染上了它原本的颜色,砂石开始飞扬,黑雾开始扩散,黑色的魔爪也朝着少女越靠越近。   一切都在朝着域外妖魔们期待的那条路走去,直到一道光芒的出现,直接掀翻了整条道路。   “唰——!”   气势浩然的灵力洪流直接贯穿了“戈多那铎”的黑色巨爪,这一炮甚至直接打穿了层层叠叠的天际,直接射进了漫天裂痕星河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见此突**况,被打散的黑雾立刻聚合回了“戈多那铎”的实体,他有些错愕地看向了那道光柱袭来的方向。   “这是……?”   而秋水跟陆欣瑶,她俩甚至都不需要用双眸确认,只是看了一眼彼此,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那自然是……   “哎呀。”女子站在了山崖上,手中混元霹雳火的炮口还在冒着些许夹杂灵力的青烟。   她的银色长发在余烬未消的光芒的映衬下是那么光彩夺目,再配上习惯的黑色长裙配紫色的流苏纹饰,这个组合看上去似乎有那么一点出乎意料,却又出奇地合适。   “多想了些事情。”宫漪苓笑了笑说道,“应该不算是来晚了吧?”   “师父!”“姐姐大人!”   这会儿,小左才忽然出手,把那两个倒地不起的丫头带到了安全的地方,顺便还吐槽道,“你要是再不上,这本书的主角可得换名字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宫漪苓随手就把进入过载状态的混元霹雳火扔在了一旁,“有人想趁本姑娘不在欺负本姑娘的徒弟,这种事,本姑娘怎么可能如它所愿?”   “嗯哼~”   两人的斗嘴只持续了一两句,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也从山崖上跳了下来,一步步朝着“戈多那铎”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是……”   这下反而轮到“戈多那铎”有些不明所以了。   人族已经出现了两个拥有特殊之能的少女,而就在自己即将得手的时候,忽然又冒出一个她们的师父?   人族何时已经变得如此卧虎藏龙,他们居然对此分毫不知!   至于此人……   “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嘛,总之是谁都不重要。”   宫漪苓缓缓抬起了右手,那把并不存在于精神之海或是空间道具,而是几乎于她融为一体的长剑,便在一阵白光中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神器圣裁,而且是完整版的神器圣裁。   修复完成后的神器已经不再如同断剑那般透露出一股亘古的饱经风霜的沧桑感,它只是对着所有目视之人诉说着自己的强大,仅此而已。   轻抚在这把长剑的剑脊上,宫漪苓不由得闭起了双眸,而她的长发也在这一时刻慢慢变回了原本的栗色。   “仙羽。”   “无论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但是你听好了。”   “今日我举起这把剑,并不代表我要完全你没能完成的东西,我需要守护你想守护的存在。”   “我是宫漪苓,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喜欢的人,喜欢我的人,以及能够让我们过得开心的这片大地。”   “我能答应你在临终之前交代给我的事情,但那只不过是我在行我之路上,顺手完成的东西罢了。”   “倘若你想守护的东西,你所信赖的存在伤害了我的人,那么。”   她睁开了眼睛,眼底的那道精芒,让不远处的小左都不由得愣了愣。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站在你的对立面,而你,大可以用你留下的东西来阻止我,但是……我不会输。”   “如此,你还愿意,成为我的力量吗?”   话音既落,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问那已经不复存在的仙羽,还是在问手中这把长剑。   直至一道仙气从长剑之上脱离了出来,重新化作了仙儿,半跪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吾主在此,你所愿,便是仙儿应当所为之事。”   “好!”   宫漪苓一甩手中的圣裁剑,头发的颜色也再一次地变回了银白色。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了,狗东西。”   ——   ——   此刻,在四季如春,白昼永存的小世界之中,原本应该已经烟消云散的“宫有鸳”,却忽然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宫漪苓”的面前.   “如此,你应该不会再担心了吧?”   而这个小世界之中的宫漪苓,其实本不该有她自己的意识,但在宫有鸳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银发的宫漪苓也缓缓睁开了金色的双眸.   “我何来担心之有?”“宫漪苓”平静地挑了挑眉,“无论她会走上哪条路都与我无关,属于你跟我的时代明明早就已经过去了.”   “嘴硬.”“宫有鸳”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担心,为何将自己最后一部分魂力留在这里,不就是想着如果她想不明白,你便出手帮她一次吗?”   “如果她真的想不明白,也没有我出手的必要了.”“宫漪苓”说道,“不过,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多管闲事.”   “哎呀……妾身还以为我们这么长时间未见,这种重逢应该会更加……合情合理一些?仙羽.”   “……随你开心便是……嗯……笙歌.” 100.自爆!?   这一次,宫漪苓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到达了何种程度。   仙羽旧身的一切似乎是毫无保留地灰飞烟灭了,但圣裁剑与九州风云剑合二为一之后,剑上某些被保留至今的力量全数回流到了她的体内。   那便是仙力,不需要模仿,不需要依靠其他什么东西作为媒介,她自己就能动用的沛然仙力!   “域外妖魔的古老之身是么?”   宫漪苓拿着圣裁剑,忽而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还妄想能左右如今之事——可笑!”   一剑,仙气冲霄,这无招无式的简简单单的一剑,在出手的时候还是一道无处感知其存在的剑痕,但在数秒之后,剑痕便成为了排山倒海一般的仙气巨浪。   “戈多那铎”不由得神色大变,立刻抬起了双手,在自己的面前创造出了一面巨大的黑雾屏障。   巨浪冲击在黑雾屏障之上,宛如滔天地洪水打在了大坝上那般,一时间的冲击力在整个天际中绽放出绚烂的仙雾之花。   看似,这一击确实是被“戈多那铎”挡住了,但很快,巨大的黑雾之壁便被第二剑直接一分为二。   宫漪苓的身影冲出了重重叠叠的黑雾,手中的长剑在半空中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羽仙灵——”   当然,“戈多那铎”也并非全无防备,在高墙溃散的一瞬间,他也立刻在身前重新凝聚出了一把黑色的长枪,正是用来应对宫漪苓突破防线之后的攻击。   “——玄化天音!”   同样是这招玄化天音,这一次发动显然有着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缥缈仙意。   “戈多那铎”的黑色长枪与圣裁相交的一瞬间,那股血魂之力就仿佛被扎破了一个口子,完完全全地泄漏了出来。   “你!?”   这个情况完全是“戈多那铎”始料未及的。   他原本就是在这个地方选择强行现世,这具身体便是唯一的媒介,如今他为了击杀之前的两个丫头,已经逼不得已把超过这具身体承受极限的力量全都塞在这个身体之中。   本身,这就是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更不用这具身体还被之前两个丫头留下了不可忽略的伤势。   此刻再受仙力侵蚀,比起自己留在这里的这部分力量,更先崩溃的则恰恰是这具身体。   “唰——”   血魂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从戈多那铎身上任何一处可以往外爆发的地方扩散出来。   几乎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也逐渐失去了生机。   当然,其实宫大小姐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剑居然能造成这种效果。   她只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哎呀,这不是古老之身吗,怎么就变成这个德行了呢?”   “你这丫头——!”“戈多那铎”十分恼火地怒斥一声,但体内的力量则因为他的怒火而更加狂放地倾泻着。   很快,整股血魂之力便和“戈多那铎”的身体彻底分离了开来,而这股黑雾则并未随着时间的度过而消散,反而在天上变得愈加狰狞。   “省省吧。”用余光瞥了一眼几乎快要死透的戈多那铎,宫漪苓不由得抱着胸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媒介已经被你差不多玩死了,你们失了媒介不过是一群纸老虎而已,除了无能狂怒,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事吧?”   听闻这番话,漫天的黑雾忽然间就变得愈加狂躁起来。   宫漪苓甚至还能听见这家伙十分嘈杂的牢骚。   “若不是这具身体如此脆弱……吾必杀你!”   “该死的人类丫头,可恶……可恶啊!”   “不……这一次绝对不能放你们回去!”   从可以看出来,这古老之身虽然对标的是神明,但它本身乃是一个聚合之物,而它的怒意越是强烈,这种聚合的姿态反而开始崩解。   ——这家伙,不会就这样被自己把本体都给嚯嚯了吧?   不过,就在她有些瞠目结舌的时候,只见天上的黑雾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感召,重新变成了一个巨大骷髅的模样。   紧接着,宫漪苓便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吾等伟大之物,何须因为这种渺小之辈而作践几身呢?”   这个声音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的——似乎像是河对岸,但河对岸那边却又明明什么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这番话,这个快要濒临崩溃的庞然大物,不仅重新凝聚了身体,也居然戏剧化地尽消了余怒。   “我知道你。”天空之中的古老之身开口说道,“你是邪王宫那一脉的……”   “阁下既然知晓,便莫要因此伤了自己。”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过是一时争胜,况且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更加重要的东西,并不需要以此胜来决定我族命运。”   “更重要的东西?”古老之身有些错愕地愣了愣,紧接着它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震惊地开口问道,“第二位,已经出现了?”   “我有欺骗阁下的必要么?”那个声音笑了笑,“如此,这场战争最后的赢家必定是我们,不过在那之前,还望阁下保存好力量。”   只是,听到这里,某位被完全忽略了的宫某人自然是不乐意了。   咋回事呢这俩?   她的逼还没装够的,这才哪跟哪啊,怎么这俩就把自己彻底地晾在一边了?这叫个什么事啊喂!   这摆明了就是想想就气,越想越气,因此宫大小姐二话不说地就是一招剑技轰了上去,顺便还加了句,“你们有完没完!?”   不过这一剑,自然是被血魂之力仍在的古老之身给挡了下来。   当然,越是动用如今的力量,古老之身便越是无法在这里继续立足下去,它的一大部分血魂之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抽回了某处,即将彻底烟消云散。   只不过,此刻的它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值得它激动兴奋之事,一边大笑着,一边强硬地将那些血魂黑雾给扯了回来。   “您这是……?”   “既然吾等可胜,吾又合并吝啬这半身之力。”   “便让他们看看,与我等作对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这是……自爆!?   不好! 101.结束之前   自爆,这是一种相对来说极其古老的灵术,那便是彻底激活自己的丹田以及全身经脉或是灵魂之力,发动一次超出原本修为数倍的强大攻击.   这种方法后来被证明代价是魂飞魄散,所以即便是邪修也几乎不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两千二的玩意.   如今的这位古老之身,它的存在远比什么太上长老之类的更加尊贵,这半身之力也恐怖如斯.   这家伙,居然打算舍弃了这半身的全部力量……自爆!?   而在它说完这番话后,空气中的魔氛明显变得不同寻常了,不仅仅是温度极速上升,一股无形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   “阁下是想……”那个未知身份的男性,也反应过来它的意思,“呵,我自然是无权阻止阁下的选择.”   “不过这样也好,便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强者,便是这般.”   此刻,再通知附近修士们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宫漪苓回过身去看了眼不远处已经艰难地站起身子的秋水跟欣瑶,原本起了些波澜的内心,硬是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不过是自爆而已.   她转过身来,调动起了一切能调动的力量.   天道之雷,仙力,混沌源火,剑圣之境的剑艺,以及自身的一切.   这种种力量全数来到了圣裁剑之上,由此引发的光芒,宛若黑夜之中独耀的星辰!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一切都向着中央聚拢的黑雾骷髅.   两者之间的对立持续了10秒左右的时间,便在下一秒,无边的黑芒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无声,无言.   血魂力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者说在光芒显现的一瞬间,声音什么的就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恐怖的气息直接在天际显现,那一瞬间产生的绝望感,足以没过所有因为得到了支援而燃起的希望的火苗.   “这是——!”   正当那些长老们大惊失色的时候,巨大的亘古之剑显现,硬是将这股血魂之力从中一剑两断.   ——轰!!!   巨大的声响响彻天际,并且随之而来的狂暴气势将下方的战局搅了个乱七八糟.   不过也正因为这把大剑的出现,一时间将这股自爆带来的力量给硬是拖住了,也给了众人反应的时间.   “现在,结成大阵,准备应对!”   几位长老说完,便以最快的速度结成了防护的大阵,而大阵展开的同时,那血魂之力也突破了巨剑对的防护.   不过好在,在血魂之力降临之前,大阵便成功笼罩住了下方的所有修士,一时间血霾冲天,连大地都在此刻被撕的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只感觉此刻的时间反复被拉得极其漫长.   等到血霾逐渐消散,熟悉之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修士们才面露喜色地看了看彼此.   如同这一切,终于迎来了结局.   而更令他们意外的,那些域外妖魔显然没有落在大阵的防护之中,现在目所能及之处,众人已经看不见哪怕半只域外妖魔还在蹦跶.   难不成……方才那家伙放的技能,反而把它们自己人给灭得一干二净了?还能这么玩的吗?   “对了……”这时候,才有人回想起力量爆发之时出现的那巨剑之痕,正是因为此剑,他们才得以有机会自保.   那一剑……究竟是何人所为?   ——   ——   “咳咳……”回到了地上的宫大小姐,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红色的罩子边上.   那罩子之中,正是距离战局较远,没有被大阵护下的小左,碧瑶,秋水以及陆欣瑶.   如今,秋水跟欣瑶似乎是消耗过度而昏迷了过去,而小左见到是她回来了,也随手撤掉了灵力护罩,忍不住吐槽道,“那家伙还真是乱来,你也是.”   “好在他强行现世的话并不存在本体,它隔了一整个世界强行号令半身自爆,其威力已经削减很多了,要不然你可未必能全身而退.”   “总归是死不了吧.”宫漪苓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如果那些人被自爆炸了个七七八八,岂不是让域外妖魔得逞了.”   “不过……”   说到这里,宫漪苓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们既然能强行让古代之身现世,早这么干然后自爆个十七八次,人族强者早就死得七七八八了吧.”   面对这个问题,小左只是笑盈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就得问问您这位世界的守护者了.”   “呸.”宫漪苓恶狠狠地拍掉了她的手,“别这么喊我,听着怪怪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从第一次域外战场开启以来,咱们这边一直有一位大能在这盯着.”小左拍了拍手,“她的名字,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猜得到.”   “……”   咱们这边的大能……这个提示还真是言简意赅.   除了九色鹿状态下的常汐之外,她一下子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担此大任了.   而这位大能,则好巧不巧得,正好被她给整得暂时出不来了——当然这也完全归功于常汐自己吧.   “他们没有把握能在常汐的保护下竞全功吗?”   “差不多吧,而且……”小左说着便看向了一片寂静的河对岸,“其实域外妖魔等级森严,身份跟地位有着相当明显的区别.”   “与其让古老之身舍弃半身之力,他们自然更愿意多损失一些炮灰的生命来达成自己的这个目的.”   “但他们现在还是这么做了.”   “问题就在这里.”小左说道,“漪苓,他们说的第二位妖魔究竟是什么,我并未听闻过有关于这件事情的任何传说.”   “正是因为那一位的出现,让他们能够放下身段,去完成一些不符合他们原本地位的事情.”   正是如此.   之前这家伙跟那个奇怪声音的交谈中,可不止一次出现了那件事情,而且他们的说法中,仿佛那一位的出现,就已经预示着,域外妖魔在这场斗争中获得了胜利.   关于域外妖魔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这种事姑且只有域外妖魔自己才知道.   不过,在搞清楚他们的意图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102.帝天韫?   告别了小左,宫漪苓迅速地动身赶往了酆水河岸.   其实她有件事情并没有告诉小左.   事实上,在听闻那两个域外妖魔的对话之时,宫漪苓的心里一咯噔,就好像是某种不妙的预感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心底那般.   初月……   身为主角,再加上能够强行使得域外妖魔的计划脱缓了整整七天,初月的域外妖魔身份毫无疑问是相当夸张的.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说的,很有可能指的就是初月.   如此一来,初月很有可能已经被邪王宫的人知晓,那么她现在……又在何处?   这一切结束之后,初月一定会想办法回来,这是她们最开始就说好的事情.   而如今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去把初月接回来.   只是……忽然间,一阵剧痛传来,她的脚步也随之停滞,一口鲜血直接不受控制地冲出了喉头.   “哇——”   她捂住了胸口,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险些昏厥过去.   该死的古老之身……!   私下里无人之时,她拉开了自己的衣襟,看了眼胸口作痛的地方.   在那里,一个图案不明的黑色印记还在不断的散发出些许诡异的黑芒.   这一点连小左也没有发现.   她正面硬抗了第一波自爆的攻击,尽管这自爆的威能被圣裁剑挡下来了一大部分,但一道诡异的气劲则趁着自己式微的时候直接突入了她的身体.   而后,她确实压制住了这道气劲的力量,以便不让它肆意在自己的体内肆虐.   但是,无论是自己的仙力还是其他什么力量,都无法将这股气劲完全去除,甚至让它在这里扎根在了胸口.   隐伤……自从她的经脉被初月修复完全之后,她的身体还未曾留下过隐伤,这还是第一次.   “系统……天之法给我出来.”宫漪苓皱着眉头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伤势.”   “域外妖魔的力量,吾自然不清楚.”许久未曾直接开口的天之法,这等会儿倒是冒出来了,“或许,你应该去寻一寻晏初月,她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这还用你说么?”宫漪苓冷哼了一声,“除了坑蒙拐骗,其余的正事问你还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天之法:“……”   “不说话可不能改变什么.”宫漪苓皱了皱眉头,“顺便一提,本姑娘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具体的原因你应该明白,但是现在的我只问你一件事.”   “何?”   “初月前往域外妖魔拖时间的具体方法,是不是你提醒她的?”   天之法不由得微微一愣,紧接着才平静地问道,“你为何会这么问,明明吾跟她没有半点关联.”   “事实最好跟你说的一样,我也希望你跟她没什么联系.”宫漪苓说道,“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在私底下做了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天之法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什么,只不过在几秒之后,她体内的那股异力便被不知道什么存在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吾之所为皆有缘由跟因果,你不必问吾.”   说完这句话,天之法便没有再有任何回应.   这家伙……   宫漪苓看了看那个已经暗淡了许多的印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马不停蹄地赶向了河对岸.   ——   ——   此刻的酆水东岸,几乎一片死寂.   古老之身的自爆,令人意外地同样针对向了那些域外妖魔.   爆炸发生的时候,这些域外妖魔还陷在恐惧和强提的杀意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危机.   直到自爆的威力彻底消失不见,他们就跟完全被歼灭了那般,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所谓灰飞烟灭差不多就是如此了.   不只是域外妖魔,这边的河岸也同样被自爆的威力毁了一干二净.   宫漪苓就在这片废墟中,一直往东侧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却始终都没有看见半个活人的影子.   “初月——!”   少女的心下里不由得变得急躁,但她又转念一想.   如果那家伙口中的人就是初月,域外妖魔之人必定会想办法保住她的性命.   无论如何,初月肯定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她隐隐中感觉到了空间之力的异动,这在这片已经被天之悼封锁住空间力量的大地上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   “这难道是……”   宫漪苓捕捉到了这一点后,立刻前往了那股异力所在的地方.   而后,宫漪苓果然在一处看似是避难区域的门口,看见了两人.   其中一人,是一位看似与人类别无二致男性,他的身上没有半点域外妖魔的特征,但宫漪苓一眼就知道他必定不是人族.   而另外一人……正是……!   “初月!?”   宫漪苓立刻对着初月大喊了一声,“初月,我在这里!”   听见这番话,两人其中的女子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男子转过身来,冲着宫漪苓微微一笑.   “姑娘便是逼得那位阁下险些自毁的那一位吧?”他说道,“初次见面,孤名为,帝天韫.”   “我管你叫什么名字.”宫漪苓总觉得初月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立刻抽出了圣裁剑冲了上去,“给老娘滚开,老娘找的不是你!”   只不过她没走几步,整个人直接撞在了某个特殊的屏障上,撞得鼻子生疼,“你大爷的,看老娘不把它劈了!”   但是一剑下去,这屏障完好无损,反而是宫漪苓自己被一股空间异力直接弹飞了出去.   可恶……!   如果是其他的力量,她都有办法,可唯独这空间之力不属于自然属性的灵力,而且跟仙力也没有半分关联.   一时间,她居然拿这玩意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何必急躁?”帝天韫平静地笑了笑,“孤并不想对你动手.”   “如果不是她主动送上门来,孤险些不知,孤居然还有一位族妹,亦不知,那块石板上的预言,竟然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宫漪苓手中的圣裁剑随着怒意的勃发,直接爆发出一股庞然的剑势,硬是把这道屏障给砸了稀巴烂.   但是她才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的印记便再次被引动了,让她直接踉跄到了地上.   “可恶……!”这一次疼痛明显比之前要来得强烈许多,宫漪苓挣扎着抬起头来,正好就看见帝天韫带着初月走入了深邃的洞口. 1.开始还是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宫漪苓才忽然睁开了眼睛,开口就是——“初月!”   不过,绕在她身边的人虽然七嘴八舌地欢呼了起来,却并没有她此刻想见到的那一位.   “师父醒了!”   “姐姐大人!”   “苓儿!”   秋水,陆欣瑶,还有娘亲等人都围绕在自己的身边,此刻也都因为自己的苏醒而变得兴奋不已,而且又是问东又是问西的,仿佛她现在全身哪都不舒服一样.   ……不过说实话,她现在确实感觉哪都不舒服.   胸口有种莫名的灼烧感,引得全身的经脉都仿佛在火里打滚一样,但又没到实在难以忍受的地步.   单纯地卡在那个忍耐的极限,就很让人烦躁.   当然,更让她烦躁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她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你们……有看见过初月吗?”   这句话一出口,其他人倒是都停了下来,看了看彼此,似乎欲言又止地样子.   ——看起来是没有.   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在她的印象里,初月最终被叫做帝天韫的家伙带进了一初山洞中——不,那应该不是山洞,是自己在那时已经有些视线模糊,那应该是类似于传送阵一样的东西.   虽然为何域外妖魔仍旧能在这里使用传送阵,这点让人非常困惑,但这件事的关键在于.   初月被人带走了.   是的.   她之前的担心跟不好的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初月就是那家伙口中的关键,是域外妖魔能够彻底战胜人族的王牌,现在初月落入了那家伙的手里,这件事情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都是我的错.”一想到这,她就有些自责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同意她以身犯险,如果我能早些时间醒来,一定能救下——”   只是,正当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听见娘亲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一脸茫然地问道,“那个苓儿……你说的初月,是位姑娘吗?”   “……什么?”宫漪苓愣住了.   紧接着不只是娘亲,其他几个丫头居然都向她问了类似的问题.   问题中的含义差不多是相同的,基本上都是——“初月……是谁?”   秋水,欣瑶,娘亲,再到碧瑶,所有人居然都没有关于初月的任何记忆.   在她们的记忆里,当初宫漪苓只是找了一位远近闻名的名医,顺手就把自己的经脉给修好了.   至于后面的事,其实缺了初月的存在,事情本身的完整性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总之就是,初月在她们的记忆中,根本就是从未出现过的女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宫漪苓完全懵逼了.   她第一时间做的就是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手,但其实压根不用掐,身上的痛楚就已经证明了,她并不是在梦境之中.   既然不在梦境之中,她的记忆也不可能糊涂了,情况就是——娘亲她们的记忆,都被不知道什么人给篡改了.   是帝天韫还是……   但是,帝天韫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将他们到底记忆神不知鬼不觉地修改了?   如果他真那么厉害,哪里还需要什么其他的手段。只需要篡改记忆挑起人族内部的矛盾,域外妖魔还愁没有可趁之机吗?   “不过说起来.”宫沐芷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确实有个人说过,等苓儿醒了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去门外见她,但她——”   是初月?她没被带走吗?   没等宫沐芷把话说完,宫漪苓就立刻从床上蹬了起来,随便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便冲出了房去.   在那之后,宫沐芷才怔怔地补完了后面小半句话,“但她……应该是小左姑娘才对……”   这番话说出口的时候,宫漪苓已经冲出了门口,紧接着便瞧见了等候在背对着她站在外头的红发女子.   ——不是初月.   她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但随即又自嘲搬地笑了笑.   哈.   她从来就没有对某些事情心存侥幸过,既然是自己亲眼看见的,又怎可能还有什么变数.   而这时,门外的小左听见了响动,也转过身来,平静地开口道,“你要是再多睡几天,事情就麻烦多了.”   “你知道晏初月吗?”   “为何这么问?”小左挑了挑眉,“你以为我打麻将已经进入痴呆境了吗?”   “滚犊子,你跟赤木还能扯到一块儿吗……等等!?”宫漪苓原本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听见她这么回答,立刻激动地说道,“你真记得?”   “那是当然.”小左拍了拍手说道,“通常的术法,包括影响记忆的一系列术法,对我可没有用.”   “我还记得你离开的时候说要去找初月回来,然后……”说到这里,小左抬起了右手,指了指宫漪苓的胸口,“等我到那边的时候,只看见你一个人躺在那里,跟要变身成暗黑迪迦一样,你不会连域外妖魔都打不过吧?”   宫漪苓:“……”   华丽丽的黑线,直接就出现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家伙说的话还真是气人!   “我这是暗伤,挡自爆的时候留下的.”宫大小姐非常生气地解释道,“如果不是这玩意,初月早就被我接回来了.”   “所以那丫头确实是被域外妖魔带走了是么?”小左并没有搭理她的怒意,只是了然地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一切,确实是因为她被带走,所以才发生了些些许变化.”   “发生了什么?”   “在那之前.”小左抱着胸,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想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吗?”   ——距离那场战斗的结束,已经过去了5天的时间.   这五天,人族之人将整个域外战场都寻找了个遍,连半个域外妖魔的影子都没发现.   要说它们所有人都死在了自己人引发的自爆中,这种事情其实是不太可能的,怎么说也应该有两三个漏网之鱼.   但是域外妖魔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它们同样掌握了某些空间通道那般.   当然,他们消失在此处,对人族来说并不是坏事.   至少这次危机已经渡过去了,虽然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繁重的.   直到……他们发现,那些死去之人的尸体,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关于这些人的记忆,似乎也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开始消退. 2.失去的记忆   域外战场中的伤亡时有发生,即便是之前那些,域外妖魔同人族两相无事的时候,也同样出现过不少的伤亡.   但之前可从未发生过尸体无故失踪的情况,所有亡故的修士都是被他们带回去安置下葬的,只有一部分原地坐化的大能和连尸体都找不到的人除外.   但这一次……那些尸体原本都好端端地放在了外头,等待传送门开启的日子带回去.   而就在一夜之间,所有死去之人的尸体全都不翼而飞,而且关于他们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   最开始的时候,人们之间还能彼此询问此事,觉得十分怪异,但后来,随着遗忘的人数越来越多,而且逐渐向上层蔓延,这件事便彻底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至于笔上记录的办法……确实是有人反应了过来,但是关于那些死去之人的记载,也同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初月……”   在听完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宫漪苓第一时间想到了初月如今的状况.   现在他们都不认识初月,难道说初月是因为死了,所以也同其他人一样,从大伙的记忆里消失了?   “如果这么想的话,你的那位初月姑娘确实是死了.”小左毫不客气地摊了摊手,不过她紧接着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只不过,她的存在是忽然间消失的,我救回你之后,所有人就已经对她失去了记忆,这点跟那些先失去尸体,再失去共有记忆的人完全不同.”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因为太雷同了.”   听完小左的描述,宫漪苓反倒是一阵心安.   确实,就算初月的状况跟其他人完全一样,唯独她是不可能死得那么干脆的.   帝天韫……这家伙不知道是邪王宫的哪一位,他既然如此看重初月,又怎么会让初月死得那么平白无故.   “此前……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宫漪苓忍不住问道,“就是这种记忆出现问题的情况?”   “有倒是有.”小左抱着胸嘀咕道,“但当时的情况跟现在完全不同,当时是血魑的王前往了当时再往前一万八千年的时候彻底改写了历史,导致了一万八千年后的时间线被重置,众人的记忆自然也迎来了改写.”   “但现在,至少对方并没有对时间线做什么,这些人在概念上的彻底消失……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只有去找域外妖魔才能问个明白.”宫漪苓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不过她转念一想,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哦对了,你之前说的,如果我再晚醒一天,会如何?”   “今天可是你昏迷的第五天了,大姐.”小左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若是你今日仍旧没醒,他们便会带你回大陆,到时候就算你能通过空间通道找到这里,你又将怎么……”   “前往域外之地.”   用不着她多说,宫漪苓便把话继续接了下来.   两边的传送门是域外战场开启半月之后的正常流程,今天既然就是第十四天,也就是说过了今日,域外之地便再也没有办法进入了.   而她,有着不得不前往域外之地的理由.   初月……   无论如何,初月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的,那么她就一定要把人再带回来.   就算把域外之地搅个翻天覆地也在所不惜.   “多谢小左姑……小左前辈.”宫漪苓难得对小左用上了敬语,“回去之后,她们就拜托您多照看照看了,还有小玥那边……”   “放心.”小左笑了笑,“玥姑娘那边,天之孽不知为何不再支持钟离王室,魔族的号召一呼百应,估计用不了多久,昶国的主人就要改姓夜家了,我也是确认那边不会有什么事端之后才来的域外战场.”   “不过嘛……”   说到这里,她则轻轻地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把她强硬地掰向了身后.   “这边的事情呢,自然得由你自己交代交代.”   此刻,站在门口的可不只有宫漪苓跟小左,还有……“秋水?”   ——   ——   因为回去时间将近,所有人都在赶着最后的一两个时辰里,想办法从这域外战场捞走点什么.   因而整个驻地此刻都变得非常吵闹,只有靠近酆水河岸的那一片废墟稍显安静.   当然,在这里死去之人不计其数,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一片死寂.   “师父……是要去域外之地吗?”   跟在宫漪苓的身边,秋水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宫漪苓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反问了她一句,“你听见了多少?”   “从死去之人的尸体失踪开始……”秋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紧接着却变得有些慌乱,俏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但秋水不是故意偷听师父讲话的,是因为……”   “没什么啦.”宫漪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听见了也好,这样就不用我再解释什么了.”   “是你师父我答应让她去冒险的,自然也得由我找她回来.”   见宫漪苓笑着说出了这番已有决心的严肃之言,秋水不由得愣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初月姑娘……对师父很重要吗?”   “不只是对我.”宫漪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们为何忘记了她,这也不怪你们,但她一直以来都同我一样关心你们,爱护你们,帮助你们……甚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创造了你们,是她的不屈服和坚决,才有了如今我同样喜爱的你们.   当然,她如今也不清楚这两个世界的联系,而且创世神这种言论听起来也不怎么顺耳,这番话自然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那我……”秋水认认真真地说道,“那我同师父一起去,一起把初月姐姐找回来.”   不知不觉间,少女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对于初月的称呼,已经从初月姑娘自动变成了初月姐姐.   记忆什么的,要想完全蒙蔽过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察觉到了这点,宫漪苓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便缓缓抬起了右手,放在了秋水的脑袋上.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加重要的……事情?”   “嗯.”宫漪苓微笑道,“欣瑶她得看着心炎帝国不出差错,在我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娘亲,爹,还有小春涟,还有梨华血栾宫的所有人.”   “如果不是相信小秋水一定可以做到,我又怎么会把这些人的安危,放在你的身上呢?” 3.雷音?   没有什么事,是比来自于师父的肯定和信任更值得令人高兴跟满足的.   更不用说,这师父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看着秋水难得有些抑制不住内心激动,连脚步都有些怪异的背影,宫漪苓忍不住笑了笑,紧接着便转过了身来,面对重新开始有河水穿过的酆水纵身一跃.   域外之地……   之前她确实有想过前往域外之地,但她那会儿想的是调查调查清楚那把仿制ak47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这件事确实还没有定数,她则拥有了另一个,不得不前往域外之地的理由.   初月……   回想起初月离开之前的时刻,两人的交谈仿佛还历历在目.   “我走啦.”   到了临别的时候,晏初月则表现得好像是邻家女孩子一样,背着手轻笑道,“你可不要太想我了.”   “只是七天而已,又不是回不来了.”宫漪苓忍不住吐槽道,“难不成你之前说的危险不算很大是在骗我吗?”   “那倒没有.”晏初月吐了吐舌头,“但是七天诶,七天你都不会想我吗?”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会想更好一点.   虽然之前十天半个月没见面也是常有的事了.   仔细想了想,宫某人还是决定用自己最“直”的方式说出了这番话,“如果你是在家里,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可能会吧.”   “你这是什么钢铁直男式的发言,找得到女朋友就有鬼了——”   “但是现在……”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我得想办法压制住时刻想把你带离域外妖魔领地的冲动.”   这半句话说完,晏初月便不由得愣住了.   想来她也只是想想缓和缓和气氛,或是冲淡些前往域外妖魔注定的惧怕——即便是她,也会因此感到恐惧,那些域外妖魔的手段,她自然再清楚不过.   只是宫漪苓的这一番回答,似乎是有些出人意料了,但紧接着她却又不觉得很意外.   ——这确实,是她会说出来的话吧.   ”那你可别压制不住了.”晏初月的嘴角微微上扬,笑着打趣道,“要不然那可就是前功尽弃了哦.”   “既然是你叮嘱的,那我可一定得好好做到我该做到的事情——”   宫漪苓的话还没说完,晏初月却忽然伸手按在了她的嘴唇上,抢过了她的话茬.   “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唔?”   “把幕后黑手一拳揍飞,然后风风光光来那边接我回去.”   “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原本应该是勇者打败最终的大魔王,然后把公主娶回去?”   “……要你管,我就喜欢这么改.”晏初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怎么,你难道不想答应?”   听她说道这份上,宫漪苓赶紧连声应道,“答应答应答应,那能不答应吗!”   “哼,这还差不多~~”   似乎之前那一番没什么营养的对白,只是为了自己如今的这一句答应.   只是……   宫漪苓抬起头来,并没有看见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子,只有一片荒凉的大地.   妈的.   宫大小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的长发在这时变成了银色,双眸也变成了纯金色,周围的大地几乎在不经意间皲裂成了无数块碎片.   这样发泄了一下之后,她反倒平静了些许,长长地吁了口气.   帝天韫是吧……?   第一次,即便是当初的林别㤅,宫漪苓都没有讨厌到那种程度.   那家伙只是作为纯粹的敌对,而帝天韫……   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抢人,还让她的承诺变成了泡影.   这样的家伙,怕不是连碎尸万段都不让人解气.   “呼……”   宫大小姐的长发跟眼瞳的颜色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她松了松筋骨,紧接着便继续走向了域外战场的东侧.   借助初月留下的地图,宫漪苓很快就来到了地图所示的,属于域外妖魔那一侧的传送阵入口出.   如今,那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模样,再加上周围根本就没有生命的存在,方圆数里之内几乎就只听得见风吹的声音.   ——等等?   宫漪苓在外头等候了一段时间后,却似乎从周围的声响中,听见了那么一丝……不太合群的东西.   “呼——呼——呼——”   乍一听,这声音似乎是风声没错,但这风声听上去未免也太有节奏了些,而且还隐隐有些吸气声.   比起所谓的风,这声音更像是……打呼噜!?   难道……域外妖魔们并未全部消失吗?   宫漪苓皱了皱眉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挥了挥手.   只见一阵长风吹过,随后又被她掀起了几块巨大的石板,便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子躺在里头.   看这样子,她可不是什么域外妖魔,而是货真价实的人族.   “这里怎么会有人族?”   宫漪苓运起了体内的灵力,给这位睡的正香的女子洗了个风澡,待到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时,她却反而愣住了.   淡紫色的长发,干练的衣着,飒爽的面庞……   这人分明就是雷音啊?   诶,这么说来,雷音好像在自己对决仙羽之身后就忽然间不见了.   因为后续各种各样的事情,外加自己昏迷了足足超过了九成以上的时间,她完全把雷音给忘记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鬼地方看见她?   但她是怎么跨了大半个地图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被埋进了地里头.   “看着好像也没受伤来着……”宫漪苓试着往雷音的体内输了些灵力,但对方体内的辰霄之雷将自己的灵力挡在了外头.   想了想,她就只能轻轻地拍了拍雷音的脸颊,还摇了摇她的身子,“雷姑娘,雷姑娘?”   摇了老半天,雷音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说道,“啊……宫……宫姑娘?”   她眨巴了下眼睛,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围,挠了挠头说道,“我这是……在哪?”   “你都不知道你这是在哪吗?”宫漪苓哭笑不得地说道,“这里是域外之地的传送阵入口,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啊……啊!?”雷音花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宫漪苓的话,然后她自个儿也愣住了,“我不是在打架吗?”   印象里,她似乎是跟着秋水一起对那个银发女子轰出了一拳,然后大概是被对方的风压直接弹飞了,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匪夷所思的操作. 3.来的巧啊   被全盛时期的天之殇一巴掌扇飞,飞了大概有数百里那么夸张,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甚至嵌到了石块里头.   要换做是其他人,这么来一下估计连尸体都未必找得到.   而雷音虽说一觉直接睡到了这会儿,大约睡了七天左右,但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身上的伤应该是已经无虞了.   这种强度的自我恢复力,倒是令人诧异.   “说起来……”雷音看了宫漪苓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宫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女子跟那些域外妖魔呢?”   宫漪苓苦笑了一声,“都那么多天过去了,倘若他们还能在台面上蹦跶,那倒大霉的不就是我们了吗?”   “你的意思是,那些家伙已经被处理掉了?”雷音的脸色立刻染上了几分欣喜,“太好了,我看那女子的气势如此强盛……”   雷音说这里,武者那种对气息的感应,让她看出了宫漪苓的身上,似乎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毫无疑问,是来自那个银发女子的.   “你……宫姑娘这是有何际遇?”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不过不必在意.”宫漪苓摆了摆手,“你醒了就赶紧回去吧,算算时间传送阵——”   不过她话都还没说完,周围的空气忽然就开始变得异常起来.   一股强烈的时空扭曲感忽而出现,并伴随强大的风压袭向了四周围.   “这是……空间传送阵,而且还是域外妖魔那头的?”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空间传送阵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形成了不大不小的吸力,硬是将两人往里头拖着.   “啊这……”这个突**况,让宫某人不免有些无语.   你说她现在应该说雷音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   虽然现在雷音肯定是赶不上回大陆了,但如果不是自己把她从地里头挖出来,她怕不是只能在域外战场里喝西北风了.   “看来,你只能跟我走一趟了.”宫漪苓拍了拍雷音的肩膀,“不过域外之地的风险可比这域外战场更凶险许多,这趟出去,可不能算是我雇你当护卫了.”   “宫姑娘现在的实力,应该是你当我的护卫才对……”雷音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只是域外之地……”   对刚睡醒的她来说,这域外之行当真是突然——甚至有些惊悚.   不过,她也算是跟域外妖魔好好地掰过手腕,而且还有幸跟修者天花板级别的境界交战过——虽然是被一巴掌直接扇到了不知道哪去了,但好歹是见过世面了.   如今你要告诉她她不得不去域外之地,也就没那么让人措手不及了.   “没去过吧,我也没去过,以前大概也没人有这个机会混的进去.”宫漪苓看着域外之地的入口,却在不经意间,从乾坤戒指里,取出了一个白玉药瓶.   里头其实还有几颗用来稳住外形的丹药,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在重获仙力,接触了系统的诅咒效果之后已经用不到了.   初月啊……这算是巧合吗?   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旋即打开了瓶子,从药瓶中取出了两颗,丢给了雷音一颗.   “保险起见,我们得用另外一个样子去域外之地,服用完之后便幻想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小孩子的样貌应该能让他们打消些戒心.”   “还有这种丹药?”雷音接过丹药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还不知,为何宫姑娘会孤身一人前往域外之地.”   在她说话间,宫漪苓已经服下了那颗丹药,听闻这番话,宫大小姐不由得微微一笑.   “自然是去接人回来的.”   话音既落,她便踏入了传送阵,前往了那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人类踏足过的地方.   ——   ——   一片荒芜的大地上,此刻并没有多少域外之人围绕着这个传送之阵.   原本,那些前往域外战场的骁勇战士确实会在这个时刻回来,尽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带着人类的头颅回到这里了,但他们都知道,一切只为了最终的目的,总有一天人类会被他们踩于脚下.   而这一次,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那些骁勇之士已经以另外的方式,于数日前便已经回到了这里.   这个传送阵虽然会在相同的时间开启,但从中可走不出半个人来.   当然了,话虽如此,在这片似乎看不见有多少人的荒地上,其实埋伏着整整上百位实力非凡的夜行族的族人.   这些域外妖魔在夜晚几乎是完全看不见的,在白天也能尽力地融入其中,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其实周围还藏了不少人的.   这些人可不是来自于简单的势力,他们的左臂上都烙印着金红色的尖刺玫瑰,这乃是邪王宫直属兵团的印证之一.   不过,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让他们夜刹百团一齐出动的行动,几乎都跟灭掉不听话的大部族有关.   但这一次居然只是在传送阵门口等人,想来现在能出现在这里的也就只有人族,什么人族会跑来这个地方送死?   而就在他们带着困惑等候于此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忽然发生了.   只见从传送阵中,居然飞出了数十张黄色的书页,书页上都画着一些难以言喻的诡异条纹.   嗯,差不多就是鬼画符那种.   “这是……符箓!有敌袭!”   训练有素的夜行族立刻用只有本族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将这个信息传遍了四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由得往那些“符箓”上看了过去   然而这一眼,他们不仅再也移不开了,而且对着一堆鬼画符莫名其妙地起了生理的冲动.   这画面差不多就是……这也能冲啊卧槽!?   就在他们都被“符箓”吸引了过去的时候,便不会有人在意,两个女子已经趁乱从传送阵门口遛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此地.   当然,这些“符箓”虽然具有诡异的吸引力,但不代表他们就没看见跑过去的姑娘.   尽管他们也确实很难看清对方的样子,但显然……这想必就是邪王宫的那位让他们特意守在此处的目的了.   “快回报那位殿下,进来的是两个人族成年女子!” 4.你在第几层   “你这是……?”   在离开那片荒野的路上,之前两颗丹药的药效也差不多生效了.   宫漪苓自己倒是变成了那副自己相当熟悉的模样——嘛,其实如今这样倒也不像之前那般别扭了,甚至有种微妙的感觉.   嗯,绝对不是因为她乐在其中!   而雷音的模样,此刻倒是有些说法了.   她并不像宫漪苓那样直接年幼了三四岁,从年纪来看甚至跟之前几乎没有半分区别.   当然,这自然不是说这颗丹药对她毫无作用,她的已经便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一样是淡紫色的长发,淡紫色的眼眸,但那张脸却并非是雷音原本那副样貌.   ——其实看上去确实有着六分相像,但雷音原本的气质是在长年累月的血雨腥风中练就的干练和冷然,而此刻则更多是纯净的感觉,甚至还有几分遗世的超然.   “我?”   见宫漪苓如此好奇的样子,雷音才在边上的河水里瞅了瞅自己的模样.   然后,她也愣住了.   河水中的自己……她也同样没见过啊?   “这是易容丹?”   “跟易容丹的原理……稍稍不太一样.”宫漪苓多打量了她几眼,却总觉得雷音现在的样子似乎有些眼熟.   但真要让她说哪里眼熟,那她一下子还真就找不出个说法来.   按照初月的说法,这丹药能让服用者变成自己之前某一阶段的样子.   难不成……雷音这是变成了跟辰霄之雷的过去有关的样子?   “嘛.”粗略地想了想,宫漪苓便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别管它是易容丹还是什么的,能让我们用其他样子在这里溜达就行了.”   “也是.”   “之前给过你们的邪涂令,你还带着吗?”   “带着.”   “那就先去附近的城镇吧,我给你找个安全点的落脚点再说.”   “嗯.”   ——   ——   这域外之地,其实跟宫漪苓之前想的有些出入.   她之前觉得域外妖魔长得那么粗犷,他们生活的地方估计也是那种蛮荒之地,满眼都是兽人栅栏啊,或是亡灵那种阴暗风格的建筑.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这域外妖魔们居住的城镇,反倒有种现代感.   没错,就是那种货真价实的现代感.   最靠近域外战场入口处的城镇叫做摩多城,这城市并没有古代体系的城墙跟城门,将整个城市框起来的结构.   这座摩多城,只是简单地在地界外围区域插了一块牌子,上头写着摩多城三个字.   整座城市的外围区域,都是如同郊区的那种风格,有着大片的树林,田地,乡村风明显的群落.   经过一条河流之后,周围房屋建筑就多了许多,而且还出现了外围区域并没有出现过的小型集市.   而且这会儿,再往前看去,便能瞧见中央区域的一部分地标.   是的.   就是地标.   在这个科技水平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会发达到哪去的世界里,居然出现在高度超过了二三十层楼的地标.   而且,这还不是简简单单地随便立块牌子,而是一座高塔.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这座高塔的大小虽然无法判断,但它高耸入云,粗略地看上去甚至看不出它到底有多高.   至于这些房屋的风格,虽然有种荒诞感,总感觉不伦不类的——圆顶配四合院,各种怪异的图腾都挂在屋檐上.   但总归,这屋子还是屋子该有的样子,至少不会给人一种好像生活在蛮荒时代的感觉.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那宫漪苓最多会认为,这是因为域外之地乃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并不存在几个国家相互斗争的情况,所以才有了这种话开放性的城市构造.   最关键的是,这路上……居然有车.   没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车.   无论从样式还是开的时候发出的各种奇怪的声音,都跟宫漪苓在荒神地宫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虽然这车只是少数中的少数,绝大多数的车都还是马车——马的样子稍微有些抽象的那种马车.   但有跟没有,这可是两种概念,只要这玩意不是他们偷过去的,那便证明了,域外妖魔们其实已经掌握了这种器械的铸造能力.   距离手挫核弹什么的,似乎也不远了.   “这域外之地居然是这个模样吗?”雷音诧异地扯了扯宫漪苓的……嗯,双马尾辫.   主要两人现在有个高度差,而且宫漪苓非常有兴致地把自己的头发梳成了很少见的双马尾.   “别拽我头发.”宫大小姐有些不满嘀咕道,“域外之地像这样不是正好吗?”   “好是好……只是有些出人意料.”雷音说道,“我还以为域外之地多少应该是类似于域外战场一样的地方来着.”   别的不说,其实宫大小姐自个儿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雷音紧接着指了指自己跟宫漪苓的样貌,“宫姑娘确定,我们俩就用这样子在街上溜达?”   她指的是,周围的域外妖魔们头上都是带角的,背上也带着翅膀的,唯独她们俩并不是这个风格,而且真真正正的人族样貌.   “这你就不懂了吧?”宫漪苓抱着胸说道,“他们八成是知道我们闯进来了,自然会有所防备,光是拥有两幅样貌还不够,我们还得跟他们的想法反着来.”   “这域外妖魔惯用人类样貌的族群是少数,用长角的妖魔样貌的人是多数,按理来说我们应该会易容成那样.”   “所以呢,如果就这样溜达,他们反而不会对我们的身份有所怀疑——”   她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呢……情况似乎有些跟她想得不太一样.   正当在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入一家客栈的时候,忽然就从里面走出了许多域外妖魔,气势汹汹地就将她们俩团团围了起来.   “宫姑娘……现在这情况……?”雷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宫漪苓,“也在你的预料之内嘛?”   “咳咳……看来他们的脑子还是比较直白的.”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萌新克高手?   她以为她在第五层,其实这帮人直接把大楼给挖穿了,搁第几层都得掉下去,层数越高说不定就越倒霉.   只不过,就在宫漪苓想做些什么的时候,这些人的反应则有些出人意料了. 5.大事   “大人!”   这些人忽然间就对着她俩跪拜了下来,而且还七嘴八舌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大人?啥大人?她明明是**!(不是),怎么就变成了大人?   宫漪苓不由得跟雷音面面相觑,彼此的眼里都是实打实的困惑.   难不成是她身上携带的邪涂令?   这邪涂令确实来自于百景司卫的正司之手,真要论地位自然是相当不凡的.   但问题是,倘若一块邪涂令就有这种本事的话,这也未免太草率些了吧.   “那个什么.”宫漪苓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睛,“你们口中的大人……是哪一位?”   她这句话才刚问出口,周围立刻就有许多人抬起头来,对她怒目瞪圆,眼里都差点要喷出火来.   嗯,看来并不是她,那么就只有她身边的……雷音?   “嘛嘛嘛,开玩笑的啦父老乡亲们.”宫漪苓赶紧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相当做作地绕着一脸懵逼的雷音转了一圈,故作可爱地说道,“人家当然知道大人的身份啊。只是大人伪装成这样居然还没你们发现了,你们也太不给大人面子了吧?”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其他域外妖魔们立刻就变了脸色.   他们连忙跪了下来,对着雷音接连不断地跪拜着,嘴里还说着什么,“大人请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们绝对不是故意揭破大人的,大人要明鉴啊.”之类的话.   “这……?”   雷音一脸困惑地看了看宫漪苓,“宫姑娘你这是?”   “诶……”宫漪苓赶紧示意她弯下腰来,然后在她的耳边说道,“忽然他们把你当成了某个了不起的玩意,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下去好了.”   “不会目标过于明显吗?”   “这事情自然有利有弊.”宫漪苓眨了眨眼睛,“不过。既然有这个机会,试试看又如何?”   当然还有一件事是宫漪苓没有直说的.   要知道雷音现在的模样,按照她的猜测那可是跟辰霄之雷之前的样子有些联系.   这些人居然指着这副样貌的雷音喊大人,还生怕雷音生气把他们给宰了.   那是不是能说明,辰霄之雷跟这个域外之地,存在着一种很微妙的,未知的关系呢?   “你就先应下来.”宫漪苓趁着她弯下腰的时候,轻轻地拍了拍原本碰不到的肩膀.   “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想办法跑就完事了,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他们会喊你大人吗?”   说不好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这域外之地自己压根就没来过,怎么就忽然变成了什么大人呢?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反正就摆出你那张冷冷的脸,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我……很冷吗?”   “现在看不出来了,气质在就行.”   紧接着,由不得雷音说什么,宫漪苓就赶紧后退了两步,对着其他人说道,“大人刚刚说了,你们看出来就看出来了,这里认她出来的事情她就不追究了.”   “多谢大人!”   “只是……”宫漪苓戳了戳脸颊说道,“大人方才出关,对世上之事了解得并不清楚.”   “你们之中有没有百事通一类的人,可以帮大人描述描述最近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这些人便发了疯一般地举起手来.   “我!”   “我我我!”   “我!我也可以!”   宫漪苓仔随手点了两人看上去就像是话匣子的妖魔,紧接着便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跟我上来,其他人便散开吧,但是你们要知道.”   这时,从她身上涌现出一股极强的气息,正是这股力量,让在场的所有妖魔都不由得面色大变.   这是恐惧……死亡般的恐惧.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大人以及实力高强的侍从.   也是,无论是妖魔们的模样还是少数妖魔喜爱的人族,外表表现出来的年龄都是没有错的.   这样的丫头能在这位大人身边服侍,她的实力还需要他们多嘴么?   这么一想,他们刚刚居然敢对这位大姐恶言相向,简直是不要命了!   “大人的行踪……?”   “小的们知道,一定不会把大人的行踪暴露的。”   “你们明白就好。”   话音既落,宫漪苓便带着那两个老兄来到了二楼,也就是掌柜的刚刚才给他们准备好的单独的隔间里。   “你们知道些什么,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消息,大人他都想知道。”宫漪苓关上了房门之后,还长了个心眼,在房门不起眼的地方贴了一张隔绝声音的符箓,一边说道,“若是让大人听得尽兴,你们自然会有奖励。”   那两个老兄闻言,连忙答应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好了,别的话就不多说了,你们自由发挥便是。”   紧接着,这两位便把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同眼前的这两位大人说了个明白。   其实最绕不开的,自然是关于域外战场的话题。   即便是这些底层的妖魔都知道,这次域外战场原本可是他们对人族大陆的宣战前奏,或者说就是一场针对人族大陆的阴谋。   为了这件事情,他们差不多是把大半地家底赌了上去,尤其是崇邪殿座下的那些司卫更是下了死命令,全体人员都必须参加这次域外战场。   可以说,这次域外战场,他们完全就是当做战场去的,跟人类那种还想着搞自己人的历练想法截然不同。   只不过,这次域外战场之行,虽然最后没有达成他们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却还是完成了一些特殊的事项。   那就是……他们居然在域外战场,找到了一另外一位王。   “王?”   听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她确实思考过晏初月对于域外妖魔的意义,但没想到,域外妖魔居然直接将初月称为王……   一域之王,这地位可不是一般的夸张。   “是啊。”另外一个百事通生怕这位同行把自己的活给抢了,赶紧接话道,“失散在人族大陆的魔罗啻殿下,而且还是一位女性的魔罗啻,要知道原本那位殿下的血脉几乎可以说是一代单传,到这一代就已经断绝了,另外一位魔罗啻的出现,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6.她是谁?   魔罗啻……   关于域外之地的种族,宫大小姐都是从晏初月地方听来的,不过初月在走之前只是说了自己的身份不宜现在就揭开,所以魔罗啻究竟是什么,她也是一头雾水。   如果从这两个家伙的态度来看的话,这魔罗啻,应该是类似于古传的那种轩辕氏啊之类的,特别玄乎而且地位举足轻重的存在。   没想到初月她……居然还有这种身份,这就是她特意给女主角加的戏吗,听上去就很jb炫酷。   “怪不得。”宫漪苓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我说怎么大家近来都挺兴奋的,原来是魔罗啻这一脉的大人物又出了一位。”   “是吧。”那个百事通还不让挤眉弄眼地笑了笑,脑袋上的肉都跟干巴巴的角挤成了一块,“而且这两位大人的喜事,不久就要办了。”   “那得恭喜恭——你说什么!?”   宫漪苓险些怀疑她的耳朵听错了,等到反应过来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之后,立刻冲上去把比自己还高的妖魔都拎了起来。   “你说谁跟谁的喜事?”   “这这这……”那百事通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紧解释道,“就是邪王宫的陛下跟那位新出现的魔罗啻大人啊,他们正好可以给即将断脉的魔罗啻一系增添香火,这不是大好的喜事吗?”   我靠!?   这他妈能忍!?   宫漪苓这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直接就把那位百事通丢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墙壁里头。   好家伙,她当场就是一个好家伙。   这邪王宫的人挺敢的啊,ntr居然ntr到她头上来了,这要是还能忍,22就真的等于35了。   光是这样想着,她的眼睛里就冒出了火,而见到这一幕的另外一个百事通直接懵逼了,他想了片刻之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凡是域外之地的妖魔们,对于这个消息就差举双手双脚,恨不得自己再多长一个角也得赞成,那婚宴的普通妖魔参加邀请信物在黑市上都能买一栋楼了。   那可是中城区的一栋楼啊,这价格是普通妖魔几辈子都不敢想像的。   但这女子居然对此如此抵触,如果她不是那位殿下的爱慕者,那就只能是……   “你们难道是人——”   他的话音还未落,一道剑芒已经在一瞬间划过了他的脖颈。   表面上看上去,他仍旧身首无恙,但实则已经身首异处。   “人……人……”那位百事通依旧想要说着这番话,但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从身上分出了一道黑气,回归到了他腰间的破烂腰牌上。   接下来的话,就只能留到来时再说了。   不过直到宫漪苓出手把他秒了之后,才暗叫不好。   在这里贸然动手杀人,而且还是在另外一个妖魔的面前动手,说不定会引来一些麻烦。   只是……遇上这事情,没有直接冲到那位王的脸上问罪已经算她相当克制了,面前的两个百事通,只能算是运气比较差。   “宫姑娘……”本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雷音,此刻也明白了过来,“难道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初月姑娘?”   宫漪苓一脸阴沉地点了点头,“就是初月,之前之所以域外妖魔没有动手,就是初月出面制止了他们,而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雷音忍不住问道,“初月姑娘的处境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   不……   想到初月跟自己的最后一面,她肯定是被某种魔罗啻本族的术法给控制住了,要论危险那倒不至于。   但这也意味着,面对所谓的大婚,初月也不会有反抗的意愿。   而这时,原先被宫漪苓砸进了墙里的那个百事通也爬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指着两人说道,“你们不是大人,你们难道是那些卑劣的人族!”   “这种时候还敢说这种话?”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一个闪身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多说两个字能让你活的下去吗?”   “杀了我吧,卑劣的人族!”那位百事通相当有骨气地说道,“你们的死期将至,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无谓的挣——”   “让我猜猜。”宫漪苓一把把他按在了墙上,从他的身上搜了搜,直至找到了一块跟已死的百事通差不多的腰牌,“你的倚仗应该是这个吧?”   “啪”   一用力,这块邪涂令便一瞬间灰飞烟灭,目睹了这一切的妖魔也旋即变了脸色。   邪涂令……这个人类居然能破坏邪涂令!?   这邪涂令一来是他们的身份凭证,二来也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另外一种渠道,只要他们的死能被邪涂令连接的古老之身认可,他们就很有可能成为古老之身的一部分,在可是无上的荣耀。   但这种奖罚机制实施起来还是得有邪涂令作为中介,一旦邪涂令被毁,那么便是有天大的功劳,也只能曝尸荒野。   只是……毁掉邪涂令,这种事他们根本从未想过——域外妖魔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看来你的倚仗确实是它。”宫漪苓冷笑道,“现在,你的小命握在本姑娘手里,本姑娘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你,到底是谁比较卑劣呢?”   这下,这位百事通立刻就慌了神。   后路已经被堵死的情况下,所谓的忠诚也不过是几句漂亮的空话而已。   “是……是小的比较卑劣!”那位百事通连忙改口道,“两位英明神武,那肯定比小的……不,不能跟小的比,那肯定比邪王宫的那位都要高贵许多。”   “你就不怕刚刚那番话被其他人听见?”   “听见我也要这么说!”百事通继续说道,“况且,两位大人肯定是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小的一定知无不言,只要两位大人留小的一命!”   嘛,这种马匹呢,拍得就很实在。   也不说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种把自己的命放在首位的家伙,用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那好。”宫漪苓放下了他,不过紧接着便反手一剑拦在了他的脖子上,对着雷音示意道,“你先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7.殿主?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几乎每一处东西都被染成了纯粹的金色,让人看着甚至有些恍眼.   在如此奢华的大殿之内,黑衣男子的服饰穿得倒并不华贵,甚至有些朴素,他一首轻摇着酒杯,一手搂着人类样貌的舞女,脸上满是悠然自得之意.   这些许旖旎的场景,直至侍卫的出现,便变了味道.   “报——!”   侍卫也不敢踏入宫殿之中,只敢在门口大声回报道,“陛下,有一份加紧的军报,请陛下过目.”   “嗯?”   黑衣男子神色一凛,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了侍卫的面前,顺手拿走了侍卫呈上的信函,打开了看了看.   旋即,从他的身上,猛地涌现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不仅仅是在他面前的侍从,包括殿内的舞女也一同跪了下来.   不过,这阵气势转瞬既逝,而黑衣男子则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顺手就将那份信化为了灰烬.   “人族……当真是不知死活.”   “陛下的意思是……”侍卫忍不住试探道,“有人类闯入了我们的地域?”   “嗯.”黑衣男子拂袖转身,明明是带笑的话语里,却含着几分冰冷刺骨的杀意,“这次的失职,孤不想追究他们的责任,但若是他们让人族跑到了孤的视线中,不仅这两个人族要死,孤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陛下果然圣颜大怒.   侍卫急忙连声答应,告退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但,他的好兴致终究还是被这个消息所破坏了.   回到了位置上后,红褐色的杯中之物在他眼里已无方才的醇香,而怀中的舞女也仿佛失了婀娜之姿.   少卿,黑衣男子便粗暴地将桌上的酒杯直接推了出去,杯子的落地引得身旁的女子吓了一大跳,甚至连她的外形也被吓得变回了原样.   是的.   这位女子可不是什么人族,域外妖魔中的变形魔可以将自己的模样,尤其是肤色可以直接模拟成人族的样子.   当然,其实实力高强的域外妖魔都可以这么做,他们可以主动收起翅膀以及头上的角,肤色什么的自然也是手到擒来的.   不过,越是实力高强的妖魔,自然越不愿意跟被他们视作的卑劣之徒成为一个样子.   只有少数喜好特殊的妖魔,才会同样变成这幅样子.   而如今的舞女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自然引起了男子的愈加不满.   他直接伸手掐指了舞女的脖子,不顾对方的求饶,就要将她直接掐死在面前.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然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你将她杀了,变形魔那边,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这句话,倒是让男子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当然,其实并不是消气,而是正如她说的那样,这女子乃是变形魔的族长之女,虽然单纯是送来给自己排解烦闷的,但她若是死在自己手里,难保变形魔那边会不会有其他的意思.   想到这里,男子也就顺势松开了手,让女子圆润的地离开了这里.   “孤要她做什么便是什么,你何必多此一举.”   “真的只是多此一举吗?”   一团黑影落在了男子的面前,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是何模样,但黑团黑影的话,却也暗示了她的地位不低.   “不过是几个人族而已,至于引得你如此的注意?”黑影说道,“就算他们是为大婚而来,也注定无功而返不是吗?”   “……”男子挑了挑眉毛,“你觉得他们是为了孤的大婚而来?”   “但这个消息,人族之人可不能知晓,除非前来的,是她的旧人.”   黑影沉默了少许之后,才默默地说道,“这次域外战场的局势诡谲,有许多事情超出了我们预先的控制和预料.”   “突然出现的神尊境的女子,以及能与古老之身抗衡的丫头,既然这些事情已经出人意料,此刻出现的人族,吾等自然也要多考虑考虑.”   “那么.”男子开口道,“依公卿的意思?”   话音既落,只见一位女子缓缓从黑影之中走了出来.   她有着人类的样貌和肤色,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而她的长发跟眼瞳则都是紫色的.   “那位古老之身既然还是用力量重塑了戈多那铎的身躯,那便将崇邪殿的事物都交与他吧.”女子平静地开口道,“就由我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偷偷闯入了此处.”   ——   ——   “你说啥!?”   从这家伙的口中,宫漪苓听见了某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雷音的这幅样貌,居然就是崇邪殿的现任殿主的样子!?   作为经常需要对外宣布事项的最高机构,何人不知这位殿主究竟是何等鼎鼎大名的存在?   不过,比起戈多那铎这个一直都在外抛头露面的副殿主,崇邪殿的殿主似乎并不喜欢在外出现,而且并没有妖魔知道她的名字,就连她的具体样貌,也只有极少数的域外妖魔才知道,绝大多数妖魔都只知道个大概.   当然,这不能掩盖大众对这位殿主的爱戴,据说那位殿主有着漂亮的紫色长发和罕见的紫色眼瞳,她待人平和,甚至有些天然呆,老是觉得其他人认不出自己.   所以城中的人在看见了雷音之后,有几个人迅速把她跟那位殿主联系在了一起,再奔走相告,最后就演变成了宫漪苓最开始见到的一幕.   想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是长得一模一样,而不是长相有些相近?”   这位百事通哪里知道宫漪苓的困惑,连忙说道,“别人不知道,但小的曾经有幸亲眼见过那位殿主,跟大人您的易容保证一模一样!”   宫漪苓:“……”   雷音:“……”   这……这不就怪了吗?   关键是她们也没易容啊?   初月的丹药就算是变质了,好歹系统上会给点提示,就跟那颗变质的九转神天丹一样.   事实就是雷音服下丹药之后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也就是跟崇邪殿的殿主一样的容貌,总不会她俩还能是什么双胞胎亲姐妹吧,光是这辈分说不定都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了,这tm哪跟哪啊?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感觉相当匪夷所思来着. 8.演戏就要演足   “大人您……”见宫漪苓迟迟都没有说话,百事通也是等了好久才敢出言道,“您还有其他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   关于雷音样貌的困惑还在心头缠绕,不过宫漪苓却并没有深究下去,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便话锋一转.   “两件事.”   “第一件,你知不知道崇邪殿之人对应的古老之身是谁?”   “大人问的可是那岐山大魔?”   “那就是那个.”宫漪苓紧接着问道,“告诉我关于他的主神殿在何处,本姑娘找它有点事情.”   找古老之身有点事情?   这说法又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那些古老之身可是连邪王宫的人都得报有几分敬意的,就一个人族的臭丫头,她还想找古老之身?   尽管心里头已经不免带上了些鄙夷,但百事通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赶紧开口说道,“就在崇邪殿总坛的后山,那里也叫做岐山,若是大人有需要,小心可以给您弄来一张地图.”   “你倒是挺上道.”宫漪苓抱着胸哼了哼,“第二件事,你们的陛下,是不是叫做帝天韫?”   “正是.”   当初那个家伙,以及跟古老之身交谈的男声,便都是那个帝天韫没错了.   “那好.”宫漪苓说道,“成婚典礼将在何时何地举行?”   “二十日之后,无天峰,地图上也一并会记下此地,大人届时可以查看那地方在何处.”   “嗯哼.”宫漪苓说着便一掌拍在了百事通的胸口,趁他张开嘴的瞬间,就把一颗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本姑娘没空陪你去黑市,但你也记住,在本姑娘面前耍花招是没用的,如果你有任何异动,这颗丹药便会在瞬间取你性命,不会给你接触到邪涂令的机会.”   “是……是……!”听闻这番话,百事通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那小的这就去办?”   “去吧.”   得到了应许,百事通便赶紧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包间,也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宫漪苓则走到了一边,不动声色地捂着胸口坐了下来.   “说起来……”一旁的雷音不由得问道,“宫姑娘是打算先去会一会那位古老之身?它跟你是有何过节吗?”   “过节什么……”宫漪苓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把自己的衣襟拉了下来,给雷音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居然有着一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黑斑.   这是……何物?   “你受伤了?”   “差不多吧.”宫漪苓苦笑了一声,“虽然平时都能压得住,但此物的活力也有高有低,若是损耗过度再碰上它的活力高涨,恐怕连我也顶不住它的冲击.”   之前在碰上帝天韫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遇上了这种情况,以至于自己居然整整昏迷了四五天才最终缓了过来.   “我得去找它一趟,让它把这个暗伤处理了才行,否则对上帝天韫的时候,说不定会被拖累.”   “但是……”雷音问道,“那古老之身,并不比帝天韫好对付吧?”   “它方失了半身之力,调养也得花上不少的时间,这时候找上它,亮它也没多少还手的余地.”   不过,话说到此处,忽有一阵喧嚣从窗外传了进来.   “那边也派点人,还有那边,还有那边,动作快!”   两人听见了这番话,不由得立刻来到了窗户边上,将窗户拉开了一条缝.   眼见下方,一伙军备整齐的妖魔以及一些身穿黑衣制服的妖魔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着什么,看情况,他们应当就是在寻找她们俩了.   “难道是刚刚那个家伙?”   “不.”宫漪苓摇了摇头,“如果是那家伙,他们便不会把目标放得那么大,而是直接找上此处了.”   “依我看,应该是之前埋伏在传送阵那边的那伙人,他们有动作了.”   “是么……”雷音闻言便取出了自己破破烂烂的指虎,似乎准备想办法干他们一票.   “诶你等会儿.”宫漪苓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之前没听这家伙在说什么吗?”   “啊?”   “你啊.”宫漪苓打量了她几眼,“现在可是崇邪殿的殿主,对付这些家伙,哪里还需要你亲自动手?”   “崇邪殿的殿主……”雷音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继续装下去?”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宫漪苓不由得耸了耸肩,“我现在这样也不适合一天到晚舞刀弄剑的,就按我说的来吧.”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雷音哭笑不得地说道,“这种事……我没那个经验.”   “放心,不用你做什么,看我表演就行了.”   想当初,她可就是靠着坑蒙拐骗在心炎帝国横行霸道的,连那位大长老都没能揭开她的操作,区区域外妖魔那不是手到擒来.   这波啊,这波叫做不忘初心.   ——   ——   夜行族跟边卫军们,很快就找到了这家客栈里头.   一进门,边卫军的小队队长就将掌柜的找了出来,对着他问道,“你们可有见过两人一组的人类女子,她们应该伪装成了妖魔的样子.”   “啊……啊?”   这你别说,吃瓜群众的记忆在短期内都是很清晰的,不止是掌柜的,他们刚刚都看见了两位人类样貌的女子.   就是这俩人吧,谁敢触他们眉头,属实是造孽了.   “有?”边卫军一眼就看出了掌柜的的心思,立刻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怒斥道,“她们去哪了!?”   被这么一吓,平日里就觉得这些边军飞扬跋扈的掌柜的也不甘示弱地回答道,“小的只看见了两个人类样貌的妖魔,可没看见军爷说的那种.”   “人类样貌的女妖魔……”边卫军小队长跟夜行族的人很快就交流完了看法,双方都一致认为,应该看一看那女妖魔究竟是谁.   “他们在哪?”   “就在二楼走上的第一个房间.”掌柜的如实回答道,“不过……小的还是建议军爷不要去打扰她们……她们的身份不让说,但是有点特殊.”   “特殊?”边卫军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们替陛下办事,还有何人会特殊到哪里去,给我搜!”   话音既落,众人便一股脑儿地冲上了楼梯,而这之后吗—— 9.域外之地   “你们这是几个胆子,敢闯殿下的屋子!?”   刚刚上楼的那几位,没两下就被人直接丢了下来,砸的人仰马翻,桌子都被掀倒了一大片.   “什么!?”   那小队长登时便怒气腾腾地冲了上去,只不过他刚一上楼,便好巧不巧地看见了半掩的拉门处,露出来的半缕紫色长发.   紫色长发……殿下……难道说!?   想到了什么的小队长立刻就没了脾气,心思暗叫不好,赶紧开口道,“殿主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他也不是十分确定,毕竟那位殿主向来行踪成迷,而且总坛那里传回了让人封锁北域的消息,这位殿主很有可能就是上头派来的直接负责人.   在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可得好好表现表现才行.   “殿主大人的行踪,还需要向你们汇报吗?”   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能耐啊你们,搜人都搜到殿主大人头上来了,你们是觉得殿主大人窝藏人族奸细是吗?”   “不敢不敢.”   听闻这番话,小队长的魂都被吓没了一半.   他这种微不足道的边军将士,哪能在崇邪殿的大人物头上作威作福,那不是活腻了吗?   只不过就在这时,跟着小队长一起来的夜行族人则并没有简单地认下他的身份,而是走上了前来说道,“吾等奉陛下之命,行事乃是遵照陛下的指示安排.”   “倘若真是殿主大人,也应当能理解吾等的难处,岂有你一介女娃在这里放肆?”   好家伙……宫漪苓还是第一次碰上了这种硬骨头.   不过这夜行族之人直属于帝天韫,想糊弄他们,的确得来点实际的才行.   想到这里,宫漪苓赶紧给一旁的雷音使了使眼色.   然后,雷音就愣住了.   不是说这件事情,宫漪苓自有办法对付吗,怎么现在又甩到她头上了.   雷音赶紧指了指,疯狂地摇起了头.   言下之意便是:“这我应该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宫漪苓非常淡定地点了点头,“人都说你跟那位殿主长得一模一样了,随便糊弄糊弄这些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那我应该怎么办?”   “没什么应不应该的,直接上,相信你可以的.”   “啊?”   眼神交流地差不多了,宫漪苓一把就把雷音推到了正面,把这幅容貌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这些人的面前.   “那什……”一时间被十几双眼镜盯住的感觉还真是有些令人欲哭无泪,但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雷音也只能试着用雷电麻痹自己的情绪,以便让自己能冷静下来.   “你们寻我……”不过雷音的话都还没说完,面前地那些夜行族人便齐刷刷地半跪了下来.   “参见殿主大人!”   “啊?”被他们这么一打岔,雷音反倒是感觉到了那种气氛,惊诧了片刻便冷静了下来,冷冰冰地开口道,“起来吧.”   “多谢殿主大人!”夜行族人一边起身一边恭敬地问道,“不过殿主大人原本似乎应在总坛负责帮忙筹备陛下的婚宴,怎会出现在这里?“   “只靠你们,抓得住那两个漏网之鱼么?”雷音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有任何情况便向我汇报,陛下的婚宴期间若是发生了任何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有老殿主大人安排.”   “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便继续你们搜查吧.”   “是,那吾等便告退了,有任何需要,但凭殿主大人差遣.”   “嗯.”   这番话说完,夜行族的族人便同边卫军们很快就离开了这间客栈,他们所引发的喧闹,也在片刻之后便被其他的谈资所取代.   直到这会儿,雷音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边上微笑着的宫漪苓,“真是吓死我了.”   “雷姑娘的演技不是还不错嘛.”宫漪苓笑着拍了拍她的腰,“好歹是佣兵,这点临场反应力我还是相信你有的.”   “都是之前看团长训话的时候看多了,稍微也会点他的手段.”雷音忍不住吐槽道,“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的,我都还没说话就把我认下了,真的只是因为这张脸吗?”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单纯的一张脸.   这些人都能怀疑雷音的身份,自然会想到有人假冒崇邪殿殿主行事.   能让他们一下子都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一定是因为在雷音的身上,出现了什么让他们无条件相信因素.   仔细想想那个时段发生什么……难不成是……?   雷?   方才雷音好像确实是展现过几分她的雷灵力,如果   那位殿主同样使用雷灵力的话,这难道也是一种巧合吗?   不过,她并没有思考多久,之前的那位百事通便屁颠屁颠地溜了回来.   一进房门,他便将地图双手奉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这便是小的淘来的全地图,请两位大人过目.”   一听闻有地图来了,宫漪苓也就放下了原本的想法,一门心思研究起了这张地图.   她之前倒是看过人族大陆的全域,那张地图是把西边的海域也算在内的,综合比例尺看起来比起这张地图大了不少.   但是,在去掉几乎无人问津的西海全域之后,剩下的部分看起来其实是差不多大的.   而值得一提的是,相比起人族大陆那种中间有这百道山以及当年的天谴将大陆均分为四块的模样,这个域外大陆的构造几乎跟人族大陆差不了多少,或者说几乎就是另一个翻版.   同样是中间有这连绵不绝的群山,山脉的边界处看上去似乎是极深的沟壑,沟壑一直延伸到了接近大陆的尽头,这沟壑的宽度就算是在地图上也相当显然,几乎将大陆更加明确地分成六个部分.   这也应该也就是六个司卫的具体划分.   而地图之上,所谓的岐山便是中间那群连绵不绝的山峰中的一座,但这座山并非是正中央的山,而是靠近北边的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怎么感觉……”   而雷音在见到这张地图之后,也发出了跟宫漪苓几乎完全一致的疑问,“这域外之地,就是比我们那……再多两道横?” 10.诸葛山庄?   域外之地的设计,如果不是初月那丫头嫌麻烦随便搞了个类似的,那就说明肯定有这幕中不为人知的深意.   而在确认了目的地应往何处之后,宫漪苓紧接着又指指了地图问道,“那我们现在在何处?”   “就是这里.”百事通指着地图的最北边说道,“这里是百景司卫的管辖区域,也被称为北域.”   “不过两位大人.”   说到这里,百事通非常恭敬地忽然提醒道,“有件事情,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雷音跟宫漪苓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让他开口了,“你说.”   “就是……”百事通停顿了片刻后便拱手作揖道,“小的知道两位要去中央的区域,但恕小的直言,两位可能过不了其中的关隘.”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有何不可?”   “两位不知,无论从何域进入中间山区,都得通过司卫岭.”   “司卫岭是什么地方?”   “那是司卫所主殿之后的一片禁区,相传那里存在着某些极其恐怖的魔物,任何实力的妖魔贸然进入都会被化为血水.”   “那里,就只有持有特定的邪涂令者,或是通过快速传送的阵法才能做到随意来回,其他擅闯者,就没有活下来的记录.”   当然了,百事通之所以特意提醒她们这件事可不是真的好心.   说到底,这两个家伙怎么会知道究竟哪种邪涂令才能通过那片区域呢?   他主动提供了这个情报,说不定就会让她俩对自己放下些戒心,然后只要稍微操作操作,就能让这两个人类女子死无葬生之地.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不过,宫大小姐可压根都不想搭理他私底下有什么想法.   甚至她可不觉得自己硬闯那什么司卫岭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无人生还的禁区……以及特定的邪涂令?   宫漪苓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等等……你刚才说这里,是百景司卫的管辖区域?”   “对,这事小的可不敢胡言乱语,大人出门随便问个人就知道我们这儿乃是百景司卫地了.”   哟呵.   百景司卫……那不就巧了吗?   她手里的那块从雷音地方要来的邪涂令,好巧不巧就是百景司卫正司的邪涂令.   而这位正司至今还在人族区域打探消息没有回来,司卫所里的最高执行长官乃是副司卫.   这么说来.   宫漪苓的心底便不由得萌生出一个奇妙的计划.   如果计划能顺利执行,自己应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中央区域,给那个帝天韫一个大大的惊喜.   “事不宜迟.”   宫漪苓现在已经有了想法,自然想着越快越好,不过就在她准备收起那张地图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北域和西侧区域的交界处,有着一个其他几域的交界处并不存在的山庄.   这个山庄的区域相当之大,在地图上完全足够跟一个小型城市相提并论.   而这个地方的名字,则叫做——“诸葛山庄”   诸葛山庄……那是……诸葛家?   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还记得这诸葛家就是上古八家其一,而且早在天之邪嚣张的时期,诸葛家就已经被天之邪的一部分遗留眷族给毁掉了.   这个几乎绝迹的家族的名字,此刻居然出现在了这另外一个大陆上,这是巧合……还是两者本就是一脉相承的?   “那个谁.”   “小的……赫若拨.”   “你们的名字还真是难念,我还是叫你百事通吧.”宫漪苓把地图放在了他的面前,指着地图上的诸葛山庄问道,“这诸葛山庄,你可有印象?”   “诸葛山庄?”赫若拨听闻这个那便有的是话可以说了,“当然知道啊,这可是诸葛族人啊!”   紧接着,赫若拨便把自己知晓的关于诸葛山庄的事情都说了个明白.   这个诸葛山庄据传说是数千年前就已经出现在了域外之地上的山庄,而这个山庄也是最为特殊的,即完全脱离崇邪殿,甚至无须听从邪王宫行动的组织,任何邪王宫以及其直辖的组织都无法对诸葛山庄的人做出任何宣判.   当然,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特权,全都因为他们对于整个域外之地的贡献.   可以说,他们的人才尤其是在军工,民用设施上有着巨大的贡献,之所以域外之地的城市是这个样子的,也是为了配合他们设计出来的灌溉系统,水利系统,公路系统等等.   军工方面就更加显而易见了.   宫漪苓之前非常好奇的混元霹雳火,正是出自这个诸葛山庄之手,虽然这种兵器还没办法做到真正意义的量产,但整个大陆拿出上百把的数量还是有的.   至于……那把大炮,同样也是诸葛山庄的造物,只不过那件东西只有一件原型器跟遗落在域外战场中的正件两个.   这样一来,她最开始的猜测果然没错.   域外之地确实掌握了这种仿现代科技的制造技术,而这技术并非来自于类似于自己的穿越者——嘛,如果真的追溯到源头的话,其实这个源头确实是林慕幽没.   只不过,真正让域外之地也拥有这种技术的,居然是反而在大陆上销声匿迹的诸葛家.   这个事实若是告诉给上古八家的人,恐怕他们都不敢相信,昔日的战友居然是域外妖魔发迹的源头.   而今,自己既然得知了这件事,总感觉得走一趟弄个明白才行.   “百事通.”   “诶,小的在.”   “如果我现在就要前往诸葛山庄的话,最快的坐骑需要花上几日?”   “前往诸葛山庄?”赫若拨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整得有点愣神,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道,“如果是翔天艇的话,差不多一日左右就能到了.”   “翔天艇?”宫漪苓一愣.   那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这东西的名字听上去……这么像空艇?   当然,当宫漪苓亲眼看见这玩意的时候全貌时,险些没被惊掉下巴.   从外形到构造到内核,这东西就是当初叱咤一时的齐柏林飞艇的翻版,当然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腾飞的巨龙,只是这只巨龙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慈眉善目之辈的玩意罢了. 11.计划的第一步   巨大的龙身,完全由高档的炼器材料打造的龙头,虽然整体的色彩都以暗色调为主,似乎想要传颂某些形貌诡谲的阴暗之物.   但是显然,这玩意更多还是让人感到叹为观止,毕竟能在这种科技水平的地方蹦出这么大一个能在天上飞的玩意,反倒是现代人会更加觉得匪夷所思.   “这……”在站台之外,宫漪苓忍不住指着翔天艇问道,“这不会也是诸葛山庄的杰作吧?”   “这是自然.”赫若拨说道,“现存的二十四艘翔天艇都是出自于诸葛山庄之手,正是这些翔天艇保证了我们能够来往于不同的司卫,而且他们还打算打造一艘史无前例的翔天艇赠予现任的邪王宫陛下呢,这件事应该也因为婚宴的事情而提前了.”   “是么?”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家伙还挺想会享受呢,就怕到时候砸下来,那面子可劲足.   “不过,翔天艇会带我们前去诸葛山庄么?”   “每个月的固定时候,翔天艇都会被送回诸葛山庄检查修理,这是例行的事情.”赫若拨回答道,“这艘翔天艇今天晚些的时候就会被送回去.”   “不过……”   说到这里,赫若拨却停顿了一下.   他要说什么,宫漪苓自然明白.   “诸葛山庄如此重要之地,守备自然异常严格,而且前往诸葛山庄的翔天艇,应当也不会让无关之人随意上去吧?”   赫若拨点了点头,“大人明鉴,确实是这个理.”   正说着,那艘停靠在空地上的翔天艇似乎是刚刚抵达的样子,从翔天艇上下来了许多妖魔,而他们每个人走出通道口似乎都需要用邪涂令做登记.   “不过,大人若是需要,小的有一条渠道,应该可以帮助两位大人.”   “哦?”   听见这事,宫漪苓跟雷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她俩其实对这家伙并没有抱有几分信任,很多事情她俩本就打算另外找渠道再去确认确认.   原因很简单,这家伙可是域外妖魔啊.   无非是因为受到了生命威胁,所以他现在只是尽力地讨好自己,但若是可能的话,这家伙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弄死她们.   这份投名状,给得倒是有几分稀奇了.   “是这样的.”赫若拨解释道,“其实这件事在黑市中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诸葛山庄那边也清楚.”   “诸葛山庄产出的物件质量有上乘的,有平庸的,也有一些庄内新秀的练手之作.”   “这些东西已经打造完全,若是回收的话只能回收一堆废料,也不可能供给给邪王宫跟崇邪殿,所以……”   “所以就偷偷流入了黑市之中了么?”宫漪苓了然地点了点头,“而那些商品流入黑市的时机,就是现在吧.”   “大人果真一点就明白.”赫若拨恭恭敬敬地拍着马屁,“等到最后一匹乘客离开,就会有一些商人扮作艇上之人的身份混入其中,小的……其实有一些门路.”   “是么?”宫漪苓轻笑了一声,“你应该知道,你的小命仍旧掌握在我的手里,如果你有任何轻举妄动,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自然,大人现在可是小的的主子,小的自然全心全意为大人着想.”   平心而论,赫若拨这次确实没有动坏心思.   他能混到一条黑市专用的通道,自然有他的本事,这也是他当初在宫漪苓跟雷音面前那么献殷勤的原因.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在大人物面前多多表现自己才会混得更开.   当然,这次完全是阴沟里翻船了,谁能想到会有人类易容成跟崇邪殿殿主这种级别的存在.   话说回来,这笔买卖某种意义上其实跟各地的司卫有着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商人们别过火,司卫所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因此,若是自己拿这条商路设局,就很容易把这件事给闹大,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而另一方面,如此自己能够做好这件事,毫无疑问会让这两位更加相信自己,那样才有利于自己反杀计划的实施.   除非……这两位想在诸葛山庄闹个大新闻,但这事发生的可能……嗯,似乎并不高.   “我们还有多久的准备时间?”宫漪苓也觉得这家伙应该不会在这条隐蔽商路上搞事情,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试试看,“到时候我们与你同行.”   “其中的关系老早就打通了,只需要跟守备提一句便可.”赫若拨立刻拱手回答道,“如果两位大人有意向一同前往,现在就可以跟着小的准备准备,只是……”   “只是什么?”   赫若拨咽了咽口水,把目光放在了雷音的身上,“这位大人的目标……似乎有些过于明显了.”   那倒是,崇邪殿殿主出现在这里的话,那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平常的举动,在看见她的时候估计就有一堆人吓得魂飞魄散了.   “这点你放心.”雷音说着便闭上了眼睛,只见她的黑色墨雷在头发上蔓延开来,在雷光的掩护下,好似头发也变成了纯黑色.   “紫色未免过于明显.”雷音解释道,“在沙场上,黑色和红色的伪装是必须的.”   啊……自己差点都忘了,雷音可是一名正正经经的雇佣兵,这种小手段她还是不在话下的.   “这样便可以了吧?”宫漪苓见状便对着赫若拨说道.   “紫发紫眸是崇邪殿殿主的象征,这样确实不会有人把大人跟殿主联系在一起了.”   赫若拨这般回答的时候,其实心里却冷不丁泛起了些小九九.   虽然自己能够确定面前的两人就是人类,而且是他从黑市回来的时候,听闻那些边卫军正在搜捕的那两个人类女子.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在见到女子的黑色闪电的时候,赫若拨不由得回想起在许久之前,他唯一一次见到崇邪殿殿主的场景.   那是沐浴在万般墨色雷霆之中,向着邪王宫抒发怒意的紫发女子.   墨色之雷,这如此特殊的,如同墨色飞瀑从九天之上降下的墨雷,除了这位身份,来历跟行踪都成迷的崇邪殿殿主,普天之下还有何人能持有此物? 12.艇上的交谈   在赫若拨的安排下,两人很快就换了一身看守的装束,混在了同样都是伪装的看守之中.   对于这两位新人,而且还都是女子,周围的妖魔们倒是有些热情地询问了下她们此行的目的.   此行当然没有什么所谓的目的.   不过宫大小姐还是靠着小孩子天生的亲和力,跟这些妖魔们攀谈了起来,也得知了更多黑市有关的事情,以及跟诸葛山庄有关的事情.   比如其实邪王宫也知道诸葛山庄有在倒卖私货的事情,但诸葛山庄似乎一直有在帮着邪王宫完成某件事情,这件事已经延续了千年之久,从那一代的邪王宫之主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所以邪王宫才不会对诸葛山庄清算什么.   比如诸葛山庄里的“妖魔”们,似乎并不喜欢用妖魔的样貌,他们一直都用人族的模样,导致许多妖魔都猜测他们其实是人族.   当然,这个猜测一直都是被邪王宫以及崇邪殿否认的,所以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有啊.”宫漪苓对着雷音嘀咕道,“这域外之地,似乎不像我们一开始想象的那样.”   “宫姑娘这是何意?”   “还记得那家伙说的那些货物了吗?”宫漪苓小声说道,“那些练手的残次品里,其实是有混元霹雳火的残次品的.”   “这些东西应该在各地的名族以及司卫所里都存放了不少,但在域外战场上,我们就没见过这种残次品.”   “好像是这样没错……”   这点是宫漪苓在听闻他们的讲述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   域外之地的局势,确实是一个高度集权的王朝,大致是以各地名族——司卫——崇邪殿——邪王宫这么个流程.   一级一级之间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而且还有古老之身作为宗教信仰在捆绑着,乍一看是一个极其稳固的整体.   但各地居然存有数量不少的武装,这些东西虽说是残次品,但能够让修为低下的妖魔拥有匹敌修士的能力,这点就已经足够它成为违禁物了.   只存不用,难道只是为了给诸葛山庄送钱?   “那边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守卫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你们两个过来!”   “诶好咧.”   由于两人是第一次前往诸葛山庄的商人侍从,因此守卫特意在赫若拨的面前多叮嘱了下她们俩,听得赫若拨冷汗直冒.   当然,演技精湛的宫大小姐自然是连声答应,甚至还赢得了守卫的好感,这点就更让赫若拨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他们一起进入翔天艇的时候,赫若拨甚至忍不住问道,“大人……您也是易容的吧?”   “那不然呢?”宫漪苓立刻就变回了那副时时刻刻都会把他按在墙上宰了的态度,“你觉得本姑娘没成年?”   “不敢不敢……”   在计划开始之前,他还是少说这种容易触眉头的话吧……   ——   ——   上了翔天艇之后,头一次登艇的宫大小姐并没有表现出一个掩人耳目的伪装者该有的职业素养,而是非常热衷于研究这个翔天艇究竟是怎么飞的.   虽说大家伙都是伪装成的看守,边上还有真的看守负责管理这些商人不出乱子.   但,谁能挡得住女孩子的热情攻势呢?   作为“男人”(?),宫某人非常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内心(?),不仅仅用了十几分钟就跟真正的看守们活络了起来,居然还被看守们主动带到了机核室这种非常重要的地方,堪比飞机的发动机组以及轮船上的轮机室.   在这里,宫漪苓也见到了整个翔天艇能飞在空中的原因,一个巨大的气动力炉子,以及画满了鬼画符一般印记的外壁.   看起来,似乎是外壁上的这些条纹将气动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龙体之中,也是这气动力成为了这玩意在空中的动力源.   气动力,这就是当初林慕幽带来的科技手段吧,因为也只有这个手段跟这个世界保存有的材料相符.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烟花,但烟花的制成材料却并不是火药,而这个世界也不存在除了煤以外的其他化石原料,这也是晏初月最初的设定.   不过,这外壁上的鬼画符,看起来似乎是……   符印?   这样看来,这诸葛山庄跟诸葛家……越来越接近了.   “可别说我们带你这丫头跑这来啊.”走出机核室的时候,边上的守卫小声对着宫漪苓说道,“要是让大人们知道了,恐怕连你这丫头也会有危险.”   “谢谢叔叔.”宫漪苓非常乖巧地鞠了个躬,“忆儿不会乱说的.”   方便记忆,她给自己整的用来交流的名字叫做忆儿,虽然跟域外之地的人奇怪的命名方式截然不同,但这听起来更像是那种小名之类的,念着顺口也就没人在意了.   “忆儿真乖.”守备见状,似乎相当怀恋地笑了笑,“我女儿也跟你差不多的年纪,你们见到了一定会成为不错的伙伴的.”   听闻这番话,原本对域外妖魔一点都不感冒的宫漪苓反而不由得愣了愣.   抛开两族一直以来的仇恨,其实域外妖魔族内倒是跟人族没什么不同,他们也有着正常的生活,想要疼爱的子女.   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对人类一族的仇视,那种类似于极端种族主义的态度,在每个小人物身上都能看得见.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圣母,域外妖魔们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这早就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   只不过,造就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这点她很想知道.   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她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大叔,我们为何要进攻人族啊?”   这话一出口,那位守备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一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人族乃是我们妖魔的仇敌,我们进攻他们自然理所应当的.”   又是这种没头没脑的缘由.   “但是……为何是仇敌啊.”宫漪苓仍旧装可爱问道,“是因为第一次域外战场时的彼此交战吗?”   “可不只是这样.”守备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卑劣的人族,那位古老的贤王……又怎会无故崩卒!” 13.妖魔的贤王   直到与这位守备交谈,宫漪苓才明白,所谓的仇恨源头究竟是为何.   其实本来,人族大陆跟域外之地也并非完全的死敌,甚至在古老的千年之前,整个域外之地也才刚结束各地割据的征伐一千余年,因此彼此对于战争有着一个更加宽泛的解释.   只是为了争夺资源才打个你死我活,这道理大家还是清楚的.   至于那位叙述中的贤王,他便是终结了这域外之地的纷乱,统一了整个域外之地的天选王者.   而他的种族,便是魔罗啻.   所谓魔罗啻并非天生的王者,域外之地的不同妖魔都有属于他们独到的天赋,比如夜行族在夜晚就拥有极强的隐蔽性,比如迦魔一族对火焰有着恐怖的掌控力度,即便在千度万度的高温中也能毫发无伤.   至于这魔罗啻,他们的样貌跟其他妖魔都不同,他们的翅膀是羽毛状的,头上的角也更多是一种圣洁的符号,至于他们的特殊能力,恐怕连魔罗啻族人自己都不知道.   总之就是这位魔罗啻一族的族长,动用各种上的了台面的手段,最终整合了整个域外之地,建立了一个修士和普通妖魔可以自由并存,律法严明的国度.   这一千年中,贤王更多在很多事情上亲力亲为,创造出了邪王宫,崇邪殿,司卫所等等下级机构来管理,力求域外之地的各族能真正的融为一个整体.   当然,他也确实做到了.   在建国一千年的纪念日上,他所看见的是在自己的统辖下,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着的庞大帝国.   而在那之后不久,便是域外战场的开启.   第一次域外战场的开启,这位贤王并没有抱着一定要将对方翦除的想法,他甚至在出发前觉得对方或许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   但他生平第一次失算了.   人族一共出动了三位神尊境修士,10位圣尊境修士埋伏他,而他这边仅仅带了自己的妻子一人而已.   其结果,自然是夫妻俩双双殒命,然后域外妖魔用人族正面开战,域外妖魔们的怒气之盛打得人族节节败退,甚至攻入了人族的本域,拿千万人来给那位贤王陪葬.   不只是这一次域外战场,后一任的继任者,也就是那位贤王的子嗣,也不遗余力地支持着针对人族大陆的战争,直到双方在域外战场几乎打光了先辈们之后,域外战场才变成了一场杀人不见血的较量.   当然,对于域外妖魔们来说,人族是杀害贤王的死仇,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正放弃这个计划,自然会完全支持现任王的任何行动.   以上这些,便是两族的所有渊源.   但听到这里,宫漪苓心底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首先,人族那边针对第一次域外战场开启的说辞就只有域外妖魔大举入侵——这件事并非是一家之言,而是晏初月自己亲口说的.   可见在她的设定里,域外妖魔就是一伙强盗般的杀戮机器,逼得人族各方隐世家族集体现世,拥有百年恩怨的势力纷纷握手言和,这才保住了大陆之根.   其次便是……这古老之身.   这位妖魔大叔讲述的故事非常完整,而且发生时间也不算很远,一千年对于修者世界来说可能也就等同于现实的一两百年吧?   但,初月设定的古老之身个个都是存在了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存在,而古老之身的出现又跟司卫所,邪涂令这些体系脱不开关系.   如果司卫所跟邪涂令都是那位贤王的杰作,这二者不过千年的历史,又怎么会跟古老之身扯上关系?   按理说,初月的原本设定虽然确实会跟这个世界产生一定的冲突.   就比如人族大陆上那些魔族的历史,还有关于天灾厄兽的所有事件,但这些东西的出现,只是填补了未设定部分的空白,而不是跟设定本身相悖.   像如今这个样子,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才让初月的设定跟域外妖魔本族的历史出现了这么大的偏差.   不过呢,因为不想引起这位守备的怀疑,宫漪苓并没有把她对古老之身的疑惑说出口,而是埋在了心里.   “谢谢大叔!”   “诶,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守备笑了笑说道,“不过像你这样的丫头,以后也不用在乎这种事了.”   等等,他不会要讲那件事情了吧?   “等到陛下跟那位寻回来的魔罗啻大婚之后——”   “停停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宫漪苓赶紧伸手甩了甩,要是再让他说下去,恐怕她就要当场化身暴力萝莉了,“大叔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我先去忙啦!”   “哦,有机会的话,等回来之后可以找我女儿一起玩啊.”   “啊这……有机会的……话,嗯.”   直到离开了众人的视野,宫漪苓才靠在了墙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可惜啊大叔.   你所期待的那件事情,无论是找你的女儿一起玩,还是那一位的大婚,估计是不会实现了吧.   ——   ——   也就在翔天艇离开后不久,一位戴着斗笠,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便来到了此处.   “站住!”   守备们见到身份成谜的女子孤身前来,立刻团团围住了她,“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此处!?”   “……”   女子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脱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那一头紫色的长发——以及她紫色的眼眸.   “!?”   见到她的容貌,这些守备们一瞬间都愣住了,旋即纷纷大惊失色,接二连三地跪倒了下来.   “拜见——殿主大人!!”   紫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人类的样貌,这位分明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崇邪殿殿主.   “殿主大驾光临,吾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无事.”女子平静地开口道,“不过停靠在这里的翔天艇呢?”   “殿主大人是要登翔天艇吗?”守备们有些尴尬地说道,“可是……翔天艇才刚刚出发……”   “啊,这样么?”女子不由得挑了挑眉,不过她也并未多计较什么,只是有些无奈地嘀咕了一句,“得迟一日再到了,希望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殿主大人可有吩咐?”   “……不要说你们见到过我,就这样.” 14.初入诸葛山庄   一日的时间,很快就在宫漪苓的四处闲逛下度了过去,虽然她自个儿倒是乐在其中,不过却把赫若拨吓了个半死.   到底是宫漪苓,这种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伪装却反而玩出花的操作,让赫若拨都开始审视起自己的计划究竟能不能成功.   他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按理说识人之能已经远超一般妖魔了,但他却根本没办法看穿这个“小丫头”,甚至连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毫无头绪.   真要动手的话,似乎只能从那个跟殿主有着几分相像的另外一位女子入手.   只不过,还没等他想好应该怎么做,翔天艇便已经在一阵摇晃跟颠簸之后,还算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在降落的时候,宫大小姐正受邀在龙头的地方体验外景,因为当翔天艇划破长空,自云层中穿梭的刹那,诸葛山庄的全貌便尽收眼底.   那俨然是比一座城镇规模的巨大山庄,或者可以叫做山城.   整座山庄由于是建在司卫区域的交界处,本应该临崖而立,但实际上却是完全建在沟壑之中的.   从崖壁上延伸出的木质结构以及钢制结构纵横在山涧上,而各种铸器风格独特的建筑直接搭建在这山头,看上去就跟悬空而立一样,异常险峻但又相当牢靠.   这还不止,在这个诸葛山庄中,宫漪苓还看见了许多仿制机械臂跟巨大的吊具,这些东西的驱动方式似乎还是较为传统的人力,但能造出这些玩意,可见诸葛山庄的技术水平已经到达了工业革命之前的巅峰了.   跟它相比,幽寒皇朝底下的那个荒神地宫都有些小巫见大巫了吧.   而这艘翔天艇,最终是停靠在了一大片空地的空地之上,在它完全停下来之后就有许多人族样貌的人指挥着妖魔围了上来,看样子应该是在做细致的检查.   “丫头.”   这会儿,跟她攀谈甚欢的另外一位翔天艇守备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这玩意大概只停两个半时辰,你的事情可要赶早.”   “好~~”宫某人乖巧地应了声,“赫叔叔会带着我去的.”   “老赫那臭赖皮上哪招了你这么个小丫头.”守备满脸不爽地呲了一句,紧接着赶紧又换回了好说话的样子,“赶紧下去吧,老赫知道接下里要做什么,不过你在山庄里头可不要再乱跑了,那里的大人可没那么好说话.”   “嗯!”   一边答应着,宫漪苓一边带上了兜帽,从艇桥上返回了出口处,而雷音跟赫若拨也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大——咳咳……”赫若拨一见到她就险些忍不住把大人两个人说出口,见私下里没人才敢小声说道,“大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   “这……”赫若拨赶紧解释道,“商路是有专门的通道的,如果大人从其他的地方走的话……这里可不比我们那种边陲小城.”   “嗯哼……”   其实不用他说宫漪苓都知道.   这种重地,虽然会有专用的商路,但其他地方的警备力度肯定是极其夸张的.   甚至这条商路中或许也都是重兵把守,只要有人做出某些怪异的举动,必定会死无葬生之地.   以她现在的实力,虽然可以把这个山庄搅得天翻地覆,直接杀到庄主面前问个明白,顺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撕送给帝天韫的礼物.   只是,她的暗伤终究是个不稳定的因素,而且这么招摇过市的话,帝天韫保不齐会先对初月做些什么,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仔细想了想,宫漪苓还是平静地开口道,“你先带着我们往商路走,至于我们要做什么,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可.”   “好……小的明白.”   尽管赫若拨还是觉得她俩会整个大新闻出来,但眼下自己的小命都撺在对方的手里,赫若拨也只能强装镇定,在前面带着两人跟上了前头的人群.   这条商路其实约等于大户人家的狗洞,连后门都算不上,一行人从围墙拐角处的一个单人宽的窄门走入之后,排着拐到了一条向下的阴暗长廊之中.   而在这里,所有人便要经过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关口.   因此,这道关口的检查力度相当严格,不仅仅要检查各个商人当初被给予的文书,而且还包括他们的身份,所带的侍从等等.   当然,赫若拨早就已经给两人设计好了天衣无缝的身份,因为之前的两个侍从本来就已经要离开了,所以他事前便已经同负责方打过招呼.   加上这两位大人貌似也不希望会在这时闹出点事情,以她们的演技,顺利度过这关应该不成问题.   ——原本确实是这样的.   “这两人就是你带的新侍从?”关卡处的人族见着了这两个女子,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你带两个丫头来这里搬东西?”   “哎.”赫若拨赶紧打圆场道,“上次那两个家伙下手没个轻重,您也知道我们从这里入手的东西……不好下重手,这次就换两个姑娘家的试试,如果不行就再换嘛.”   “哼.”那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知道这儿的规矩,侍从可不能随便换,这次是看在你干了那么多年的份上,可没下次了.”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她们的身份凭证呢,邪涂令,还有把帽子摘下来,主动点.”   这全套的东西并不需要她俩自己准备,赫若拨已经全部给她们准备好了,剩下的不过是让对方看看她俩的模样.   只不过,就在那人看见雷音的样子时,却忽然愣住了,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过了好几秒,他才轻咳了两声,有些怨怼地白了一眼赫若拨,然后对几人说道,“你们几个好了,准备跟我来.”   “啊?”正在往外头掏东西的赫若拨听到这番话,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小的还什么都没给——”   “给个屁.”那人直接就爆了一句粗口,紧接着赶紧拉扯着赫若拨走进了道路的另一边.   “等等……小的怎么记得不是这条路,这这这……”   可不仅仅是赫若拨还在状况外,起初宫漪苓跟雷音也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俩还是很淡定地跟了上去,大不了就是夯一架呗. 15.殿主的计划?   这条路……明显不是通向存放着残次品的仓库的,而是往着诸葛山庄更深的地方走去.   路上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守备都没有几个,几乎黑灯瞎火的长廊,只有微弱的烛火闪在了赫若拨的面颊上,也让他的内心变得愈加惶恐.   怎么看,这也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模样——但是……诸葛山庄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明这两位都能边卫军跟夜行族的调查下安然无恙,怎么会连个小小的关卡都过不去?   而就在他的冷汗逐渐渗出来的时候,宫漪苓感受着四周围愈渐压抑的气氛,也开始引动起了精神之海的长剑.   一旦出现任何危险的预兆,她都有把握瞬间将这危险斩于马下.   直到,走在最前面的人忽然将他们引入了一个小房间之中,而身后的门也应声而落.   几乎在同时,一把长剑便架在了人族守备的脖子上,而且雷音也在瞬间按住了下降的石门,墨雷之力硬是把石门卡在了一半的位置.   “你是何意?”宫漪苓冷冷地开口道,“难不成你——”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位人族却忽然间半跪了下来。   “大人请恕罪.”人族守备拱手抱拳道,“事先未跟两位大人请示,但我们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啊……?   这是个什么说法?   宫漪苓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不过她还很快调整了下情绪,立刻改口道,“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   “对……所以我们才特意准备了这处,这些黑市商人也不会察觉到有何不妥.”   所以计划是什么,他们又准备了什么?   现在宫漪苓差不多能猜到这家伙一定是认错人了,而且他认错的八成就是雷音.   但……这也就是说,那位崇邪殿殿主私下里居然跟诸葛山庄的人有关联,而且她还把自己的样貌如此轻易地透露了出去?   这个所谓的计划,是有多重要,才迫使她不得不这么做?   “……哼.”宫漪苓轻哼了一声,顺势收回了长剑,对着那人说道,“没有那么多次机会,在变更一些举措之前,我建议你们还是寻个法子事先联系.”   “其实是有的.”那人苦笑了一声,“只是我们以为您会过两日再过来,这条消息现在应该还在路上,这次疏忽我们会牢记在心.”   “……那就这样吧.”   “对了.”在宫漪苓的敌意差不多消减的同时,那人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您……是何人?”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最终取出的反而是她自己带来的那枚高阶邪涂令.   “百景司卫正司大人……!”那人看了看宫漪苓跟雷音,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紧接着便开口说道,“两位先在此稍等片刻,后续会接应的人带着两位去一会的.”   “那便——请.”   “请.”   在总之就是在两人的交谈后,那位人族便从门口走了出去,留下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的人,开始在屋子里头大眼瞪小眼.   “我说两位大人啊!”赫若拨听完刚才的话,整个人都快听晕了,“两位既然早有计划,好歹知会下小的,小的都快吓死了.”   “计划?”雷音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哪有什么计划,准是他们认错人了.”   没错,刚才那老兄的反应,连雷音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   “认错人了?”赫若拨都快要放下的心,一听这话立刻就不对头了,“两位大人这是何意,难不成……他们找的不是你们?”   “对啊,要不然我们俩隔这跟你演锤子,真当我们俩闲得慌?”   “啊这……?”   嗯,这位大兄弟,现在大概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敢情这压根不是上了贼船,而是上了鬼当了!   骗人直接骗到诸葛山庄的头上,这是他此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那两位大人……怎于他们谈得如此正常,小的还以为……”   “都被带到这里了,你觉得你还有的选吗?”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不想死的话就闭嘴,露馅了有你好看的.”   被一句话给堵了回去,赫若拨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现在再头疼自己不该带她们来这里的话已经晚了,眼下自己也只剩下走一步看一步这一条路.   而相比之下,宫漪苓跟雷音倒是淡定了许多.   现在雷音也意识到了,这张易容后的脸就跟通行证一样,只要不跟真的崇邪殿殿主碰上,那真是上哪都能用到.   至于崇邪殿殿主跟诸葛山庄会有什么潜在的交易,虽然事不关己,但还别说确实有些让人在意.   几人就在这里等候了大概三分钟,那扇石门才重新打开,而从石门中走入的几个人类,无论是年纪,神态还是修为方面显然都代表了他们绝非一般的庄中之人.   “殿主大人,还有百景正司.”为首的中年男子一个一个地叫了过去,但在看见赫若拨的时候,却不由得愣了愣,“这位应该如何称呼?”   “只是个小命被我们握在手里的人带路党.”宫漪苓淡淡地回答道,“你不必在乎他.”   “那便好.”男子在打完了招呼之后,几乎是开门见山地开口道,“距离那家伙的婚宴还有二十天,您之前要的那些东西,不一定来得及.”   那家伙的婚宴?   指的难道是帝天韫?   不过……这些人类居然直接称呼帝天韫是那家伙,而且还是在崇邪殿殿主的面前这么说,他们这是活腻了吗?   还是说……   “现在的进度呢?”雷音有模有样地问了句,“最晚要到何时才能完成?”   “大致的框架已经完成了,内部的构造也已经接近完成,就剩核心回路的刻写,改装,还有填装之类比较繁琐的步骤.”男子解释道,“至于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完成,老夫现在也没办法给出准确的定数.”   雷音:“……”   宫漪苓:“……”   赫若拨——算了不去管他.   两人沉默的理由很简单,他说的话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明白,但连在一起之后……那可真是云里雾里的.   别说雷音了,就连宫漪苓这个正宗现代大学生理工男都听得一脸蒙.   好家伙……这帮人捣鼓的这些玩意,是写程序,还是造高达呢? 16.这是啥玩意?   两人长达整整十秒钟的沉默,好巧不巧地让诸葛家的人误以为她们俩生气了,立刻解释道.   “您也知道,现在庄内之人都在负责制作那个给那家伙的翔天艇,导致我们的人手不足,而且行事也需要更加谨慎些.”   “如果可以将主锻堂要来三天,我们就能赶得上在婚宴之前完成,但是……”那人有些苦恼地说道,“在这种时候申请主锻堂,肯定需要西长老堂那些人的审核通过.”   “我们计划极其隐秘,一旦被西长老堂的人知道我们造私下里锻造此物……我担心会节外生枝.”   所以他们到底是在造什么,而且限定最好在帝天韫的大婚前完成.   难不成他们是想造个大伊万然后把帝天韫的头崩飞了吗?   还别说,以诸葛家族的技术,说不定真能搞出那种约等于大伊万一样的玩意.   “这样吧.”见宫漪苓跟雷音依旧没什么反应,那位中年男子又试探着问道,“两位跟我去确认一下进度,便都了解了.”   就等着你这句话.   宫漪苓赶紧装模作样地说道,“也行,我们去看看到底做到了哪一步,或许计划还能有所改变.”   雷音也赶紧帮腔道,“说的也是.”   “那你们两位跟我来.”   说着,石门重新打了开来,宫漪苓用雷音跟着这位不知名的中年老兄重新踏入了长廊里.   在路上,宫漪苓试着用系统查看了下他的名字,只不过按照系统最开始的规矩,这位老兄的相关信息全部都是问号,只有他的姓氏是诸葛.   而且这附近似乎也没有可接的任务,想要得知他的名字,还得找个由头.   “说起来.”宫漪苓说道,“殿主大人似乎还没向我提起过这几位的名字,不知这位先生是……?”   “哦,老夫名为诸葛仲尤.”诸葛仲尤说道,“刚才的那些长老,待会儿回去之后老夫会一一向阁下介绍.”   “原来是仲尤先生.”宫漪苓恍然大悟地说道,“仲尤先生的大名我倒是有所耳闻,虽然之前听殿主大人说起有关于我们的计划的时候,我脑海里有几个可能的人选,但不想居然是您.”   听见她这么回答了一句,雷音有些纳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的耳边小声嘀咕道,“你真知道?”   “真知道就有鬼了!”宫漪苓吐了吐舌头,“当然是懵他的,要不然多尴尬.”   “这……”   雷音有些哭笑不得地抚了抚额.   而就在两人嘀咕着什么的时候,只听仲尤继续说道,“虚名而已,而且在这里的虚名又算得上什么?”   “不过……老夫倒是没想到,居然连百景正司都站在了殿主大人这边,我还以为阁下应该是维护邪王宫的,毕竟阁下当初可是拖人问我们要过混元霹雳火的那件正品,用来执行计划的.”   “……因为去人族大陆了一段时间.”宫漪苓叹了口气,“在去往人族大陆之前,我的想法跟所有的妖魔都差不多,但现在看来,反而是那位尊上的意图,令吾辈无法理解了.”   “说得好!”诸葛仲尤当即就大呵了一声,“这家伙不知用何法蛊惑了庄主跟西长老堂的人,他们居然无条件地支持他们的行动,只有东长老堂的我们愿意跟殿主大人合作.”   “当年的恩情,明明我们都已经——”   说到这里,诸葛仲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在此戛然而止.   不过,宫漪苓还是听出了某些关键.   当年的恩情,指的莫非是诸葛家族出现在这域外之地的起因么?   而且这件事,他们居然连合作的崇邪殿殿主都不愿告知么?   “并非所有人都跟阁下想的一样明白.”宫漪苓感慨道,“现在的邪魔们都向往着复仇,这是那位贤王给予我们的财富,也是诅咒,阁下同为邪魔却有这种想法实属不易.”   看似只是随意帮腔的一句话,宫漪苓还是挖了个小小的坑的.   没错,就是那句阁下同为邪魔.   而在她说出口的时候,诸葛仲尤脸上的表情也应证了她的猜测.   那一瞬的厌恶……没错,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人族,绝非什么妖魔.   而接下来,似乎也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跟宫漪苓的身份“不一”,原本还挺义愤填膺的诸葛仲尤,接下来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三人就这样一直来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穿过了许多间锻室,直到他们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废弃仓库的地方.   这里甚至都没有位于整个诸葛山庄的大平面上,而是被放在了贴着崖壁搭建一处崖内屋.   如果不是外头有个门,还别说一般人可能都发现不了这里.   “就是此处.”诸葛仲尤转过身来说道,“两位要检查之物就在其中,老夫现在就为两位打开此门.”   “有劳了.”   在宫漪苓与雷音的首肯下,这道大门没过多久就被诸葛仲尤打了开来,不过他也只是拉开了一条只供一个人穿行的小缝,随后便向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了下.   在进入此处之前,宫漪苓也幻想过这件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能够威胁到帝天韫的话,说不定真会是什么高达之类的玩意.   而在亲眼目睹这件东西的原貌后,连她自己也不由得愣了愣.   倒不是说这件东西有多匪夷所思,反而恰恰相反,它其实是一件在自己眼里并不夸张的东西.   ——一门大炮.   没错,就是一门大炮.   只不过这门大炮的大小相当可怕,差不多是四层楼那么高,占地半斤也超过了数十米.   就那个炮管,差不多都是四十米大刀的即视感,而且这炮管还不是古代制式的那种大口径的铜炮,从外观上居然更加接近于电磁炮.   对的,就是那种未来科技风格满满的电磁炮,当然这玩意肯定不是真的电磁炮,看上去似乎是为了扩大威力,整个炮管都改装成了这种分散型的风格.   而从炮管到炮身,几乎每一处都遍布散发着蓝色微光的符印,这些淡蓝色的符印条纹也自然给予了大炮独到的神秘感和一丢丢现代科技粉感觉.   但毫无疑问,这也是威力的象征. 17.你们都不听我的吗   “这是……啥——”   惊讶之余,宫漪苓趁着诸葛仲尤没反应过来,赶紧跳起来捂住了雷音的嘴,然后在她耳边嘀咕道,“殿主大人,这叫炮,多余的感慨先咽回肚子里吧。”   雷音也意识到了自己差点露馅,赶紧点了点头,然后扒拉开了宫漪苓手说道,“确实壮观。”   “壮观什么的还是其次。”诸葛仲尤自豪地说道,“跟此物相比,老夫之前设计的混元霹雳火那就是破烂一块。”   “这天霸霹雳火乃是老夫集合符印回路的特点,多级符印回路的循环构造优势所打造出的巅峰火器。”   “它从炮丹到炮身一共安置了二千二百条不同的灵力符印,并且循环加速三十五次,最终释放出的灵力能量大约是那混元霹雳火最终形态的三十倍。”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煅器师,居然就是混元霹雳火的锻造者,想来他在诸葛山庄的位置也确实不低。   总之,听起来那是相当地牛逼。   但是具体有多牛逼,宫漪苓也没个大概.   那混元霹雳火的最终型全力一击差不多是神尊境修士的随手一击,这种攻击的三十倍……   “能秒帝天韫?”   “啊这……”诸葛仲尤原本还挺自信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邪王宫的那家伙实力非凡,而且魔罗啻究竟有何底牌谁也不知道,但殿主大人曾有言。”   “只要将用此物正中他一次,殿主大人就有办法将它斩于众人之前。”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还特意转过了身来,把目光对向了雷音,“老夫也相信,殿主大人有这个能力.”   面对这种信任,雷音一时间有些尴尬,只能平静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他就这么信任那位殿主大人?   经过这十几分钟的相处,宫漪苓只觉得这件事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且不说这崇邪殿的殿主同样是妖魔,跟人族的身份有着不小的差距,再者……那位崇邪殿殿主,无论如何也都只是坐稳崇邪殿第一把交椅的人.   崇邪殿跟邪王宫可是有着严格的上下属位关系的,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应该不会有多小吧?   “只是……”   就在宫漪苓思索着这件事的时候,只听诸葛仲尤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以如今的进度,想要在开始之间完成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么殿主大人的计划……是否要推迟?”   “实在做不到也无妨.”雷音赶紧回应道,“委托阁下所造之物,是计划中十分关键的一环,对付帝天韫,需要做到万无一失.”   “但那样的话……”诸葛仲尤有些担忧地说道,“原本打算一起动手的各方势力是不是也要重新商定时间了,明明这是一次多好的天赐良机.”   “无需在……啥?”   什么玩意,各方势力!?   宫漪苓跟雷音这下可是完完全全被震惊到了.   好家伙,原本她们还以为这是崇邪殿殿主跟诸葛山庄一部分成员们的私下行为,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一场大规模的动乱.   可是,明明他们都是妖魔,而且这帝天韫貌似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妖魔的事情,反而为了妖魔能够踏破人族的大陆煞费苦心.   居然这都是能有各方势力的叛乱,这难道是妖魔天生反骨吗?   “您这是有什么疑问吗?”诸葛仲尤有些不解雷音此刻的反应,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雷音反应了过来,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些人我自有办法联系,首先还是得看阁下何时可以完成这件东西.”   “若是能借到主锻室的话……”   诸葛仲尤并没有在意雷音之前有些微妙的反应,他转身看着还在忙碌的人群,满眼都是担忧之色.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如果是殿主大人亲临,能否借出此处?”   说起这番话的人,正是宫漪苓.   而雷音跟诸葛仲听闻她这番说辞,不由得双双愣住了.   “阁下这是何意?”   “只是一个提议.”宫漪苓笑了笑,“崇邪殿殿主的面子,诸葛山庄应该还是会给的吧,只要能借到主锻室,他们怎知道我们究竟在里面做什么呢?”   “这……”   诸葛仲尤下意识地想反驳这个如此胆大包天的提议.   只是他转念一想,后面的话却又卡在了嗓子眼.   是啊,崇邪殿殿主的面子,着实不容小觑.   且不说这位殿主之前还跟老庄主的关系匪浅,在这次计划开始之前,很多台面上的事情都是由她出面跟诸葛山庄商量的.   只是鉴于整个计划的隐蔽性,这位殿主再来的时候都是私下里的暗访,但这不代表她就一定要这么做.   而且……“如果殿主大人说,她有一件要送给帝天韫的东西,但需要借主器室的条件做最后的修缮,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宫漪苓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甚至于主动点了出来.   “可行.”诸葛仲尤点了点头,“回路核心不是什么大物件,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但刻注的仪器以及灵力源只有主器室能完成.”   “老夫只要三天的时间,殿主大人若是能给老夫借出三天,老夫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他简直越说越兴奋,就好像这件事已经敲定下来了那般。   “阁下既然有这个自信,那我也相信计划一定能够如期完成。”宫漪苓也笑着回应道,“只是会需要麻烦一下殿主大人了吧?”   嗯,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忽略了某个人呢?   没错,雷音看了看边上的俩人,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他们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让她佯装殿主去借主锻室,这可是骗上加骗啊,这宫姑娘是有多大的心才能想得出这种法子?   而且这种事情,多少应该先征求她的意见吧?   诶,还别说就在这时,征求意见的人来了,只不过这个方式,似乎有些奇怪.   “所以殿主大人。”宫漪苓还特意转过身来问道,“只是这种小事,您应该可以做到吧?” 18.关于殿主   做到?做到啥?怎么做?   看着宫漪苓对自己疯狂地挤眉弄眼着,雷音也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间就抛下了一句,“我找她有点事。”,便拉着宫漪苓跑到了一边。   “宫姑娘!!!”走了足够远的距离,雷音才敢在宫漪苓的耳边超大声地说道,“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些什么吗!”   “知道啊。”   “你根本就不知道!”雷音都快歇斯底里了,“不是说我们来这只是看看,怎么就突然变成要参与其中了,我们明明都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也没关系。”宫漪苓淡定地拍了拍雷音的肩膀,“你看我们来这里之前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现在我们好歹知道了,还有不少人想在大婚仪式上动手,这件事甚至把崇邪殿殿主跟诸葛山庄都牵扯在了其中。”   “现在可不只有诸葛山庄跟崇邪殿殿主。”雷音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还有我们俩。”   “诶。”宫漪苓立刻摇了摇头,“请记住我们俩的身份,我现在是百景司卫的正司,你现在是崇邪殿的殿主,这件事追溯源头也追不到我们俩身上。”   “话是这么说没错……”雷音苦笑了一声,“但,他们既然都想对付帝天韫,那跟宫姑娘姑且是站一条线上的,我们这么来里头搅事,是不是不太好?”   “那可是崇邪殿的殿主。”宫漪苓说道,“天知道崇邪殿殿主私底下有什么心思,我们参与其中某种意义上也就抓住了她的把柄,万一日后用得到呢?”   “这……”   听到这里,雷音尽管对这件事还是抱有一些抵触——倒不是因为动机或是目的什么的,主要是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顶替崇邪殿殿主在此处斡旋。   “好了。”宫漪苓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把你自己一人放着,你放心,你只需要顶着这张脸随便应两声,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就行。”   “不是我出面就行。”   “只不过呢。”宫漪苓轻巧地打了个响指,“这次还是得拜托雷姑娘帮我一个小忙了。”   “小忙?什么忙?”   “唯一一次,去找诸葛山庄的人聊聊,而且我应该不会在你的边上。”   “你!”雷音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不是刚说不用我出面吗?”   “所以我才说,一个小忙啊。”宫漪苓笑吟吟地回答道,“这次是必须的,而且我会在你这边放置一个传声石,你只要按照我说的来,不会露馅的。”   都说到了这份,雷音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怎么说呢,她们之前最多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嗯,反正那个劳什子的雇佣关系纯粹是用来糊弄人的。   在域外战场里头,宫漪苓也算是帮自己解开了团长的谜团,防止她误入歧途,而且后来也是在巧合下把她挖了出来,一同带进了域外之地。   真要论情谊的话,貌似还是自己欠的更多些。   雷音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很看重情谊的人,这出门在外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所以,她虽然还是不太乐意摊这趟浑水,却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只此一次。”   “放心。”宫漪苓说道,“这次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所以需要你作为这面掩人耳目的旗帜——我也不是什么经常会干危险之事的人,我个人还是很惜命的。”   “是吗?”雷音一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呢。   虽然认识宫漪苓不算长,但她某些光荣事迹,则早就被她的徒弟们以及朋友们给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说她不喜欢冒险,这才是天大的笑话。   “我这人还是比较喜欢按事实说话的,”宫漪苓摊了摊手,“大不了就把这地方给折腾了,我又不是没那本事。”   “所以……”雷音虽然不再疑虑她的话,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宫姑娘究竟是想确认什么?”   “这个啊……”   宫漪苓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丝微笑,“现在还没到要点出这件事的时候,但我总觉得,诸葛山庄的立场,可能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   “嗯?”   “没什么。”宫漪苓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只是猜测而已,现在也还没个准话,我们先回去吧,也别让那个煅器师起疑了。”   “好。”   当然,这些东西她虽然只是心血来潮,但并非是空穴来风。   诸葛山庄前庄主跟崇邪殿殿主就旧识,但到了真正需要诸葛山庄出面相助的时候,这位殿主反而选择放弃则曾关系,选择了连主锻室都没办法掌控的东院煅器师。   这其中或许有些隐情,但她现在就连崇邪殿殿主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都并不清楚,只能试着去确认自己心底的想法。   而寻回诸葛仲尤之后,他倒也没有在意两人之前究竟在谈了些什么。   至于宫漪苓之前提出的方案确实可以执行,但在执行之前,诸葛仲尤需要安排好将核心回路送去的准备,毕竟到时候他们也得争分夺秒,根本没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在诸葛仲尤回去安排的时候,宫漪苓跟雷音也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密室,等到他们走出这里后,便是得以另外一个身份造访了,而在那之前,宫漪苓便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了问这位百事通。   比如……崇邪殿的殿主与帝天韫之前,是否存在着某些矛盾。   这会儿,赫若拨才提起了那件,其实很多人都有所耳闻之事。   在许久之前,诸葛山庄的前任庄主被传出因病暴毙,原本这不是一件能够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事情,但就在老庄主的死讯传出后没多久,便发生了一件相当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在帝天韫参加完老庄主的入葬仪式后,那位崇邪殿的殿主却忽然找上门来,和他在诸葛山庄之外的山涧中大战了一场。   那一场战斗整整持续了数日,那时整片天空都是黑色的,大地上满是茫茫焦土,仿若末日一般的景象。   也直到那次对决,妖魔们才发现原来崇邪殿殿主的实力竟如此之强,比起帝天韫都毫不逊色。   但是,那场战斗的起因,经过,结果,至今也没有人能说个明白。 19.巧合的相遇   “所以……”   见这两位压根没有离开这里的想法,赫若拨也总感觉自己貌似被扯进了什么事情之中.   “两位大人接下来是打算……?”   “哦,忘了告诉你.”宫漪苓笑着拍了拍他的大肚子,“一会儿你就继续就在这里,至少在我们离开诸葛山庄之前,你都得呆在此处.”   “啊……啊!?”   听闻这番话,赫若拨直接就愣住了,“两位还打算做些什么?”   “等那位锻器师回来,我们便要去见诸葛山庄的掌控人.”   “你……你们二位!”如此大胆的举动,听得赫若拨险些原地蹦了起来.   这诸葛山庄乃何许之辈,但凡是个妖魔都不能忽略或是招惹诸葛山庄这个庞然大物,这两人居然敢把骗旗插到家诸葛山庄的头上,简直匪夷所思.   “你现在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宫漪苓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应该清楚,即便是你现在说了什么,你的下场也未必会好到哪里去.”   “老实呆在这里,本姑娘自然会保你不死,那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闻言,赫若拨的脸色完全变得一块白一块的,但他面对如今的情况也只能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也就在不久之后,诸葛仲尤重新回到了这里,将宫漪苓跟雷音重新带出了山庄,而这会儿的同行者,便不只有宫漪苓跟雷音了,也还有两位诸葛仲尤带来的煅器师.   “到时候,殿主大人便将这两人推荐上去,他们两位便是核心回路的锻造者,而且可以信赖.”   在靠近诸葛山庄的正大门的附近,诸葛仲尤对着雷音和宫漪苓说道,“不过,正司阁下这是也要同行?”   “我要归还之前从诸葛山庄拿来的混元霹雳火最终型.”宫漪苓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此物,应当不是还给阁下吧?”   “说的也是.”诸葛仲尤了然地笑了笑,“那这件事就拜托两位大人了,老夫在此拜谢.”   “言重了先生,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之人,怎会……”   说到这里,宫漪苓的眼神忽然一凛,一道剑气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向了某处.   只不过……   剑气所过之处,并没有任何人,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留下.   “正司阁下这是?”   被宫漪苓这么一打岔,诸葛仲尤也有些意外地向她身后看去,但他同样也没发现任何人.   “有人?”雷音皱了皱眉头问道,“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对面的气息,对方应该瞒不过我才是.”   墨雷极其灵敏的感应力,再加上她的危机意识,这两者让雷音有自信能揭破哪怕是夜行族的伪装.   但刚才,她确实没察觉到任何东西靠近.   “不知道.”宫漪苓看着长剑落处,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方才,她明明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跟雷音的身上.   但是不知为何,当她出手的瞬间,那道目光又突然消失了,才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宫大小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她毫无把握的情况.   “小心行事确实是必要的.”诸葛仲尤说道,“不过殿主大人都没有察觉到异常的话,会不会是正司阁下过度紧张了呢?”   过度紧张么?   要说起来,她来到这个地方之后,神经确实一直都是绷紧的.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或许真是她看错了也说不定。   “你说的,小心行事。”宫漪苓笑了笑,“那便有劳仲尤先生带我们进去了。”   “请。”   在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宫漪苓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身后。   她的直觉明明从未出过问题,难道真的是她弄错了么……   带着这种疑惑,她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诸葛山庄的正门之中。   也就在几人进去之后,之前剑意出现之地,一位身穿黑袍的女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那一条被长剑划出来的痕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当然,以她的身手,被人察觉出来,这只是其一。   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跟随那个女子一同行走之人的样貌……   在这时,微风轻起。   女子的兜帽被风吹动,紫色的长发也露出了稍许,随着风一起微微摆动。   紫发女子抱着胸,思考着此刻于这里,出现了一位跟自己的样貌不能说有八分相近,而是几乎完全一样的女子,不免自言自语道。   “我的计划,应当不会被人察觉才对,这名女子究竟是……”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凝聚起了墨雷于掌心之中。   而这墨雷,居然隐隐有脱离自己掌控,往前方逃窜的迹象。   难道说……真的是!?   ——   ——   此刻,正在山庄中行走的雷音,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体内的墨雷似乎在某种力量的干扰下发生了波动。   “怎么了?”宫漪苓见到她似乎有些异样,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雷音稳了稳心神,那些感觉便随之消失不见了。   似乎这一切,原本就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跟宫漪苓方才没差多少。   “没什么就好。”   宫大小姐闻言也不再问什么了,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并不在此处,而在那件东西——   “说起来。”宫漪苓忽然开口说道,“诸葛山庄的那件要送给帝天韫的东西,仲尤阁下可知放在了何处?”   “正司指的莫非是那翔天之艇?”诸葛仲尤说道,“那东西自然是被放在主锻室附近的煅器主仓里,两位如果要前往主锻室的话应该能看见。”   “不过,正司阁下也对此物感兴趣?”   “毕竟是诸葛山庄的大成之作,我会好奇难道很意外吗?”宫漪苓耸了耸肩,“只是一想到此物要献给帝天韫那个家伙,我就感到些不值。”   “这有什么.”诸葛仲尤笑了笑,“那家伙必定会死在殿主大人的手里,到时候这件翔天之艇,不就是献给殿主大人之物吗?”   “是么……”   宫漪苓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继续把这个话接下去.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初步的信息,既然那翔天之艇也在主锻室的附近,那就好办了. 20.屎遁   “崇邪殿的殿主?”   此刻,正在忙碌的众人听闻这个到访的消息,他们的神色便都显得有些……愕然.   没错,就是愕然,愕然之中还带着一丝费解,好似他们都不觉得,这崇邪殿的殿主会找上自己什么的.   在场之中,地位和年纪都不容小觑之人,名为诸葛泰岳.   他便是自从上一任庄主崩殒之后,通过家族内推临时成为的代理庄主——按照规矩,诸葛山庄的庄主之位需要同时通过东长老堂和西长老堂的考验,还需要接受诸葛家先代神铸,诸葛神奇的神识考验.   这一系列考验结束之后,通过之人才能真正被算作是诸葛山庄的庄主.   眼下,这位老者虽然已经通过了活人的考题,却还没有完成诸葛神奇的神识考验,因此在下一位能够完成这三项的人出现之前,这位老者便是那位代家主.   之所以提起他,便是因为他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对身边的侍从吩咐了什么.   至于到底吩咐了什么,身旁之人都没有听见,只听他在那之后挥了挥手,平静地开口道,“崇邪殿殿主亲临,老夫自然要去接待一番,你们西长老堂要做的事情照旧,也别多想什么,还有什么疑问么?”   这番一锤定音一般的话语,使得在场之人也逐渐趋于了平静,“没有疑问.”   紧接着,诸葛泰岳便定了定神,起身前往了正殿.   而在正殿,宫漪苓一行人也方方才至,正好跟前来的诸葛泰岳在门口打上了照面.   “泰岳兄.”在诸葛泰岳要开口之前,诸葛仲尤反而先拱手道,“啊,瞧我这记性,现在应该叫泰岳兄为代庄主了吧?”   这个代庄主的代字,诸葛仲尤的咬字额外清楚,仿佛是在提醒眼前之人,他终究只是代庄主,而并非是真正的庄主一般.   这两人之间,一看就有故事.   “诶.”诸葛泰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仲尤老弟这就见外了,我们的关系,哪里还需要用这种肤浅的话来形容,我们便以兄弟相称好了.”   “这多僭越,而且……那不是让殿主大人看笑话,觉得我们庄内没有规矩么?”   诸葛仲尤这皮球踢得倒是准,居然一脚踢到了雷音的头上,当然他这番话也只是为了膈应膈应诸葛泰岳,倒是不需要雷音回应什么.   而诸葛泰岳闻言,则很自然地对着雷音行了一个礼,悄无声息地把仲尤的话晾在了一边.   “殿主大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不必客气.”   “殿主大人之前可是常客,老夫这也是发自肺腑的问候,没有客气之说.”诸葛泰岳说着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宫漪苓,“至于,这位姑娘是……?”   “时间过去了太久,也不知道老先生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了邪涂令,以及一枚乾坤戒指,“早前把这件东西借去是为了完成尊上的任务,现在域外战场的事已成定局,这件东西自然要物归原主.”   “百景正司?”诸葛泰岳一眼就认出了这枚邪涂令是属于何人的,而他紧接着拿过乾坤戒指看了一眼,便更加确定了这个结论.   这乾坤戒指里装着的,正是之前交给百景司卫的混元霹雳火最终型.   不过,那个时候距今差不多有几十到上百年,当时自己还只是西长老堂的一个普通主事长老,没能接触到这种层面的事情,自然也没见过这位百景正司.   如今域外战场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这件杀器送回诸葛山庄也是自然的.   “原来是这样.”鉴于身边就是崇邪殿殿主,再加上这位正司常年要潜伏于人族,拥有这幅样貌也是伪装的一种,诸葛泰岳对宫漪苓并没有起疑,而是对着身边之人说道,“丘鹊,带正司大人去下仓库那边放置此物.”   “是的.”   说完,宫漪苓便同这位名为丘鹊的侍从离开了屋子,只留下雷音,诸葛仲尤,诸葛泰岳三人留在了屋内,而诸葛仲尤带来的那两人则等候在了外面.   在她离开后不久,雷音便主动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来见庄主,主要是因为一件事.”   “殿主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说无妨.”   “陛下的大婚之日临近,我的这份礼物由于恐怕赶不及在大婚之日前做完,所以想问问庄主可否借主锻室一用.”   ——   ——   跟在丘鹊身后的宫漪苓,耳朵里传来了屋子里头的完整版对话.   从谈话中听起来,诸葛泰岳似乎并不抵制主锻室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借出去.   只不过,他却似乎很在意为何会是诸葛仲尤带着殿主一同出现在这里,更在意殿主带来的相助之人居然是跟他有些不合的东长老堂的煅器师.   因此在言语里,他有意无意地表达了下想要西长老堂的人也提供协助的意向.   当然这些话都是宫漪苓之前就猜到的,因此不需要对雷音现场教学,只要用之前模拟过的回答怼回去就成.   而这边.   宫漪苓一眼就看见了位于不远处一个中央大平台的巨仓,这个仓库的大小远远超过了周围所有的场所,尤其是高度简直夸张到了极点.   一看就知道,那个仓库想必就是放着那特制翔天艇的地方,只不过跟他们现在前往的地方,则并不是一个方向.   “说起来.”宫漪苓挑了挑眉毛,忽然有些急迫地问道,“小兄弟可知道,你们这儿的茅房在哪?”   “茅房?”丘鹊有些诧异地回答道,“正司殿下这是要……?”   “在人族的地方呆了太久,身体都习惯人族的饮食了.”宫漪苓苦恼地说道,“回来之后就有些不习惯家乡的饮食,这几日肚子闹得慌.”   “还有这种事么?”   自然是她瞎编的,当初在饭馆里的时候,宫漪苓有幸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边的饮食风格还是挺靠谱的,至少没整出什么生吃活人这种茹毛饮血的风格出来,不至于让她饿死.   但丘鹊显然不知现在的人族之地饮食风格是怎样的,再加上正司的地位摆在这里,一下子还真那他唬住了.   “要不丘鹊带您——”   “你就给我指指在哪吧,东西就先放你这,我憋不住了快!”   “哪——”   他手指都还没举起来,却见宫漪苓已经消失不见了.   “您好像走反了?”   “让屎多憋一会儿.” 21.来干票大的   事实证明,屎遁这个用于各种场合——诸如上课,开会,相亲等等等等的万用遁术,它的实用性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力.   借着拉屎的借口,宫大小姐迅速的逃离了走廊之后,赶紧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箓,然后立刻蹿上了房顶.   这种杀人放火之事,啊不对,应该是这种偷鸡摸狗之事,自然得上房顶溜达溜达才有那味.   宫漪苓小心翼翼地沿着屋檐向着主锻室的方向摸了过去,顺便也给雷音汇报了下她这边的进度.   “一会你们前往主锻室的时候,告诉我下你们的方位,我总感觉那边应该有针对符箓的反制手段,我得避开你们几个行事.”   “啊?”正在跟诸葛泰岳扯淡,一边等着主锻室那边整理出来的雷音不由得一愣,然后赶紧背过身去小声说道,“宫姑娘也要去主锻室?”   “附近.”   听到这里,雷音回想起她之前问诸葛仲尤的问题,忽然间反应了过来,“宫姑娘要去确认的东西难道是……”   “那特制的翔天艇?”   “你猜到了啊.”宫漪苓一边在屋子上东奔西跳的,一边回应道,“就是那个玩意.”   要不说这诸葛家族的人的种族天赋是不是炫技啊,这屋子跟屋子的链接都是各种结构紧密的连锁天桥,边上就是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从房子上头蹦来蹦去还尽量不发出声音,稍有不慎就会掉进边上的深渊之中,这事情别说还真不简单.   “宫姑娘怎么会想去找那件东西?”雷音偏过头来看了看争锋相对的诸葛仲尤跟诸葛泰岳,继续压低了声音问道,“难不成,宫姑娘是想搞破坏?”   “就我这半桶水都不一定有的煅器水平还想搞破坏?他们一检查就能看得出哪里出了问题好吧.”宫漪苓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我想确认的是,会不会有其他人搞破坏.”   “其他人搞破坏?”雷音有些不解,“为何是其他人搞破坏.”   “只是一台新式的大炮,就算真的吹得神乎其神,那帝天韫还能是傻子不成?”宫漪苓几下飞檐走壁,眼见那巨大的仓库差不多已经就在自己不远处了.   “就算它的射击速度再快,神尊境的修士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他扛不了难道还躲不了吗?”   “这……”   “所以说.”   就在宫大小姐这么说的时候,她身上的符箓效果忽然间就消失了,那张符箓在一瞬间便化为灰烬.   “哎哟.”   在现形的这一瞬间,宫漪苓就察觉到了有两道气息锁定了自己的位置,想必就是此处的看守了.   “怎么了?”宫漪苓的话语戛然而止,忍不住让雷音的声音稍微变大了些许,然后她就感觉到身后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咳咳.”雷音赶紧补救道,“我并不是来这里听你们二位的慷慨直言的,这点。我希望你们两位能明白.”   “抱歉抱歉——”   还别说,她这话还真就把场子圆了过去,那两人在表达了下各自的歉意后,虽然仍旧斗着嘴,但话就变得没营养了许多.   听到这里,雷音才舒了口气,继续小声地问道,“宫姑娘?你怎么了宫姑娘?”   不过,宫漪苓却在十几秒之后,才笑着说道,“没什么,刚刚处理了下有些棘手的问题.”   “棘手的问题?”   “嗯,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笑吟吟地拍了拍手.   眼下,那两个锁定了自己位置的看守已经给她抓在了面对,还被塞上了布块,眼里满是震惊.   ——明明是他们发现这丫头的闯入,但下一刻他们却被剑气给拍了个晕晕乎乎的,眼睛一闭一睁,就出现在了这里,手脚还被奇怪的白色丝带给捆了起来.   “给你们用上这玩意,那是你们的荣幸,知道不?多少人想这么做还没这个机会呢.”宫大小姐说道,“顺便一提,你们越是挣扎,这玩意就拉得越紧,如果不想被勒成白骨精的话,就乖乖别动.”   两人不信邪地挣扎了起来,而那条“秋水的原味丝袜”便把两人的衣服都给勒破了,在身上留下了显眼的痕迹.   “原来你们两位还是喜欢这种play吗?”宫漪苓好笑地说道,“不过你们俩应该能看出来,我不想杀你们,不然就不必这么麻烦.”   “等下你们醒来之后建议也别乱动,除非身上的束缚解除了,这种善意的提醒,本姑娘只说一次.”   话音既落,宫漪苓便把两人双双打晕了,打包一起丢在了无人问津的墙角里头.   “对了,你们路过的时候尽量别走……嗯,这是哪来着.”宫漪苓嘀咕道,“大概是西北角?”   “怎么了?”雷音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我干倒了俩守卫,如果你们还是往这走的话,保不齐会让那家伙发现什么.”   “啊?”雷音差点又发出了足以让边上两人注意的声音.   “你刚刚说的没什么,指的是你把守卫搞定了吗?”   好家伙,这不是从一开始就干起了风险最大的勾当吗,真有她的.   “好歹是诸葛山庄,如果什么小偷小摸都能随便擅闯的话,那它这脸还往哪放?”宫漪苓笑了笑,“放心,这些守卫的本事也就那样,反正你注意好你那边就行.”   一边听着宫漪苓有些直白的解释,雷音这边也得到了泰岳派出去的人的回复.   “主锻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诸葛泰岳说道,“既然殿主大人已经事先选好了人选,那老夫这边也不多说什么了.”   “殿主大人,请.”   “我要出发了.”雷音很小声地在传声石边上嘀咕了一句,紧接着便把东西撺在了手心,跟着诸葛泰岳一同走出了屋子.   而也差不多就在同时,宫大小姐也已经来到了巨大仓库的正前方,不过还没等她踏前一步,嘈杂的响动便冷不丁把她又给堵了回来.   这事情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来往之人形形色色,而且还有不少守卫分布在各处角落,想通过这里完全不惊动守卫们,那可就得展现真正的本事了. 22.追星现场   不知为何,诸葛泰岳总感觉面前的这位殿主……有那么一丝怪异.   具体哪里奇怪他倒是说不上来——你说这位殿主,也确实是沉默寡言且没什么架子,甚至不喜欢用自己的修为来给人压迫.   这一切,确实就跟传说中的没什么区别.   只是……自己总觉得她表现得有些拘谨,而且时不时一惊一乍的.   难不成……这就是这位殿主私底下的样子?   是的.   诸葛泰岳并没有觉得这位殿主是什么人假扮的.   原因也很简单,毕竟这可是崇邪殿的殿主,自从崇邪殿设立开始,就没有人会吃饱了撑着冒充这位殿主.   一方面,崇邪殿殿主的邪涂令是相当特殊的,这东西绝对不可能被人仿造,也绝对不可能有人敢仿造.   另一方面,冒充崇邪殿殿主跑来诸葛山庄坑蒙拐骗,这种事甚至都不存在理论上的可能.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好似很在意周围模样的紫发女子确实就是殿主没错.   至于这位殿主为何会在意周围的样子……   因为她转晕了.   一路上,她都一直在提醒着自己宫漪苓的话,只不过她俩遭遇的情况有个显著性的差异.   宫大小姐是站在房顶上事先判断了下大致的方位,所以才可以很精准地说出哪个位置是没有守备的,防止诸葛泰岳无疑.   但……雷音一路上跟在诸葛泰岳的身后,这又是过桥,又是走过几个几乎完全一样的门庭,她已经完全分不清这哪是哪了.   “西北角……西北角……”   雷音一边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音量念叨着西北角,一边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只听面前的诸葛泰岳似乎还在不依不饶地推销着西长老堂的人.   “不知殿主大人究竟是想准备怎样的礼物……啊,老夫不是想要打听这件事,老夫单纯是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西长老堂也可以——”   “啊!”   说道这里,还没等诸葛仲尤反驳,反而是雷音自己先讶异地叫了一声.   “嗯?”   她的这声惊呼,免不了引起了前头两人的回头注意,却见雷音在瞬间走到了两人的左侧,斜靠在墙边,似乎很苦恼地在思索什么.   “殿下?”   她这番举动,看得两人一时间云里雾里的.   “咳嗯.”雷音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只是忽然间想起,我似乎忘带了某样东西,不知道庄主这边可有备货?”   “只是这件事?”诸葛泰岳先是一愣,紧接着便轻笑着回答道,“这里可是诸葛山庄,就没有什么关于煅器的东西是诸葛山庄没有的,不知殿主需要……”   “具体要什么,我现在不方便告知.”雷音也不知道自己缺什么,她只是随口给自己打个圆场而已,而且相信诸葛泰岳也不会多问.   “这样……”诸葛泰岳闻言也就真的没多问什么,反而是诸葛仲尤有些在意地皱了皱眉头.   缺什么东西,这能缺什么东西.   殿主只是来给他的行动找个由头而已,难不成是想到了什么细节上的问题吗?   不过最终,他俩还是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全然没有发现走在后头的雷音,已经动手施展了一个简单的视觉障碍灵术.   ——没错.   她刚刚刻意挡住的地方,在尽头处俨然就是那两个被打昏还绑一起的老兄.   虽然那个地方是一个旁人根本不会注意的视觉死角,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的.   所以她居然好巧不巧地,正好选择了跟宫漪苓完全相同的路子.   这也就是说明,宫漪苓此刻应该就在不远处了吧?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从许久都没有消息传来的传音石中,冷不丁地传出了宫漪苓的声音.   “准备好维持你的高冷人设,我给你整了一批迷弟.”   啥玩意?   这是啥意思?   没等雷音开口询问,忽然就从前方走来了洋洋洒洒一批人.   这些老兄一眼就看见了雷音,相当兴奋地来到了雷音的面对,随后便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居然真的是殿主大人.”   “是啊,我还以为那家伙瞎说的呢,没想到殿主大人真的过来了.”   “殿主大人是来探望我们的吗?”   ……   ……   这一幕,不仅仅是雷音,连诸葛泰岳跟诸葛仲尤都惊呆了.   这些人,分明都是建造特制翔天艇的族人以及苦力,他们此刻不是应该都在干活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个原因,诸葛泰岳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哪个好事者得知了殿主亲临之后,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庄里之人了.   这些天他们加班加点的赶工,虽然不至于人人怨声载道吧,但总归都是有些怨言的.   而崇邪殿殿主由于老庄主的缘故,跟庄里大多数人的关系都不错,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知许久都没来的殿主再次造访,而且还是往这边走的,自然会让他们激动许多.   其实,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不过——“咳咳.”诸葛泰岳轻咳了两声,“都给老夫安静些,殿主大人这次来也还有其他的事情的,你们嚷嚷地像什么样子.”   “还有你们,都忘记看守的职责了吗,都见过殿主大人了,赶紧给老夫回去!”   “抱歉!”   听到这番话,几个守卫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也还是往巨大仓库的方向跑了回去.   当然,在他们抵达之前,某位始作俑者则已经穿着守卫的衣服,趁乱溜进了仓库之中.   没错,散播消息的自然是宫大小姐.   她本来还在想着能用个什么办法,尽量不让诸葛山庄的人起疑心,还能顺利地混入其中.   虽然她把之前那两个守卫的衣服给扒了下来,但自己现在这样子,扮守卫估计也会被人立刻揪出来.   思来想去,她还是试着往传音石里头录了一句话,然后超大声地把它放了出来.   “崇邪殿殿主来啦!!!”   原本这只是她随便试一试,毕竟这位殿主的人气既然在普通妖魔中不低的话,在这边也能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吧?   不过结果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他们居然把接下来的戏码活脱脱就演成了追星现场,谁能想到殿主的名头居然比宫漪苓想的还要好用. 23.突如其来的交锋   “所以.”   打开传音石,宫漪苓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那就拜托你了,殿主大人.”   紧接着,为了确保绝对的静音,宫漪苓直接就关掉了传音石,然后观察起了周围的样子.   里头就是一个极其高大且宽敞的单层空间,只不过围绕着正中央的庞然大物,搭建了许多许多的辅助木支架.   除了这些支架,宫漪苓还能看见许多长相比较眼熟的吊装用的简易设备,虽然这些东西看上去应该还是用人力或是气动驱动的,但已经初具现代工业的模样了.   至于这个庞然大物.   尽管应该是没有经过最后一道涂装工序,但宫漪苓勉强能看明白,这个翔天艇的外形并非龙族,而是一种跟龙族很像的异兽.   这异兽左手卷起风暴,右手扬起洪水,好似呼风唤雨那般,带着一种极强的压力感面对着芸芸众生.   他是想……成为执掌万物的神明么?   看着这个巨型翔天艇,宫漪苓便不由得有了这个想法.   并非是如同那位贤王一般给予这片大地重生,而是试图将自己变作执掌一切的最强之人,这位帝天韫的野望,当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只可惜……你遇到了本姑娘.”   宫漪苓活动了下筋骨,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他便是想在这里当这个土皇帝也罢,自己才懒得搭理这家伙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既然把手染指到自己身边之人,自然要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不过呢,宫漪苓现在还不打算对这个大玩意动手,反而顺着边上梯子一路爬了上去,寻找起了这个翔天艇的主核室.   经过之前在翔天艇上的研究,宫漪苓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主核室.   这地方是整个翔天艇的能源供应中心,由符印构成的灵力阵法以及负责提供大量灵力的回路核心构成,就相当于是大型机械的发动机兼机房.   眼下,这些东西并未在工作,本应该十分嘈杂的主核室里没有一丁点声音,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常.   是的,如果宫漪苓之前没有跟初月研究过那台混元霹雳火最终型的话,她现在也会得出这个结论.   然而,情况真的是这样的吗?   宫漪苓在四处搜寻无果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符印阵法上.   跟符箓上的鬼画符不同,符印是一种更加原始的灵力回路,它笔画不会使得某一部分被赋予特殊的含义,而是作为一个整体.   这个整体又可以作为跟电路对等的存在,也可能单独释放强大的灵术,还能通过符印回路的特殊叠加,做到很多令人费解的事情.   就比如考灵力符印来模拟枪膛内的环境,使气动力的子丹能够发挥出不逊色于子弹的威力,再比如当初小左画的那个,能够将天雷之力转化引导至空间符箓.   当然,这种回路的用法便讲究一个谨小慎微,稍有一丁点的出错,整个回路就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而如今.   此处的阵法回路,宫漪苓虽然没办法弄明白每处都代表了什么,但她还是能确定两件事.   第一件,灵力回路的整体结构,似乎有些类似于混元霹雳火最终型的结构.   第二件,这灵力阵法,跟自己先前在其他翔天艇上看见的,存在一定的区别.   如果把这一切看作是特制翔天艇上应有的差异倒也无妨,但除此之外,显然还存在着第二种猜测——   而就在这个瞬间,宫漪苓忽然眉头一皱,精神之剑在即刻间出窍,一剑就劈向了来者.   “唰——”   这一剑虽然落空了,但宫漪苓并不觉得这一切还是自己的错觉.   不,应该说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错觉,自己在门口的那种预感,就是有人在附近没有错.   “是谁!?”   她轻声一呵,立刻跟着对方冲出了主核室的大门,最终则在主控室之外的维修长廊上,看见了一个身披斗篷,看不清面貌之人.   “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我?”   对于这一位,宫漪苓几乎是立刻提起了百分百的警惕.   能做到让自己全程都没有发现踪迹,直到对方已经跟到了这么近的距离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的能为一定相当不凡.   说不定对方,是圣尊境的强者.   “这句话.”而这位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有些耳熟,“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和你的同行者冒充百景司卫的正司以及崇邪殿殿主,如此胆大妄为,是打算做什么?”   “哦?”宫漪苓冷笑了一声,“阁下又是什么人,胆敢质疑我跟殿主的身份,真是可笑.”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宫漪苓闻言也不由得一惊.   她居然直接揭破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没有丝毫的迟疑.   “两个人族.”对面之人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真相,“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吗?”   听到这里,宫漪苓的精神之剑已然再出.   对方非泛泛之辈,而且自己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能快速把她放倒,自己跟雷音的处境都会变得相当尴尬.   化形的九州风云剑如同雷霆一般射向了女子,但宫漪苓也还有更加凛冽的后势.   第一剑,对方随手就将至劈下,精神之剑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而第二剑,乃是宫漪苓拔出了圣裁,全身仙力集中于一个瞬间,从出剑到越过女子,仅仅只有一瞬.   只是,这一剑在出手的时刻,宫漪苓便知没有机会了.   只因为对方也几乎在同时动用了灵术,唤出了墨色的雷霆正面迎击了自己的剑招.   转瞬既逝的交锋,剑芒跟雷纹在周围蔓延,不过两人都显然限制了出力,这余势并没有对周围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但,这一击之后,宫漪苓看着长剑上的墨色之雷,却不由得愣住了.   墨雷,辰霄之雷.   这世上能够动用这种雷霆之人,除了原初之灵的近似契约者,便不可能,或者说不应该有第二人啊.   而她那一剑也并非全无建树,在墨雷逐渐消失的时候,那位女子的斗帽被剑气劈开了一个小口,而正是从那个小口子,露出了那人的一头,相当眼熟的紫色长发. 24.阴华玥   紫色的长发跟墨雷,这两个特征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宫漪苓还以为她是雷音的第二个人格,就差这张脸是否跟雷音是同样的了.   紧接着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跟雷音的外形特征都没有分毫差别的女子……那不就是那位崇邪殿殿主本人吗!?   不过这位女子……在这个瞬间也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宫漪苓手上的这把长剑上,一时间竟然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有些东西,仿佛被卡在了时间的缝隙之中,再难用什么话语来形容了.   少倾,反而是宫漪苓先反应了过来,立刻双脚一蹬,至冲着面前的女子挥出了下一剑.   “羽仙灵——”   在得知面前之人的身份之后,宫漪苓也没有再留手,甭管这一剑会造成多少的伤害,但最起码得让她们两人能够安然脱身.   只是,这位女子却冷不丁地说出了一个名字,硬生生地制止住了她的攻势.   “等一等,仙羽.”   仙……仙羽!?   宫大小姐当场就傻眼了.   若是她叫出什么其他熟悉的名字就算了,但唯独是仙羽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场合,留给她的只剩下了错愕.   “你不是崇邪殿殿主吗?”宫漪苓的长剑依旧横在她的脖子上,“你怎么知道仙羽这个名字?”   这会儿,女子则也很自然地摘掉了自己的斗帽,果然露出了一张跟雷音现在的模样没有半分区别的面孔.   就如同宫漪苓猜想的一样,这位就是崇邪殿殿主没错.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女子笑着摇了摇头,“不……你并不是她,倒是我唐突了.”   “你难道是仙羽的旧时?”宫漪苓有些不明所以地皱起了眉头,“但是明明是崇邪殿的殿主,还有你身上的辰霄之雷又是怎么回事?”   “你这一下子问了我三个问题,是打算让我先回答哪个?”女子伸出手,平静地挡开了脖子上的长剑,“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说话,至少不是在这里.”   话音刚落,下面就开始传来了各种各样的人声,看起来是之前被宫漪苓支开的人又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原来的岗位.   她俩现在站在这里,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但只要有人抬头仔细看看就能察觉到异常.   想到这里,宫漪苓沉思了片刻,还是收回了圣裁,说道,“宫漪苓,我的名字.”   “阴华玥.”女子也笑着回应道,“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为.”   “辰霄之雷.”   ——   ——   虽然宫漪苓有想过会阴沟翻船碰上真正的崇邪殿殿主的情况,但她着实没有料到,碰上了之后反而给她带来了满脑子的问号.   辰霄之雷,便是她原本名字.   这句话不仅仅告诉了自己,她该如何被称呼,而更重要的是,她便是那五种原初之灵的力量本源的化身.   并非什么携带原初之灵力量的女子,而是她便是原初之灵本身.   且不说雷音那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人族世界的原初之灵会成为对立之地的崇邪殿殿主,光是这件事就有些令人难以理解缘由为何了.   至于阴华玥,她则并没有把宫漪苓带离了这个地方,而是返回了主核室中,并且在主核室中打开了一道暗门,带着宫漪苓走入了其中.   “你是怎么猜到这里有问题的?”   在一切的答案揭晓之前,阴华玥先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当初那位诸葛山庄老庄主身死,你怀疑是帝天韫动的手脚,所以跟他打了一场,对吗?”   “嗯.”   “你跟他打过一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他的如何,只是一台器械而已,想要让他站着不动挨一炮什么的,可不太现实.”   宫漪苓转过身来看了看这个密室,这里显然已经用了很久了,而且何种陈设上也完全没有任何积灰.   “所以,那只是一个用来骗他的幌子,你真正的目的是在这台翔天艇上动手脚,让他在自作聪明的情况下被这玩意打个措手不及.”   “我说的没错么,阴姑娘,还是应该称呼你为,阴殿主?”   “呵.”阴华玥笑了笑,“这台翔天艇的原始图样是那位老庄主的手记,包括灵力符印法阵也是另外设计的,原本的翔天艇法阵根本不足以支撑数倍大小的特别款.”   “他们想要得到那位老庄主的手记,但他们不清楚,他们最终得到的那一份,是我修改过的.”   “只要他们让这东西飞到帝天韫的面前,我就有办法送他上西天.”   什么……!?   这个消息,让宫漪苓有些唏嘘.   原来这位女子的布局同样精妙绝伦,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取的就是那帝天韫的狗命.   “所以诸葛仲尤所谋之事,其实帝天韫都知道是吗?”   “这件事原本就是我匿名透露给那诸葛泰岳的.”阴华玥说道,“所以在听到我来的时候,他们的暗线就已经联系过一次,传回来的消息是全力配合我的行动.”   “啊这……”宫漪苓忍不住问道,“我应该,没有耽误你的计划吧?”   “那倒没有.”阴华玥说道,“反正帝天韫无论如何也会帮助我们把那件兵器捣鼓出来,说不定最后反而会用到我自己头上,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这个计划的进展.”   “这还真的是……”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想到这一层面的话,说不定就直接动手把这台礼物拆成一堆破烂,险些大水冲了龙王庙.   “所以.”宫漪苓问道,”之前在山庄门口的人,就是你是么?”   “嗯.”阴华玥点了点头,“原本我询问诸葛仲尤是否能在大婚之日前完成,来到这里之后便发现了你跟那孩子的存在.”   “虽然我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她会出现在这里的概率着实不高,我需要确认那孩子是否就是我要找的,而至于你……”   说到这里,阴华玥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至于我?”宫漪苓指了指自己,“你不会又想说什么关于仙羽的古老旧事吧,其实不瞒你说,类似的故事我已经听得够多了,而且我也不是仙——”   “接下来的故事,你应该会感兴趣.” 25.阴华玥的故事   谢天谢地的是,这个故事本身跟仙羽的关联……也不算太大.   无非就是阴华玥不仅仅是辰霄之雷,她同时也是天道法则中的一部分,执掌着天地间最为暴虐,也最为不近人情的力量,天之雷.   当初的阴华玥认可了仙羽的展望,同意将辰霄之雷的力量借给仙羽创造秩序,不过仙羽转头就背刺了阴华玥,将她跟夜笙歌的半身一起封印在了轮回之外的某处.   “等等等等,你等等.”听到这里,宫某人有些尴尬地举起了手问道,“这些事情可不是我干的,你可别算在我头上,找我兴师问罪啊.”   “你当我是白痴吗?”阴华玥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况且,我也不是那位被封印了的阴华玥,而是跟在了仙羽身边,作为她的工具的那部分.”   “啊?”   “老大姐解封之后,在慕幽姑娘的帮助下聚合了五种力原初灵力,通过太古祭坛重塑了笙歌姐姐,我在那时便与笙歌姐姐融为一体了.”阴华玥解释道,“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作为个体又被独立了出来,老大姐则在战斗中被重创了本源.”   “她将过往的记忆以及天雷的权能都给予了同源的我,自己则彻底长眠在了祭坛中,所以我才能知道仙羽当初到底做了些什么.”   “只是……”   说到这里,阴华玥的话却是戛然而止.   “只是……你不恨她,是这样吗?”宫漪苓试探地问道.   “或许吧.”阴华玥苦笑着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在她身边呆了过久的时间,我能理解一部分她的想法,虽然她错了,但在那个时候,她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那后来呢,在你被托付了重任了之后.”   “后来——”   让大阴以至于身死的那一战,对付的乃是天之恶,正是宫漪苓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未曾碰到过的天灾厄兽.   和天之孽这种某种意义上的因果律强者不同,天之恶的能力很容易理解,也强大得很直白.   它对应着真正的自然天灾,而这些天灾在太古时期足以比得上任何大型的人族内斗。   即便是修士,也难撼崩天裂地,山河倾倒之威,更不用说天之恶还是真正的瘟疫之源,它所引起的疫病几乎没有任何医疗的手段.   为了镇压这个天灾厄兽中的最强者,几乎所有能在它面前喘气的修者尽数出动.   即便是这样,这场浩劫之后的幸存者也十不存一,其中那位被称为大阴的阴华玥,便约等于牺牲者.   当然,他们的牺牲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这天之恶也成为了那么多天灾厄兽中,唯一一个被确认为击杀的天灾厄兽,此后万年之久,人族大陆上也没有再发生过任何一次大规模的天灾事件.   而在那之后,获得了继承了大阴全部的阴华玥,过了许久百无聊赖的日子.   她见证了太初源水的化身与同样伤重的另外一位女性修士消失在了极北的冰原,此后再也没有消息.   她见证了混沌源火重新进入了自我的轮回之中.   她见证了原初之地为了修复被天灾厄兽重创的大地,自愿和地脉结合,保这方水土万年安和富饶.   她见证了这一切的事件告一段落之后,原初之木同契约者一同消失在了空间裂缝之中,踏入了漫长的路程中.   到最后.   原初之灵就只剩下了她一个,而且过去的旧识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人世,或是踏入了更高的境界.   不过她倒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其中监视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天之孽便成为了她一时兴起想做的事情.   也因此,其实天之孽的信徒都是在她暂时搁置了监视任务之后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只是……”听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跑来这里的?”   而阴华玥则冷不丁反问了她一句.   “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此处的名字非常眼熟吧?”   “嗯.”   “当初天之邪的一部分神识逃脱了封印,蛊惑了荒神国度的国主,以至于最后演变成一场全大陆性质的灾厄,你可知道这件事?”   “知道啊.”   何止是知道.   某种意义上,这件往事可以算是自己跟天灾厄兽孽缘的一切的起始了.   “而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诸葛家族就遭遇了莫名势力的针对,曾经盛极一时的锻造世家就此彻底湮灭.”   “不过,他们并没能攻破诸葛家的后山,自然不知道,那密室中暗藏着诸葛一家真正的秘藏,半机械化的诸葛神奇.”   “啊?”   什么玩意!?   半机械化?   宫漪苓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某个字.   这半机械化这种话,怎么招也不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吧?   “这个东西解释起来其实有点点复杂.”这头,阴华玥还想着怎么跟宫漪苓解释解释这个名词的具体含义.   她其实对此也是一知半解的,关于这种知识,她的来源都是大阴当初被封在轮回之外时,所处的一个现代化的幻境之中.   但面前这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穿越者.   “这就别解释了.”宫漪苓扶着额说道,“重点是啥?”   “你真能听明白?”   “能吧.”   “那行.”阴华玥一脸狐疑地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述起了后续的事情.   那位诸葛神奇自然不可能是诸葛神奇本人,它类似于神识附身的器具,但却被塞进了一具诸葛神奇本人打造的半机械身体.   这样被唤醒的诸葛神奇,不仅拥有诸葛神奇的全部知识,也同时拥有近似于本人的动手能力.   两人就诸葛家族的覆灭展开了调查,却不曾想被对方算计,反困入了一个大阵之中.   这个大阵源自于巅峰时期的诸葛神奇跟同期的冷家家主联手,是专门针对天灾厄兽所用的,不困个上万年都不带喘气的那种.   想来,对方是想把阴华玥彻底困死在这个鬼地方.   当然,他大概是没想到阴华玥还有一位同行者,虽然这个是弱化版的诸葛神奇,但还是花了数千年的功夫,成功解开了大阵.   而恰好的是,那一日,正好是域外妖魔进攻大陆的日子. 26.幕后黑手   妖魔贤王的身死,引得全体妖魔恨不得把人族领地彻底荡平,这阵不死不休的怒意,届时的人族并不能理解,只当这些妖魔本就如此残忍暴虐.   双方的激斗最后演变成了双方的殊死一搏,尤其是人族这边甚至惊动了大量的隐士高人以及隐士家族,最后在旧宗不及伤亡的填堵下,才终于抓住了妖魔的破绽,将他们全都打回了域外之地.   当然这个故事,宫漪苓已经听过好几遍了,而阴华玥也在这个基础上,添加了一些细节.   就比如,他们离开那个大阵的时候,找到了一些对方的蛛丝马迹,抓着这条线索,两人居然一直追踪到了域外战场的传送入口.   是的.   虽说他们被封了千年之久,但两人在沿途上也基本把域外妖魔之事简单得了解了一下——这东西,确实是不久之前才出现在这里的.   明明诸葛家族是在数千年之前被覆灭的,幕后之人却跟数千年之后才出现的域外之地似乎存在联系,这点不由得让阴华玥跟诸葛神奇十分费解.   因此,两人便决定,进入域外之地闯上一闯,也好查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而这一闯,便是整整一千多年.   “来到这里之后,你便发现了此地的诸葛山庄吗?”宫漪苓思索道,“只是……通往域外的路,应该只有从人族之地到域外战场,再从域外战场到域外之地一条才对,除非……”   除非,他们用了以凡人之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办法.   硬闯无垠之海的西端,幻海迷津中的空间裂缝.   “我没办法确定诸葛山庄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阴华玥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在我来这里之后发现的诸葛山庄,他们的庄主将域外妖魔视为恩人,而且对诸葛本家的事情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   “他们确实是人类,也应该是诸葛家的后裔没有错,却并不清楚诸葛家历代的能人异士,被后世吹捧的天才煅器师,只知晓自己的庄主以及再往上三代的事情.”   “居然还有这事么……”   宫漪苓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诸葛家受人蛊惑,不仅忘却了曾经为了守护世人而战的列祖列宗,忘却了他们身为上古八家的古训,反而对妖魔心存感激,愿意给妖魔提供一些帮助.   即便,这帮助最后会落到同胞的头上.   “但是可惜的是.”阴华玥叹了口气,“来到这里之后,线索就断了.”   “那伙人的行踪就像是被完全抹掉了一样戛然而止,我们在这里蛰伏了百年之后以没能找到他们的丝毫踪迹,直到现在才有了一些进展.”   “等一等.”听到这里,宫漪苓忍不住开口问道,“按你的说法,一起进来这域外之地的还有半机械化的诸葛神奇,那他现在……?”   “已经死了.”阴华玥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霾和怒意.   已经死了的话……难道说……   “那前庄主,不会就是那位诸葛前辈吧?”   阴华玥默默地点了点头,“……就是他.”   要说起来,这位诸葛前辈也算是为族人操心到了头.   即便他只是神识操控的器物之身,他也想着,或许自己能为这些族人做些什么,以重拾诸葛家的祖训,摆脱妖魔的束缚.   因此,他混入了诸葛山庄之中,凭借过人的手艺活,很快就被东西长老堂一并推举为诸葛山庄庄主.   而后,他也成功地改变了许多族人对妖魔的看法,重拾了身为人族应有的东西,也委婉地提议了人族跟妖魔在域外战场中或许可以以更加和平的方式竞争.   当然了.   他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不引起妖魔高层注意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已经足够小心,而且在妖魔中也威望不低,但有些人若是真想除掉他的话……   “就是帝天韫暗中杀了他,所以你才会在那个时候替他讨个公道对吧.”   “哼.”阴华玥冷笑了一声,“他一介器物之身,何病能病得死他,不就是随便安个死法么,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诶等等……”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变成崇邪殿殿主的,邪王宫的妖魔不可能不知道你的身份——至少应该知道你并非妖魔,他们这都敢把你提拔成二把手?”   “宫姑娘,这可不是提拔.”阴华玥摇了摇头,“混入崇邪殿,顶替妖魔的身份,这些行动是我能够掌握更多消息,打探幕后黑手的准备,但不知为何,帝天韫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诸葛神奇死后的那场大战中才跟我摊牌.”   “我帮他做一些小事,他便能确保诸葛山庄不会被妖魔鱼肉,这是我跟他的协议,也是他从一开始就默许了这一切的目的.”   什么……?   宫漪苓倒是不曾想,原来帝天韫的心思远比她想得更加深沉.   故意默许阴华玥走到了这个位置,故意默许诸葛神奇对诸葛山庄产生影响.   一旦诸葛神奇真的做到了,等到事后清算,阴华玥便不可能不管这些诸葛家的后裔.   但是,这家伙的一切行动也未免过于精准了.   只是布局的话,他必须从一开始就知道诸葛神奇跟阴华玥的身份以及两人的目的,这种宛如开了上帝视角一般的操作除了自己跟初月以外——   “等等……”宫漪苓似乎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改口说道.   “你刚刚说,你其实已经有了关于幕后黑手的猜测,难道指的就是帝天韫……或者说域外妖魔吗?”   是的.   只有这个可能,从诸葛家被灭开始,这伙幕后黑手便盯上了前来调查的阴华玥.   虽然没能将她封在阵中,但对方也知道了诸葛神奇人偶这个玩意儿存在.   后续便是一步一步引他们来到域外之地,然后设计弄死了人偶,困住了阴华玥,逼得阴华玥没办法更进一步接近真相,反而被情谊桎梏在了原地.   而这所有的事情,这样看来,很显然全部都是一伙人干的.   至于这伙人的真正身份,正是目前以帝天韫为主的邪王宫. 27.力量媒介?   不可思议.   原本宫漪苓还以为毁掉了诸葛家族的人,应当是某个天灾厄兽的眷族,目的是为了配合天之邪的复出.   没想到,居然早在数千年之前,域外妖魔就已经到往过人族大陆,而且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蚕食人族大陆的计划.   他们调查了原初之灵,了解了诸葛家族的能为,然后骇然出手,将诸葛家族覆灭,开启了后续的计谋.   只不过,这样一来也还有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   比如那条通道真的就是来自于幻海觉津吗,如果真的是,那负责看守幻海觉津的溟龙们居然对此事一无所知,实在令人费解.   再比如……   如果域外妖魔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有了计划,那么贤王之事,岂不就是他们胡编乱造的?   “不论如何.”阴华玥说道,“帝天韫不能活着,而且诸葛先生当初对西长老堂之人亲囊相授,如今他刚死没多久,西长老堂的人便心向着帝天韫……”   “那便让他们亲手所铸之物,送帝天韫那家伙上天.”   想来,阴华玥对诸葛山庄如今的这些掌权之人也是相当恼火了.   只是……“帝天韫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阴华玥抱着胸,经过了一番深虑之后才说道,“我只能给出一个参考,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的上限在何处.”   “神尊境大圆满.”   神尊境……大圆满!?   这种修为,毫无疑问是修士理论能够达到的山巅了,再往上便是已经开始领悟法则之力的神尊境巅峰,而再往上的话……便是超出这个世界法则的更高一重境界的“神明”了.   古往今来,神尊境的修士便是屈指可数的存在,而能够达到神尊境大圆满的更是少之又少.   甚至,宫漪苓敢说.   目前的人族大陆,除去全盛状态下的常汐或是云弥,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达到了神尊境大圆满.   “他若是神尊境大圆满,直接平推域外战场不就完了?”宫漪苓忍不住问道,“干嘛整这些幺蛾子拖累自己,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或许是动用了什么异法才有此能为.”阴华玥猜测道,“只是,无论是天道之雷还是辰霄之雷都拿他没有丝毫办法,我只能把情况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这……”   话音未落,宫漪苓的胸口忽然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这让她不由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唔——”   不出意外,肯定又是那个印记搞得鬼.   虽然自己现在还能压得住它,但这种情况也确实偶尔会有发生.   “你怎么了?”   “之前硬接古老之身的自爆招式时留下的伤势.”宫漪苓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如果不是偶然间听闻诸葛山庄的消息,我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那家伙兴师问罪的.”   “给我看看?”   “好.”   说完,宫漪苓便把胸口的黑色印记给阴华玥看了看.   “这是……”   阴华玥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指伸向了那个黑色印记,也就指尖上微微闪动着的墨色雷霆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印记的瞬间,那道印记忽然就爆发出了一阵气势.   “嗡——”   这阵气势直接将两人弹了开来,纷纷撞在了对边的墙壁上.   所幸这个密室内部的结构相对来说比较结实,要不然这一下子足够把两人都给砸出去.   “啊疼疼疼疼——”   宫大小姐一边揉着背,一边忍不住吐槽道,“刚刚那是啥玩意?”   说来也奇怪,刚刚那么强烈的反应,按理说胸口应该已经会痛到发麻了.   但奇怪的是,她只感觉腰酸背痛的,胸口的印记却反而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不是什么玩意.”   相比之下,阴华玥就跟早有准备一般,很快就调整了下自己的内息,开口道,“那是呪.”   “呪?”   “对于妖魔来说,这或许是一种赐福.”阴华玥走到了宫漪苓的面前,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再触碰这印记,只是开口解释道,“被打上了呪的妖魔,便意味着得到了古老之身的认可,可以不以邪涂令为媒介,直接使用对应古老之身的力量.”   “啊?”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当初那个自爆的老哥是脑子被屎挤傻了吧,怎么会把这玩意下在自己身上,自己明明也不是什么妖魔啊.   “不过,这个印记会逐渐同化对方的身体,灵魂,神识,直到将对方完全变成古老之身的一部分——这便是那些妖魔真正渴求的赐福,至少对于已经把古老之身看作神明的妖魔们来说是这样的.”   听到这里,宫大小姐就了然了.   好家伙,原来对方可不是昏了头了,而是看自己牛逼,故意往她身上下种子呢.   按照本子剧情,接下来自己应该就会一步步失去理智,走向堕落,成为妖魔的温床,完成**——等等,停.   她的脑海里怎么会蹦出这些奇怪的词汇,明明自己对这个tag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她分明只看纯爱tag……咳咳.   糟糕,她刚刚在想些什么?果然是**化已经开始进行了吗,真是可恶呢!   “这个操作——”   “真是愚蠢至极!”   还没等宫大小姐感慨,阴华玥反而先怒气腾腾地咒骂了一句,“他们有何胆子跟资格敢污浊众天王庭之主!”   宫漪苓看着她这般恼怒的模样,一时有些愕然.   看她的情况,八成是当初在仙羽身边的记忆始终占据了主导,即便后来她得知了真相,也不太可能对自己尊敬之人心存不满吧……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自己似乎是多了个小迷妹或是唯粉,而且对方还是天道某种意义的化身.   这种感觉.   有点,怎么说呢?   微妙?   “这印记暂且应该还影响不了我吧?”宫漪苓一边穿好了衣服,一边嘀咕道,“它现在都没办法脱离仙力给它创造的桎梏,想鸠占鹊巢属实是有些想太多了,至于你之前说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愣了愣.   首先,这东西不是暗伤,而是类似于某种淫纹……啊呸,某种直接联系的力量媒介.   那么,是不是她只要自己能保证不会被反向操控的话,那她就能反过来……试着同化那古老之身的存在呢? 28.各怀鬼胎   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就相当疯狂,而且并没有什么具体操作的办法,毕竟反向同化古老之身什么的,这种事情光是听听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似乎……也是只有拥有仙力的自己才有资格去做到的。   至于阴华玥,她在听闻宫漪苓这么大胆的想法的时候,反而表达了相当支持的看法。   “就让这些所谓的古老之身看看,他们的所谓意志在你的面前,可什么都算不上。”   瞧这话说得。   简直都要把自己给吹上天了。   “那个阴姑娘啊……”宫漪苓忍不住挠了挠头,“其实我跟你认识的仙羽并不一样,所以有些东西可能会让你失望——”   不过听她这么说,阴华玥却不由得轻笑出声来,打断了她的话,“你若真的是她,恐怕我们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聊天。”   “啊?”   “我啊。”阴华玥摇了摇头说道,“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站在仙羽身后,凡是都以她说的为准,毫不犹豫地伤害任何反对仙羽之言的那个臭丫头了。”   “你不是她反倒是件好事,这便意味着不会向她那样做出一些令人无法苟同的行为——啊,你应该不会吧?”   瞅着阴华玥忽然间貌似对自己有了警惕,宫大小姐忍不住扶了扶额,“虽然,但是,你也得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啊,我跟你认识的仙羽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嗯。”阴华玥对这句话则非常地认可,“你确实差了她十万八千里,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   宫漪苓抽了抽嘴角,“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所以喽。”阴华玥耸了耸肩,“至少我可不会对你抱有什么期望。”   “那就好——”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的交谈便已经接近了尾声。   有了这位真殿主的背书,她在这诸葛山庄内的行动自然可以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只是——不知道为啥,宫漪苓总感觉自己漏了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呢……   忽然,她冷不丁瞧见了一直在闪烁着的传音石,终于想起了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事。   “啊对了。”宫漪苓指了指手中的传音石问道,“雷音姑娘是怎么回事?”   “跟那时的大姐一样.”阴华玥摊开了手掌,从中出现的墨色之雷,居然很快地聚合成了一个人形.   “我可以分离原初之灵跟天道之雷的力量,那丫头是我留在人族大陆的原初之灵的那部分,如果人族大陆发生了危机,我便能通过她感受到.”   “难怪……”   宫漪苓抱着胸嘀咕了一句.   怪不得雷音服用了丹药之后会变成跟阴华玥一样的模样,这并不是丹药本身有问题,而是所谓此前某一个阶段的样子——自然也包括了阴华玥本身.   歪打正着了属于是.   “不过……”阴华玥说到这也有些好奇,“我还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碰上她,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发生了一些事——”   ——   ——   尽管大概能猜到宫漪苓此刻一定在做十分危险的事情,雷音也还是通过传音石呼叫了她几次,结果自然是石沉大海。   倒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毕竟这诸葛泰岳似乎出奇地配合,不仅在短时间内就把主器室清理了出来,还在移交了主器室的钥匙之后,十分干脆地就带着人以及诸葛仲尤走了。   这样一来,整个主器室还真就只剩下了她跟两位负责完善核心回路的煅器师,看着他们俩一刻不停地忙碌了起来,雷音反倒不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了。   若是离开屋子,说不定诸葛泰岳会突然返回来,没有自己在场的话,这两位煅器师保不齐会暴露他们的目的。   但一直呆在这里……她似乎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能做。   只是,雷音并不知晓,此刻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诸葛泰岳看在了眼里。   就连诸葛仲尤也不知道,其实主器室里早就被提前安置了许多转录画面的符印水晶,因此就算他不安排夜行族的人在边上看着,也能知道里头的人在做些什么。   “回报庄主。”就在这时,此前那位带着宫漪苓前往仓库的丘鹊已经回到了这间特殊的屋子中,“那位正司,应该是不知前往了某处,至今都并未回来。”   “让她去。”诸葛泰岳一改之前那副谄媚的模样,此刻则显得沉稳了许多,“她们并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陛下看在眼里,既然陛下不想打扰她们,那我们何必自讨没趣?”   “那属下是不是应该回到仓库继续等候那位正司?”   “没必要了,估计她也不会再往那里走.”诸葛泰岳摇了摇头,“百景正司与崇邪殿殿主勾结,意图谋反,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并不低.”   “丘鹊,你现在就前往百景司卫所,详细调查百景司卫所的其他人到底有没有问题,有任何情况都迅速传讯于我.”   “丘鹊明白.”   话音既落,丘鹊便立刻离开了屋子.   只剩下诸葛泰岳一人,继续看着画面之中的雷音,试图从她身上再挖掘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至于画面之中的雷音,已经开始了她在无聊的时候习惯做的事情——打拳.   没错,就是打拳.   这也是她作为武者的日常,尤其是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实力的问题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天魂境的修为,在这些动辄都是天尊境以上的人面前……根本就是不够看的.   所以,对于实力的渴望,是她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一件心事。   只不过,这也是一件过于现实的问题,实力这种东西原本就是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够获得的.   她也只能在这种时候找找当初活在刀尖之上的感觉,至少不会过分拖后腿什么的.   而就在这时,主器室的大门忽然打了开来,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位来者,诸葛泰岳面前的画面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诸葛泰岳皱了皱眉头,立刻走出了屋子,结果好巧不巧地直接跟另外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哦,确切地老说,是他直接被来者撞飞了出去,可不仅仅是摔了个狗吃屎那么简单. 29.就此别过   “是谁!?”   这种节骨眼下被人直接顶翻了出去,诸葛泰岳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还没等他站稳,就听闻面前的女子忽然关切地开口道,“哎呀,这不是庄主吗,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声音是——是那位正司?   诸葛泰岳不由得愣了愣,这家伙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正想着,宫大小姐已经把他搀扶了起来,还一边嘘寒问暖地说道,“庄主您没事吧,我可不是故意的。”   “没……”诸葛泰岳一时语塞,连自己想做的事情都似乎被撞了个干干净净,“你……正司阁下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上完茅房之后没找到那位小兄弟在哪,这走着走着,不就走到这儿了吗?”宫漪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里应该不是什么禁地吧,如果是的话还请庄主海涵。”   当然,事实上是她就是在返回的路上恰巧看见了行色匆忙的丘鹊,然后一路跟着他来到了这个近似于别馆一样的地方。   其实两人方才在里头的交谈,可是一字不落地全都落入了宫大小姐的耳中。   这个看上去并不怎么机灵的老先生,小心思倒是不小。   宫漪苓一边想着,一边满脸歉意地继续补充道,“敲我这话说的,不小心冲撞了庄主,实属我的不该,这样吧,庄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都会尽力完成。”   “你……”   诸葛泰岳哪想着跟她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他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去主器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夫稍微有些事情,正司就不必纠结这种小事了。”   “这哪能是什么小事。”宫漪苓不依不饶地说道,“庄主的身体何其尊贵,您要是缺胳膊少腿的那可是吾等妖魔的噩耗。”   “老夫真没事。”   “您这番推脱可是生我气了,不给我面子。”   “真没事!”   你说这种情况吧,他还不能直说到底是什么事,要不然就会让他们产生警觉,从而坏了帝天韫的好事。   但主器室那边又确实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两人就这么一边推脱一边拉拉扯扯地,硬是磨了一刻钟的人时间才磨到了主器室.   “您这是要来主器室啊,我还以为您这是要去哪呢.”   宫漪苓恍然大悟地说道,还主动帮他敲了敲主器室的大门.   当然了,诸葛泰岳这边自然是有备用钥匙的,因此很快这扇门便打了开来,恰好碰到了听到了响声前来门口的“雷音”.   “代庄主?”“雷音”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代庄主这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取走么,又何必自己亲来一趟.”   “老夫……”   被堵了这么一句话的诸葛泰岳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赶紧顺着“雷音”的话继续说道,“啊,确实是落了些东西,不过老夫担心属下手脚没个轻重,所以……”   “原来是这样.”“雷音”倒是没说什么便主动让出了路,由着诸葛泰岳进入了主器室.   看着诸葛泰岳好似寻找着什么,又好似在确认什么东西,宫漪苓不由得看了眼边上的“雷音”.   或者说,应该是阴华玥才对.   “完事了?”   “不然呢?”阴华玥说道,“她好歹是我的半身,体内的辰霄之雷只是并未完全觉醒而已,原初之灵化身的实力,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想象的了.”   “是么?”宫漪苓摊了摊手,“之前你说的,如果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仙羽,你应该看我不爽就会找我干一架,不知道殿主阁下的实力又是几何?”   “等你像她那样行事再知道也不迟.”   “那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宫漪苓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么,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去找那个古老之身算一账,顺便试试看我的想法到底有没有可行性.”   “自己小心.”   “这句话原本是我想说的来着,毕竟帝天韫那家伙现在的目标是你,而不是我.”   “嗯哼.”   两人说着不由得发出了无声的轻笑.   怎么说呢……虽然自己原本倒也不在意这个域外之地会不会有靠谱的同伴,但阴华玥的出现,多少还是让自己安心了些.   仙羽的旧债……听上去倒是挺奇妙的.   “哦对了.”宫漪苓忽然对着诸葛泰岳说了一句,“那么庄主阁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便先告辞了昂.”   “啊?”诸葛泰岳这会儿还在研究到底是不是符印阵法出现了问题,听闻宫漪苓这么说了一句之后,他也随口回道,“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那么殿主大人,还有庄主,我便就此别过了,到时候在陛下的大婚之日再见吧.”   “请.”   说着,宫漪苓便向着门口走了过去,不过在离开之前,阴华玥则冷不丁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嗯?”   “有件事,我得叮嘱你一番.”阴华玥沉声道,“那位姑娘,就是初月姑娘,我在邪王宫中见过她.”   “见过她?”宫漪苓一听见有关晏初月的消息,立刻就来了精神,“她现在还好吗?”   “怎么说呢……”阴华玥斟酌了人片刻之后回答道,“她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如果你提前在大婚之日前碰上了她,切记不要太相信她.”   不要太相信她的意思……看来帝天韫那家伙的秘术果然不只是让初月变得呆滞那么简单.   这家伙……   “我心里有数.”尽管宫漪苓内心的怒意已经越烧越旺,但她的神色却反而异常平静,淡淡地回答道,“只要她如今平安即可,任何难处,我都会带她回来.”   “……你心里有数就行.”   看着少女如今的模样,阴华玥一时有些感慨.   万年之后,她居然还能再一次看见这把圣裁剑以及这把剑的主人,而且对方给了自己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并不在乎所谓的大义,所谓的责任,只想救回自己在乎的人.   ——或许从一开始,她便是如此.   若是那夜姐姐瞧见如今的她,会不会也会发出一些感慨呢?   大致……是会的吧.   “那么,就此别过.”   “等……”阴华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改口道,“别告诉雷音,即便是我的半身,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就跟大姐当初对我的那样.” 30.相信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音才从漫长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或者说,那并非是个梦境,而是一片满是墨色之雷的虚无之境.   在那片虚无之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询问着她.   如果自己可以脱离佣兵的身份,如果自己的实力强大到能够影响更多的事情,那她会如何?   如何运用这份特殊的,宛如来自于上天的异力,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还是试着惩恶扬善,维护天道.   当这份选择权真正放在了雷音面前的时候,一向都随心而活,而且也并没有什么远大目标的雷音,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做选了.   她确实并不想成为一个佣兵,倒不是她害怕这个职业,害怕那种刀尖舔血,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日子.   她只是……不想看见同病相怜的伙伴们为了生活尔虞我诈,而且昨天还相谈甚欢的朋友,今日就可能已经命丧黄泉.   人命是很脆弱的东西,无论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还是那些在百姓眼里高高在上的修士,大家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若是……若是她真有这份力量的话.   她只希望昨日之友,在今日也能共酒共谈,在明日也是这般.   这大抵便是,她那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心愿.   “唔——”   这般醒来的雷音,脑海里似乎还盘旋着这些话,这些声音总让她听着有些发浑,也没办法搞清楚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况.   直到,少女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哟,你醒了啊?”   这一声让她不由得一个激灵,旋即睁开了眼睛,正巧看见了女孩坐在面前,一边玩着自个儿的指甲一边轻笑着的模样.   “宫姑娘?”雷音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四周,“我这是……?”   看清楚了之后,雷音才发现,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她们来到诸葛山庄之后最开始进入的密室之中.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来到这里的记忆.   她只记得来这里之前,她明明还在主器室里,然后……然后……似乎是,进来了一位女子?   之后,这位女子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再然后……就没有再然后了.   “你在主器室里头睡着了.”为了防止她继续想下去,宫漪苓赶紧帮她接话道,“屋子里的两人还以为你怎么了,赶紧想去叫人,所幸我那会儿就在门口,今天才不会传出去崇邪殿殿主昏倒在了主器室里这种重磅新闻.”   “啊这……”   虽然宫漪苓说的有条有理的,但雷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无故昏过去什么的,听上去感觉有些离谱来着……   但想来宫漪苓也不会瞒她什么,害她什么,雷音姑且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主器室那边,不需要我继续看着了吗?”   “现在是不需要了,我们也不可能真的等到三天之后再走.”宫漪苓拍了拍手,“我们已经帮他们制造出了这么个由头,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考虑吧.”   “说的也是……宫姑娘还得去找那个古老之身算账.”雷音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   话说到这里,雷音忽然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之前轻盈了许多,他现在走路甚至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   这可不是因为自己忽然就升天了,这种轻盈到极致的体态感觉,分明是自己……提升了!?   “诶!!??”   意识到这点的雷音再审视了下自己的丹田跟经脉内息,更多惊讶到只能发出这种激动的单音节声音.   是的,她的经脉已经完全被墨色的雷霆重塑,连带经脉本身都是由墨色的雷霆构成的.   再加上自己的丹田宛如梦境之中的那片虚无之地的景象,远比之前强盛千倍的雷霆力量,简直让人看着就能感受到这般恐怖的压力.   而这一切,便构造出了她此刻货真价实的修为实力——天尊境大圆满.   不是天魂境大团满,而是天尊境,这一连何止是跳了几个小阶段,而是跳了整整两个大阶段.   而且,这其中一个大阶段可是尊字境啊.   多少修士都被卡在仙府境的极限,终身都难以够到那个门槛.   就算够到了,绝大多数的修士也都死在天雷之下,即能够走完这一百步路的人屈指可数.   但是,你告诉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了过去,就突然从天魂境变成了天尊境修士,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企及的幻想.   “哦对了.”宫漪苓这会儿忽然补充道,“你的修为好像睡着睡着就加强了,雷姑娘是有这种光靠睡觉都能修炼的功法吗,   “哪有这种东西!”雷音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若是真有,我也不至于在东边的石块里头被埋了那么些时日啊.”   “嗯……”宫漪苓了然地点了点头,“这点倒是没错,那可能就是因为厚积薄发的缘故,我就说雷姑娘你的力量肯定不止于此.”   雷音沉默:“……”   你啥时候说过?   “哎呀.”宫漪苓见她还是一脸狐疑的模样,赶紧站在了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当做是突然获得了什么传承呗,人家都是欣然接受的,怎么换你就这么纠结了?”   “这算是我纠结吗?”雷音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只是她冷不丁地想起了之前在那个梦境,不由得愣了愣.   难不成,那真的是某种传承力量?   雷音摊开了自己的右手,一道熟悉的墨雷出现在了她的手掌心,并且完全随着她的意志变幻出了不同的形态.   确实,要相信自己的力量,曾几何时,这番话还是自己对秋水说的.   既然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雷音一拳轰出,墨色的雷霆夹带万钧的威势,一拳就袭向了密室的入口方向.   还是原来的感觉,无非是她此刻的力量确实被增强了数百倍不止.   所以,梦里的那个问题,确确实实是因为自己获得了这份力量,所以才有了这番——   不过,就在她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惊恐万分的声音.   “大人饶命!别杀小的,别杀小的!” 31.你没饿过 你不懂   要说起来,赫若拨可算是在诸葛山庄里渡过了相当难受的这大半天.   他总觉得“殿主”跟诸葛仲尤交流的事情不简单,在他们都走后自己还被按在这个小屋子里一步都不能踏出.   在他的想象中,只有这件事被透露出去有血光之灾才会引起双方如此的警觉.   就是这血光之灾……又是何种程度的血光之灾呢?   不过,自己还是能好说歹说出门上个茅房的,要不然他不得紧张到直接尿出来.   只是,就在他心惊胆战地回到小屋子的时候,冷不丁地忽然迎来了了雷霆一击.   这满含墨色之雷的一击,差点让他直接吓得尿裤子,嘴里还忍不住喊了出来.   当然,在他那怪叫着的时候,雷音已经把拳风收了回去,有些无语地嘀咕了一句,“你在那里叫什么呢,我又不会真把这里给砸了……”   如今她的这一拳如果真的不停手的话,毫无疑问会把整个门都给砸穿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啊……”赫若拨闻言才睁开了眼睛,满眼都是惊惧跟后怕.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假扮殿主的女子的实力并不强,但现在来看,她也同样拥有随手弄死自己的能力.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所使用的……同样是墨雷.   讲真,如果不是最开始的经历,他真的会觉得这位紫发女子就是殿主无疑,毕竟各方面也实在太过相似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是?   “怎么?”宫漪苓抱着胸轻笑了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是在害怕我们会杀了你,难不成你……?”   “哪的话!”赫若拨赶紧冲到了两人面前跪了下来,“两位大人明鉴,小的哪里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两位大人吩咐的事情,小的那是片刻也不敢耽误啊!”   “是么.”宫漪苓耸了耸肩,“本姑娘可不信你对我们没有丝毫的怨言,不过你就算有也无妨.”   “埋在心底的想法最好就给本姑娘埋在心底,本姑娘有一百种让你横尸荒野的办法,你自己清楚便是.”   “是是是……!”   这么一个小插曲,尽管对于宫漪苓跟雷音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但对于赫若拨而言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关于自己的计划,他第一次打了退堂鼓,若是这两个女子能安然无恙地闯过那片禁区,自己这条命岂不是白搭?   因此在离开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在斟酌这件事情,纠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把真相如实相告.   若是他说了,毫无疑问是背叛邪王宫以及崇邪殿的举动,但若是他不说,这两个女子万一没有中招的话,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对于他来说,这便如同是一个赌局,一个把自己的性命赌上的赌局,输赢只看在这两个女子能够做到什么份上.   ——返回边城同样用的是翔天艇.   不过,回途的翔天艇就不是直接前往边城了,它先需要绕着整个外围区域转一周,帮助这些商人们及时把货物送进黑市之中,所以中途回停靠在数个不同的城镇中,而且对于哪些商人会在何地离开,这就没有什么非常严格的说法了.   因此,宫漪苓最终挑选的,乃是一个相对来说最靠近百景司卫所的城镇,迦炎城.   在这里的每个城镇都有着一致的相似性,即他们的城郊分布都是近乎一样的,而且在内城的中央,也都有一个触及天际的地标型建筑.   不过,可能是更加靠近司卫所的缘故,这里的守备力量要高出不少,不过看他们针对过往来人的模样,那些搜查者还没有到达此处.   门口的守卫见他们是从翔天艇下来的,也就没怎么多想,甚至没有多问什么,随随便便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而一行三人在进入城镇之后,也正是让赫若拨带路,往本地黑市的方向走去的.   “不知道两位大人……为何要去黑市?”   这个看似毫无理由的选择,不由得让赫若拨心惊肉跳的.   因为,其实黑市上确实存在着某件他们要通过那片区域的备选品,那玩意的名字叫做寒丘妖沙。   如果这两位已经在诸葛山庄得知了穿过那片禁区是需要一些东西作为辅助的话,那自己岂不是。   “来这里自然是来买东西的,难不成是来逛街的啊?”宫漪苓没好气地侧转过身来,“还是说你有什么见解?”   “小的……”听她都说得那么直白了,赫若拨终于下定了这个决心——至少暂时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有必要的。   “小的有件事情想告诉两位,事关——”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宫漪苓反而对着他摆了摆手,“你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本姑娘想让你说的时候你再说。”   “这……”   赫若拨一时语塞,但他又不敢违抗宫漪苓的命令,也就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   至于宫漪苓来到黑市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是什么呢?   那自然是买东西吃。   这域外之地的食物虽然虽然不至于到茹毛饮血那样,但他们的调味却相当简单,甚至大部分的食物甚至都没有调味,所有的东西吃起来说得好听点叫做体验食材的本味,但说得难听见就是味同嚼蜡。   这种事情是她一个吃货根本无法接受的,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   妖魔们虽然习惯了这类的饮食,但因为诸葛山庄的存在,还是有些人族的调味品,一些糕点的制作方式流传了出去。   明面上,妖魔们歧视人族,并不会把人族的习惯公开售卖,但在黑市上还是存在着许多这样的流通物。   因此,当宫大小姐抓着一把绿豆糕往自己的嘴里塞,差点就要露出做出流天类星龙的蟹哥的痴汉笑的时候,一旁的赫若拨当场就傻眼了。   “两位大人要来黑市买的……不会就是这些东西吧?”   虽然她俩是人族没有错啦,但是她俩可是修士,按道理来说,修士不是一般都不吃饭的吗?   当然,面对这种疑问,宫大小姐自然就祭出了流传千年的那句真言。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没饿过,你不懂。” 32.强盗!?   话是这么个话,道理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赫若拨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头,是感觉自己刚才……简直蠢到不能自已了.   居然把这两位的目的理解得过于复杂,这算是脑补过度了吧……   “你也要来点?”吃惯了干粮的雷音吃到这些糕点也忍不住多来了几块,一边吃还一边递给了手足无措的赫若拨,惊得他连忙摆了摆手.   “所以……”宫漪苓把东西咽了下去之后便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小的……”这下,赫若拨的那种侥幸心理似乎又有抬头的架势,不过这次,他还是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万一这是这两位给自己最后的机会,那他可得好好珍惜珍惜.   “大人之前说过,两位大人……应该是要去岐山吧?”   “嗯哼.”   “小的稍微找人了解了一下,从百景司卫到岐山的这条路要经过的司卫岭,需要的特殊邪涂令是邪王宫派发的特殊邪涂令,只有使用此令才能通过.”   这番话,其实之前赫若拨也提起过,但他故意没说究竟是什么邪涂令,现在则加上了找人了解了一下这几个字,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找人?”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你这一直都跟在我们边上,诸葛山庄里头还被关在密室里,你哪找的人?”   “啊这……”赫若拨没曾想她居然在细节的问题上这么明白,被怼得冷汗直冒,差点一下子说不出来.   “那不是在翔天艇上的时候,有些认识的旧识,小的便顺便问了他们一下.”   “是么?”   虽然这话一听就是瞎几把扯淡,这家伙肯定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只不过故意不说想坑她们来着.   不过,反正她也不在乎什么禁区不禁区的,也就由着他瞎扯了.   “所以,你是想说我们其实过不去?”   “如果没有那件东西,原本是过不去的.”赫若拨解释道,“不过,这黑市里其实有一件东西,可以作为那种邪涂令的代替品.   “什么东西?”   “寒丘妖沙.”   寒丘妖沙?   这玩意还别说,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而且在系统里查询也同样是查无此物.   ——这系统上预留的信息应该只有人族大陆的,这地方反正基本上是废了,连四周围有什么任务都没办法显示.   “司卫岭之所以被称为禁区,主要是因为里面存在一些特殊的大妖,这些大妖原本都是在大陆各地作威作福的一方霸主,被邪王宫收复之后就塞到了司卫岭区域中,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私自进入中央地区.”   这些大妖的实力普遍都在圣尊境巅峰左右,而且它们不惧怕任何伤势,死斗的情况下连神尊境修士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得下它们,有这些家伙作为门神,中央区域在这千年间完全就是无人踏足的区域.   不过,这些大妖其实有些一些弱点——或者不应该称为弱点,而是它们有着过度喜好之物.   那便是寒丘妖沙.   当年的邪王宫之主与其说是用武力收复了它们,不如说是刻意在每个司卫岭区域都放置了大量的寒丘妖沙,直到把寒丘妖沙的矿源都给挖了个干干净净,软硬皆施地让它们屈服了.   当然,寒丘妖沙并没有被彻底垄断完,在各地还有极其少量的库存.   只是这玩意并没有其他的用处,也没多少人吃饱了撑着私自闯入中央区域,所以在黑市中虽然有购买的渠道,但价格极其之高,却反而并没有多少人真的会买.   “有了这寒丘妖沙,就能让那些大妖放我们过去?”   “效果上是这样的.”赫若拨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数量足够多,能让大妖们满足了,或者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这样就可以了.”   “那么,这么有用的东西,哪里可以买到呢?”   “哦,就在那.”赫若拨下意识地举手指了个方向,不过很快他则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们没有钱啊?   不不不,这话应该是这么说,他虽然有钱,但是她们俩一看就知道没有一毛钱,刚刚的糕点还是自己掏钱买的.   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如果花钱买了这些寒丘妖沙,那自己大半生的家当直接就砸进去了.   你说这叫什么——   “就是这个吗?”   真当赫若拨还在纠结这事的时候,宫大小姐已经把一大捆的麻袋丢在了赫若拨的面前.   “这是……”赫若拨扒开麻袋瞅了一眼,里头蓝得发亮的沙子直接就让他愣住了.   这……这就是寒丘妖沙啊!   那么多的寒丘妖沙,别说什么他的大半身家了,这就算把他按斤卖千金也根本买不到那么多寒丘妖沙啊?   “这是寒丘妖沙没错吧?”   “对……对.”赫若拨一脸懵逼地说道,“但是大人你是怎么买到那么多的.”   他刚说完,不远处的商贩那边便产生了一阵喧闹,而且声响似乎还在往他们的方向涌了过来.   而他们说的话……似乎是……   “就是那个人,那家伙她买东西不付钱,大人你得给我做主啊!”   “噗——!!!”   赫若拨直接一口口水就喷了出去,吓得当场就站了起来,“大人您这是?”   “哦.”宫大小姐将东西收进了乾坤戒,云淡风轻地说道,“没什么,凭本事拿来的东西,谁说就一定要付钱了.”   赫若拨:“???”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放心.”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在乾坤戒里搜索着什么玩意,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之前在诸葛山庄里用掉的,貌似就是最后一张隐身符箓.   虽然这玩意她自己也能画,但与其浪费精力跟纸张干这种事,还有一个操作就显得更加直白了.   那就是.   “——算了,直接开润吧,你就在城西等我们.”   话音既落,宫漪苓跟雷音就直接冲出了黑市的大门,过了一息之后还返回来取走了桌上的糕点,然后继续消失不见了.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会超过一秒钟,甚至那些追上来的人都没有发现,其实赫若拨跟她们俩是一伙的.   “兄弟,刚才那个强盗你看着往哪去了吗?”   赫若拨只能哭笑不得地随便指了方向,顺便得到了对方的拱手拜谢.   你说说这叫啥事…… 33.司卫所   宫大小姐跟雷音的速度自然不必多说,她俩刚出门就直接跑了个没影,直接寻着方位来到了城西的一座并不算城门的哨岗外头.   “啊……忘了这里头是没有城门的了.”宫漪苓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他会不会找不到这儿来?”   “你也不在乎他会不会找上来吧?”雷音嘀咕道,“都已经到这里来了,也用不上他了其实.”   “话是这么说没错——”   说到这里,那些岗哨见她俩几乎是一眨眼出现在此地的,已经有了些疑惑围上前来,硬是打断了宫漪苓接下来的话.   “你们两个把邪涂令交出来,还有你们是化形一族么,为何用的是这副样貌?”   这一次,四下可都无人.   宫漪苓跟雷音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只见一阵墨雷翻腾,并且其中还夹杂着剑芒.   眨眼一瞬,那些妖魔岗哨就已经被乱招打得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他既然告诉了我们寒丘妖沙的事情,即便是因为怕死,我便姑且等他一道,咱人族行事光明磊落,也不会平白无故坑他.”   “光明磊落……”   刚才那一幕,其实雷音是看在眼里的.   大体上的流程就是——“老板,寒丘妖沙怎么整啊”   老板喜出望外,这年头买寒丘妖沙的冤大头,已经几乎快找不到了,能宰一个是一个.   “也不用多说,你打包买我给你打八折,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行我要了,你这儿有多少我都要,就现在.”   “好咧,您要的寒丘妖沙都在这了,您要不点点看有多重?”   “不用了,谢了老板.”   然后,她就光明正大地拿走了一麻袋的寒丘妖沙,爽快那是相当地爽快.   就只是.   没给钱罢了.   “咱也没问他买.”宫漪苓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我只是问他有没有,我要了,然后他送我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没问题.”   打现在,雷音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这大姐原本的身份可是货真价实的魔门少主.   你们魔门都是这么“讲道理”,这么“光明磊落”的吗?   接下来的时间,在等候着赫若拨的这段时间里,宫大小姐跟雷音一共处理掉了6批来巡视换班的妖魔,一直堆到边上的小土丘后头都放不下人了,干脆直接摆在了大路上,而这样却愣是没让受袭的消息传出来一丢丢.   所以,当赫若拨迟迟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当场就傻眼了.   “您二位这是……”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小的还以为你们的动作应该会收敛点……”   “只是之前那么做嫌麻烦而已.”宫漪苓说着便转过身去,“一会儿你给我们指司卫岭在哪.”   是的,这域外之地的郊外长得都差不多样子,如果让她来带路的话,有地图也一样很麻烦.   至于这家伙应该把自个儿的货物卖给过司卫所的人,那边让他带路,自己也可以省点事.   才不是因为什么光明磊落,这话说出去连她自己都不信.   这会儿,在宫漪苓几乎是不装了的态度下,三人的行进速度有了质的提升.   甭管这里有没有卡口,会不会有检查的,反正宫大小姐的态度一律都是直接闯.   一连数道关口,岗哨内的人连消息都放不出去就被放倒,以至于从迦炎城到司卫所一路上的所有岗哨,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一个都不剩了.   这速度,才让赫若拨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差距.   “真是不经打.”   在最后一道关口前,宫大小姐不由得抱拳活动了下筋骨,“明明都快到司卫所了,我居然连一个尊字境的人都没碰上.   “尊字境……”赫若拨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那可都是崇邪殿跟邪王宫的大能,我们这些普通妖魔只能沟通古老之身来增加战斗力,只是……您刚刚也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本姑娘还不想打草惊蛇.”宫漪苓转过身去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倒霉蛋,“岗哨受袭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影响到古老之身的话,岐山上的那家伙自然会反应过来,本姑娘可不喜欢跟缩头乌龟打交道.”   “那这司卫所……?”   “可有直接绕过去的办法?”   “山上有一条小路,那条路原本就是供给的黑市商道,在尽头处往下跳就是司卫岭了,只是……”   见赫若拨欲言又止地样子,宫漪苓摸着下巴问了句,“有重兵把守?”   “有几位尊字境的大能,而且距离司卫所的驻军也比较近,但如果两位大人速度够快的话,可以闯过去.”   这番话是赫若拨最后的试探.   因为那条道根本就不是什么商路,而是一条人尽皆知的后山小路.   司卫所的人才不会管跑去司卫岭送死的家伙,他们只会派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如果对方嗝屁了就趁机把他的遗物收回来,名曰捡漏.   因此,他想看看,这两位大人在听闻有尊字境的强者出现之后,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几个尊字境吗?”宫漪苓想都没想道就说道,“天尊境跟圣尊境的修士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尽管带我们去就是了.”   居然不放在眼里……!   这下,赫若拨哪里还敢多想什么,赶紧就带着两人走向了那条小道.   ——   ——   这个域外之地,几乎所有的山脉都集中在靠近中间的位置,而各地的司卫所同样是建在这样的山上.   这山看着高大,其中的司卫所更是什么莫测,不过从外头来看,司卫所里却反而并没有什么响动,不像是宫漪苓想象中的那种公务员日常办公一样的地方.   至于那条小道,则是司卫所边上的一条崎岖的山道.   这条山道能够看见司卫所的外围大概是怎样一副模样,原本宫漪苓还打算看看一个司卫所的人数和配置大概是如何的,但同样令她意外的是.   这里依旧没什么人,至少从山道的边上往下看的时候,底下的司卫所前厅只有熙熙攘攘的人员流动,一点也不像妖魔公务员办公的地方.   “什么嘛……”宫大小姐有些莫名地摸了摸下巴,“这司卫所的防御性……怎么感觉连边卫军这种程度都比不上?” 34.妖魔阴诡   而此刻,位于千里之外的诸葛山庄内,已经通过小型翔天艇往返了一个来回的丘鹊,也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你说什么?”诸葛泰岳原本正看着画面中的女子有什么其他的意图,听闻丘鹊的发言后,却冷不丁吃了一惊,立刻站起来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丘鹊所言,千真万确.”丘鹊说道,“正是因为丘鹊觉得奇怪,所以才赶紧回来告诉庄主大人这件事.”   “这……”诸葛泰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百景司卫所里的主事只剩下了一位,驻军所里的人也十不存一……这怎么可能?”   按理说,就算司卫岭的危险程度人尽皆知,但各地的司卫所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放开这个门户.   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外派任务,那也是崇邪殿以及邪王宫的人做主导,只会调离50%的人出动,主事以上的人至少会留下三分之一,也就是5位左右.   人数再减,司卫所日常的巡卫行动都无法完成,而且司卫所都会陷入无人看守的境地.   让超过八九成以上的人集体离开司卫所,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域外战场时期.   但问题是,距离域外战场中的妖魔回归结束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周的时间,这百景司卫所里的人怎么还没到位?   “难不成真的跟庄主大人猜想的一样?”丘鹊问道,“百景正司意图谋反,所以把人都已经安排在了某处?”   “不,他们又不是傻子.”诸葛泰岳摇了摇头,“私自调离司卫所之人乃是大罪,连正司都没这么个资格.”   “陛下的大婚之日在即,这些人应该不引起注意,暗中行动,怎么敢如此大胆行事,莫不是那殿主许了什么事情?”   他的这番问话,丘鹊自然是给不了什么看法的,诸葛泰岳也只能皱着眉头往返踱步了几趟,过了会儿他才问道.   “那位仅剩的主事,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百景正司自从上次外派到人族之后,至今都没有返回过司里,问丘鹊是不是认错或是听错了什么.”   “哼.”诸葛泰岳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本就是老夫告诉你的,他的意思莫不是说老夫老眼昏花,连这种交谈都听不明白了吗,真是荒谬!”   “那……不知丘鹊是否还要把事情报告给那边的大人?”   “告……”诸葛泰岳原本下意识地想说告诉,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话却戛然而止,身体也出现了不自然的僵直.   “告?”丘鹊问道,“您是想让我告诉那些大人,丘鹊这就——”   只是下一刻,诸葛泰岳忽然举起手,一把将丘鹊的脖子狠狠地勒住,顺势顶在了墙上.   “庄……庄主?”   丘鹊有些难以置信地抓住了他的手,但是根本没办法让面前的老人松开手,反而作用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庄……庄…………庄………”   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而在意识彻底陷入混沌的前一刻,他似乎看见了,这位敬重的老者,此刻的额头上闪烁着诡异的黑色印记.   而他双眸之中,似乎也闪烁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条纹.   紧接着——   只听咔嚓一声,丘鹊的手便无力地放了下来,双目也逐渐变得无神.   “莫要怪老夫.”诸葛泰岳的声音听上去却不免低沉了许多,“要怪就怪这家伙自作主张,我本来就告诉过他,有关司卫之事与他无关……哎……”   紧接着,他顺手一甩,就把留有余温的尸体丢在了地上,不过在尸体落在地上之前,它就已经被蓝火化成了灰烬.   做完这件事后,他却反而摆出了一副十足的女性作态,于嘴唇边勾起了手指,轻笑了一声,“百景……正司是么?”   “区区人类,居然敢冒充百景正司闯入这里,确实有趣,不过……”他的眼神中不由得充满了玩味,“你又能做到如何呢?”   话音既落,画面中的女子似乎有了反应,往画面之外的“诸葛泰岳”看了一眼,脸上似乎有些思忖的神色.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宫大小姐,却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跟之前都不一样,之前有人念叨她也就是打个喷嚏,但这次有人念叨她直接就变成打哆嗦了.   “一看就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宫大小姐一脸恶寒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把这种感觉丢在了后头.   “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雷音有些困惑地问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啊?”   “我随口瞎扯的,你别在意.”宫漪苓赶紧摆了摆手笑道,不过她紧接着却把这个问题甩回给了走在最前头的赫若拨,“我说老赫,你说的那人呢,我都快走到头了怎么还没见到那什么尊字境修士?”   哪来的什么尊字境修士.   赫若拨有些尴尬地陪笑道,“这司卫所里都没什么人,说不定都有事出去了,那几个尊字境的大人,应该也出去了吧.”   “出去了么……”宫漪苓回过头来看了眼悬崖之下的司卫所,随口问了句,“这司卫所之前的样子,你见过?”   “小的哪里来过这里,这条路……咳咳,这条商路小的只是听闻过,更不用提见着司卫所里头是啥样了.”   赫若拨险些就给说漏嘴了,还好反应地及时才把话圆回来,“只是……司卫所里的人,好像确实不多的样子.”   嘛,尽管这条路只能看见前厅的一部分——这也是自然的,如果这条路能看光悬崖下的整个司卫所,哪里还能这么轻易地进入.   但,即便是前厅好歹也应该有些把守的人,如今这司卫所的守备力度,似乎连一座城都不如.   如果不是什么请君入瓮的把戏,宫漪苓实在不清楚这个鬼地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难不成,是那些域外战场的人没回来?”雷音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之前听宫漪苓提起过域外战场里头的战况,这次域外妖魔明摆着是全军出动了,所以司卫所才会如此空虚.   但听妖魔们的意思,那些勇士最后明明都活着回来了,既然都回来了,这已经过去一周多的时间,它们也该回到原本的地方了才对吧? 35.初入司卫岭   结果最后,三人一直走到了最后,别说尊字境的修士了,就连个妖魔的影子都没见到.   而在往前,便是倾角几乎在七十度左右的大斜坡.   从这个斜坡下去的,便是一片被沙暴所掩盖的位置的区域.   “前面就是司卫岭了.”顺利通过了这条小道,倒是让赫若拨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说道,“两位大人要不事先先准备好寒丘妖沙,那些大妖……似乎喜欢在不固定的地方转悠,指不定就在下面等我们.”   话音既落,一包小袋子装的妖沙就丢到了他的手里,但反观宫漪苓跟雷音,她俩则并没有把妖沙放在手上,反而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   赫若拨的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不成,这两位大人是想……?   “你也不知道进去之后应该往哪走了吧?”宫漪苓把目光落在了漫天黄沙之中,随口说道,“到时候记得跟进我们,不然以你的说法,本姑娘可难保这些妖沙能不能助你脱险.”   “小的……小的也要进去么?”赫若拨有些苦笑着嘀咕道,“可小的实力……实力低微.”   “所以才让你跟紧我们.”宫漪苓抱着胸,侧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本姑娘叫你一身老赫就真把你当自己人了吧.”   “那不敢那不敢,小的只是担心小的这条——”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宫漪苓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边上,然后一脚就把他给踹了下去.   “啊——”   听着下面之人的惊叫声先变得越来越小,然后就维持在一个固定的数值不动了,她才了然地点了点头,“嗯,这底下也没多深,我们下去吧.”   雷音点了点头,也跟着从斜坡上跳了下去.   留下宫大小姐一人正准备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是谁?”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只见从一旁的灌木丛里头,好像伸出了什么的样子.   “不是人?”   看那冒出来的毛茸茸的,白色的玩意,宫漪苓的脑海里闪过了某种小动物的形象.   紧接着,她主动走上前去,扒开了灌木丛,而对方见她这么做却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只见在那片灌木丛中,还真有……一只小家伙.   ——   ——   有赫若拨这位“勇士”打头阵,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黄沙足以遮目的这片司卫岭之中.   跟域外战场中的某些险地很像,这里的能见度几乎只有方圆十米左右,不遮挡地张嘴二十秒就能给自己灌上一嘴巴的沙子.   这种没办法通过视觉跟听觉来提前感知危险的地方,很有可能下一秒,大妖的血盆大口就会降临在他们的头顶.   “这里……”赫若拨一见到雷音下来的,就赶紧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   这地方果然如同传说那般,就算手里握着保命的道具,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出去估计就会嗝屁了.   不过,宫漪苓下来之后,两人的目光却被她头顶上的玩意吸引了过去.   那倒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而是……一只猫?   “猫?”雷音有些不解地指了指宫漪苓头顶上的小家伙,“宫姑娘,你上哪找了个这小家伙?”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其实就是刚刚.   宫大小姐一边揉着头顶上这只奶白色小猫的背,一边好笑地摇了摇头,“下来之前,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监视我,结果发现是这小家伙.”   看起来,这种白色的小猫似乎不是什么用来专门监视的灵术使魔或是用异法操控的动物斥候,它就是很简单的一只小白猫,仅此而已.   她在灌木丛里找到这个小家伙之后,它倒是不怕生,反而很光明正大地跳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又顺着手臂爬上了自己的头顶,直接就打起了盹儿来,赶都赶不下去.   无奈之下,自己也只能把这小家伙一起带进了这司卫岭之中.   “先别管这个小家伙了.”宫漪苓说道,“司卫岭的内部,应该不是什么迷宫吧?”   赫若拨并没有多看小猫几眼,它显然还是对自己的小命更加看重,赶紧说道,“小的只听闻过,这里面就跟沙漠一样,只可能被黄沙迷了眼睛,但应该不存在什么迷宫.”   “没有迷宫就行.”宫大小姐随口这么一掰活,紧接着便大手一挥,只见一道强烈的剑意从她身上直接冲上了天际,愣是将方圆数里内的沙尘暴全都给压了下来.   “卧——!”赫若拨也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劲儿才把那个槽字给埋进了嘴里.   好家伙,这沙尘暴可不兴清理啊.   这么一干,那不是摆明着告诉司卫岭里头的大妖,小爷我今个儿就过来瞅瞅你长得是个什么寄吧样吗?   最后,千言万语也只能汇成了几个字,“您这也……”   “这样才看得清路.”宫漪苓自然是一脸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完她便顶着头上这只突然出现的怪猫一起往前走去.   紧随其后的雷音也没说什么,至于赫若拨更是不敢离开她俩太远的距离,赶紧跟了上去.   有着这个剑意领域的加持,这条路自然就变得好走多了,而三人一猫一连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周围似乎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是声音.   一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后,这黄沙的颜色,却反而变成了有些诡异的血红色.   “这是……?”   这黄沙的颜色自然引起了宫漪苓的注意,她立刻蹲下身子特意检查了下这些黄沙上的红色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才一上手,一种黏黏糊糊的传感袭来,而且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便传到了她的鼻子里.   这玩意自然不是什么番茄酱,而是货真价实的……血?   是那些不信邪想要私闯司卫岭然后命丧黄泉的妖魔么?   不对……若是这些家伙的话,这血的数量貌似也太多了,而且她能够感受的出来,这血似乎……是刚流出来不久的,甚至都没有完全凝固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雷音冷不丁地踩到了什么东西,等她看清楚她到底踩到了什么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分明就是尸块啊!?   而且还是明显刚死了不久的妖魔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36.异样的尸体   “这是……?”   看见了地上的尸块,赫若拨的脸色顷刻间就被吓得煞白,接连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不过他紧接着又害怕大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又不情不愿地走了回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大人,要不……要不还是把您的剑意……收回来?”   当然,宫漪苓跟雷音可不会管他在那瞎扯什么,两人一个可是常年出生入死的佣兵,另一人是无敌的大学生——其实是已经见多了这种类似的场面了.   因此,她们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血染的黄沙上.   “看样子就是刚死不久,至少不会超过几个时辰.”雷音对这种尸体的死亡时间还是有着很精准的判断,“但是,怎么只有一条手臂?”   “这里可是沙地.”宫漪苓看了看地上血红的沙子,“只要一场沙尘暴,再多的尸体也会被直接埋在里面.”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剑意直接涌向了大地,在血红的沙地中当场就引发了一场惊爆.   “轰——!”   血沙冲天,而更多的是被沙暴掩盖的,已经凝固的血液一下子升得有数米之高.   而这一下,也揭露了此地之下真正的样子,顿时吓得赫若拨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指着“它们”,嘴里还说道,“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只见,数不清的尸块从沙层之下被炸了出来,粗略地判断这尸块的数量足有成百上千.   虽然都是一部分而已,但这一部分一部分叠加起来,随随便便就能算出死在这里的妖魔足有数百人.   而且这些尸块,并没有多少是腐烂过度的,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天.   也就是说,在短短的十天里,只是在百景司卫的司卫岭中死去的妖魔就已经有数百人了.   “老赫.”宫漪苓从一大堆尸块里挑挑拣拣,最终拎起了一副还有残留甲胄的尸块,问道,“你认不认得,这衣服是什么?”   尽管赫若拨现在已经快要被吓傻了,但宫漪苓手中的衣服则还是让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这是……这就是百景司卫所里驻军的专用铠甲,这东西怎会……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我也想问问你.”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你不是说前往崇邪殿和邪王宫的妖魔一年到头也数不出几个人吗?”   “确……确实是这样……”   “那这些人呢?”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还翻找着这些尸块上的东西,结果还真就被她翻出了好几块邪涂令.   先前听初月说过,邪涂令这种东西是存在编制属性的,大部分妖魔手中的都是杂牌邪涂令,形状五花八门,但一旦发现了较为统一的邪涂令的话.   毫无疑问,这邪涂令就是属于官方的产品,再结合这家伙身上的铠甲……   “难怪司卫所里为什么没什么人.”宫漪苓了然道,“原来这些家伙,早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拿去喂大妖了.”   “不……这不可能!”这个消息不由得让赫若拨接连摇起头来,“大妖们不可能对司卫所的人动手啊,就算司卫所的修士打不过那些大妖,大妖也总得碍着邪王宫的面子,以及那位陛下的人面子.”   “谁知道呢.”宫漪苓站起身子,忍不住拍了拍脏兮兮的手,说道,“只看结果的话,这家伙还真就把你们自己人砍了个七荤八素的.”   这个情况,俗称狗咬狗,本来宫漪苓其实是不在乎它们之间会发生什么的,但眼下这个情况,总归让人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这司卫所跟这大妖究竟出了什么事,才会使得司卫所的伤亡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那只头顶上的小白猫忽然跳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后对着某个方向接连叫唤了好几声.   “你发现什么了?”宫漪苓能感觉到,这小家伙有这反应是出于警戒,也就是说,那个方向一定存在什么东西.   或许,就是那大妖?   想到这里,宫漪苓这下倒是没有很莽的直接冲上去,反而主动将剑意的范围缩小到了大约周围5米左右的距离.   这一幕险些让赫若拨感激涕零地跪下了.   当然,虽然这剑意的范围是缩小了,但宫漪苓却把实际的感知力在单独方向上的伸展延伸到了近百米左右的位置.   这样一来,就算这大妖可以无视沙暴的视线遮挡,自己也能先一步发现对方的行踪.   而这样再往前走了大约几百米之后,宫漪苓立刻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小白猫也竖起了浑身的毛发.   “遇到了?”   雷音并不像她一样可以把感知像剑一样直接往前插那么多距离,不过在看见宫漪苓停下来的时候,她也已经猜到了.   “差不多一百二十米左右.”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而且不止有一个大家伙,还有一些其他妖魔在.”   “在交战?”   “应该是.”   不过,与其说是交战,不如说是一场屠杀.   那些妖魔的气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这速度跟排队送死几乎没什么区别.   “要去看看?”   “来都来了.”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打算先把怀里的小猫先交给赫若拨,以免到时候真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只是,那只小猫似乎从一开始就预感到了她的想法一样,就是抓着她的手,还十分人性化地摇起了小脑袋.   “你……”宫漪苓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很危险的,你确定你也要一起去?”   “喵——”小猫咪立刻点了点头.   这小东西还挺通灵,难不成是什么特殊的妖兽吗?   宫漪苓其实也不是很想把它交给赫若拨,仔细想想还是把它放回了自己的肩膀,“那你可要坐稳了,等下的体验,说不定是过山车.”   “喵~~”   见它慵慵懒懒地趴在了自己的肩头,眼睛都快眯成了前一条线,就好像只是这样就已经满足了一般,宫漪苓也忍不住笑了笑.   “大人,大人们难道真的要……?”   听闻赫若拨有些迟疑的问话,宫漪苓也不再等什么,而是随手甩给了赫若拨一张隐身符箓,紧接着便同雷音一起向前方偷偷地摸了过去. 37.大妖   越是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便越是浓郁了许多,很快就从淡淡的腥气,演变到了几乎令人作呕的程度.   而且,两人也能听见,有明显的呼救声,夹杂在呼啸的风声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   “……为什么它要攻击我们,为什么啊啊啊——”   “不……不应该是这样;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可恶……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一定可以对付它!”   ”我们连域外战场的人族都不怕,哪里怕这个家伙!”   “啊啊啊啊——”   差不多到这个位置,前方的情况即便看不清楚也能直观的表现出来了.   光听这声音,宫漪苓就能脑补出妖魔们一点一点陷入绝望的搏杀之局.   而一刻,半个血肉模糊的身体就被甩到了她们附近,而这人的样貌,宫漪苓居然还有些印象.   当初在黑风山的里头,自己应该是看见过这样一个妖魔,不过他们并没有交过手就是了.   现在,它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死状极其惨烈,这便不免让人唏嘘不已.   “现在怎么办?”雷音看了一眼宫漪苓,“我们应该,没有救他们的义务吧?”   “傻子才救他们.”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不过好歹得留下一个活口,这家伙是从域外战场回来的.”   “从域外战场回来的?”闻言,雷音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他们都是……从域外战场回来的?”   “司卫所的守备空虚,大概就是域外战场这个原因,毕竟这次域外战场,他们可是下了血本的.”   宫漪苓一边解释着,一边完全撤去了剑意领域,两人虽然暴露在了风沙中,却是一点一点地更加接近了战局的中心.   在风沙中,可见这些妖魔围绕着一个看不清楚具体样貌的玩意在进行奋战,但无论他们动用任何武技或是异法,统统没办法伤这个大家伙分毫.   而这个大家伙每次出手,都能以极快的速度,精准无误地把妖魔抓在手里,然后用各种凌虐的方式——撕碎,捏爆,生啃掉一大半,差不多是怎么残忍怎么来,而且对方甚至还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很快,这些原本还因为身处绝境,被激起了求生意志的妖魔部队,就在大妖的手段下被击溃了心境,逐渐变得麻木,逐渐变得胆怯.   但是,四散而逃的那些人反而会成为这大妖的第一目标,最先受到大妖仿佛开了天眼一样的致死攻击,逼得所有妖魔必须跟这家伙不死不休.   所以,与其说这是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死斗,不如说这就是这只大妖在单方面玩弄他们.   “嘎嘎嘎嘎——”大妖的声音听上去也是这种乐在其中的感觉,“私自进入本座的领地,本座想怎么玩弄你们,就怎么玩弄你们.”   在他的嘲笑声中,那些妖魔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几乎在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内就死了超过八成,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几个仙府境的修士.   这个团体的素质比起其他人要高出不少,他们组成了小型的攻守阵法,有两人同时应对大妖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两个人负责反击,还有一人负责给他们的伤势进行治疗.   不过,这大妖似乎原本就是想留他们到最后,等到周围的其他妖魔处理得差不多了,大妖居然一击就把其中的治疗位给捅了个对穿.   “什么——!?”   其余妖魔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能看着队里唯一的女性被诡异的触手带到了天上去.   “嘎嘎嘎嘎……你们以为,本座拿你们没办法么?”   大妖狂笑不止,一边把女妖魔往自己嘴里送,似乎只有女性妖魔才能得到这种“青睐”.   不过,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女妖魔必死无疑的时候,只闻天空中传来了一声.   “八荒剑诀·御剑式!”   紧接着,一道剑芒穿梭在黄沙中,于一瞬之间数次穿过了怪异触手.   而下一刻,那条触手直接爆炸开来,锐利而庞然的剑气直接将四周围的风沙冲散,创造出了方圆千米左右的无风区域.   “嗷!!!!”   大妖一时吃痛,忍不住大声喊叫了起来,吼声中满含怒意的同时,也含着几分愕然.   这些妖魔最高不过是仙府境而已,怎有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再加上方才那一剑简直来的猝不及防,它甚至连防备的时间都没有.   要说这是仙府境修士造成的伤害,它无论如何都不信.   “是谁!”   没等其他人看清楚,大妖便同时出动了十余根触手打向了剑气出现的方位.   不过下一刻,更多的剑气直接将这些触手全都化为了漫天的血块,而在这些血块中,只见一女子不染半滴血迹,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嗯哼.”她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同时笔了个手势,将空中的女子送回到了那几个妖魔中间.   “没伤到要害.”宫漪苓背对着他们说道,“让她自己救自己吧.”   “阁下……”几人仿佛劫后余生,对着宫漪苓问道,“您是司卫所之人么?”   “你们觉得是便是.”宫漪苓一边说着抬起头,一边抬起头看向了眼前这个长相怪异的玩意.   怎么说呢,类似的东西她别说还真见过.   还记得当初在昶国的时候,无论是寒童子原本召唤出来的玩意,还是最后天之悼的正体,似乎都是这种说不出来到底是个啥,总之就是长得很奇怪,全身上下有一堆触手,外加意义不明的鬼东西.   如今居然在域外之地见到了长相类似的玩意,宫漪苓感到熟悉的同时,更多是有些意外.   ——这俩玩意……分明是同一个妈生的吧?   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就是你……!”此刻的大妖确认究竟是谁让他自己难堪之后,立刻气得火冒三丈,同时甩出了上百根类似的触手.   这触手无论是速度,攻击力,还是数量都明显超过了之前在昶国碰上过的那种触手巨兽,不过宫大小姐此刻也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因此,在触手激起的漫天尘沙中,只见少女如同闪现一般出现在了高空中,手中的长剑映衬着白日的光辉. 38.崇邪殿的诡计?   “八荒剑诀——”   忽而乍起狂风,其风势之强,强到下方的所有人都很难睁得开眼睛.   再然后,百道剑气纵横交错,每道剑气都仿佛是一把利剑,直接将那些触手全数片成了鱿鱼片.   如此庞大的剑意爆散,令这大妖猝不及防.   而且它更是始料未及——对方的剑招毫无疑问就是尊字境配合剑圣剑意的结果,别说什么寻常的尊字境强者了,它活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这种剑诀.   “你———!”   大妖被这一招直接逼退了数十米,而且它也不敢再贸然对宫漪苓发起进攻,而是相隔那么些距离问道,“你这是何意?”   “怎么,打扰你的恶趣味这事,本姑娘还得事先通知你不成!”   “笑话!”大妖怒斥道,“本座与你们司卫所早有协议,这些人的生死现在掌握在本座的手里,难不成你们司卫所还想反悔不成!?”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宫漪苓反倒愣住了.   什么乱七八遭的协议这是,所谓的协议居然还有把自己人送去给敌人投喂这种毫无意义的操作吗?   这操作,完颜构直呼内行.   不过,她可压根就不是司卫所的人,哪里知道这大家伙是不是脾气上来,跑来跟她扯淡了.   于是她便转过身来顺口问了句,“真有这事?”   被她问到的那几个妖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光从他们的脸上就能看出困惑和愤怒.   困惑在于他们对此也是一无所知,不然就不会在这里跟这玩意这么拼命了.   至于愤怒的话……   “我们,不知.”   令宫漪苓有些意外的是,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居然是之前那位被触手贯穿,险些命丧当场的女妖魔.   她已经用治疗型的灵术给自己紧急处理了下,恢复行动能力之后便立刻开口道,“但……若这是司卫所的命令,想来也不会通知给我们.”   “你们为他们出生入死,他们反而把你们的生命看作蝼蚁是么?”宫漪苓冷不丁地挑了挑眉毛,“所信肺人.”   她直白地点出了这点,引得那些妖魔也是一个个面露愠色.   说白了,他们不是害怕牺牲,事实上身为妖魔,而且是前往过域外战场的妖魔,个人的生死确实是被他们置之度外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死都不清楚.   “你们无需知道原因.”大妖此刻则把话接了下去,“乖乖受死,本座可以给你们几个一个痛快.”   “至于你……”大妖仍旧非常忌惮地看着宫漪苓,“你不是司卫所的人,你是哪里的人?”   “崇邪殿.”宫漪苓随便找个了能喊得出来的玩意,“我是崇邪殿的人.”   “崇邪殿?”大妖几乎是当场否决了宫某人的胡说八道去,“崇邪殿之人岂有不知道此事的道理,这原本就是那位副殿主所安排的.”   副殿主?   崇邪殿的副殿主,她似乎记得是那个……在域外战场最后被古老之身附身的那个谁来着……   哦,原谅这些域外妖魔的名字实在是过于诡异了,自己也貌似没有问过那家伙的名字.   而且……那家伙被古老之身附身外加自爆……这都能活得下来吗?   “你只需要知道本姑娘是崇邪殿的人就行了.”宫漪苓甩了甩手中的长剑,“不过你也没必要相信本姑娘说的话,该走还是继续,你自己看着办.”   方才的简单交锋,虽然是她占尽了优势,不过她其实能看得出来一件事.   ——这大妖的实力尽管也就是比较普通的圣尊境初阶,而且没有什么武技或是特殊灵术的加持,完全靠着自身的肉体力量跟速度欺负人,但它的恢复速度可一点不比昶国的那些玩意慢.   别看自己刚才砍了它那么些个胳膊,实际上最后那次出手所劈掉的触手,全都是它自个儿再长出来的.   想要在这里把它真的处理掉,这件事就算能做到,也得耗去不少的灵力.   当然,大妖自己也能感受到此女对于自己的威胁,它恶狠狠地看了眼剩下的那些妖魔,冷哼了一声,“便让你们多活几日又何妨.”   说完,大妖也并没有再停留,而是很快就钻进了沙地之中消失不见,而在即便是宫漪苓的剑气消散之后,此地的风沙也没有回归成刚才那副样子.   “多谢……前辈.”   见那只杀人不眨眼的大妖终于是走了,那位女妖魔便在同伴的搀扶下,二话不说地就半跪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前辈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那你们还是忘了吧.   尽管宫大小姐现在很想这么来上一句,不过她还是担心这些人在得知自己的人族身份后二话不说来个鱼死网破,那不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先别急着谢.”宫漪苓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不是隶属于百景司卫?”   “对的.”   在女子的授意下,她团队里的那些妖魔也一一作了自我介绍.   跟出现在黑风山的那些妖魔相同,他们也是百景司卫中存在着具体职位的妖魔,属于百景司卫中比较重要的存在了.   而且这位差点嗝屁的女妖魔,甚至是那百景司卫的其中一位主事.   “你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宫漪苓看了看这满地的残肢断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   尽管大妖将这一切的源头全都甩给了崇邪殿,还质疑了宫漪苓的身份,不过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些妖魔还是知无不言地完完整整的说明了事情的全过程.   跟所有妖魔一开始得知的一样,虽然这次域外战场并没有如同最开始计划的那般彻底搅碎人族,但他们还是得到了意外之喜,而且绝大多数妖魔也安然回来了.   不过,他们回来的方式是借助古老之身自爆后的魂身回溯,被这股力量硬拉回了域外之地,过程中并没有通过空间传送门.   因而他们所有人最终都出现在了岐山的山下,还在岐山得到了帝天韫的隆重接待,帝天韫还顺便向所有人都发了一张婚宴的请柬,以犒劳这些在域外战场出生入死的战士. 39.问个明白   就这样庆祝了三天,帝天韫才让他们先回一趟各自所在的司卫所报备,以等候大婚之日的到来.   从中央山区前往各地的司卫所,自然要穿过各地的司卫岭,之前他们前往百景地域的外围传送阵时都是用的翔天艇,但如今回去,由于暂时没有那么多翔天艇,因此崇邪殿一方给所有人都发放了特制的邪涂令,以确保他们能够徒步安然穿过司卫岭.   尽管司卫岭的凶险程度人尽皆知,不过有崇邪殿官方的背书,他们自然是愿意徒步穿越的.   谁知道他们这个队伍刚进入司卫岭不久,就撞上了那只大妖.   “此妖根本不管我们身上的邪涂令,而且它也不喜好寒丘妖沙,就以杀人为乐,在风沙中迷乱我们的方向,追杀了我们整整一天一夜.”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头,就连身上的伤口也开始往外渗出了鲜血.   “此妖如此胆大包天,还妄言是崇邪殿指使了这一切,请大人替我们做主!”   只不过有些时候,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未必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在听完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宫漪苓已经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这些圣尊境的大妖,如果不是上头有人说了些什么,它们哪里敢对司卫所的公务员露出屠刀,而且还是以如此恶劣的方式.   很显然,大妖没有说谎,就是崇邪殿方面计划了这一切,而且还是在帝天韫的默许下.   如此残忍无道的计划,或许只为了一件事.   “岐山上的那位古老之身,你们这次在岐山上可曾见过他们的正体?”宫漪苓问道.   “那位大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女子开口道,“我们原本是打算去觐见那位大人的,但是后来听说那位大人仍旧在修养,不方便接见我们,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失去了半身之力,它自然应该修养一段时间.”宫漪苓似笑非笑地说道,“只不过某些人,看来想助它一臂之力.”   “喝下这是何意?”   “你们最后发到的邪涂令,应该都是同样的款式,没错吧?”   “嗯……”   “你有没有想过.”宫漪苓拿过了她腰上佩戴着的明显规格更高的邪涂令,继续反问她道,“如果你们同时带着两种邪涂令而死的话,魂体会进入哪里?”   “这……”   听闻这番话,女子不由得愣了愣,不过她很快就从这番话中反应了过来,立刻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您的意思是,这就是崇邪殿的……”   这个问题虽然宫漪苓并不知道答案,但不影响她大概明白了崇邪殿的意思.   崇邪殿背后的那位大家伙不是损耗过度了吗,不是用半身之力玩了个大的吗.   没事,底下有的是妖魔可以给它恢复力量,只需要把大部分参与域外战场的妖魔全部送入墓地就可以了.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扯淡?   在域外战场上奋战的妖魔那可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都是不畏生死的勇士,把自家精锐一刀切完了,这种做法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脑子正常的人干得出来的.   但.   故意不安排翔天艇,故意让所有人都拿到崇邪殿发放的邪涂令,然后这大妖还无所顾忌地干这种事.   背后的意思还用得着说吗?   “不……”女妖魔见宫漪苓并没有反驳自己,整个世界观仿佛都受到了冲击,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为何……如果那位大人需要力量的话,我们可以为了他献生,但他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这件事,你就得找他们自己问问了呗.”宫漪苓摊了摊手,“我只是帮你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不负责帮你解惑.”   “不过,如果你们想回司卫所的话,本姑娘可不负责任护航,到时候它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把你们全都收拾了,本姑娘可就不知道了.”   说到此处,宫漪苓也并没有再掩饰自己的身份,而崇邪殿这个罪魁祸首证实了之后,她这个崇邪殿之人的名头,自然也拿不住了.   “阁下……到底是谁?”   “嘛.”宫大小姐耸了耸肩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对我的剑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印象,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紧接着,少女收起了精神之剑,反而取出了那把,所有在域外战场战斗过的妖魔都印象深刻的圣裁剑.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就是逼得你们那位崇邪殿副殿主不得不召唤古老之身的姑娘的师父——别嫌绕口,主要是头衔越长听起来就越帅吧.”   “人族,宫漪苓.”   ——   ——   一望无际的沙原上,五位妖魔正面色怪异地跟在前面三位的后头……正确来说,说俩人,一妖魔,外加一只猫.   宫漪苓的自报家门给这五人造成了深深的震撼,毕竟那可是死仇人族,而且还是人族一方的王牌.   这样一位估计随手就能弄死自己的大人物,反而救了他们一命,还让他们认清了崇邪殿的阴狠.   以至于他们现在……内心相当复杂.   按照立场来说,他们现在应该立刻攻击宫漪苓跟她的同伴,以及跟在后头的那个背叛者,毕竟宫漪苓救下他们显然也是为了了解这件事,若是他们不说的话,估计反手就会把他们弄死.   但是,无论因何缘由,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而且几人如今已经对崇邪殿有了想法,反而更应该感谢帮助他们看清楚某些真相的宫漪苓.   “你们要是想动手的话,随便你们.”冷不丁地,宫漪苓的声音响了起来,“在那之前,我建议你们先把我后头那家伙干了,要不然你们可就得空手去找那什么古老之身了.”   “诶诶诶我说大人,可不带您这么对小的的,小的好歹也有些苦劳……大人应该看在眼里才是.”   “你看看,他现在是这么说的.”宫漪苓仍旧不依不饶地吐槽道,“听这话你们能忍不,反正我是忍不了.”   “阁下……”众人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便开口说道,“我们只想去崇邪殿问个明白,怎会想着对您动手.” 40.要走的路   去崇邪殿问个明白。   尽管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些妖魔显然已经有了某种觉悟。   当然,主要是如果崇邪殿真的主动设计了他们的结局,他们现在被人族救下来那就是在违抗崇邪殿的命令,如此这般,他们最终还是一个死字,无非是死在这片沙漠之中,还是死在司卫所里头。   而他们的选择,便是宁愿死在崇邪殿中,也不愿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   如此一来,他们跟这位同行人类之间的关系,只能说相当微妙了。   “所以两位大人……”这一路上,赫若拨都不敢离开宫漪苓跟雷音超过半米的距离,生怕自己稍微往边上挪个位置——就没有然后了。   “干嘛?”宫漪苓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怕他们会把你扬了?”   “大人之前那是玩笑话吧?”赫若拨冷汗直冒地拱着手说道,“小的可一直对两位大人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你有没有二心啊——”宫漪苓转过身来,踮起脚尖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这这……”   “不过你放心。”见他差点都要哭出来了,宫漪苓便耸了耸肩嘀咕道,“你的那些小算盘,本姑娘不放在眼里,只要你别惹事,至少本姑娘不会害你。”   “多谢大人恩典,多谢大人恩典!”   看着他这般谄媚的模样,那几个妖魔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尽管他们现在也充满了质问,但在种族的问题上,他们也是不会退步的,甚至有人愤愤不平地骂出声来,“可恶……你这样的家伙,算什么妖魔族类!”   “我!”赫若拨怼不过他们,也不敢真的惹怒他们,一下子就腌了下来。   而这时,宫漪苓则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本小姐觉得你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蠢得离谱。”   她这话一出,其他妖魔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不少人甚至想直接跟宫漪苓翻脸,还好被那位妖魔女子拦了下来。   “人族妖魔立场有别,你们在域外战场表现的英武,本姑娘可不会抹黑半分。”宫漪苓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解释道,“但是,即便是得知了你们被崇邪殿设计杀害,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为何不直接说,而是在背地里这么做,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这里,那些妖魔的火气不免降下来了许多,而且还有人出口便是——“是啊,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帝天韫直白地告诉你,你们必须为了那位古老之身失去的半身力量而献上自己的一切,你们会把这件事当成是荣光,而非觉得惨遭胁迫,更不会有丝毫怨言。”   宫漪苓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甚至都不用猜测,完全就是映在妖魔骨子里的操作的行为,时不时侧转过头来,嘴上挂着一抹令人不悦的浅笑。   “他可不会感激你半分,他们都可都不会。”   “但是阁下……”为首的妖魔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为了古老之身线上我们的一切,这就是我们妖魔的生存之道,阁下可以不理解,但请不要出言讽刺——”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你得到了什么?”宫漪苓反问她道,“你们都有大号的前程,都有亲朋好友,一句大义,若是你们死得其所之后仍想魂报大地,随便你们喜欢。”   “但若是只将献身视为实现你们价值的最终的道路,你们行过千帆之后的重点,这大可不必。”   “你们如今心底的不满,怨怼,失望,震惊一样是这条道路上不可缺少的东西,你们自以为在意外战场上拼尽了全力,但在某些人眼里,本应该得到奖励的你们,却不得不献给那古老之身,只因为他比你们更加重要?”   “少开完玩笑了,它可没有左右这场战斗,它一样没有给你们带来胜利。”   “人族跟妖魔确实不同,但我们至少可以选择把这条命奉献在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上,而并非是所有人都‘认可’的那个终点。”   “所以我才说,你们真是一顶一的蠢货。”话至此处,宫漪苓再一次地侧转过身来,而这一次,她嘴角的笑容,似乎又不那么刺眼了。   “在你们让我改观之前,这就是烙印在你们身上的东西。”   这一番话说完,每个妖魔的心底都不由得浮现出一个问号。   如果换做在其他时候,或者更加具体一点来说,如果换做是换做他们并没有被告知崇邪殿的小心思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觉得宫漪苓就是在胡说八道。   但如今,无论他们再想否认这番话,心底的那种情感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抹去的。   心底的想法永远都不会欺骗自己,是的,他们第一次产生了质疑,第一次心生不满,第一次有了遭受背叛的感觉。   只因为那个,在帝天韫眼中或许并没有什么问题的行为。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沙地中响了起来,“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实力不容小觑,而且连你的口才,似乎都出奇得好。”   这个女声透过黄沙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只见下一刻,一个巨大的妖魔突然拔地而起,它的样貌跟之前碰到的那只大妖似乎有着几分相像,但它的身形更加高大,身上还布满了各种条纹,各种梦幻般的身体丝带,还有一些反陆地生物的设计。   比如宛如水母一样的脑袋上外长了个鳃一样的玩意,还在往外头冒着蓝紫色的泡泡。   在宫漪苓眼里,这玩意的造型差不多就是尽可能地想要长在人类的审美上,但是又跟克系的风格不得不贴合在一起,最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也不知道应该说漂亮还是不漂亮的玩意。   当然,毫无疑问,这家伙可比之前那个大妖要厉害许多,甚至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而之前那个被自己打跑了的大妖,也在这只大妖出现之后,紧跟着现身在了它的边上. 41.跟谁装呢妹妹   “哟.”宫大小姐打量了几眼此刻出现的大妖,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敢情是小弟被揍了,大姐出来找场子来了?”   正说着,宫漪苓的面前乍现圣裁的光芒,单纯以御剑之能便劈断了丝毫没有任何气息,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出现在自己前面的触手.   “怎么,阁下也喜欢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   “嗯……?”   对于女大妖来说,这既是试探也是立威,它自认自己在出手的时候有着极强的隐蔽性,绝对能让对方无法察觉到攻击的轨迹.   等到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也都已经完了,只能依靠硬实力临时反接下来,说不定这一击就能灭掉对方的威风,让对方的气势陷入颓势.   只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宫漪苓居然……接得如此泰然自若.   “你之能为,又何必在我面前呈口舌之快?”女大妖定了定神之后开口道,“不过,你应当知晓,你方才的做法意味着什么吧?”   “你也想拿崇邪殿来压本姑娘?”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今天就算帝天韫来这里,本姑娘的做法也不会有半分区别,识相的就给本姑娘滚开.”   “是么……?”   这女大妖也不是良善之辈,尤其是再碰上宫漪苓这枚钉子,两人的争锋相对中,已经开始浮现出了火药味.   很快,数条触手于一瞬间爆发,而宫漪苓则全无压力地一剑劈烂,整个人立刻冲上前去跟女大妖缠斗了起来   而在他们动手的时候,之前那只大妖也并没有闲着,而是第一时间把目标对向了那几个之前并未杀死的妖魔.   只是,这一回,也同样有人拦在了它的面前.   “哈——!”   空中乍现一道墨色天雷,直直地劈在了大妖的面前,这道墨雷之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倒是将大妖硬生生地喝退了回去.   “你……!”   大妖看着拦住了自己的雷音,满眼都是惊惧.   它们之所以如今会待在这片沙漠之中,其中有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受到了他人的威胁.   它可仍旧记得,当年动手的那人,用的正是那漫天的墨色雷霆.   “若是你想试试看的话.”雷音的紫色长发上也同样闪动着墨色的雷芒,这副模样倒也让那些妖魔一时间愣住了.   ——这不是那位……崇邪殿殿主吗?还是说两人只是长得有几分相近?   “你跟崇邪殿的那个疯婆娘是什么关系?”大妖倒是口无遮拦地直接出言问道,“为何你的功法和她似乎别无二致.”   “你问我我问谁?”雷音有些不爽地握紧了拳头,“还有,我就是我,再说这种话,我打烂你的嘴.”   这话还真的把大妖给唬住了,它仔细一想反正这会儿自己特意请了其他大妖来给自己撑腰,那不妨就先观望观望也无妨.   因此,一妖一人几乎是点到为止,最终的战局还是回到了宫漪苓跟女大妖的身上.   这边,一者触手的攻势不易察觉,而且其速度之快,凛冽至极,非尊字境以下之修士能够抵抗.   而一者剑招行云流水,出手便是游若惊鸿,一剑一剑皆让女大妖的如意算盘尽数折损.   整整十分钟,它作为强攻的一方,居然没有给宫漪苓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势,反倒是自己的触手被斩断了足足上百次.   明明……它与这女子同为圣尊境……不,这女子给自己的修为直感还不是圣尊境,只是她的速度跟招式的威力毫无疑问就是圣尊境,而且仅仅是目前展现出来的这部分而已.   两人如今都还是试探,真要全力出手,胜负犹未可知.   而走到这一步,两人也确实需要把对抗的强度更上一层楼了.   “天魔妙法——”   女大妖全身的那些流苏纹饰忽然开始绽放出七彩的霞光,这霞光也并非上天之沐,而是某种灵力高度集中之后的灵力洪流.   而面对这家伙明显是大招出力那般的动作,宫漪苓的圣裁剑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羽仙灵——”   “天虹魔炽!”   “玄化天音!”   几乎同时出手,而且看似威力不分伯仲的两招,但当剑芒跟霞光触碰在一起的刹那,那种摧枯拉朽的感觉便立刻爆发了出来.   一瞬之间,剑芒便略过了女大妖的身体,而下一刻,它身上的所有纹饰流苏都如同梦幻泡影那般消散.   这一剑,几乎切除了它身上不属于克系的粉红泡泡的设计元素,属于是克系爱好者的制裁了.   “你都长成那样了,给触手系个蝴蝶结是不是过了?”宫漪苓落在了她的面前,忍不住摇了摇头,“我们的xp还是比较正常的,真不需要你添上这种装饰,看得怪怪的.”   “你……!”   女大妖后退一步的同时,不由得大惊失色.   看来它之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姑娘的实力相当夸张,自己在她的面前居然也如此轻易地败下阵过来.   若是对方真的想要一击了结了自己,那自己似乎只能依靠强大的恢复力想办法逃命,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你根本不是崇邪殿之人.”女大妖沉吟片刻,也说出了跟先前的那只大妖几乎差不多的话,“崇邪殿向来说话算话,他们可没有欺骗我们的理由.”   “然后呢?”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本姑娘究竟是什么人,这件事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有崇邪殿跟邪王宫的监管,这片大地不可能出现不在掌控之中的圣尊境修士.”女大妖想的非常清楚,很快就猜到了什么,“你们来自于其他大陆,你们是人族.”   “答对了,但是可惜没有奖励.”   宫漪苓见它也并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干脆把长剑插在一边,把肩上的猫咪抱在了怀里摸起了它的背部.   “人族……为何来到这里?”   “只是顺路而已.”宫漪苓微微抬起头,眼眸中只有几分冷然的笑意,“我对崇邪殿跟邪王宫的想法可没有半点兴趣,无非是你们挡了本姑娘的路,所以本姑娘才会对你们动手,仅此而已.”   “这……”   听闻这番话,女大妖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话怎么说的跟他们自找的一样? 42.真相   “我们大妖与你们人族之间可并无恩怨.”   女大妖这会儿只想快点送走这个瘟神,她的存在已经完全影响到了计划本身.   “所以现在,我不会拦着你离开这里——”   不过它话都还没说完,一旁特意喊它来找场子的另外一只大妖可就不乐意了.   “本座……我分明就没有惹过她,而是这个贱女人自己找上门来的,怎叫并无恩怨?”   “闭嘴!”   女大妖狠狠地骂了它一句,眼神足以把这位同胞杀死一千遍.   “哦,这个它确实没有说错来着.”宫大小姐挠了挠头嘀咕道,“确实是本姑娘主动上去揍了它一顿,要说为什么的话——可能是本姑娘对那些长得有些令人费解的东西,天生就没抱几分好感吧?”   “什么?”   “别误会,别误会.”宫某人还在后面多加了一句,“我不是说你们丑,我是在质疑你们这些个玩意的创造者,是不是san值掉光了,为啥要在这种世界设计你们这类玩意来着.”   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啊,宫大小姐这番话就叫气死人不偿命.   别说之前那个莫名其妙挨了刀子的大妖,就连这位女大妖此刻想刀人的意图也是藏不住的.   它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下了心底的怒意,佯装平静的开口道,“人族与妖魔乃是世仇,想必你也担心他们会在背后捅你的刀子.”   “方才那番话我听完了,虽然字字珠玑,发人肺腑,但你其实还是小看了这些妖魔的执念.”   “他们能为了千年之前的仇怨敕令己身,乃至如今以献身给古老之身为荣,他们已经被这种东西束缚了,这身体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说到这里,女大妖很自然的把目光落在了那些妖魔的身上,“你们如今既然已经得知了魂归何处,得知了这一切一样是献身,自是并无怨言,不是么?”   这大妖存在于此地百年千年,它们不仅仅与崇邪殿邪王宫有所关联,它们也见过太多的意图送死的妖魔.   其实说到底,会有妖魔赌上自己的性命跟身价闯上一闯,这件事不是这些妖魔追求刺激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最早的时候就有传闻,若是妖魔此生皆无功绩,未上过域外战场,那么他们死后也会不被古老之身看重,成为不受尊重的孤魂野鬼.   若是想摆脱这个死后的终局,便要闯过司卫岭,向古老之身展现自己的勇气和决心.   原本死在这条路上的妖魔,无论成功与否都有重新获得审视资格的机会.   不过后来,因为闯入司卫岭的妖魔数量实在太多,所以官方才特意出来辟谣,呵责这种传闻纯粹是子虚乌有.   当然,即便是这样,后续也仍旧有走投无路的妖魔会来这里,至于他们的结局……   “只要他们带着邪涂令,身死之后自然会被古老之身吸纳,这养分它们可不会坐视不管,可惜我们在这里只能分到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   这番话出口的瞬间,包括宫漪苓在内,俨然明白了这古老之身的本质.   这些所谓的妖魔之神,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靠谱的玩意,它们就是利用了邪涂令的特点,收集那些妖魔们的魂体,最终人为创造出来聚合体.   说什么妖魔荣光,这一切从一开始,其实就是骗局.   “竟然……竟然是这样……”   这番话的冲击可远比宫漪苓的说教要来的强烈数倍乃至数百倍.   如果说宫漪苓的话只是让他们产生怀疑,那如今这位女大妖的话则毫无疑问是推翻了它们所信任的一切.   若是古老之身的说法从一开始就是骗局的话,他们所期待的荣光……到底又是什么?   “所以.”   女大妖见这些妖魔已经完全变得魂不守舍的,心想着到时候处理他们起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只是被这些无用之物束缚的傀儡,对你而言并无意义,反而是我们需要处理的目标.”   “嘛……”   宫漪苓转过身去看了他们一眼,忍不住摊了摊手,“你说的也是,反正这是你们妖魔的事情,跟我可没什么关系,那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她还特意招呼了下雷音跟同样呆若木鸡的赫若拨.   不过后者的信仰原本就没有那么强烈,要不然他也不会摇摆不定那么久,最终还选择了一条肯定会被事后清算的路.   所以他震惊归震惊,也很快就给自己扇了俩巴掌,赶紧跟上了宫漪苓和雷音.   如此,这片沙原之上,便只剩下了那些妖魔以及两个实力远胜于他们的大妖.   胜负之说,已然注定了.   “不用担心.”女大妖一瞬间伸展出了数百道触手,将几人团团围在了中间,“等你们死后,你们的魂体便会回到那家伙的体内,你们届时将不会记得如今我说的一切,你们还能追求你们想要的荣光.”   ”如此,你们可曾满意?”   “满意?”为首的女妖魔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我倒是宁愿,我们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大家的神色都从震惊,再到苦涩,再到现在这般.   好似放弃了一切,又好像是拿起了一切.   “但……”   忽然间,几个妖魔同时出手,实力低微的他们,居然第一次反过来击溃了女大妖的触手,尽管他们只有如今的这次唯一的机会.   只要这个女大妖反应过来,他们几人瞬间就会被撕扯成碎片,以一种最悲惨的方式死去.   但是,或许那个女子说的是对的.   至少他们应该选择自己活着的时候该走哪条路,而且,不只是活着的时候.   几人不再多想,在触手再次袭来之前,将自己的邪涂令放在了他们的胸口.   只要对方出手,他们的命就会跟这邪涂令一起灰飞烟灭,如此一来,他们死后也将不会继续成为骗局的一部分.   这是他们能为自己做的,最崇高的事情.   于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剑芒忽而再至,不仅帮他们劈掉了各自的邪涂令,还把周围再次扑上来的触手给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是……   几个疑惑之际,只见长剑落地,而她的主人,也继而落在了剑柄之上. 43.无用之物   长剑落地的瞬间,一连串的惊爆声响彻云霄.   那些邪涂令在一瞬间破碎四散,从中爆发出的声声悲鸣,而且还有一丝若隐若无的黑气,也逐渐消散在了风中.   “您……您这是?”见宫漪苓居然重新回到了此处,还如此大方地帮他们解了此围,妖魔们在感到感激跟惊讶的同时,也不免觉得有些困惑.   她为何会……走而复返?   而且不仅仅是这些妖魔,女大妖此刻也是又惊又怒,“阁下这又是何意?”   “没什么别的意思.”宫大小姐把长剑扛在了自个儿的肩膀上,不由得轻笑了几声,“本姑娘只是忽然想到一个事来.”   “何事?”   “它们要找崇邪殿讨要个说法,本姑娘又恰好认识那位崇邪殿的殿主,所以这事嘛,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些渊源的.”   女大妖:“什么?”   雷音:“啊?”   别问雷音为啥也有反应,现在宫漪苓只要一提崇邪殿的殿主,她就总会觉得这是在喊自己.   ptsd了属于是.   “不是说你——”   悄悄给也返回了此地的雷音做了一个口型之后,她才继续说道,“就算是转述,本姑娘也得听完它们要转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才能放他们自生自灭,我这样做应该合情合理吧?”   女大妖脑袋上那个诡异的大眼珠子里满满的都有事困惑和怀疑,“阁下还要多少时间?”   “一会就行.”   “那阁下请便.”   当然,宫漪苓可不会真的这么干,在转身的时候,她特意给那位女妖魔使了个眼色.   只要这姑娘不蠢的话,应当能够理解自己是什么意思.   于是乎,只听这位女妖魔开口道,“抱歉,我们必须要亲眼见到那位大人才能说,其他人我们一盖不信.”   “啧——”听到这里,宫大小姐不免有些苦恼地啧了啧舌,还忍不住耸耸肩,“那这样就麻烦了.”   “所以这位长得很巨大的玩意.”她略带歉意地对着女大妖说道,“本姑娘得带着他们直到见到那位殿主才行,在那之前,可以请你不要挡我的路么?”   一甩手,一道剑气直贯长虹.   这道剑气不知道跨越了多少米,直接在风沙中打出了一条圆形的通道,依稀可见通道的尽头,是山壁.   而且无论过去多久,风沙似乎都不会填入其中.   “你……!”女大妖这下也明白了宫漪苓的意思,“你分明就是在耍我!”   “怎么会呢?”宫漪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本姑娘可是人族,对妖魔没有半点好感的人族,本姑娘怎会为了妖魔的死活浪费什么时间.”   “要不……”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抱着胸,似乎是经过了好一番苦思冥想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你也跟我们一起走?等见到殿主之后,他们的命便随你喜欢好了.”   “我呸!”   女大妖可不会再信她说的那些个听上去没什么毛病的屁话,“很好,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究竟鹿死谁手,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没等她宫漪苓的嘴巴里再吐出几根黑不溜秋的象牙,女大妖便钻入了地底,同另外一只大妖一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哎——”此情此景,宫某人只得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明明是你自己不接受我的建议,真是恶人先告状.”   听着她说的,周围的那些妖魔有些愕然地看了看彼此,但他们总归觉得这位少女分明就是在耍人玩吧,难道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吗?   “不过呢,它们不跟着也好.”宫漪苓说着看了眼那些个妖魔,“省的你们成天提心吊胆,那不比在这里对峙有意思多了.”   “阁下说的是……阁下说的是……”   “好了.”宫漪苓收起了长剑,而那道由圣裁轰出来的通道,此刻倒是仍旧没有遭受风沙的侵袭.   “往那边赶路吧,谁知道这两个家伙会不会再请上一些更牛逼的东西,要是跟葫芦娃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我可就未必保得住你们了.”   “其他的东西,路上再说也不迟.”   ——   ——   在顺着那条通道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些妖魔终于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困惑.   毕竟就算宫漪苓说得天花乱坠,一张嘴就是分分钟钟唬住一群人,但他们也不是没下过山的童子,自然能看得出来,她就是救了它们.   “那个……”那位女妖魔越过了赫若拨和雷音,走在了宫漪苓的身后,忍不住问道,“阁下……为何要救我们?”   “因为我不是傻子.”   宫漪苓侧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人族跟妖魔这千年来仇深似海,你手上估计也有不少的血债,我应该也有.”   “但我知道,让两族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是必要的,而你们,便是完成这个目的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我们……”   “长久以来,你们妖魔从未质疑过崇邪殿跟邪王宫,这是因为那位贤王的创造了它们,没有妖魔会质疑一个伟大的君主跟它留下来的一切,直至它完全变成了你们不认识的东西.”   “你们如今的君主有自我的私欲,有对所有妖魔的欺瞒,有极其残忍的手段,这一切都被邪王宫掩盖的贤王的余晖之下,你们从不曾怀疑过.”   “而现在,作为得知了真相的你们,选择背弃邪王宫跟崇邪殿给予你们的身份,那么我也相信,你们可以影响到更多的妖魔,直到崇邪殿跟邪王宫镇压不住这片土地的主人,到那时也将是域外战场失去它意义的时候.”   “你……相信我们?”   女子不由得喃喃道,“相信我们会……”   “当然,今日救了你们,明日我也能轻易杀了你们,权当是我走在一条代价可以忽略不计的赌路上.”宫漪苓随意地努了努嘴,“其实最近这些日子,本姑娘参加过的赌局可多了去了,而且到现在还没有赌失败的经历吧.”   “所以……您那会儿走的时候,是在确认我们会自暴自弃,还是奋起反抗吗?”   “邪涂令……”宫漪苓拿起了自己身上的那枚令牌,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这种无关善恶的束缚,要之又有何用.” 44.岐山脚下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宫大小姐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要知道,初月的身份一样是魔罗啻,同属于那位贤王的后裔.   如果帝天韫最终垮台,这域外之地也不可能没有个拥有说话资格的话事人,不然帝天韫的走狗说不定会让域外之地走向更加疯狂的境地,到时候对人族也是一场劫难.   而初月,正好就拥有这个资格.   想要一劳永逸,就必须效仿贤王给这些受荼毒严重的妖魔们一记猛药,现在这几位幡然醒悟的妖魔,自然是可以作为初月的第一批近臣.   只是……   一想到那丫头,宫漪苓便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初月现在究竟如何了,除了还活着之外,她对初月的消息仅仅就只有阴华玥的那句.   “如今的她,不可信.”   不可信……是么?   一边想着,宫漪苓一边叹了口气,那声音之中满含着思念,也喊着几分希冀.   而就在这时,那怀中的小白猫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一般,十分亲昵地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喵~~”   看着看着小猫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模样,宫漪苓的心情倒是好上了许多,还笑着挠了挠它的脖子,“怎么,明明才刚认识我,就开始知道如何讨我开心了吗?”   “喵~~”   尽管自己可没有针对喵语的专精能力,她却总觉得能听明白这个小家伙说的话.   它刚刚呢,大概是在说——怎么啦,要你管.   “诶.”宫漪苓想了想,抓住了它的两个前肢抱了起来,笑吟吟地问道,“说起来,你是不是司卫所里养的小祖宗啊,不怕生,而且也不怕我们刚刚打起来.”   “喵呜~~!”   小白猫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出现在司卫所的后山里头,抓小东西抓到忘记路了?”   “喵呜~~!”   “又不是啊……”宫漪苓有些在意地摸了摸下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这小家伙,总不会是特意在那里等我吧.”   原本呢,她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只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小白猫居然反而愉快地点起了小脑袋来.   “啊?”宫漪苓有些不解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要是我不走那条路呢?”   “喵~~”   这意思应该是——“反正我就是知道,哼~~”   “你……”宫漪苓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把小白猫继续抱在了怀里,“我跟你压根就不认识,你若是真的在等我的话,不妨告诉告诉我的名字呗.”   “喵呜~~”——“就不告诉你.”   “只是一只小家伙而已,你还搞的挺神秘.”宫漪苓嘀咕道,“那这样吧,我现告诉你我的名字,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你再告诉我,可以吗?”   “喵~~”——“嗯哼.”   “至少在这里,我的名字可没那么多人知道.”宫漪苓抬起头来看了眼身后之人,紧接着就在小白猫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啊,叫宫漪苓,你可得记住了.”   不过,在听完宫漪苓的话之后,这小白猫却并没有给她多少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她怀里团成了一团.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啦.”宫漪苓捏了捏小白猫的后脑勺,不过这小家伙像是困极了那般,一丁点反应也没有,沉沉地睡了过去.   “嘛,行吧.”   见这小家伙并没有再理自己的打算,宫漪苓也只能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小猫的后背.   比起跟这小家伙交谈之前,自己的心情倒是好上了许多.   仿佛这小家伙有种神奇的力量,能够让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变好了的那种.   嘛.   反正自己也快到中央的山脉地界了,未来究竟会如何,现在的自己,自然有左右的资格.   ——   ——   等到宫漪苓创造出来的那条通道之中的剑意最终消散之际,一行人也终于走出了那片荒漠.   说来也奇怪,那些个大妖明明撂下了狠话,但它们却并没有后续的动作,一直到几人来到山壁之下时,也并没有再见过一只大妖的影子.   哦对了,说起这个山壁的话——   司卫岭的尽头便是如同百道山那般的地方,是崇山峻岭的模样.   放眼望去,这一座座大山连绵不绝,而且其中不乏一些高耸入云的绝顶.   在这一座座绝顶之中,最靠近此处的,便是看似路途并不遥远的一座三岔峰.   “朵图拉尔.”宫漪苓在看见了这座高峰之时,便对着一旁的女妖魔问道,“那里,可是岐山?”   嗯,这会儿她已经知道了这位妖魔女子的名字,当然她也仅仅只知道这么一个.   妖魔一族的名字有点像少数民族也有点像外国人,能记得那么一两个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么想想,帝天韫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干了一件人事.   嗯,没错,至少他的名字听起来是正常的,不会让人在想起来的时候还在纠结到底应该是古力娜扎还是迪丽热巴.   “正是.”朵图拉尔毕恭毕敬地说道,“我们当初回到的就是那里.”   “别说还挺近.”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是不是还在这岐山之上.”   “说起来.”听到这里,朵图拉尔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阁下是准备去何处,莫不是阁下选择的去正是岐山?”   “岐山只是第一站.”宫漪苓说道,“本姑娘要找你们的那位陛下算账,至于岐山之上的那位古老之身……本姑娘也找他有些事情.”   “不知……可否带我们同往.”朵图拉尔拱手询问道,“眼下我们再去崇邪殿讨要说法已无意义,虽然我们实力比起阁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无论如何,我们无须阁下的保护,我们只想提供些许微不足道的帮助,还请阁下准许我们继续同行.”   “放心.”宫漪苓看着不远处的岐山,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我想把你们带给一个人,在带给她之前,我可不会放你们在此地自生自灭.”   “一个人?”朵图拉尔一时间并没有理解,宫漪苓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只知道,这个人似乎对眼前的女子来说,非常重要.   “岐山上的古老之身……你们也想见见,它到底是何模样吧?” 45.再见古老之身   此刻,位于岐山之中,体型足够塞得下一个小峡谷的大妖也不知道等候了多久,才终于察觉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气息.   “你终于结束了?”   女大妖看着山洞之中的幽蓝色光华,好似松了一口气那般,“这次临时闭关居然花了数日,我有事情也找不到你.”   “事情?”山洞之中传来了一个疑惑的男声,“你不在司卫岭里好好呆着,跑来岐山所为何事?”   “我遇见了一位人族.”女大妖皱了皱眉头说道,“她强行救下了准备献给你的几个妖魔,我拿她没什么办法.”   “哦?”那个男声显得有几分讶异,“你已经是圣尊境大成,即便是妖魔之中能胜过你之数也不多,人族……此地还会出现人族……是诸葛山庄之人?”   “不知道.”女大妖摇了摇头,“是一位女子,剑术十分了得,一剑就能劈开司卫岭全域的尘沙,我甚至抵不过她一招.”   “什么……”   剑术了得……这句话不由得让山洞中的存在产生了些许在意.   或者说,是他想到了某些画面.   还记得在域外战场中,他降临在戈多那铎的身上,本想一展神威,但最后却反而败在了一个臭丫头的手里.   那个臭丫头的剑境以及剑术便十分了得,这点他可是相当印象深刻的   难不成……来人真是那个臭丫头——   就在这时,整个岐山地脉都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强大的冲击力让山谷之中的树木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各种飞沙走石齐鸣,原本已经被大妖的出现惊过一遍的鸟兽更是乱作一团.   “这……?”   山洞中的蓝芒又惊又怒,几乎下一刻就直接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到了整个岐山地界.   “何人胆敢在此地放肆!?”   而下一刻,从岐山之地的山脚下,便赫然传来了一句回应他的话.   “老匹夫,你不会忘记,本姑娘是谁了吧?”   这声音,不仅仅女大妖认识,这位山洞中的存在也同样认识.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分明就是那家伙!   ——   ——   此刻在岐山的山脚之下,宫大小姐正收回了小拳拳,等候着来人的反应.   说起来,从山壁前往这里的一路上,宫漪苓久没见过几个妖魔,出现的都是一些体型偏小的大妖.   他们似乎取代了妖魔在这里的作用,但它们只是一些低智的玩意,虽然有着不俗的实力,却并没有脑子.   当然,这些大妖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不对劲的.   这种妖魔重地,理论上都应该是崇邪殿,邪王宫或者直属于帝天韫的军队看守的,但他们一路上居然没有见过一个妖魔,反而是这些应该被封锁在司卫岭的大妖代劳.   再联想到大妖帮助崇邪殿剿灭司卫所的妖魔,帝天韫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这件事宫漪苓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这样等着就可以了?”雷音看了看宫漪苓说完那番话后就并无反应的大山,不由得摸了摸鼻尖,“感觉好像是在踢馆子.”   “我就是在踢馆子.”   宫漪苓现在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样貌,叉着腰冷笑道,“都走到这里了,就看他敢不敢接本姑娘的战书.”   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空气中不免弥漫起了一股黏腻的诡异气息.   “本尊不敢接?”   这个声音从众人的左侧传来,只见这位声音的主人,乃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妖魔老者.   他看上去普普通通,就跟在城镇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老者没有半点区别.   而且他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实力,整个人站在那里,几乎就是能被人随随便便忽略的那种.   这位……难道就是崇邪殿背后的那位古老之身?   虽然确实有点返璞归真的感觉,但越是这样,宫漪苓却反倒觉得,这具身体,八成也是一具工具.   “哟.”宫漪苓笑着说道,“您要是再不出现的话,小女子还以为您真的伤重过度,得闭个死关才行。”   “区区半身之力。”老者平静地回答道,“本尊可不在乎。”   “是不在乎,还是帝天韫有办法让你不在乎?”宫漪苓说道,“我已经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你让那些域外战场上活下来的战士帮你填补你的空缺,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吧?”   “呵。”老者闻言,倒是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居然还敢站在本尊的面前。”   “域外战场之中,是那具身体无法承载本尊足够的力量,但现在可就不同了。”   话音既落,又有十余位妖魔从四面八方出现,而且逐渐向着几人走了过来。   这些妖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如你所见,此处全是本尊的寄体,本尊将力量分散在这些寄体的体内,他们便能发挥出本尊十成之力。”   “这些人……”   见到这些出现的妖魔,感到惊讶的反而是朵图拉尔他们。   之前在他们回到域外之地的时候,负责接待设宴的正是眼前的这些妖魔。   换句话说。   “阁下,这些妖魔……都是崇邪殿里的人。”   崇邪殿的人么……   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看来,这古老之身可远不止初月原本设计的那么简单,如果不是知道帝天韫的手段,她甚至会觉得是古老之身反过来操控了整个域外之地的上层为己所用。   或者说,这就是域外神明的真实含义么……   “怎么。”宫漪苓抬手按下了其他人的话,不由得对着老者冷笑了一声,“怎么,你的真身呢,明明都已经到你的地盘了,你却还用这些无聊的寄体把戏,难不成你是怂到都不敢与本姑娘正面对敌了么?”   “这本就是本尊战斗的方式,又有何不妥?”古老之身并不在乎这种程度的讽刺。   话音刚落,那些古老之身的寄体身上都出现了在域外战场中见过的那种黑色烟雾。   这黑色烟雾仿佛没有实体那般,迅速地就连成一片,直至笼罩住了整片岐山山脚区域。   不过,这位古老之身最先的目标,却依旧不是宫漪苓,而是那些显然已经不站在自己这方的妖魔。 46.你的真身   这黑雾,宫漪苓已经在域外战场见识过了一次.   它并不存在实体,却又是古老之身力量本身,具有强悍的生命力,而且还能在攻击的时候转换成有实体的东西.   这种攻击手段的确是最麻烦的那种,而当古老之身将矛头指向这些妖魔的时候,其必杀之意便是明明白白放在台面上的.   “想杀人灭口?”   宫漪苓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浅笑.   她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只知道下一刻,那些最早靠近的黑雾,其速度却忽然变得极其缓慢.   不,不只是极其缓慢这么简单.   明显能看出,这些黑雾的慢速前行,完全是因为几缕黑雾之间的自相矛盾,它们彼此之间虽然无法完全抵消,但僵持不下什么的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   这一幕背后的深意更让古老之身内心微微一凉.   只因为他惊人地发现,有一部分黑雾的实际控制权已经不再是自己,而是移交给了不知道何人——不,毫无疑问,这黑雾的控制权,分明是眼前的女子.   “你是如何做到的!?”   “很意外么?”   宫漪苓反问了他一句,顺便把自己的衣襟往下头拉了一点,露出了那个现在正散发着黑色光芒的印记.   这段时间,她一直压着自己的实力,尽量用言语跟气势来逼迫对手跑路,可是有原因的.   ——正是因为胸口的这块黑印.   自从跟阴华玥提起自己的想法之后,她就一直试着跟印记之中的东西沟通,起初这个想法着实有些不靠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宫漪苓则慢慢地发现,自己可以通过某个方式来同化它.   没错.   正是诸天万道天圣决.   谁能想到在自己已经惯用了仙力和剑境之后,原本那个功法居然还有用武之地.   使用功法运转与此处,黑印之中的那种黑雾异力便能同她产生联系,她甚至可以以此为核心,反过来操控附近的同等的黑雾异力.   不过,在察觉到这点之后,她也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古老之身的黑雾异力与妖魔使用的那种特殊的血魂异力,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但两者也确实有些联系,这种联系在于自己可以感知到附近的妖魔,其拥有的全部实力,这一切比系统显示得还要通透.   但是,她并不能操控这种妖魔体内的力量,这便是本质的区别.   至于,为何同源之物反而会出现这种差异呢?   “老匹夫.”宫漪苓向着老者的方向迈了一步,只见附近的黑雾便都向外回缩了一个身位.   “本姑娘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动用真身,只敢用这些寄体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知道?”老者十分不屑地冷笑道,“你只是通过异法耍了点手段,你知道老夫什么?”   “你们的历史并不记录在妖魔的古籍之中,传说你们存在千年万年,但有明确记载却反而是从贤王的时代结束之后.”   “……”   听闻这番话之后,老者的表情却不免变得微妙了起来.   毫无疑问,宫漪苓的话说到了点子上,而且也还不仅仅是点子上那么简单.   “所以呢?”   “所以我就在想,你们这些所谓的古老之身,根本就是被包装出来的东西而已,至于你们究竟是什么……那些大妖能够替你们动刀子,而且你也相信它们会按照你的指令行事.”   “所以我想我应该没有猜错.”宫漪苓沉声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古老之身,就是当初肆虐域外之地的大妖吧,只不过后续似乎是利用了妖魔的血魂之力加以改造,最终才变成了如今这般.”   说起这番话的时候,她本能地想到了信仰之力.   之前她听小左提起过,信仰之力是让人获得接近改变规则这个境界的特殊渠道,不过后来诞生的信仰神之乱引起了一场险些将大陆毁灭的灾难,因此后续……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信仰之力这种说法了.   而如今这古老之身的这套操作方式,从信仰到死后的灵魂献祭,这整一套似乎跟当初的信仰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什么!?”   尽管今天已经听闻了过多的足以让他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消息,但宫漪苓如今说的这番话,还是让妖魔们难以置信地愣住了.   当初的大妖之祸引起了生灵涂炭,直到现在,妖魔们对这些大妖的态度也同样是又恨又惧.   这古老之身的原身居然就是大妖本身,这件事如果是真的话,这就不仅仅是信仰崩塌那么简单了.   “本尊是大妖?”老者忍不住大笑不止,“宫姑娘此言真是有趣,大妖不过是一群卑劣之辈,怎可跟本尊相提并论!?”   “是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毛,“那我倒是想知道,阁下的正体究竟是何模样.”   “你又是何人,本尊为何要对你展示正体?”   “嘴硬是吧?”   宫漪苓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轻呵了一声,只见她胸口的那抹黑印所绽放出来的光芒变得愈加强烈.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黑雾的波动也开始加剧,肉眼可见相当一部分黑雾已经开始进行了反噬.   不过,宫漪苓对于黑雾的掌控力毕竟还是有限,虽然黑雾此刻确实已经没办法对几人产生伤害,但宫漪苓也不可能真的让黑雾伤到它的主人.   当然,宫漪苓自然知道这一点,她对黑雾的掌控终究只是皮毛.   而且,她本意也并不是想要靠这玩意打败对方.   “我本姑娘,就是喜欢欺负嘴硬的!”   话音刚落,一道墨雷便忽然从天而降,正是被宫漪苓的黑雾掩护住了行踪的雷音.   “什么——?”   老者并没有预料到针对自己的攻击居然会是从上方来的,在他将自身能动用的黑雾移向天空中创造出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时,只闻宫漪苓的声音,已然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   “您这是在看何处呢?”   几乎在同时,宫漪苓手中的圣裁已经划过了漫天的黑雾,直接向着老者的脖颈袭去.   这两面包夹芝士,所为的倒也不是取他性命,而是逼他动用更加强大的力量,以至于无法再依靠如今的寄体. 47.二战古老之身   “仙灵·八荒·八式合一!”   至极之威于瞬间在老者跟前三寸处爆发开来,而声势盛强的墨雷也在此刻重重地轰击在了黑雾之壁上.   “轰——!!!”   即便宫漪苓此刻并没有使上全力,这也是实打实的圣尊境巅峰的威能,再加上有真实伤害buff的墨雷,这二者的组合,只靠寄体的古老之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得下来.   事实也正是如此.   银色与墨色的极光闪耀,圆弧形的斩击之中迸射出道道疾雷,顷刻间便让周围的黑雾尽数四散开去,而这些黑雾也很快就落入了宫漪苓的手中.   仅仅一刻,四方的防御全数扩溃散,老者就连两秒都没有坚持到,他的身体便如同风中残烛,当场被打飞了出去,连他身旁的黑雾也继而开始消散!   “再用寄体露面的话,小心本姑娘把你揍成猪头.”   宫漪苓定了定神,旋即便是紧跟了上去,引起长剑一挥——   这一剑,不出任何意外的话,能直接将老者的身体一剑斩成两段.   而此刻,异变之事也恰恰好发生了.   只见于岐山地界的群山之中,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直冲天际,这道光芒旋即聚合成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特殊生物,其大小甚至超过了群山本身,比起当初在昶国看见的天之悼还要再更巨大几分.   这是……   收起了剑锋宫漪苓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可以说,这些大妖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进化关系.   她最早碰上的那个大妖只是对克系文化的拙劣模仿,长得像是大章鱼又像是其他什么玩意,全身上下最突出的地方自然是他的触手.   而后来出现的女大妖则有着一些微妙的不同,它在这个基础上添加了许多诸如流苏,丝带,如同水母一般的半透明帘帐之类的设计.   而且整体的颜色也从原本的暗灰色变成了偏白一些的淡色系,还有一些透明的七彩设计于其中.   而眼前的古老之身,它的身体在女大妖的基础上又加上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羽翼,而且整体呈现出来的幽蓝色更添几分神秘感.   当然,从本质上来说,这家伙也确实是一只大章鱼,或者说是如同神化了一般的大章鱼.   “果然如此.”   宫漪苓对上了这只庞然大物的眼睛,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果然是大妖,不要以为你的样子变成了这样我就认不出了.”   “是么?”庞然大物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着他说道,“本尊已是神躯,自然跟之前的种族不再有丝毫瓜葛.”   “若你的目的便是逼出本尊真身,那么接下来呢?”   以正体出现的古老之身,它的实力在各方面的加持下便是货真价实的神尊境.   它方出现,宫漪苓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印记就反过来受到了对方的感召,得亏她提前就用仙力将至镇压了下来,才没让这股力量在自己的体内作威作福.   “呼——”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宫漪苓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修为状态全部拔高到了最佳的程度.   与古老之身的这一战是她原本就计划好的,毕竟日后要对付更加神秘莫测的帝天韫,就必须先试试看这些古老之身的能耐.   “雷音.”宫漪苓对着雷音说道,“你保护他们,我怀疑那个女大妖现在就在附近,他们现在是唯一的妖魔目击者,他们的命至关重要.”   “我好像不知不觉间又把保镖的事儿给接了回来.”雷音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迅速地来到了那些妖魔的面前.   “宫姑娘,就看你的了.”   “没问题.”   宫漪苓微微闭上了双眸,而她那头栗色的长发随着周身仙气的暴涨,瞬间便变成了闪耀的银白色.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黑亮的眼眸,也换成了金色与黑色的异色眼瞳.   “只是……你似乎……还没看见过我这副样子吧?”   看着手中仙音与剑鸣交相辉映的圣裁,宫漪苓却不由得升起了几分伤感.   其实抛开所有的其他问题,自己还是挺喜欢这副样子的,毕竟这副样子一看就攻气满满,不把这天下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便永远也不会停下脚步的人那种.   不过就在下一刻,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来自于记忆之中,声音,她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呢喃道.   “小心.”   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但是回望四周,周围空无一物,就只有肩膀上的那只小白猫还在打着盹儿.   呵,明明如今的战局,随便一道余波都可以把这个小家伙打成渣渣,但它还就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猪都没它睡得安稳.   “嘛.”   宫漪苓轻轻地揉了揉白猫的小脑袋,而对方除了一声微弱的叫声之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了.   “你要是这么相信我的话,那我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话音既落,少女一蹬大地,卷起的风势向着四周围温柔而狂躁地爆发.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了上空,差不多是与对方的脑袋相同的高度.   “你以为你比当初在域外战场强了几分,就可以在本姑娘面前耀武扬威了么?”   “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宫漪苓举起了长剑,“其实当初,本姑娘也只是在热身呢?”   “呵!”   古老之身对此不以为然,直接举起了巨大的手掌直扑过来.   这手掌看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但过程中经过的两个山峰还没等它靠近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那些爆炸产生的碎屑更是很快变得连渣滓都没有剩下,彻彻底底地在重压下化为灰烬.   显然,这一击已经完全超过了武技的程度,纵使看着简单朴素,威力却相当夸张.   而面对巨大的手掌,宫漪苓却是沉声一呵,毫不犹豫地对着手掌便是出了一剑.   这一剑同样看似没有任何剑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但这一剑的剑形方稳定下来,便只见一道强大的仙力直接迸射出来.   而当这道仙力打在了手掌上时,一瞬间爆发出的七彩的霞光,反而把手掌给正中打穿了,这一切都来得那么轻而易举. 48.你以为你赢了?   “什么……?”   古老之身对于这一幕显得有些愕然.   不过它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而是迅速伸出了第二个手掌,对着宫漪苓拍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宫漪苓同样是挥了挥长剑,继续射出了七彩霞光,光用仙力就再次击垮了手掌.   紧接着,手掌的数量翻了数倍,从四面八方袭来,其庞大的威势将山谷之中的活物直接碾成了血沫,连大地都因此下沉了数米之多.   但圣裁之上的辉耀并不容许它们的存在.   半圆弧的耀光一飞冲天,任凭周围有再多的手掌,宫漪苓只靠那一剑一式便能将对方劈得落花流水.   “不……”   面对这种情形,古老之身开始展现出了几分急迫.   它的手掌上开始出现了黑雾,这些流动着的黑雾其实就是它升华后的鲜血所形成的东西,血肉之躯的威力,比起先前更胜数分.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迎面袭来的光芒便将整个手掌连带黑雾都殒毁殆尽,还让巨大的蓝色身体不可避免的后退了数步.   “不……明明在域外战场的时候,你不曾——!”   看她信手拈来的一挥,古老之身的蓝脸都快要发绿了.   “所以我说了.”宫漪苓轻轻扫开了那犹如梦幻般的水雾,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本姑娘来找你是为的什么?”   再一剑,七彩的霞光便对着古老之身的身体袭去,沿途也再一次轰灭了数根手臂,在幽蓝色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看不见血雾的伤口.   “啊——啊!!!为何!”   身体上的伤势倒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自己的身体恢复速度极快,这种程度的攻击甚至不足以让他分神.   然而此刻,它已经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几分恐惧.   对方不仅在域外战场逼得自己毫无办法,而且还在此处匪夷所思地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即便是真身相抗,自己居然也拿她没有办法.   这丫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宫漪苓说道,“还不是跟你们学的.”   “什么……?”   “之前那个比你小号一点的玩意,别的啥也不会,就搁那开光炮.”宫漪苓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明明玄幻底下的设定,你们能不能稍微遵守一点规矩.”   古老之身:“……”   这一番话,他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当然,既然你们回这么干的话,本姑娘又不是不会.”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圣裁,轻轻一笑.   “不就是把体内的力量咔咔咔地往外放,本姑娘别的不多,多的就是这种玩意.”   古老之身自然不知道,宫漪苓体内的经脉容量之前就是常人的六倍之多,而且在经过了数次力量融汇,还获得了仙力赐福后,她现在可以说是别的不多,多的就是力量.   想想之前那几次战斗,哪次不是宛如车轮战一样,她几乎就没有哪次是把体内的力量完全耗干净过,基本上都是超频的使用把经脉给玩烂才消停.   现在,这仙力对她来说并不是负担,甚至还能在动用力量的时候帮她减轻压力.   现在的她,完完全全就可以称为仙术机关枪了.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很震惊啊!”   一边说着,宫漪苓的攻击反反复复地落在了古老之身的身上,而仙力的霸道是古老之身体内的力量所无法抵消跟化解的.   不多时,古老之身的身上就开始变得千疮百孔,原本那些梦幻般的羽翼更是秃成了破架子,显然它的恢复速度似乎已经跟不上宫大小姐的杀伤力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宫漪苓的攻势也不复之前那般雷厉风行,她的额角开始渗出了汗水,脸色也变得稍稍苍白起来,原本能够随意发动的攻击,这会儿却变得需要准备的时间.   这丫头的力量……用完了么?   古老之身原本有些错愕的眼色忽然就变得发人深省起来,好似之前的挨打,都是他故意做出来的一般.   而下一刻,也不知道古老之身究竟做了什么,便见宫漪苓的脸色忽然就变得一怔.   “这……!”   异样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了四肢,让她的身体居然变得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你做了什么?”   “过刚易折,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姑娘?”古老之身的语气中明显是那种宛如阴谋得逞的窃喜.   “本尊能感受到,你用来压制和引导本尊之力的那股力量就是你刚刚展现出来的七色霞光.”   “你自以为本尊是对你无可奈何,才任由你对本尊无礼是么,本尊就是在等待这个时候!”   这一下,局势仿佛瞬间反转,原本还占尽上风的宫漪苓,一下子完全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敢主动找上门来,你确实勇气可嘉.”在这种胜势面前,这只本性残暴的大妖,又开始变得如同“古老化身”那般肃然.   “只不过.”   他再一次催动了数十只巨手,眼瞅着就要从四面八方包围起来,彻底粉碎这个女子.   然而……   他才刚刚说出了这三个字,却冷不丁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便是自己的身体上,不知道何时已经蔓延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黑雾之气.   其实这些黑雾原本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毕竟方才受到了那么些攻击之后,自己的身上冒出些代表血气的黑雾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眼下,这黑雾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覆盖到了他并没有伤口的地方,这一切显然说明了一件事情.   这黑雾……根本就不是因为他的伤势才……   难……难道说!?   就在这时,这位古老之身也成功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   “呵.”   这会儿,宫大小姐才抬起头,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   “老匹夫,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上了你的当吧?”   “是刚刚……!”   方才的那连珠炮一般的攻击,可并非是用来装逼而已.   之所以宫大小姐会直接释放仙力,其实是用仙力隐藏起了方才收缴而来的黑雾之力,趁着仙力轰在对方躯体上的同时,就已经用黑雾之力影响到了古老之身本身.   包括方才的示弱,一样只是为了诱骗他主动使用这份血气之力的诱饵罢了. 49.给你俩选择   若是古老之身不动用黑雾之能那倒还好,毕竟以宫大小姐的实力,她尚不足以做到反向操控黑雾的源头,也就是古老之身本尊“   不过,恰恰是对方忽略了这一点,而且还落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眼下他主动求得黑雾之力的效果,反而因此桎梏了己身.   “黄口小儿!”   古老之身怒气腾腾地说道,“如此歪门邪道,能耐本尊何为!?”   他全身的幽蓝色光芒开始加剧,似乎想要以此来彻底冲开黑雾之力的束缚.   不过,先前的那些做法所导致的负面效果却一一展现了出来,尤其是之前依托寄体损耗了大量的黑雾之力,这就导致他现在面对宫漪苓的对峙已经失去了主导的优势.   “好了.”宫漪苓不由得抱着胸冷笑道,“现在你还想着对本姑娘无礼的话——”   说话之时,那庞然大物身上的触手,居然反过来抽向了他自己.   这一巴掌造成的伤害可比宫大小姐的仙气外放更狠上数分,连古老之身的语气都不由得开始颤抖.   “本尊……竟会受你差使!”   “那又如何?”宫漪苓一边冷嘲热讽着,一边转过身去,试着引动体内的黑雾之力来做到一些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就比如——   黑雾之力的回流,原本那些围绕着雷音等人的寄体便重新获得了行动力,而宫大小姐则发现自己多了一项能力.   她可以交还意识给这些人,也可以操控他们进行行动——原来完全操纵别人是这种感觉,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嗯,微妙吧.   而她在夺去了操控权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   倏然,一众妖魔们就好像是突然回魂了那般,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里闪烁起了色彩.   他们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彼此,似乎都在困惑,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我刚刚不是应该在修洞,这里是……山脚?”   “我怎么感觉到浑身上下腰酸背痛的,我这是睡了一觉梦游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着底下这些妖魔的声音,宫漪苓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古老之身,忽然大声开口道,“各位崇邪殿的朋友们可看好了,你们信仰的这位古老之身,你们奉若神明的无上智慧,便是你们眼前的这个大家伙.”   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岐山地脉,所有妖魔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这个幽蓝色之物的身上.   当然,若是它还是原本的那个样子倒还好,毕竟这位古老之身的身体已经长出了羽翼,跟众人印象里的丑陋大妖已经有了不小的差距.   只不过,现在的古老之身在经过宫大小姐的摧残之后,已经变得相当丑陋,这个模样在妖魔们的眼里,毫无疑问就是大妖.   “大妖?!大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岐山,为何在岐山上会出现这种邪祟!”   “快去请副殿主以及古老之身前来,我们必要制裁这些邪祟,把他们赶回司卫岭去!”   起初,他们的反应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那个女子说……那位就是古老之身?”   “怎么可能,伟大的古老之身怎会是这般丑陋的大妖.”   “是啊,大妖能活下来都还是贤王陛下广开恩德,他们就该呆在阴诡地狱里,怎会跟古老之身扯上关系?”   这些妖魔们自然是不会听信这种言论,听闻他们的话语多是持反对意见,宫大小姐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得加深了.   “哎呀.”她对着古老之身说道,“看来本姑娘想得没错,将你们作为妖魔世代信奉的神明,这件事便只是邪王宫的一家之言,你们甚至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给崇邪殿的人.”   古老之身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做,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怎么样,现在这些人可是把你当作敌人了.”宫漪苓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虽然你骗了他们不少时间,但你怎么说也有功劳跟苦劳,需不需要本姑娘给你辩解几句?”   当然了,眼下的局面,可不是简单地辩解几句就能说清楚的.   现在留给古老之身的唯一做法,就是拒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将自己作为一只大妖,找时间开溜即可.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件事不会泄露.   但是……   它可是受了供奉千年的“神明”.   在它骨子里的认知中,它并不觉得自己仍旧是大妖,它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神明,自己就是能够决定这些妖魔们的生死.   即便它如今真身展现,那又如何,以寄体露面的日子,它早就已经厌烦了.   既然今天它只有承认自己是大妖以及声明自己乃是古老之身这两种选择的话.   那它——!   “如何!”   古老之身用着自己曾对所有崇邪殿之人说话时的那种话声音,几乎是开诚布公地说道,“本尊便是庇护着尔等的神明,这便是本尊的真身,本尊立身于天地,可绝非是什么所谓的大妖.”   “大家可不要被它骗了!”   这会儿,一个女妖魔的声音则在下方响了起来,正是那朵图拉尔.   作为司卫所的主事,在域外战场也立下了战功之人,崇邪殿中有不少人认识她,自然也愿意听听她有什么高见.   “崇邪殿背后的古老之身就是它,是它暗中勾结司卫岭之中的大妖,瞒着你们所有人对各地司卫所的同胞们大肆屠杀,我们是侥幸得高人相助才幸免于难.”   此话一出,所有崇邪殿的妖魔们都震惊了.   他们不知震惊于古老之身的身份,也震惊于他们所做的事情.   屠杀各地的司卫所同胞,这种事何其恶劣!   以至于有人在听完之后立刻提出了质疑.   “阁下说这番话是要有证据的,可不能信口雌黄!”   “你们不妨去打探一下各地的司卫所如今有多少域外战场的战士回归了,他们现今究竟身处何地.”   朵图拉尔义正严辞地说道,“而且,如果不是受其指示,那些大妖怎敢在司卫岭对我们妖魔动手!?” 50.你是……   至此,这一整套的说法就变得完整了起来,而且崇邪殿人一查便知,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妖魔同胞,或者说是在域外战场中抛头颅洒热血的同胞,化作了黄沙之中的累累白骨,连魂体都已经成为了面前这只大妖的力量。   面对这种指责,即便是认下了自己是古老之身的这位庞然大物,也根本没办法做出反驳。   斟酌片刻,他只能说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可笑,替我等古老之物献身便是尔等的荣幸,就只有你们几个不愿意还在这里倒打一耙,本尊现在就替你们司卫所铲除你们这些异类!”   只不过,他现在也就只能说说大话而已,纵使到了这个程度,纵使他怒从心头起,他却依旧没有突破黑雾的封锁,威胁一般的话语连西北风都吹不动。   “在本姑娘面前,你还想杀人灭口吗?”不知不觉间,宫漪苓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她不仅把变回了之前那个小家伙的样子,还顺便往脑袋上顶了一根有模有样的独角。   ——这玩意自然是真的,是从某个倒霉蛋的头上拔下来的,至少略微装饰一下,以假乱真自不必说。   “你……”   “你什么你?”宫大小姐直接怼了回去,然后对朵图拉尔说道,“姑娘,把你要说的话说完。”   “是的。”朵图拉尔接到了她眼神之中的暗示,便决定不再隐瞒什么,直接就将更加惊爆的内幕消息扯了出来,“诸位,其实这件事本身还有帮凶,你们知道的,崇邪殿的古老之身,这种身份可不是——”   只是这一次,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古老之身便直接震飞了自己周身的所有黑雾,好不容易脱身的它来不及多想什么,它直接伸手拍向了山脚的朵图拉尔一行人,试图让他们的话跟着坟墓一起呗埋在土里。   宫漪苓自不会让他得逞,而且朵图拉尔也还有雷音在盯着,想要反制这家伙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但情况却跟她们俩想的截然不同。   也就在古老之身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道黑色的流光从天边而至,直接砸在了古老之身的头上,当场就把他奇形怪状的头颅砸的稀巴烂,巨大的身体也似乎渐渐没了声响。   “什么人!?”   此人的突然闯入倒是宫漪苓始料未及的,而且虽说古老之身的注意力并不在他那,但这样被直接干成生死不明,可见对方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这是友军,亦或是——   抱着这个想法,当那人的模样落在宫漪苓的双眸中时,她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黑色的长发,并不算美若天仙,但也有着倾城之姿的容颜。配上一身妖艳的黑色长裙,这造型倒是跟最早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有着几分相似。   但,人类的外表却不是她此刻感到震惊的本质,她几乎从未有过如同现在一般的心情,说不上来是诧异,或是激动,亦或是……恼怒。   只因为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女子,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   晏初月。   “贼人已死。”晏初月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剩下的大半具身体,紧接着又是一伸手,将那位一直藏在地下的女大妖也揪了出来。   “如今之事,陛下已查明,便是司卫岭之中的大妖们不满足于囚禁的结局,意图冲破牢笼而为。”   “什么……?”那只女大妖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吓到了,她根本不明白为何他们反倒成为了那位陛下口中的恶人,“不,你这是在血口喷人,那位陛下绝对不会这么说,这一切分明是我们的——”   “还想狡辩?”   晏初月微微皱起了眉头,同时背后伸出了六瓣羽翼,一股弥天之力从她身上涌现出来,顷刻间便覆盖住了如此硕大的身躯。   紧接着,这身躯被这种力量强势地往中间挤压,女大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所取代。   不出多时,晏初月便让这女大妖的大小,成了跟她人差不多大的“小玩意”。   “怎么,你们现在还想拉陛下下水么,真当我邪王宫无人,我崇邪殿无人么?”   轻轻一捏,那个圆球便瞬间被挤压成了不规则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体组织迸射开来,却最终在半空中化为水雾,直至消失不见。   “好了。”   让这家伙永远地闭上了嘴之后,晏初月便转身来,看向了下方的众人,“这些大妖如此胆大包天,还敢自称是崇邪殿的古老之身,如今陛下已派我处理此事,相信很快就会给各地司卫所一个应有的答复.”   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大家伙还会因为前后的事情联系长上几个心眼,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这位女子……她有着六对翅膀啊!   这个特征,这些妖魔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这分明就是如今的妖魔王族魔罗啻,那么这位女子……便是帝天韫从域外战场寻回的另外一位魔罗啻,是他们未来的王妃无疑了.   面对这个情形,自然有些谄媚之辈赶紧反应了过来,高声呼道,“殿下所言极是,陛下和殿下英明!”   这其中,也就只有朵图拉尔一行人给出了反对的意见,“可是,你们刚刚分明是受到了他的控制,能够凭依接管你们这些崇邪殿之人身体的,难道不就是那位古老之身吗?”   这番话倒是针对了他们之前都出现过的身体的异样,要这么说来也是,如果不是古老之身,那他们方才的断片又如何解释,那大妖……似乎没有这种强制夺取意识的手段吧?   只不过就在这时,晏初月却冷不丁地把目光落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什么?”宫漪苓这会儿可不会把这种做法当作是故友相认什么的,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立刻感应过来一件事.   如果说那古老之身嗝屁了的话,那那些黑雾之能……岂不是全然落在了她自己的头上?   没错,她的身上现在黑雾缭绕的,根本不用晏初月说些什么,下面这些妖魔自己就能脑补出个前因后果出来.   这下完蛋了! 51.从长计议   “他们是受到了迫害之辈不错,但是阁下.”   晏初月微微皱起了眉头,可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某种敌意.   “你是何人?”   面对咄咄逼人的晏初月,宫大小姐还在想着应该怎么解释自己身上的黑雾之力,而原本正睡着大觉的小白猫倒是突然惊醒过来,对着晏初月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嘴里还忍不住发出了“呲呲”声.   “小家伙,你可别惹她.”   宫漪苓赶紧揉了揉它得小脑袋,一边有些好笑地说道,“话都被你说完了,而且这家伙现在死无对证,它到底是什么自然随你怎么说.”   “你就算把它说成是人族变成这样的,故意想要因此挑起妖魔内部的矛盾,这个故事听上去不赖吧,你不是最擅长干这种事吗?”   “你在说什么?”晏初月并没有理解所谓的擅长究竟是何意,但她只是看了几眼宫漪苓身上的黑雾之力,便立刻有了决定.   “罢了,不管你是谁,我现在怀疑你有意操控崇邪殿的妖魔们,虽然你阻挠了它的计划但是目的不纯.”   “现在,就请阁下同我回去一趟——”   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明显是要动起手来,几乎是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宫漪苓的身边.   只不过,宫漪苓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对方动身的瞬间,宫漪苓便将黑雾之力重新扩散了出去.   她自己迅速地回到了朵图拉尔等人的身边,而那些崇邪殿的修士们则在她的操控下对着晏初月发动了攻击.   “阁下,这到底是……?”   “帝天韫那家伙不是傻子.”宫漪苓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天空之中的初月,强行按下了内心的怒意,平静地开口道,“这古老之身也只是他的棋子而已,一旦东窗事发,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他.”   “那岂不是……我们揭露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吗?”   “也并非没有意义.”宫漪苓说道,“如此一来,他将被迫拔除自己之前埋的钉子,这些大妖都不会活得下来……至少帝天韫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明面上.”   “可……可是……”   朵图拉尔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是一句正话都没有说出来.   宫漪苓自然之道她想说什么.   帝天韫委派“亲信”来亲自下杀手稳定局面,这就说明这件事确实是帝天韫亲自策划的.   既然一域之主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子民,将数以千计的优秀修士们送给了刽子手,甚至还将它们塑造成了信仰的终点,只为了某个所有人都不清楚缘由的目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已经不配被称为君王了,只是……   只是得知了真相的自己,仅仅是一介说扔就能被扔的棋子,而他们的倚仗,居然是一个……与妖魔有着世仇的人族.   一时间,一股难言的绝望之感从她的心底油然而生,让她不知道一时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却见眼前的女孩,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阁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宫漪苓苦笑了一声,“帝天韫如今的做法,恐怕都不需要人族做什么,你们妖魔便会自取灭亡.”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   说到此处之际,却见那只小白猫忽然间跳下了她的肩头,宫漪苓也条件反射地接住了她.   不过,小白猫似乎只是想在她的怀里撒个娇而已,看着它这般模样,朵图拉尔心底的无力,宫漪苓心底的恼意仿佛都消散了数分.   “你啊.”宫漪苓冲着小猫嘀咕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她发火,但是你可记好了昂,等她恢复正常之后,就不许你这么做了,要不然我就把你哪来的放回哪去,听到了吗?”   “喵~~”   白猫的叫声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慵懒懒的,好像是在说知道了啦什么的.   嘛.   不知怎么的,自己好像是拿这小家伙没什么办法来着,就跟……算了.   再次揉了揉这个小家伙之后,宫漪苓便继续说道,“我来这里就是要找一个人,等到恢复了她的意识之后询问她的想法,至少在那之前,我可不能让帝天韫的计划进行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所……所以……?”   “你们呆在这里不安全.”宫漪苓轻笑了一声,“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你们肯定会感兴趣的.”   “见一个人?”   “嗯,见一个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宫漪苓还忍不住看了一眼雷音,看得她一脸莫名其妙的.   “这个人,你应该也会感兴趣的.”   “……啊?”   ——   ——   在黑雾之力的驱使之下,这些崇邪殿之人几乎是不遗余力地攻击着天空之中的女子.   当然,此刻的晏初月已非当初,她之修为深不可测,是些最高不过是天尊境的妖魔修士们根本无法匹敌的.   不过,当晏初月以雷霆手段镇压了这些妖魔修士,将他们全部打昏过去的时候,场上已经失去了宫漪苓的身影.   连带着一起消失不见的,也还有那些司卫所的幸存者……等等……?   就在晏初月观察着地上之物的时候,她却冷不丁地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倒地不起的妖魔修士们,他们的身体似乎组成了一句人族的文字.   那句话写的是——我会回来找你的.   “回来找我……?”   晏初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一瞬间,她被尘封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一些片段,但这些片段实在太过模糊,出现的时机也过于短暂.   就跟昙花一现的东西那般,甚至还不足以给她留下任何印象.   “这是……什么?”   在那一瞬,少女的眼神中闪过了几分茫然,只是很快,一团黑影便从远方眨眼间来到了她的身边,打断了她的思路.   “殿下,陛下召开紧急殿前会议,请您立刻前往.”   “现在?”晏初月看了看这一地的妖魔,忍不住问道,“那他们呢?”   “他们并无生命危险,但陛下之事涉及到社稷安危,殿下就不必迟疑了.”   不过,少女却并没有随他所愿,而是平静的开口道,“安顿好他们之后,我自会前往.”   “可是……”   “是陛下委托我处理这件事,自该有头有尾,你便这么告诉他即可.” 52.五人会议   巨大的石制圆桌之上,就只有五个备好的位置.   这五个位置看似是把整张圆桌分成了五个部分,但实际上却能很清楚得发现,有那么一个位置正对着大门的入口,而位置的背后则是一副巨大的壁画.   至于壁画之中所刻画的,便是当初那位贤王一统六方六方之域,建立起统一王朝时的画面.   而这个位置上,此刻坐着的,便是那位黑发黑眸的男子,整个域外之地中地位最高的那人.   帝天韫.   至于其余三个位置上,在男子发出了消息之后没多久,便走入了两位看似寻常的守卫,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椅子上.   而紧接着,一团黑影从远方回到了帝天韫的身边,向他简单地说明了下情况.   “陛下,殿下那边……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后事,殿下的意思是……她会晚点到.”   “晚点到?”   这句话可不只有帝天韫一个人听见了,尤其是坐在帝天韫左侧的一名守卫,立刻用上了某种抚媚中又喊着几分恼怒跟鄙夷的腔调说道,“帝兄,她来到这里不足半月,连参加会议的资格都是临时给她的,如此任性妄为,你可能忍?”   另外一位守卫也说道,“帝兄日后若要娶她为妻,这些事情,还是先敲打敲打为好.”   而面对这两位的指责,帝天韫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她去便是.”   “可是帝兄.”   “让她试着处理崇邪殿之事也好.”帝天韫的眼眸中微微闪过几丝别样的光芒,“这崇邪殿的殿主之位,总该是需要换上个可用之人的.”   他这番话是何意,在场的其他两位自然也是清楚的.   如今的这位崇邪殿殿主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这条战线上的,留着她也只不过是处理起来相对麻烦,只不过,他们跟那位殿主也必然会有一场了结.   “魂一跟魂三,现在你们两位应该都没有异议了吧?”帝天韫的目光从二人的寄体身上划过,确认他们不再言语之后,帝天韫才继续说道,“可能你们也已经知道了,魂六他,已经身死道消了,而且,是孤派人动的手.”   剩下的两人不由得瞳孔骤缩,看了一眼彼此.   他们确实知道魂六的死讯,毕竟他们这些存在同属于一个大族,族内任何一个顶梁柱的逝世,他们都是能够感受到的.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动手的那人,居然是帝天韫……?   以至于这五人会议,至此便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一个席位.   “需要孤解释么?”   帝天韫看了眼另外两人,虽然没得到什么答案,但他还是紧接着开口道,“他在崇邪殿的所有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暴露了司卫岭的秘密,孤不得已,只能将其除掉,以儆效尤.”   “什么!?”明显有着女性灵魂的守卫,也就是魂一忍不住问道,“魂六千年以来何其谨慎,他怎会犯下这种低级失误?”   “自然是,有人介入.”   “有人……”魂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后试探般地问道,“你指的有人,是那闯入其中的人族么?”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们那几个.”帝天韫平静地回答道,“他们才刚刚进入此域不久便破坏了孤千年以来的安排,倒是孤小巧了他们.”   “那几个人……”魂一说道,“之前在诸葛山庄,冒充百景司卫所正司的那人应当也是他们吧?”   “妾身还以为他们只不过是与那位殿主女子沟通的其他势力的代表,现在想想,魂六的秘密怎可能是那些人族来到这里之后半个月就能够想明白的,定是那位殿主设的局,由他们来执行.”   说到这里,魂一的眼神一凛,语气上也变得狠辣了许多,“其实妾身觉得,是收网的时候了.”   “……何必急躁.”帝天韫却依旧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仿佛这一切的事情,至今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即便我们不出手,她们也会主动出击,而且孤给了她们一个如此完美的舞台,若是孤自己破坏了所设计的一切,那岂不是……过于无趣了?”   “可是……”魂一还想说些什么,“这也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若是拖太久,妾身担心会节外生枝——”   “有何节外生枝?”   帝天韫的语气不由得微微冷下了许多,言语中更是附上了一层令人胆寒分恼怒之意,“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不要忘记,是何人给了你们如今的地位.”   “孤准你们做任何事,但切莫质疑孤的决定,你们应当明白忤逆孤的下场.”   此话一出,魂一乃是之前都没有发表过意见的魂三都下意识的站起身子,随后对着帝天韫深深地鞠躬致歉道,“请陛下恕罪,吾等绝无半点忤逆殿下之意.”   眼前的这位王,或许在妖魔们的眼中,他便只代表了无上的威严,而且待人处事间还有几分仿若贤王那般的谦逊与随和,但他俩都清楚,这一切不过是他伪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真正的帝天韫,他写在骨子里的残暴,足以将所有人敲骨吸髓,焚烧殆尽.   当他展露本性的那一日,足以燃尽这片大地.   “今日叫你们前来,孤也是为了叮嘱你们此事.”帝天韫转而轻描淡写地说道,“一切按照原计划执行即可,在大婚之日到来之前,孤不希望事情还有变数,否则的话……你们自己清楚.”   “吾等明白.”   “退下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便代表了这场会议的终结,最先到场的帝天韫同样也是一转眼消失在此处的第一人,唯有魂一跟魂三依旧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只不过,魂一在抬起头来之时,眼底却仍旧存在着几分不甘.   明明……明明她这千年来一直都为了帝天韫奉献出了一切,到头来他却反而要娶一个不久前刚刚才寻回的族妹.   莫不是,他是在嫌弃自己这个邪王宫的副宫主并没有什么明面之上的功绩,所以才……   既然如此,现如今那阴华玥还在诸葛山庄之中,自己就一定要做些什么,让她心目之中的殿下好好看看,自己才是那个能帮助他做到任何事的女子. 53.死得那叫一个离奇   今日的诸葛山庄,依旧是在忙碌之中度过了每一分每一秒.   如今距离陛下的大婚之日越来越近,那件翔天艇也到了要验收的关键时期.   虽然关于这件翔天艇的一切早就在前些日子就已经基本上打造完成了,但因为是赠予帝天韫之物,最关键的设计反倒不是翔天艇本身,而是外观之上的装饰.   为了把这件东西的外观做到位,几乎是大半个诸葛山庄的锻器师都投入了进来,一时间大仓进进出出的人流量多得差点把门口都给挤爆了.   与其有着明显区别的就是,本应该及其忙碌的主器室,反而并没有多少人经过的样子.   当然,这一切自然是因为,仍在主器室之中的阴华玥.   是的,那台巨炮的核心回路同样是诸葛神奇留下来的上古技艺,想要吃透这玩意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即便那些锻器师个个都是能力非凡之辈,早就已经花了大量的时间钻研此道,宫漪苓要来的这三天也是几乎被花得相当扎实.   而这几天,阴华玥就一直守在门口,眼睛大多数时间都是闭上的,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至三日之后……   “殿主大人.”   带来的两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了阴华玥的面前,而他们递上的,正是打造完成的核心回路.   “做好了?”   “幸不辱命!”完成了这个核心回路,让这两人也变得激动了许多,“这就是殿主大人需要的核心回路,有了这个,我们一定可以对付那位邪王宫的宫主!”   相比之下,阴华玥却显得平静了许多,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你们将此物收起来,回头交给诸葛仲尤即可,若是有人问起你们做了什么,便将此物拿给他们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东西给予了两人,“我还有些事情要办,诸葛仲尤那边,你们小心.”   “我们明白.”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阴华玥便主动打开了主器室的大门,不过就在此门打开之时,却见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诸葛泰岳.   “代庄主?”阴华玥挑了挑眉毛,“你怎会在这里等着我?”   “这不是约定好的三天之日就要到了.”诸葛泰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夫也是有些心急,毕竟殿主大人也知道的,主器室给出三日之后,老夫这边的进度就有些赶了.”   “是我考虑不周.”阴华玥立刻回答道,“给代庄主添麻烦了.”   “诶.”诸葛泰岳赶紧摆了摆手哦,“您这话可就有些见外了,不过眼下……老夫确实有一个事情,想请殿主大人,帮一个小忙.”   “帮忙?”   阴华玥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搞清楚这家伙这是想要做什么.   有些事情,说白了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或者说阴华玥知道,诸葛泰岳跟帝天韫有关系,替帝天韫做事,这边的一切情况他想必都是有记录并且及时汇报的.   此时想要约她,便不可能是真的有事相求那么简单.   “何事还需要用到我这个不懂锻器之人?”阴华玥自嘲般地轻声吐槽了一番,“代庄主,莫不是在埋汰我?”   “这这这,这说的是什么话,殿主大人跟老夫来便是.”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冷不丁地劈下了一道雷霆,而且这道雷霆也很突兀地没有碰到诸葛山庄设置的所有避雷设备,而是直至地劈在了大仓那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不由得让诸葛泰岳愣住了,试图邀请阴华玥的打算,自然也只能搁置在一边。   而在他临走之前,则还是想方设法让阴华玥留了下来,“老夫这件事相当重要,还请殿主大人稍等片刻,老夫先去那边查看情况,马上就回来。”   见他如此要求,阴华玥也并没有再推脱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而在诸葛泰岳离开之后,她也立刻给边上的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自然是会意了,也相继离开了主器室这边。   不过,还没有等阴华玥等上多久,只听闻从主器室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女声,而且这个声音,居然还是她相当耳熟的声音。   “噗嘶噗嘶!”   阴华玥顺着声音回到了主器室之中,还顺便虚掩上了主器室的大门。   紧接着,她便看见一个小丫头从一片巨大的炉从中走了出来,那赫然——“仙……宫姑娘?”   “刚刚的那道雷,难道是你跟那个丫头?”她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放心啦。”宫漪苓笑着摆了摆手,“她现在在安全的的地方,来找你这件事还是由我独自出面为好。”   “不过,还好你还在这里。”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要是你不在这儿了,我都不知道应该上哪找你。”   “若是我不在这里,自然是在追捕你的路上。”阴华玥笑了笑说道,“对于你们的闯入,那家伙也并不是不当回事。”   “不过。”她说到这里,有些在意地把目光移向了宫漪苓的胸口,“你的事情,办完了?”   “那家伙死了。”宫漪苓摊了摊手,“这样的话,那份力量应该再也影响不了我了吧?”   “他死了的话自然就……”   阴华玥原本只是顺着她的话嘀咕道,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它死了!?”   “对啊。”宫漪苓点了点头。   “你杀的?”   “嗯……严格来说不算。”宫某人非常认真地分析了一下其中的因果,“因为我只是一个帮凶而已,真正的杀人者另有其人。”   “不会是她吧?”   “额,那倒也不至于。”宫漪苓哭笑不得地说道,“其实这件事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就长话短说好了。”   紧接着,她就把关于古老之身死亡的经过,以及自己关于古老之身的猜想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阴华玥。   别看这只是发生在她离开之后两天内的时间里,但其复杂程度可不简单,而且事关古老之身的本质,因此在她说完之后,阴华玥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相当漫长的沉默之中。 54.掌控全局   “关于那家伙的身份……”   最后还是宫漪苓的话打破了这番沉默,“阴姑娘居然也未曾察觉,他们瞒得真是天衣无缝.”   “不……”阴华玥摇了摇头,“听你这么一说,我确实反应过来,以前有许多事情都展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我的重点不在此,所以都忽略了,只是……”   她停顿了片刻,而宫漪苓则看出了她到底为何而停顿.   “只是你在困惑,为什么帝天韫会这么做是么?”   不只是阴华玥,其实宫漪苓在事后也觉得有些离谱.   如果这件事不是她亲自证实的,恐怕她也会怀疑这件事的真伪.   主要是……这不合理啊.   帝天韫,或者说邪王宫本身,这么一个妖魔的领导层,就算有点自己的想法,也不应该设计出这么一件破事出来.   把自己的臣民卖给跟妖魔本身就不对付的大妖一族,这事情不就跟百道山私底下跟天灾厄兽有合作一样恶臭吗?   更不用说这个计划至少执行了千年之久,邪王宫到底是为啥呢?   “阴姑娘,我只是说一种可能.”   回想起早些的时候,阴华玥同自己说过的数千年前的事情,宫漪苓猜测道,“如果邪王宫代表的势力在几千年前真的参与击杀了贤王的话,那邪王宫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由妖魔组成的?”   “你的意思是……”阴华玥沉思道,“现在的邪王宫,已经完全落入了大妖的掌控么?”   “就是这样.”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腰上的邪涂令.   这东西,最早的时候所代表的,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身份凭证.   但是现在看来,这东西就是大妖们布下的,延绵千年的杀局.   “帝天韫……”宫漪苓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既然邪涂令本身就可以作为操控的媒介,我们认识的帝天韫,想必也不是本人了.”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可不是帝天韫委曲求全,因为某个匪夷所思的缘由对大妖姑息放纵,而是因为,妖魔所认为的领袖,就只是大妖们的傀儡而已.   而就在两人还打算商量些什么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些轻微的响动.   ——是诸葛泰岳.   “殿主阁下?”   当诸葛泰岳推开大门走入主器室的时候,里头就只有正在整理着什么的阴华玥,“您这是?”   “哦.”带着兜帽的阴华玥将东西放回了原本的地方,一边平静地开口说道,“我看他们走的急,没把东西整理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准备帮忙,复下原位.”   “原来是这样.”   诸葛泰岳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毕竟这虚掩上的门,似乎显得有那么些不合乎道理.   但他环顾了一圈之后,到底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便对着阴华玥说道,“殿主阁下,请随老夫来吧.”   “请.”   说着,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屋子,而在那之后,一位女子便从炉子后头走了出来.   赫然,是阴华玥本人.   “这丫头……”   阴华玥看了看手中的传声石跟符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这张符箓记录了雷音那边藏身的位置,既然两人不可避免的要见上一面的话,这倒是个机会.   至于宫漪苓那边……   ——“我刚来的时候,就看见诸葛泰岳似乎留你于此,不如我们俩换换身份,我去套套话,看看诸葛山庄是不是也被邪王宫控制了,就是我这声音也不知道会不会穿帮——要不我们通过传声石来联系,你远程跟他对话吧.”   ——“倒不用……这么麻烦.”   虽然宫漪苓并没有易容丹一类的东西,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声音,但阴华玥手里有啊.   在暗中调查事情这方面,阴华玥也算是老手了,从易容面具到易声石这一系列早就因为诸葛家族的覆灭而失传了的玩意,阴华玥全套都有.   因此在宫漪苓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阴华玥则迅速把东西都交给了宫漪苓.   至于换衣服就更简单了,反正套在外头的袍子相当宽大,谁会记得里头到底穿了些什么.   因此,两者的身份交换就只是发生在几秒钟之内,诸葛泰岳自然是无法提前察觉的.   他只觉得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似乎变得愈加警觉了些,这点也让他有些在意地皱了皱眉头.   “说起来.”宫大小姐也是第一次用易声石这种稀奇的玩意,自然得好好玩玩,主动开口道,“代庄主寻我,究竟所为何事?”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诸葛泰岳说道,“只是老夫得到了一些消息,这些消息暂且不知道来源是否可靠,而且消息的本生太过匪夷所思,所以老夫才想让殿主大人……评鉴一二.”   “是么?”   而后她又问起了些细节上的事情,不过诸葛泰岳始终都没有把话挑明白.   一直到她被带到了一间屋子之后,诸葛泰岳一边前去关上屋子的房门,一边对着桌上的物件说道,“您可以先看看,就是桌上的这些东西.”   “嗯.”   宫漪苓应了一声之后,便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东西仔细研究了起来.   好在她现在还带着那枚邪涂令,也算是能看明白妖魔们的文字,而在她仔细研读了一番之后,才明白诸葛泰岳的那番话代表了什么.   那一份份信件上,全部都是针对某些势力的调查结果.   而调查结果显示,这些势力之间相互联系勾结,许多商团暗自收购了数量众多的诸葛山庄出产的残次品,这些残次品足以武装一支庞大的军队.   当然,有了装备,自然也有使用这些装备的人,这些人除了势力之内的成员,还有诸如曾经因为反对对外扩张而被剥夺了邪涂令的流民.   将这些人全部算在一起的话,数量足以万计.   当然,这些事情全都是自己听闻诸葛仲尤提起过的,她虽然已经从阴华玥地方了解到了,其实邪王宫一直在对阴华玥设局,却不曾想对方的消息网竟然已经灵通到了这个程度.   光靠桌上的这些名单,就足矣把想要反抗帝天韫的势力全部一网打尽,何止是一个了如指掌那么简单的.   “说起来.”诸葛泰岳的声音从宫漪苓的身后响了起来,“这诸葛山庄之内,应该也有叛徒吧?” 55.不一样的计谋   叛徒,指的是诸葛仲尤,还是说指的就是她自己呢?   听闻这番话的的宫漪苓只是背对着他,有些惊讶地问道,“代庄主的意思是,诸葛山庄中,也有反对陛下的存在么?”   诸葛泰岳定是崇邪殿或者说是邪王宫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他如今点出这番话……总让宫漪苓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照帝天韫的计划,他不是想在大婚之日上反套路阴华玥一方么,怎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呢?   “正是如此.”诸葛泰岳回答道,“正是我山庄之人.”   “如此笃定的话,代庄主……是已经有了人选了么?”   “回殿主大人.”诸葛泰岳旋即走到了她的身边,将一人的画像放在了她的手里,“正是宣称要助您的那个人.”   “诸葛仲尤.”   “什么?”   什么?   他居然真的这么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了?   宫大小姐被他搞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只能装作十分惊讶地样子,问道,“此人是制作出混元霹雳火的关键人才,其资历可不比代庄主低上几分,你可有实证?”   “实证……老夫确实没有.”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诸葛泰岳继续说道.   “但是,老夫已经以诸葛仲尤的名义,向这些有实证的势力叛徒发出了邀请,邀他们明日一同来到此处.”   啥玩意!?   宫漪苓表面上依旧没有波澜,但内心里头已经被这句话惊呆了.   诸葛泰岳这家伙……这是真准备挑明了?   “这件事情,你可有通知过邪王宫?”宫漪苓镇定自若地说道,“不会只同我一人提及了吧?”   “自然没有.”诸葛泰岳笑了笑,“陛下的大婚之日将近,老夫又怎能用这种事情来影响他的心情.”   “正好殿主大人你也在此,不妨就让这件事情止步于你我这层,作为我们共同赠予陛下的大礼,您觉得不合适吗?”   看上去,这家伙似乎是想抢个头功,在帝天韫的面前大放异彩.   但这个计划显然跟帝天韫原本的计划完全相悖,而且诸葛泰岳又不是不知道这位殿主是个什么成分.   ——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宫漪苓一下子也猜不到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要不就先顺着他的意思,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然是合适的.”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若是这样能将他们的首脑一网打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有殿主大人这句话,那老夫便放手去做了.”诸葛泰岳简直大喜过望,忍不住笑道,“明日,就请殿主大人看一场盛大的好戏如何?”   “没想到代庄主居然还有这种本事.”宫漪苓也跟着笑了笑,“那在我离开之前,还得拭目以待了?”   “哈哈哈,那就请殿主大人再暂留一日,老夫会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跟餐食,还请大人莫要推脱.”   “嗯.”   说着,诸葛泰岳便招呼了一位小厮来带领宫漪苓,不过这个人,倒不是之前见过的丘鹊,而是一个新人.   “丘喙,带着殿主大人离开吧.”   丘喙自然是拱着手应下了这个差事,将宫漪苓请离了屋子.   而在两人离开之后,诸葛泰岳微笑着的面庞便瞬间僵住了,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凶狠,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愈加毒辣.   “你现在还能沉得住气,但是明日呢?”   紧接着他轻轻一挥手,便见一位浑身发黑的少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如果宫漪苓此刻仍在的话,她自然能认得出这个少年的名字——丘鹊.   不过现在的丘鹊,则已经变得跟人类有巨大的区别了,光是他自黑雾之中诞生的出场方式,就跟大妖的某种术法一模一样.   “主上.”丘鹊的声音听上去并无任何感情,“您有何吩咐?”   “盯着她……不.”诸葛泰岳稍加思索了一番便立刻改口道,“你盯好诸葛仲尤即可,如果他看上去有任何像是已经察觉到危机的模样,你知道该怎么做.”   “格杀勿论.”丘鹊点了点头,转而立刻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他离开的时候,一阵微风乍起,将屋子的房门正好关了上.   而屋子中的人,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他的倒影则在墙上投射出了一个十分诡谲的倒影.   那倒影看上去足有数十只手那么夸张,而且还在微微地摆动着,令人光是看着就不寒而栗.   ——   ——   当然,同样因为模样而让人震惊的可不只有诸葛泰岳,还有阴华玥.   靠着宫漪苓给她的符箓,她很快就找到了躲起来的雷音一行人,而他们的藏匿地点倒也令阴华玥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雷音刻意制造出的那道雷,正好在大仓的外壳上打出了一个口子.   在滚滚浓烟的掩护以及众人的注意力被雷霆吸引了的双重保证下,几人直接遛到了特制翔天艇的主核室里头,然后按照宫漪苓的指示打开了那间密室走了进去.   嗯,安全屋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只用上一次而已.   只不过,当这扇暗门被打开的时候,雷音险些惊掉了下巴.   “崇邪殿殿主!?”   眼前的女子由于已经脱去了外衣,也没有刻意伪装的缘故,因而她的样貌一眼就能看清楚.   那张脸,雷音可比妖魔们更加眼熟,谁让她已经顶着这张脸,在域外之地呆了好几天了.   在她惊呼了一声之后,妖魔们也才发现了这件事情——其实雷音一直以来都刻意用墨雷染黑了自己的头发,再加上妖魔们也压根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这两人的见面再加上他们的话,妖魔们才惊觉,她们两个居然长的是一样的,只是发色上有巨大的差别罢了.   “你们俩位……?”朵图拉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等到她意识到这是个什么局面的时候,立刻站在了雷音的边上,相当警觉地看向了入口处的阴华玥.   ——崇邪殿的殿主,按照如今的情况,应该是他们的敌人才对吧?   “你们的事情,宫姑娘已经同我说过了.”阴华玥忍不住哭笑了一声,“我确实是崇邪殿的殿主,也是宫姑娘带你们见的那个人.” 56.对决的开端   紧接着,阴华玥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解释完了她的立场以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让他们相信自己还有一个身份为崇邪殿殿主的后援,这件事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在两方把这件事说开之后,妖魔几人的神色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之前他们还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举世皆浊我独清的那个清,这句话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实际说出来却有着一股莫大的压力.   这种绝望跟无力一直萦绕在几人的心头,直至崇邪殿的殿主,那位在亲近的层面上更胜帝天韫几分的女子,居然站在了他们的跟前.   “殿主大人在上!”   几名妖魔相视一眼之后,立刻跪在了她的面前,“请殿主大人为我们做主!”   他们的这番举动,看得一旁的赫若拨一愣一愣的,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然后也跟着几人跪了下来.   “你们……”阴华玥看着他们的行为,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某种程度上,她倒是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举动.   当初自己来到这片域外之地的时候,就只有诸葛神奇的人偶这么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存在.   而当那个人偶死去了之后,她便成为了大海上的一叶孤舟,那段日子,是她度过的最为困难的日子.   一如现在,他们在得知了某些真相之后,如果选择为了自己心底的某个信念而战的话,这条路上,便没有什么同行者可言.   “放心吧.”   她虽然很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但是现在,她却是冲着几人微微一笑.   “帝天韫,我不会让他如愿的,我也定会让那些背地里设计了一切之徒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吾等愿为殿主大人而战,在所不辞!”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吧.”阴华玥弯下腰来,轻轻地拍了拍为首的朵图尔拉,“你们现在是这件事为数不多的知情者,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相当重要的,而且在一切告一段落之后,我还有给你们的额外命令.”   “所以你们几个,可不能把诸如牺牲一类的言词挂在嘴边,这也是宫姑娘把你们从岐山带回来的本意.”   “吾等知道了.”   不过朵图尔拉被阴华玥给拉了起来的时候,却冷不丁的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对了,属下可否知道,殿主大人跟那位人族女子,你们二位是何关系,她怎会认识殿主大人?”   这话一出口,连雷音也忽然眼前一亮.   她倒是还挺在意自己的样貌跟阴华玥之间的关联,但这个房间一共就这么大,这种问题在其他人面前问似乎并不合适.   而这个问题,也同样是她在意的,明明这位宫姑娘应该跟那位殿主没有半点关联,他们也不可能有交流的机会,这又是怎么碰上的?   “你们真想知道?”阴华玥轻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跟她……并不熟,而是她祖上的某个人,与我有恩,也与我结怨,仅此而已.”   “啊?”   祖上的某个人,与我有恩,也与我结怨?   这番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某次在域外战场中,阴华玥跟宫家的某位祖先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来着.   只是,人族跟妖魔……居然也可以有这种友谊存在么?   而就在这时,阴华玥腰上的那块传声石却忽然开始发出了声响,“滴滴滴,呼叫阴姑娘,呼叫阴姑娘!”   阴姑娘?   可是按照阴华玥刚刚的意思,宫大小姐喊她一声阴前辈似乎都不为过吧?   这声阴姑娘,就有点……嗯……不拘小节?   “咳咳……我不喜欢别人喊我前辈.”阴华玥感受到了他们异样的目光,赶紧解释道,“其实你们看着喊也成.”   “不了不了!”   见众人连声摇头,阴华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边上接起了传声石,“发生什么事了?”   这头,宫大小姐被丘喙带入了屋子里之后便在门口贴了上隔音符箓,二话不说地拿出传声石呼叫了起来.   “你听我说,现在情况有变,你能不能立刻找到诸葛仲尤?”   “诸葛仲尤?”听闻宫漪苓有些急切的语气,阴华玥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帝天韫那家伙改变计划了,总之诸葛泰岳已经以诸葛仲尤的名义向所有反叛势力都发出了邀请信,邀请这些首脑级别的人物共同相聚在诸葛山庄中,进行最后的计划商议.”   这个消息,连阴华玥都有些不明所以,“帝天韫脑子抽风了,他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我也不知道,但时间就定在明天,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们了,无论诸葛泰岳想做什么,现在必须立刻通知到诸葛仲尤这件事才行.”   事情十万火急,阴华玥也知道为何宫漪苓会让自己赶紧找诸葛仲尤.   不过,等到阴华玥在东院找到他的行迹时,她们的行动似乎也已经晚了一步了.   “那是……”   在房顶上,雷音确实能看见不远处正在指示什么的诸葛仲尤,不过已经身为圣尊境的她,也能够感受到,诸葛仲尤的附近,似乎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黑气.   这种黑气,似乎跟岐山之上的那家伙给她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   “他已经被大妖盯上了.”雷音身边的阴华玥面色凝重地说道,“如果我们贸然接近他,不止会让他陷入危局,也会给诸葛泰岳一个信号,现在在诸葛山庄里的威胁,不只有崇邪殿殿主一人.”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对方的实力虽然未必强大到哪里去,但她现在也没办法运用佣兵的技法让诸葛仲尤神不知鬼不觉地知道这件事.   “明天,诸葛泰岳很有可能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带去跟其他势力的首脑见面,到时候再抓一个现形——这应该就是他们设计这一切的缘由.”   “如果想要避免这件事发生……就只有一个办法.”阴华玥深思道,“只能用上宫姑娘之前留下的b计划了.” 57.暗流之始   这一夜过去,在涌动的暗流蔓延下,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所有的事情都以几方一开始就定好的方向发展了过去.   而到了第二日,整个诸葛山庄却从一大早开始就戒严了.   根据诸葛泰岳的说法,这是因为会有大人物来查看翔天艇的进度,期间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出,包括诸葛山庄自己的人以及外来的人员都是这样.   当然,诸葛泰岳却依旧保留了那条特殊的商道,而且对于那条商道的警备也变轻了许多.   他的目的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故意加强其他地区的防卫,而刻意留出了这么一个口袋,就是已经准备好迎接那些来自各地的反叛势力的主事之人了.   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话,这些人便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那姑娘,可有异动?”   此刻的诸葛泰岳站在大仓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诸葛山庄,眼神中充满了某种……如尸体一般的冷意.   他的这种气场,反而令身旁的丘喙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还记得,在他之前还有一位丘鹊,但是那位侍从最近几日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了,而且还有好多人证明最后一次看见他就是在山庄之内.   关于那位丘鹊现今在何处,并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且诸葛泰岳也并没有再提起过,只是将自己带到了身边.   虽然他们这些侍从只是诸葛家旁支的,并没有什么天赋的废材,能够来到庄主面前伺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但山庄中那些时不时会悄悄升起来的舆论风波,还是不免令他感到骇然.   诸葛山庄中,有……   “丘喙?”   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得到他的答案,自然让诸葛泰岳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抱歉,庄主大人.”丘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拱手作揖道,“属下只是不解,殿主进入之后就没有再出过门,里头也没什么声响,不知庄主大人……是想确认什么?”   “不该问的事情,老夫建议你别问.”诸葛泰岳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些人就是因为接触到了自己不该接触的东西——你得记得这一点.”   “属下僭越了,请大人恕罪!”   “呵……”诸葛泰岳随意地挥了挥手,“你记着,她有任何不寻常的事情,你便发出老夫给你的信号弹,其余的事情,你一概不用在意.”   “属下明白.”   说完,丘喙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却被诸葛泰岳又叫了回来,“你等下.”   “庄主大人还有何事?”   “把西院的主事都给老夫知会一声,一刻钟之后,老夫需要在这里看见他们.   “属下遵命.”   其实直到现在,丘喙也不知道诸葛泰岳到底打算做什么,但他却本能地能感觉到,整个诸葛山庄内都好像涌动着什么,明明是翔天艇即将竣工的日子,那股压抑反而愈演愈烈.   就如同,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般.   ——   ——   “所有人听好。”   此刻,就在那条商道上,在诸葛山庄之人的安排下,那些从各地而来的商贩们都在井然有序的进入着。   “今天,有比较重要的人物要来我们诸葛山庄,寻常你们若是不遵守规矩,最多取消资格,但这一次,可是要掉脑袋的,都听见了吗?”   在他们的反复强调下,那些商贩自然是不敢造次——不过他们平常也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能来这里就证明已经能赚上大钱了,谁会为了长期的合作不要,而贪图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便宜呢?   只是,在这些人之中,显然有几个特殊的存在。   他们在听完这番话后只是挑了挑眉毛,然后通过精准的隔空传信的手法,在这些守卫的眼皮子地下进行着这番交流。   待到几人都确认无误之后,他们便跟着人群一起进入了那条后门商道之中。   很快,这扇后门便迎来了关上的时刻,再一次打开,也不知道是预定的个把时辰之后,还是更久远的时间。   但,就在它关上之前,一只白皙纤细的,并不属于寻常妖魔——或者说乃是化形妖魔的手,则轻轻地按在了大门上。   “你?”负责关门的守卫哪碰上过这么胆大包天的商人,立刻对着那人劈头盖脸地说道,“你还想不想混了,超时不候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   面对这番指责,那位女子却并没有发怒,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有几分歉意地说道,“抱歉,但我不是商人。”   “不是商人?”守卫打量了她一眼,虽然这女子也有着人类一般的样貌,但在这个地方,不属于诸葛山庄的人族,根本就不存在。   “不是商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黑发女子稍加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目的直接说出口,只是从自己的腰上,取下了一块令牌,“这东西,应该能让我通过这里吧?”   “什么玩意……”那守卫只是看了一眼黑发女子手中的东西,当场就被吓了一大跳。   她手中的物件并非邪涂令,而是某种比起邪涂令的地位更加夸张的玩意,只因为上面,就只是很简单的写下了一个“邪”字。   寻常的邪涂令可不敢写成这样,能有这种标签的,就只有属于邪王宫的直系令牌。   “您是!?”那守卫当场就吓了一大跳,吓得脸色都变得不太对劲了。   虽然诸葛山庄独立于邪王宫的管理,但他们好歹得给邪王宫的妖魔面子,而且……而且难不成,早上上头吩咐下来的,那个所谓的要来这里探访的贵客,就是眼前的女子!?   “是我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请阁下见谅。”女子倒是十分有礼貌地收起了令牌,“族兄说过,此物可以让我在此域之地畅通无阻,他应该没有骗我吧?”   “族族族……族兄!?”   这句话一出,眼前之人的身份立刻就明了了,这可是邪王宫未来的主母啊,他这是干了多牛逼的事情,居然把这一位给拦在了门口。   “您您您……您赶紧进来,小的这就去通报一声!”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女子却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我在这里的事情,可否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呢?” 58.没想到吧!   来自各个势力的修士们,在这条商道中相互沟通,很快就彼此联系,最终在和诸葛山庄暗线的交流下,一同来到了那个诸葛仲尤之前安排过的那个密室中等候了起来。   而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密室里,这些势力的实际控制者们也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他们好奇的,不外乎就是他们今日来这里的理由。   “诸位,不知那位仲尤阁下,可有说过他此番将我们叫来的缘由?”其中一位稍胖些的妖魔,他的话也代表了绝大多数人共同的不解。   “会不会是那件秘密武器?”另外一位妖魔忍不住说道,“之前听闻仲尤先生说过,他会用一件奇物来对付那位暴君,说不定这次带我们前来,就是……”   “只是向我们展示那件东西的话,应该不至于让我们亲自前来才是。”最后走进来的妖魔一边听着几人的交谈,一边开口说道,“但那条暗线的联络信息我确认过,确实是仲尤先生亲发的没有错。”   “罢了,谁管他呢。”这些妖魔中唯一一个看上去相对来说勇武了许多的妖魔对此倒是不以为然,“这里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邪王宫的人么,大不了我们把它顺道给砍了,这或许就是仲尤先生的用意呢?”   当然,他的回答自然是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冷眼。   像他这样的玩法,别说他们就这么几个人,就算把他们的人都拉上,指不定能在这里掀起多小的浪花来着。   而就在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的时候,密室的门却冷不丁地被人打了开来。   而从中走出的,则是一位妖魔,而并非是一个诸葛家的人族。   “不知几位可否移步,有人要见你们。”   ——   ——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这些来自于域中各地的修士,在诸葛家人的带领下,缓缓踏入了一件看上去像是比较正式会议的屋子。   不过,由于此前他们一直都是走在地下的暗道中,从地下上来之后,他们其实都不太清楚自己这是身在何处。   只是从窗外看去,这里貌似是处在山崖边上的一处地方,确实是一个并没有多少人会来到此处的偏僻之所。   而就在几人落座之后,还有诸葛家的仆从送上来了一些茶水跟点心,所有的事情都弄得跟要在这里开展什么比较正式一些的会议一样。   但就在那之后不久,只听门外传来了一个相当熟悉之人的声音。   “泰岳,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我们东院可不像你们西院,现在就只会绕着那个破东西转圈,华而不实什么时候成了我们诸葛家的祖训了?”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诸葛仲尤。   而紧接着,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诶,仲尤兄,老夫在你百忙之中喊你来此,自然是有相当重要之事要交代的,怎会是拿你来寻开心呢?”   这声音虽然听着有些陌生,但从两人的对话就不难听出来,这一位,自然就是诸葛山庄的现任庄主,或者说代理庄主,诸葛泰岳。   意识到了这一点,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站起了身来。   “这……”几人不由得看向了彼此,“这诸葛泰岳可是以讨好邪王宫出名的,仲尤先生怎会带他来此?”   “不……难道说我们!?”   这时候,在场的妖魔们不免都开始变得头昏脑胀起来,而且体内的力量仿佛受到了某种东西的桎梏。   “刚刚!”他们立刻反应了过来,“刚刚那些茶水里有毒!”   这下,他们可算是明白了,原来将他们全都拉来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诸葛仲尤,他们以为天衣无缝的,安全性极高的交流手段,也其实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恶——”   这时候,他们已经没有能挽回这一切的手段了,只能听着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近,直至他们打开了大门。   “要我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的话,我就——”一边说着这番话,诸葛仲尤一边往屋子里头扫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这……这分明是……糟糕!!   诸葛仲尤一眼就明白了现在的局面,也知道了为什么诸葛泰岳今天会突然找上自己,还扬言说要带自己看些有意思的东西。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这样想着,诸葛仲尤立刻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地准备取出随身携带的混元霹雳火。   只不过,显然有人比他的反应更快。   就在诸葛仲尤准备拔枪的一瞬间,一把长刀便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狠狠地钉在了后头的墙壁上。   一瞬间,喷出的血液如同泉涌,直接就洒在了诸葛泰岳的脸上,也映照出了他此时的愕然。   “什……什么?”   诸葛泰岳愣住了。   按照他的计划,他故意将诸葛仲尤带到这里,为的就是将屋子里的所有人,连同整个东长老院一并铲除,而且过程中那个阴华玥肯定也会露出些马脚。   这样一来,根本无需陛下动手,自己就能把所有的反叛势力一网打尽。   如此,陛下必定会对她刮目相看,这是肯定的!   但是现在……?   “泰岳先生!”出手的那人正是那位大老粗,只见他立刻站起身来说道,“还好泰岳先生事先有提醒,我们才没有上了他们的当!”   “提……提醒?”诸葛泰岳一脸茫然地重复了一句,随后便赫然怒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叫老夫的提醒,老夫跟你们很熟吗?”   “诶,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胖胖的妖魔直接就跟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还特意伸出手锤了锤诸葛泰岳的胸口,“如果没有您的提醒,恐怕我们已经喝下那些掺了毒药的茶水,成了瓮中之鳖了。”   “是啊,不过这些家伙的手段还真是恶毒,居然以您的名义发信让我们过来,他们好将我们在这里全歼,所幸还是我们技高一筹啊,哈哈!”   不过,就在他们正说得起劲的时候,周围的窗户便被人全数扯下,露出了屋子外头的,那些早就已经等候在这里的人。   这一幕的见证者,可不只有诸葛泰岳一人而已。 59.将计就计   整个东院外加西院的所有主事,这会儿就在阴华玥的带领下站在了屋子的外头。   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可都入了这些人的眼中,包括,诸葛仲尤的死。   那具尸体此刻就被钉在墙上,一代贤工,混元霹雳火的缔造者,居然以这种方式死在了诸葛山庄里面,光是看见这一幕,便不由得让每个诸葛家族的人都心生怒意。   “代庄主阁下……您,您为何?”   问起这番话的人,乃是诸葛泰岳领导的西长老院的主事。   其实诸葛泰岳确实忽略了一件事,不过她并非刻意忽略,而是这件事本身就不能让太多人知情。   是的,无论是诸葛仲尤跟阴华玥的计划,还是他这次的行为,统统都是瞒着几乎所有诸葛山庄的人做的。   这点原本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越是多人知道计划的流程,计划的关键,那么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比如诸葛仲尤的计划,原本就是因为牵连甚广,难免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心思不纯之人,所以才至泄露。   但这样确实出现了一个问题。   究竟谁才是那个勾结妖魔,意图行不轨之事的反叛者,其他人看得分明么?   “这!”   那些妖魔们见到他们居然已经被那么多人包围了起来,立刻警觉地靠向了诸葛泰岳,还一边用大嗓门问道,“怎么办,泰岳先生,现在他们居然已经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可笑!”诸葛泰岳在一段时间的无言差异之后,忽然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你们真是有趣。”   “不惜用诸葛仲尤的性命,只为了脏老夫的身份?”他对着西长老院的人说道,“老夫若是与他们勾结,何必让你们亲眼见证这一切,老夫难道会当你们统统是傻子吗!?”   只不过他刚说完,就有妖魔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立刻醍醐灌顶一般的地说道,“难不成,难不成泰岳先生想卖我们!?”   这tm又是哪跟哪?   “泰岳先生你不能这样,我们的合作如此紧密,我们还帮你除掉了那位老庄主,保你坐稳这个位子,你现在,莫不是想卸磨杀驴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位天才般的老庄主并没有离世太久,所有人都还记得他为诸葛山庄多做出的贡献.   他的无故离世,虽然对外宣传是病逝,但所有人都清楚,他死得确实蹊跷.   多少年来,即便是西长老院里也不乏对这件事心存疑虑之人,妖魔们的这番话,属实是踩在了所有诸葛山庄之人的雷区上.   “代庄主……不,泰岳长老.”首先发话的是东长老院的人,他们对于诸葛泰岳的称呼,居然已经从代庄主,变回了泰岳长老.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居然真的!”   “老夫——”   “自然是真的!”还没等诸葛泰岳说什么,又有人非常干脆地打断了他,还是那个大老粗,“他那会儿才是个什么玩意,如果不是我们帮他除掉了老庄主,又替他在背地里用武力操纵了投票结果,这代庄主之位怎会轮得到他.”   紧接着就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听上去很扯,毕竟这些妖魔似乎跟诸葛山庄的交际不深,而且他们看上去也不像是左右会议进程的能力.   但结合诸葛泰岳那个时候的地位,外加这个确实出人意料的结果……   “呵……”诸葛泰岳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只凭你们这几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得出这种计谋.”   “是有人在背后提点了你们一番,你们才敢攀咬老夫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直到现在都未发一言的阴华玥身上.   “殿主阁下当真好手段.”诸葛泰岳冷笑了一声,“拿诸葛仲尤的命换老夫此刻的千夫所指,你真觉得值得?”   “他不过,也是个轻信歹人的可怜虫——”   “兄弟们!”这时候,谁嗓门大谁才有理的道理便体现的淋漓尽致,“别跟他们废话了,同我一起,杀出去!   在大老粗大喊一声之后,几个妖魔立刻向着四周围发动了无差别的攻击,还有妖魔对着地上丢了能炸开烟雾的玩意,场面一下子就变得相当混乱了起来.   而在一片烟雾中,诸葛泰岳却冷不丁地被人拍了拍肩膀.   按理来说,此时站在他身边的,明明就只有被钉死在墙上的诸葛仲尤,除了他之外,还能是……   “泰岳先生.”   诸葛仲尤的声音,继而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没死?不……”诸葛泰岳忽然反应了过来,“你不是诸葛仲尤那家伙,你是谁!?”   “你不是已经猜到,这件事背后是有人谋划的,难道还猜不出,我就那个谋划之人么?”   “呵.”诸葛泰岳怒极反笑,“你能伪装成诸葛仲尤的样貌,自然也能伪装成阴华玥,你就是昨日,与老夫见面的那个殿主,是么?”   “现在想明白了的话,也还不晚.”宫漪苓依旧用着诸葛仲尤的模样,在他耳边轻笑道,“代庄主阁下,不知道如今这一幕,你可满意?”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件事的?”诸葛泰岳仍旧有几分不解,“诸葛仲尤的密文渠道只有老夫跟他才知道,他被老夫盯得死死的,你们究竟是——”   “我们确实没办法通知他们离开,但我们能猜到你会让他们如何踏入你的陷阱.”   “就比如,那条商道.”   说到底,诸葛泰岳只是没想到,之前跟自己见面的,压根就不是崇邪殿殿主本人,真正的崇邪殿殿主一直都在外面.   以她的关系网,想在这些势力的首脑在进入商道的过程中稍微在哪环动个手脚,这件事还真不麻烦.   “不过,本姑娘倒是没想到那几位的戏演得倒是不错.”宫大小姐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些生疼地揉了揉胸口.   其实那一刀,确实是把她捅了个结结实实的,以至于现在还有点幻肢痛来着.   “何必如此费劲.”诸葛泰岳的语气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你应该知道老庄主的死,陛下自然掺了一脚,如今把事情都安在老夫头上,有意义么?”   “因为我笃定了,今日的这一切,全是你,自己的行为.” 60.同样的操作   这件事,宫漪苓其实并没有太确定,她是在过程中才慢慢发现,对方的计划其实并不缜密,而且这个计划的牵连范围也不大,或许就有这么一种可能。   其实帝天韫的意思依旧是在大婚上处理掉那些想对自己不利的敌手,但眼下这个计划的设计者,仅仅是想把连同阴华玥在内的一干人等,弄死在诸葛山庄而已。   如此相悖的举措,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这位设计者,可并不想等到那个时候,而是想着现在就能将一切结束了罢了。   “你事先根本没有通知过崇邪殿以及邪王宫,最多只通知了你手下的下属,比如,一些登不上台面的大妖,是这样吧。”   这时候被揭穿了内心的想法,不由得令“诸葛泰岳”的脸色直接就变得相当难看。   她不再如此之前那般沉稳,话语里显现出了几分急躁,“什么大妖,老夫跟那大妖有什么关联?”   “你可以选择装傻,但我可不是真傻子。”宫漪苓冷笑道,“你在诸葛仲尤附近安排的不就是一团类似于大妖血液的黑雾之影,本姑娘之前在岐山揍你那个同僚的时候,可不要太熟悉了。”   语气的差距,气息的差距,还有话语中隐隐含有的那一种傲视群雄,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狂妄,也让宫漪苓看了出来。   这家伙可不是诸葛泰岳,或者换句话说,他至少不是那位人类代庄主,至于这具身体里现在塞进去了怎样一个灵魂——   “怎么,是本姑娘在岐山帮忙整死了你们的同伴,你们便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吗?”   见对方并没有多言,宫漪苓还在他的耳边挖苦道,“不过,你们也确实是一无是处。”   “……?”   “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你让好不容易可以以诸葛泰岳为尊的诸葛山庄反而重新有了猜忌,即便你说的没错,我们所说的事情都是编造的胡话,他们也不会如同之前一般信任你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提前打草惊蛇,给这些势力之人跟我们公布了一个信号,即你们一直都知道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现在,你若是想得到那位陛下的嘉奖而非惩罚,留给你的就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杀了我我,杀了阴华玥,让那位陛下发现你确实有终结这一切的实力。”   “但是……你能吗?”   你能吗?   这三个字,可以说是一点一点,深深地嵌在了“诸葛泰岳”的心头。   不过,宫漪苓此刻说得还真没错。   自己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做这件事的,在那之前她就压根没有考虑过如果情况有变,或者说如果计划完全泡汤了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不……这件事也并未,到此为止。   “你说,我不能么?”   此刻,从“诸葛泰岳”口中说出来的话,已经根本就不是男性的声音了,而是一名女子。   “你果然是跟岐山上的家伙一样,这具身体,早就已经成为你的傀儡了吧?”   “呵。”“诸葛泰岳”讽刺道,“妾身的身份何其尊贵,他能得到妾身的护佑,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荣幸。”   “只是,妾身刚刚听闻,岐山之上的那家伙……莫非他,是被你揭穿了身份,所以才被帝大哥不得不牺牲掉么?”   “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此刻,烟雾散尽,眼前已经不再有那些妖魔们的影子。   显然,就趁着方才引起骚乱的时候,这些妖魔已经使用了传送符箓离开了此处——这也是一开始就保他们全身而退的打算。   至于“诸葛泰岳”嘛,她的跟前被丢下了几张切成了两瓣的符箓,而且之前还是诸葛泰岳样貌的宫大小姐,此刻已经重新变成了阴华玥,而墙上钉着的,则变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这场面看上去,就像是诸葛泰岳试图泄愤之后也通过传送道具离开,却被阴华玥制止了下来的样子。   把戏做圈套,宫大小姐就是要让这家伙在所有人面前哑口无言,而这也仅仅是第一步。   “闲聊时间结束了。”宫漪苓对着面前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诸葛泰岳”说道,“那帮家伙自有人会去对付,至于你,你居心叵测,意图再次勾结外人残害庄主的有力竞争者,而且还被人指认为杀害老庄主的罪魁祸首。”   “诸葛泰岳,现在人证聚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什么……话?”“诸葛泰岳”依旧低着头,“你居然问妾身,什么话?”   此话一出,在场的旁观者无不惊讶万分,诸葛泰岳此刻流露出来的气场,更是让他们忍不住向后退去。   没错,这就是第二步。   她宫漪苓当然知道,邪王宫跟这家伙同流合污,她现在的把戏什么的对于邪王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等到邪王宫的人出现说明情况,诸葛山庄内部再大的节奏都会很快烟消云散。   但是,她就是笃定了这件事并没有事先交流,邪王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反应地过来。   在这里逼迫“诸葛泰岳”,借用所有人的眼睛来给他压力,宫漪苓为的就是让此等高傲的存在露出马脚。   这第二步到这里,便是成功了。   “大家可看清楚了。”宫漪苓抱着胸轻笑了一声,“前日,我方得到消息,大妖意图在陛下的大婚之日对陛下不利,而且还大肆残害各地妖魔,如今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一位,而这一位……看来也藏不住了吧。”   “大妖!?”   对于这个名称,诸葛山庄的这些人虽然不像妖魔们一样,有着强烈的ptsd,但他们也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ptsd,天灾厄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于缺乏对大妖的认知,所以很多诸葛山庄的族人都把曾经为祸一方的大妖跟天灾厄兽划上了等号,如今听闻宫漪苓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在众人开始变得嘈杂的时候,“诸葛泰岳”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血色,“人类,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倏然,从眼前之人的身上,涌现出了一股及其强大的气息。   并且随着这股力量的轰然爆发,整个天际的颜色居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包括天上的云朵以及太阳都开始泛起了血色。   当然,在这片天地之间,也同样少不了,跟岐山上的那位如出一辙的黑雾之力,不过这股黑雾之力自诞生开始也同样泛着点血光,也或许是被天空之中血色染成这样的。   不过,面对这种危机,诸葛山庄的人却并没有自乱阵脚。   别看他们只是一些锻器师,最多不过是有着数量并不多的护院守卫作为私兵。   但可要清楚,这诸葛山庄如此巨大的规模,其本身就可以近似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而且这些所有打造出来的东西,这些锻器师可都是第一手使用者。   拼他们自己的实际武力,这些锻器师确实有着缺陷,但若是在一个阵地之中,塞满他们趁手的兵装——   “所有诸葛家之人听我令!”   诸葛仲尤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之中响了起来,这宏亮的大嗓门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给镇住了。   当然,他们被镇住的原因,更多还是来自于这位明明死在了他们眼前的东长老院院首,居然还活着。   “他们不过是大妖而已,诸葛家的兵装又岂会惧怕这家伙!”一边说着,诸葛仲尤自个儿倒是先从乾坤戒里头唤出了一个大家伙,把周围的人都给震得人仰马翻的。   一台马车大小的诸葛氏城防炮。   此刻的诸葛族人也并没有时间去询问诸葛仲尤究竟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了,他们见状,也一起从各自的空间口袋中取出了各自的杰作。   真要说起来,诸葛家的造物一向是以天马行空著称,而且对于混元霹雳火这种近似于男人的浪漫的玩意都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   不一会儿,形形色色的“枪械”类武器就出现在了在场的诸葛族人手中,其中还有不少造的有模有样的,从喷子到冲锋枪到自动步枪到重型狙击枪到重型火炮,居然应有尽有。   “嘛……”见到这一幕,宫漪苓忍不住无语地扶了扶额头。   如果诸葛家当初没有被灭门的话,那天之邪还真就未必能掀起什么风浪,而且四怀国士兵们的惯用武器——怕不是真得过度到热武器时代了。   “为了老庄主报仇,给我狠狠地打!”   这一声绝对是有士气加成的,那么多各种各样的弹药,花里胡哨的流光,一时间全都射向了面色诡异的大妖,下一刻就在大妖的身体周围创造出了一大片浓烟滚滚的区域,连带整个会客厅都被炸得稀巴烂。   只是……这一轮齐射之后,宫大小姐却能够感受到,烟雾之中的那家伙其实没有受到半点损伤,而且——   倏然,一道光芒从烟雾中射出,最终则撞在了宫漪苓的长剑上,将其威力直接一剑劈成了两瓣。 61.秘密武器   “殿……殿主阁下?”   诸葛仲尤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眼前这位替他挡下了一剑的女子,却发现,对方有着的,一头银色的长发.   “你……?”   “现在也没有再继续装下去的道理了.”   宫漪苓侧转过身来,冲着他微微一笑,“本姑娘可不那位殿主大人,而是跟你们一样的,实实在在的普通的人族.   “人……居然是人族!?”   这番话可让诸葛仲尤颇为激动,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片大陆中看见除了诸葛家族之外的人族.   “之前的欺骗还请恕罪,毕竟我也不好保证你们对于人族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宫漪苓甩了甩手中的长剑,潇洒地说道,“不过现在,首先就是如何对付这家伙.”   平心而论,跟之前那个家伙相比,宫漪苓总觉得,这一位的实力似乎明显超过前者.   这些混元霹雳火中,已经有不少的威力有着五成左右的加强版,在那么数百道攻击的冲击下,对方居然在下一刻就发动了反击.   就好像,诸葛家族的手段对她毫无用处一般.   “所以说,为何你们会觉得,妾身会败于你们之手呢?”   烟尘散尽,之间面前站立着的,已经不再是诸葛泰岳,而是一个有着人类轮廓的红雾实体.   她的周身都漂浮着一层特殊的甲胄,甲胄上展现出了被高温烧焦的样子,显然刚才那些攻击,实际上是打在这层甲胄上,而且被完全抵消了的.   至于她为何能射出类似于枪械的能量流,就是出自她手上的枪械.   不过,无论是甲胄还是枪械,这两者的本质都是红雾幻化出来的东西.   “这……?”   如此一幕,就连宫漪苓也有些匪夷所思.   这一切,换句话来说就是……模拟?   她分明是大妖,却罕见地用自身的血魂力量模拟出了威力不小的枪械以及能够抵挡枪械攻击的盔甲.   这红雾之力,可比另外一位古老之身的黑雾要夸张多了.   “很震惊是么?”女子冷笑道,“妾身可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只要妾身想,妾身可以拟化万物,这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拟化万物……   这种说法听起来就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这些红雾不仅仅可以拟化枪械,还能拟化一些类似于其他功法,灵力体系的攻击.   从构成上,似乎跟……小左那家伙的能力有些相似啊.   可问题小左是谁,她的力量可是跟当初的那位主角,林慕幽的本质是相同的,而区区一介大妖,怎会掌握这种能力?   紧接着,那些红雾拟化出了更多的枪械,朝着四面八方发动了攻击.   那些诸葛族人可没有她的同款防具,在重火力对攻中个纷纷败下阵来.   好在诸葛仲尤反应得及时,让他们立刻撤离了现场,才不至于让事情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你不跟他们一起走?”   见诸葛仲尤依旧返回了此地,宫漪苓显得有些意外,“这家伙可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这可是……诸葛山庄.”诸葛仲尤义正严辞地说道,“我现在是职位最高的人,怎能放着它留给一个外族人独自对付.”   “外族人?”宫漪苓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诸葛仲尤有些窘迫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总不能让贵客全权代劳吧?”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宫漪苓手掌翻飞,长剑在她的手中舞成了曼妙的姿态.   仅仅一瞬间,冲着她跟诸葛仲尤射来的数十道攻击就被完全砍成了碎雾.   “我知道.”   趁着这会儿,诸葛仲尤取出了另外一颗乾坤戒指,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原本……它是用来准备对付帝天韫那个家伙的.”   “哦?”   宫漪苓一边有些意外的惊疑了一声,一边也忍不住往诸葛仲尤的方向看了看.   都说技术宅拯救世界,她倒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位技术宅究竟有着几分本事.   而且紧接着,令宫漪苓都没想到的是,他取出这件东西的方式,根本不是把东西从中拿出来,而是将这玩意重重的丢在了地上,随后对着它抠动了手中的另外一把平常版的混元霹雳火.   “轰——!!!”   空间道具这种东西,虽然在大多数时间都不会被人认作是什么能闹出个大动静的东西.   但是,只要有人试着去破坏它,就一定会发现,这玩意被击破的时候,其稳定的空间流变得不稳定时所爆发的气场,它的悲鸣足以延绵至数里之外.   而此刻,就站在出口处的阴华玥,也同样感受到了这阵,隐约间包含了空间力量的清风.   只不过,她已经没空去在意这种事情了,只因为她面前站着的,这位有着黑色长发的人类女子.   ——原本按照宫漪苓的计划,他们会在揭开诸葛泰岳本性的时候,将这些势力的首脑安然无恙地送出去.   该怎么做呢,那就是阴华玥趁乱破坏掉屋子附近用来隔绝符印或是符箓的东西,然后让这些妖魔发动短途传送符箓,再由阴华玥负责接应,将他们送出去这里.   这一切其实进行地相当顺利,直到……他们遇上了一个人.   那名女子孤生一人拦住了所有人,而且由于短途传送符箓只在诸葛山庄内部设置了落脚点,他们现在也没办法通过符箓直接跳转.   当然,一位人类女子,如果对方只是诸葛山庄的族人,这一切不足为惧.   但……她并不是诸葛家的族人.   “初月姑娘,这是不打算让我们离开这里了是么?”   没错,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族女子”,是一个连阴华玥都没有想到的存在.   晏初月.   “阴姑娘.”晏初月平静地开口道,“我刚刚都听明白了,是他们参与击杀了诸葛山庄的前庄主,既然如此,我便有必要带着他们去见族兄……你也有必要.”   可那些,原本就算不上是实话,只是计策而已.   自己本应该这么说的.   但她知道,在这丫头面前,口舌之快根本就没有意义.   只因为现在的这丫头,除了帝天韫的话以外,怕是不会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了. 62.相似的能力   “我列个大槽!”   当空间的震荡逐渐停歇之后,宫漪苓才看清楚眼前的这个大宝贝.   ——那可真是个离谱的玩意.   其实类似的东西,她之前就在荒神的地宫中见到过,就比如那些穿着相当华丽,跟人类并无区别的护卫骑士.   他们的盔甲就相当严实,包括头盔在那都做的甚至有些臃肿了.   当时宫漪苓是觉得,这玩意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出里头是空无一物的,但或许……她那会儿其实是搞错了.   这些出自于数千年前的诸葛家族之手的东西,就已经展现出了他们对于机甲造物的一种热衷.   而这种热衷,在几千年之后,即便其中有过断代的情况,也已经爆发出了一种成熟的气息.   在宫漪苓面前的,就是一台机甲.   当然,机甲的材料都是这个世界可以寻找到的锻器原材,机甲上的武器都符合了这个玄幻世界的风格.(其实……也没有很符合吧)   而机甲上一些展现出现代工业风的东西,也多是用符印所刻画的符印回路.   这个差不多有着两个人高,半斤比百年巨木还要粗大的高达,便是诸葛仲尤的底牌.   “这……”宫漪苓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甚至忘记了她现在应该干嘛,反而伸手摸了摸诸葛仲尤的机甲.   这玩意……这玩意虽然小了那么一点,但这确实是……男人的浪漫啊!   “能给我开……咳咳.”宫漪苓赶紧收回了脱口而出的话,转而对诸葛仲尤赞不绝口道,“仲尤先生,看来我们没有牺牲你是个正确的选择.”   “什么……”诸葛仲尤好奇地反问道,“难不成刚刚如果是我在那个位置,你们真打算……?”   “只是随便那么一说啦.”宫漪苓笑着说道,“与其在意这个,不妨快让我这种没见过市面的人看看,你们诸葛家的技艺,到底已经到何种程度了吧.”   话音既落,宫漪苓再次转过身去.   这位女大妖似乎并没有见过这个玩意,因此在它出现的时刻,女大妖便提起了高度的警觉.   它一边用红雾模拟出了类似于原身的触手,向着这边攻击过来,一边又用一部分红雾模拟出了一台城防炮,从样子上跟诸葛仲尤之前拿出来的那玩意有着八分相像.   奇怪……如果是拟化的话,它拿出来的,不应该也是类似的机甲么?   还是说,只是见一次,还不足以让这家伙模拟出对应的东西呢?   这样想着,宫漪苓动用了御剑术击落了数根触手,紧接着又续起了势,对着炮孔便喝道.   “羽天灵·玄化天音!”   这一剑,仙力磅礴喷涌,化作类似于炮击的仙力洪流正面冲向了女大妖.   这两道攻击几乎同时出手,正面对撞所引起的气浪一瞬间便吹起了满地的尘埃跟房屋碎片.   不过在片刻之后,反倒是宫漪苓后退了数步,直至站定在机甲的面前.   这次对决,她的仙力居然……并没有胜过这家伙?   如果按照修为来算,她的这击毫无疑问是圣尊境小成至巅峰的威力,而这位女大妖拟化的炮击,居然随随便便就有这种本事……   不.   不对.   仔细想想刚才的触感,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似乎,并不是这位女大妖的力量胜过自己,而是因为她的仙力,反而受制于对方,才导致在对拼中落入了下风.   但是为何?   这仙力虽然算不上什么万能之物,但至少在对待所有种类的其他灵力时都有一种压制,这也是自己在很多时候都能完成越级击败的原因之一。   这种反向压制,她还是头一次碰上。   不过,这会儿就不用她多想什么了,只因为身后的诸葛仲尤忽然大喝了一声,“姑娘,躲好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一闪,身后的庞然大物直接就对着眼前的红雾之影撞了过去,而且这速度可堪比宫漪苓的剑招。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红雾直接就被硕大的机甲给砸的飞出了这个小院,直至冲上了云霄,在血红色的血雾中划出一道道残影,紧接着又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爆发出一阵及其巨大的声响。   这高达设计出来,就是用来砸人玩的吗?   宫漪苓对诸葛仲尤的用法不免产生了几分怀疑,但不得不说,这种完全不给面子的横冲直撞在某些时候还是挺有用的,毕竟打造这玩意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寻常钢铁,那可都是只有   在烟尘中,庞大的机甲被甩了出来,但红雾之影也同样在地上翻滚了老长一段距离,浑身的红雾都开始变得涣散,明显是受到了创伤。   “还没完呢!”   机甲之物的好处就是只要核心回路没被打坏,它可不会知道什么叫疼痛。   驾驶着机甲的诸葛仲尤在半空中就操控机甲的后背喷射出了澎湃的气旋,同时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玩意便硬是反过来再次冲向了红雾之影。   不过这一次,就在机甲即将撞向它的时候,红雾之影涣散的那部分忽然开始凝结,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赶在机甲到来之前就完成了重构。   接下来的这次冲撞,只传来了金属相撞的声音,却见一部分红雾居然化身成了机甲的拳臂,牢牢地架住了机甲的身体。   “这是!?”   拟化完成了?   明明它之前还没办法做出防御,但现在却已经可以幻化出跟机甲近似的东西来抵抗住在这种冲击。   这拟化的前提,似乎是需要承受住这种攻击之后才可以进行反击么?   等等……   宫漪苓这会儿却不由得愣了愣。   不是她敏感,是她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本能地想到了一个家伙。   没错,就是天之妖。   这个女大妖的能力,在实际效果上分明跟天之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   如果排除作者偷懒设计出两个相近的能力的话,这两个能力可以说是完全一模一样.   至于之前那个被处理掉了的那个古老之身,如果硬是把它往天灾厄兽身上套的话,宫漪苓也可以给他塞上一个身份.   天之悼,或者天之邪,他们两个的能力都跟它有些类似,但具体说不上来究竟更像谁一些.   奇怪……这大妖跟天灾厄兽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吗? 63.拟化的本质   “你这家伙!”   见对方居然变出了机甲的拟化体,正版持有者诸葛仲尤当场就不乐意了。   一气之下,他直接就在零距离的位置,对着红雾完全发动了机甲上携带的武器。   “轰——!!!”   随着一声巨响,红雾结结实实挨了机甲上的三口特化版的混元霹雳火,在气浪爆发开来的瞬间,机甲也被这股力量给弹飞了出去,而那女大妖则被直接轰到了一个地坑之中,一副生死不明的样子。   “看你还能如何!”诸葛仲尤有些心疼地看着机甲上的裂痕,一边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这一击毕竟是零距离释放的,这女大妖连临时防御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在他看来有这种机会,对方无论怎么样也都应该几乎被轰成碎渣了。   只不过……   “小心!”   在宫漪苓提醒的瞬间,两道几乎相同的炮击就从地坑中射了出来。   尽管诸葛仲尤听闻了宫漪苓的话,下意识地抬起了右手,但他也同样没能做出更好的防御。   在炮击下,机甲的整个右臂都被打烂,破碎的零部件以及失去了光芒的部分回路都在证明这一点,所幸没有伤及操控者诸葛仲尤本人。   “什么!”   这下,诸葛仲尤才不敢继续上去跟人刚正面了,只能后退到了宫漪苓的边上,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明明击中她了。”   “威力确实不差,而且出手的时机也精准。”宫漪苓此刻还在思考着女大妖跟天之妖之间的联系,“但是仲尤先生,你面对的可不是一只邪祟,而是一个有着无限学习能力的玩意。”   “学……学习能力?”   宫漪苓点了点头,“每次攻击到她,都会让她产生某种抗性,或是习得对方的能力,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就是这个道理。”   这种所谓的学习能力,貌似根本就不是任何一种功法能够做到的,反倒是诸葛仲尤一直期待的,诸葛家的黑科技可以发展的方向。   诸葛仲尤甚至忍不住吐槽道,“这些大妖怎会有此等妖术,给我多好。”   “你要是真拿到的话,指不定算好事还是坏事。”宫漪苓摊了摊手嘀咕道,“上一个我碰上的拥有这个能力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玩意。”   “啊这……”诸葛仲尤一时语塞,紧接着他才忍不住问道,“那姑娘可有对付他的办法?”   “瞧你这话问的。”宫漪苓抱着胸看了他一眼,“当然没有,不然我早就把她解决了,哪里还需要跟你掰扯这个。”   “啊?”诸葛仲尤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那上一次,姑娘是怎么对付那家伙的?”   “上一次啊……”   仔细想想,其实上一次能干掉天之妖,那几乎是一个个不要命的家伙硬是前赴后继地填上去的,而且还包括了各种历时以千年万年计算的圈套。   当然,那一切都源自于天之妖的实力实在太过于逆天,即便是朱雀神火这种bug到极点的力量,这家伙居然也能将其收复利用。   至少,宫漪苓能笃定,面前这个大妖肯定没有到达天之妖那个程度。   所以呢……   “只需要发动一次,在她承受范围之外的超大的攻击,我想应该就能把她干掉了吧?”   某种意义上,说了基本等于白说,以至于听完这番话之后,诸葛仲尤仍旧处于干瞪眼的状态。   “你确定?”   “不确定,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当然,宫大小姐自然不是信口开河的,当初天之妖也险些被朱雀神火弄死,说明这种术法,或者说力量本身是存在着上限的。   而此刻,只听闻一阵凌冽的寒风之袭,宫漪苓跟诸葛仲尤一个对眼就立刻离开了原地。   “轰!”   巨大的拳头砸在了两人原先站在的地上,只见一个巨大的机甲状铁拳,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你们两个,真是令人不悦.”   红雾之影的语气中满是暴虐的气息,在红雾的瞬间变换中,共计七个炮孔便对上了宫漪苓跟诸葛仲尤.   “给妾身死来!”   “嗡——”   这七个炮孔中的力量洪流,每一道都抵得上混元霹雳火机甲加强型的版本,暴虐的力量将周遭的空气都直接加热到了相当恐怖的程度,光是呼吸都能将肺部烧成黑炭.   只不过,却见一道流光自炮击间穿梭,一转眼便来到了红雾之影的面前.   这个速度,堪比万钧雷霆.   “尝尝这个——呵!!!”   就在宫漪苓跟诸葛仲尤抵挡炮击的这会儿,红雾之影反而被这个身影直接打飞了出去,在地上足足旋转了好几周才定住了身形。   “什么人!?”   女大妖自然没有料到,此刻居然还会有另外一个人加入了战局,而且一进来就把她给揍飞了。   虽然是她毫无防备,全力在发动攻击的情况下,但这也能体现出对方的速度,着实惊为天人。   “我应该没打错吧?”紫发的女子舒活舒活了下拳头,数道雷霆在她的周身环绕,时不时还发出了噼哩噼哩的声音。   而这个人的出现,令女大妖有些诧异,却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呵,妾身还想着您这是上哪去了,怎么,堂堂崇邪殿的殿主,如今也玩起了偷袭这套么?”   听到这番话,雷音有些无语,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宫漪苓,嘀咕道,“她好像也把我认错了,我应该没打错人吧?”   “没打错,揍得好。”宫漪苓蓄势一剑劈散了蔓延过来的灵力,转而对着雷音问道,“不过你怎么来了,阴姑娘那边没事了?”   “这……倒不是。”雷音有些犯难地说道,“是她让我回来告诉你,送他们出去的办法,她会负责处理,让你专心对付里头的敌人就行。”   “咋这么慢?”宫大小姐相当不满地吐槽道,“她一个堂堂崇邪殿殿主,送伙人出去不是再简单不过了,赶紧让她弄完,我们几个一起把这个邪门的玩意打了。”   “恐怕她那边,早不了。”雷音仔细思考了片刻之后,才说出了那个有些不适合在这个时间点说出来的事情。   “晏姑娘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64.我来找人   于诸葛山庄的入口处,两人已经打到了周围根本看不清楚原本放了什么,只剩下一地的大坑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激烈相逢的战斗声。   “雷之亟·九重天罚!”   面对如今的晏初月,阴华玥可没有丝毫的留手,抬手便是数道天道之雷从她的手掌中直接磅礴而出。   当然,这一切不是因为她故意不留手,而是对方的实力,确实不许她现在还想着尽量不要伤人。   “魔罗身咒·恶魂裁决。”   在她释放这一式的时候,任何攻击仿佛都伤不到她一样,所有的雷霆就只能慢慢的悬浮在女子周围外面一圈的地方,而且逐渐能发现,那些原本还不容许任何阻拦的雷电吗,居然逐渐失去了锐气。   “帝天韫倒是慷慨。”见状,阴华玥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灵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种压箱底的保命功法,他居然也交给了你。”   晏初月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微微皱起眉头问道,“阴殿主,你同族兄合作的时间要远远比我长的多,为何你……要选择与族兄作对?”   “有意义么?”阴华玥挑了挑眉毛,“你只是一个初生的意识,自然没办法理解他做的事情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族兄……为何会错?”晏初月摇了摇头,“族兄乃是魔罗啻的族长,乃是这片大地的王,族兄所为之事便是妖魔之大义,这点你为何要质疑?”   “……”阴华玥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究竟了解他的计划几分,我只问你,被你亲手杀死在岐山的那个家伙,在你眼里他是什么?”   “他是族兄的下属,是崇邪殿背后的守护者。”晏初月回答道,“只可惜,它的身份暴露了,所以族兄命我不得已时只能取了他的性命。”   “呵。”看着眼前的女子,阴华玥却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她在这丫头身上,看见的乃是遥远之前的某个人。   那丫头也同样认为自己所信任的人一定是对的,她绝对不会做任何令自己失望的事情——或者说,她的意志便是自己的意志。   在这件事上,她自己,确实最有话语权了吧。   “那你如今出现在这里,也是帝天韫的指示么?”阴华玥反问道,“是他说了让你杀我,还是他说了,让你杀掉里面那些人。”   不过,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却让晏初月不由得愣了愣。   少女抿着嘴,眼神里闪过了几丝慌乱跟局促,这是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态度。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有些磕磕巴巴地摇了摇头,“不是……”   “什么不是?”   “并不是族兄让我来此。”晏初月冷静了几分,解释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族兄都还未曾知晓,所以我踩想让殿主跟我一同回去,讲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帝天韫让你来的?”阴华玥眼下倒是有几分意外,“我怎么记得,只有他说去哪里,你才会去哪里。”   晏初月:“……”   沉默,很微妙的沉默。   虽然阴华玥知道这丫头确实是沉默寡言之人,但她对于一些问题还是有求必应的,再不济也是一句我不知道。   如今的沉默,确实是有些出人意料。   “你难道担心我告诉帝天韫不成?”阴华玥不由得抚了抚额,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下来,“我跟他关系不好,你爱说不说便是。”   听到这里,晏初月似乎是略微放心了一丢丢,旋即开口道,“我……我来找人。”   “你来找人?”   “嗯……”   ——   ——   老实说,就算宫漪苓再想装得泰然自若,也一样难以忽略这个消息对她的影响.   当然了,她也不用刻意回避这一点,毕竟那是自己喜欢的女子,是她此行的目的,她此刻会有情绪波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宫姑娘……初月姑娘她……”   “没事.”面对雷音的欲言又止,宫漪苓只是轻轻地笑了笑,“阴姑娘,她知道该怎么做的,不需要我多想什么.”   “而我要做的.”   宫漪苓缓缓舒了口气,便重新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家伙。   隐约间,雷音仿佛觉得,宫漪苓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却又说不出来,硬要说得话,便是如今的宫漪苓,似乎变得更加,坚定了某些事情。   “你不是……不是那个殿主。”女大妖这会儿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不过刚才被她打中的地方,却并没有开始吸纳对方的力量,反而连红雾都有些无法重新凝聚,“你们……可恶!”   当然,这短暂的异状并没有让她感到有哪里不对劲,很快,她便重振旗鼓,这些红雾也重新开始变换成各种各样的状态。   “妾身还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在她的怒吼声中,红雾的暴动也随之到来,那红雾不再变得循规蹈矩,甚至也不再限制与仅仅变得人类一般大小.   “唰——!”   红雾伸出的巨大触手上,一部分地方包裹着机甲,一部分地方则倒插着许多妖魔的身体部分,看上去像是妖魔们的武器,角,等等等.   这么看的话,那可真是比起古老之身的正体看上去还要怪异许多.   “说起来.”   就在对方即将爆发的时候,宫漪苓却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从刚刚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其实我连岐山上那个家伙的名字也不知道.”   “你总不会,也叫什么诸葛泰岳吧?”   “你……!”红雾之影这下倒是挺有礼貌的回了一句,“妾身名为魂一,在你们临死之际,可务必将其牢记在心里.”   “哈?”宫大小姐很讽刺得冷笑了一声,“丑八怪的名字,本姑娘为何要记在心里,方便随时自我膈应吗?”   “丑……!?”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什么一般,魂一原本就不好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直至语无伦次地开口道,“你才丑,你这个死丫头!”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撒泡尿照照我都嫌弃恶心,真是没有自知的蛆虫.”   “蛆……蛆虫?” 65.布局   “诶,就是蛆虫.”   宫漪苓抱着胸冷笑了一声,“不过,那些小家伙可能还比你长得可爱些,至少它们不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也不会舔着脸把自己当回事.”   “你——!!!”   这嗓门,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距离情绪彻底爆发估摸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会儿,雷音大概能明白宫某人身上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毒舌?尖酸?或者说.   是一种无法压抑的怒意.   “怎么,这就生气了?”宫漪苓忽然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东西,无所谓人类,妖魔的性命,无所谓欺骗别人,奴役别人的恶劣,只是想着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只想着能满足何人的虚荣.”   “只是简简单单地被骂一句丑八怪,被骂一句蛆虫,居然就能让你气成这般.”   她看了眼手中的圣裁之剑,心底的那股怒意,逐渐蔓延到了全身,也最终浸没在了身体的每一处.   她现在还生气吗,或许是吧,但除了无可压抑的怒火之外,她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想借着自己的嘴巴说出来.   “跟你相同能力的那个罪孽深重的男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的,十恶不赦的枭雄.”   “而你,你的确什么都不是,你比蛆虫还不如,我没有说错.”   “你这家伙!!!”   听到这里,魂一仿佛是被彻底激怒那般,身上的红雾都开始爆发出血色的火焰,顷刻间便蔓延了整片天空,直至将整个诸葛山庄都包含进了其中.   不过,面对这一幕,宫漪苓则只是淡定地摸了摸鼻尖,然后忽然意味不明地说道.   “仲尤先生,你的终极技能如果要准备那么多时间的话,那岂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你说……什么?”   魂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却只见一道光柱直接射穿了天空之中的魂一本身.   这一炮直接将空中的魂一打成了筛子,余威还射向了天际,在大白天的天空中都留下了一道刺眼的流光.   “啊——啊!!!”   和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炮的威力之强,怕是已经能够接近那台对付帝天韫的最终兵器了.   被这一炮打穿了的魂一立刻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来,天上的火焰也随之消散,红雾都明显变得暗淡了许多.   “就是——这个意思咯.”宫漪苓摊了摊手,“也没人说文斗的时候就不能也来一手偷袭吧?”   这时候,诸葛仲尤才驾驶着这台已经缺胳膊少腿的机甲走了过来.   “从原理上来说,这一招需要从周围汲取足够的力量,自然是蓄力的时间越久才越有效.”诸葛仲尤严肃地说道,“而且都是姑娘说的,想要击败她,只能用一击必杀这一个办法,若是让她有了喘息的余地,岂不是前功尽弃?”   “话是这么说没错.”宫漪苓笑了笑说道,“不过,也未必这一下一定就可以把她解决了,所以随意些倒也无妨?”   “啊?”这句话不由得让诸葛仲尤愣住了,“可是,姑娘让我尽全力一试,怎么这会儿又这么说?”   “对啊.”宫漪苓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让你一试啊,又没说一定可以成功.”   话音刚落,天空之中的红雾便重新凝聚起来,连带着火焰也再次燃起.   这一幕,自然让诸葛仲尤有些难办地挠了挠头,但他却也没有指责宫漪苓,只是有些懊恼地说道,“我就知道应该再凝聚些时间,这下麻烦了.”   按照宫漪苓之前的猜测,这一炮若是不死,这家伙一定会拟化出同款的秘密武器,而且也会获得对应的抗性.   想要再用这种办法来对付这家伙,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他其实更加不解,明明宫漪苓是知道这件事的,她为何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让自己这么做,这样难道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而且看上去,她就像是一切尽在掌握那般,嘴角流露出的那份浅笑以及眼眸中隐隐流露出的气场,就仿佛……她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之人,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接下来,我会给你创造出时间.”   宫漪苓忽然缓缓地开口道,“你再使用一次刚才的攻击,而且这一次,是不遗余力.”   “再来一次……真的有用?”   “听我说的便是.”宫漪苓也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转过身去看了一眼雷音,“还有雷姑娘,我想让你帮个忙.”   “啊……昂,可以,你说就是了.”   “就是——”   听完宫漪苓在她耳边说的话,雷音忽然就眼前一亮,有些意外地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去准备去吧.”   安排完了两人之后,宫漪苓便把目光看向了红雾之中的魂一.   怎么说呢,这一炮说巧也巧,差点让魂一直接嗝屁了,但说不巧也不巧,剧烈的疼痛外加偷袭带来的警示,反而让她冷静了许多.   “呵……”魂一看了看自己逐渐愈合的血雾之身,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妾身,险些上了你的当.”   “死丫头,你想让妾身暴怒,失去判断力,失去洞察力,想得倒是挺美.”   “是么?”宫漪苓反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本姑娘真的看你们不爽,想骂你呢?”   被她这么一说,魂一确实又隐隐有一种爆发的迹象,但这次她倒是忍住了,“你无须出言激妾身,之前你都试过了,你之能力根本无法伤到妾身.”   “是啊.”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些费解,明明我跟你之前从未见过,为何你对我的功法和特殊的力量也拥有抗性.”   “不过呢,其实有件事情你搞错了.”   魂一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什么事情?”   “这事情就是,我虽然不能杀你.”   话至此处,一道灵力所构成的气浪直接将宫漪苓的长发吹了起来,连带着她的气势也开始了不断的攀升,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变了个样子.   “但是,在让你身不如死这件事上.”   这句话,已经不是地上的宫漪苓说出来的,而是近在她的咫尺.   “本姑娘,做的不会比说的差.” 66.遥远的记忆   “嗡——!”   无与伦比的庞然仙力赋予在长剑之上,一出现便直接撕裂了魂一的半边血雾之身.   这一剑的威力之大,当余威袭向大地的瞬间,甚至扫清了一大片底下的房屋,基本上轰得连渣都不剩.   等等……这诸葛山庄的房屋貌似不会比豪宅便宜多少,等下不会要让她赔吧?   这么半开玩笑地暗自吐槽了一句之后,她的第二剑也立刻出手.   跟之前对付那个古老之身时一样,如今的宫漪苓并没有使用剑技,而是纯粹地用仙力的释放来对魂一造成打击.   由于没有技巧,全部是都是感情,啊不是,全部都是实打实的火力,只要体内的经脉撑得住这种消耗,她的连段就是毫无反应时间的.   诚然,这样的打击会让魂一对于仙力的抵抗力越来越强,但只需要每次的出力都比上一次强上那么几分,魂一的抵抗力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一直在血雾的溃散和重构之中不断往复.   这就是宫漪苓之前口中的生不如死.   她确实无法彻底击杀魂一,却能让魂一根本没办法有余力做其他的事情,只能一点一点地强化自己针对仙力的抗性.   这样的局面,整整持续了数分钟有余.   经过了宫大小姐的摧残之后,这片区域已经变得相当颓败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跟满地的砖瓦破片,还有几根连接着两边的桥梁被打断.   这惊人的破坏力,却并没有延续在魂一的身上.   在这波冲击之后,宫漪苓的攻击已经很难再对魂一的身体造成较大的破坏了.   而在终于抵抗住了宫漪苓的仙气冲击的同时,魂一也开始了她的反击.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   “妾身早就说过,你根本奈何不了妾身.”魂一冷笑道,“而且,也多亏你让妾身变得更强了几分.”   “是么?”宫漪苓轻笑道,“那还真是恭喜你了,对仙力拥有抵抗力,这可是当初的那家伙也没有做到过的事情——虽然严格来说,是那时的我,也压根掏不出几成仙力.”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红雾之影在重新凝聚之后,她的轮廓居然有几分像宫漪苓,而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立刻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围.   这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吧.   不过呢,她这一看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她一眼就看见了躲在废墟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雷音跟诸葛仲尤,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妾身就知道你这死丫头没安好心.”   “哦?”   “想趁着妾身的注意力被你吸引过去的时候再阴一次妾身?”魂一一甩手,只见她的右手上,迅速地凝聚出了一根炮管,对准的正是地上的两人.   “同样的当,妾身可绝不会,上第二次!”   在拟化完成之后,魂一的蓄力速度明显比地上的机甲要快上许多.   因而,当诸葛仲尤的这炮终于能发出来的同时,魂一的炮管也冒出了同样的焰芒.   “没用的!”魂一自信地叫嚣道,“妾身的拟化之力乃是上天赐予的神助,一击不成之后,你们便没有机会了!”   也确实,两道光柱的初次交锋,明显是魂一的力量完美诠释了正版打不过盗版这个不科学的歪理.   只是,仅仅在僵持了数秒之后,魂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诸葛仲尤的攻击根本只是幌子……或者说,他摆出了这种阵仗,但这次攻击力量,却跟上次皆然不同.   “这……这是——!”   最终,一道墨色的巨大雷霆自光柱中乍现,只一瞬就击穿了魂一的炮击,狠狠地轰在了她的身上.   “啊——啊!!!!”   这次的尖叫声明显要比之前一次更加凄厉,而且在凄厉中还蔓延出了惊惧.   惊惧便是在于,她发现这股力量,自己根本无法用以拟化跟抵抗,而且包裹住自身的红雾更是因为这股力量而直接变得焦黑,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痛楚,逐渐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这……这是什么……啊啊啊!!!”   “这可是辰霄之雷哦,朋友.”墨色的雷霆就在宫漪苓的眸子里映射出来,同时还流露出了几分笑意,“你的特殊力量,应该对它不起作用吧?”   所谓秘密武器,所谓的一击必杀,自然不可能是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魂一又怎会猜不到诸葛仲尤的机甲存在一些超强的重火力.   因此,宫大小姐最开始想到的,可根本就不是诸葛仲尤的机甲,而是雷音身上的辰霄之雷.   这原初之灵的力量,就连当初的天之妖也没办法将它同化,他最后还是借助于使用污化朱雀神火才堪堪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这辰霄之雷,跟天道也有几分关联,在特殊性上比起混沌源火更胜几分,这魂一自然是不可能拟化掌握的.   当然,这个道理,魂一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自她诞生意识以来,她就从未碰到过拟化不了的东西——除了帝天韫身上的某种隐藏力量.   这墨色的雷霆,之前确实让她稍稍在意了下,但她并没有纠结于这一点,如今反而成为了她的败因.   “为什么——为——为什么!”魂一忍不住嘶吼道,“你们不过是些下贱的存在,为何能伤得到妾身!”   “你还没睡醒么?”宫漪苓忽然冷笑了一声,“你这具身体,不过是对天灾厄兽的拙劣模仿罢了,本姑娘连天灾厄兽都干过几个,你也配跟本姑娘叫嚣?”   “天——你说的是……天灾厄兽?”   这个名称,刚刚这个死丫头倒是说过一次,但魂一却并不理解到底指的是什么东西.   她这会儿已经陷入将死之境,再念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却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   天灾厄兽……天灾厄兽……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自己在诞生之初时,一个男子在她耳边说的一番话.   “不愧是天灾厄兽的载体,天之悼的眷族创造的这些用以降身的寄体,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上面动些手脚,你觉得如何呢,我的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似乎再创造几位同伴,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67.死前的绝望   天灾厄兽……同伴……?   这些话语,原本应该被她牢记在心里的,但不知道为何,她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如同自己想象的那般,是久远前存在于这片大地之上的古老存在,而是一个本就是预备成为某个存在的寄体的玩意.   这段记忆,为何她之前会全无印象,而且自己的那些记忆,又是如何诞生的?   在这一刻,茫然,疑惑,恐惧,这些情绪逐渐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让她甚至都忘记了此刻的绝境.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墨雷的力量逐渐散去,魂一的血雾之体居然在这次攻击后仍旧保留了几分残骸.   当然,掉落在一片残垣之中的她,哪里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她仅有的一丝红雾之躯上,还隐隐地能看见几道黑色的雷纹,那些天空之中的庞大身躯也迅速地腐朽成了碎屑,化作了红色的血雨落在了地上.   “啪哒.”   宫漪苓缓缓地落在了魂一的身边,绵绵的血雨被她周身的一层仙力给阻拦在了外头,汇成一条血流在脚边散开,最终化蔓延到了魂一的身侧.   在最后关头,魂一的声音中反而透露出了些许茫然,这不由得让宫漪苓稍微退了些对她的恼意,也不再说什么嘲讽的话语,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输了.”   “输了……哈哈哈……哈哈哈……”   魂一的人形挣扎着想站起身来,但她才刚刚弯起身子,便再次因为体内窜动的雷纹而无力地躺倒下来.   “原来……原来妾身根本就不是……不是您……不是您信任的部下……”   “你在说什么?”宫漪苓微微皱起了眉头,“您指的难道是……帝天韫?”   魂一闻言,略带着怒意地说道,“不许你,直呼那一位的名字!”   但是紧接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含着几分怅然,摇了摇头说道,“呵……妾身,妾身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番话,妾身不过是个复制的寄体而已.”   听到这里,宫漪苓立刻有了兴趣.   “你说你是什么,复制的寄体?”   自从察觉到了大妖的本质可能跟天灾厄兽有关之后,其实宫漪苓也在试着捋顺这条时间线.   如果这些大妖的诞生跟天灾厄兽的眷族有关,甚至连那位贤王的死,或许也跟这件事有着些许关联.   只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着实想不明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见她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自己,宫漪苓忍不住弯下腰来问道,“天灾厄兽跟你有什么关系?”   “……天灾厄兽……”再次听见这个称呼,魂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紧接着却是反问道,“天灾厄兽……到底是什么?”   “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人得而诛之的家伙.”   “是么……”魂一听完倒是有些释怀,“那看来,妾身反而……过得并不是那么差,这或许也是多亏遇见了陛下……妾身最钟爱的陛下……”   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听得宫大小姐不由得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刚刚自己倒是有那么一点怀疑来着,这家伙……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只是,还没等宫漪苓说些什么,魂一却忽然愣住了.   ——等等……那个声音……?   越是感觉自己临近死亡,当初的声音,她便听得愈加分明,现在,她好似发现了一个令自己双瞳骤缩的细节.   “不……您……您不能,您不能是!”   伴随着这句激动的话语,魂一的情绪立刻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甚至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立刻冲向了一旁的宫漪苓.   “你——!”   情急之下,宫漪苓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自己长剑,而紧接着,长剑刺入身体的触感便随之传来,只见魂一居然主动凑了上来,几乎是以自杀的方式,砍下了自己的头颅。   魂一之生死,获悉跟她本身的意念也存在着一定关联,在她做出如同求死一般的动作之后,身上仅有的那点红雾之力也轰然消散,整个人立刻淹没在了墨雷之中。   为什么?   宫漪苓一时间愣住了。   在对方送死的瞬间,她看见了,那双本不应该有什么情感流露的,仅仅只是模拟出来的眼眸中,满含着绝望和一种仿佛遭到背叛的恨火。   这是为何?   地上所有的红色斑驳都因为魂一的死亡,而开始消散,化作零星的红色印记,缓缓地升入了天空。   宫漪苓目睹着这一切,脑海里却划过了帝天韫的模样。   只有他。   能让魂一流露出这种表情的,毫无疑问就是帝天韫,就是这家伙无论如何都要护住的对象,只是,宫漪苓不理解。   明明这家伙前一刻还说着什么赞美帝天韫的话,但是一下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使得脑海中的那些幻想于顷刻间破灭,让她也有了求死之心。   不过,不管怎么样,诸葛山庄的背地里的操纵之人,疑似是邪王宫的又一位高层管理,终究是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结……结束了?”   直到这会儿,诸葛仲尤还总觉得这家伙可能还没死透,拖着一副破铜烂铁走到了宫漪苓的边上,“姑娘……是,结束了吧?”   “你要是觉得没结束的话,可以对着她再开几炮。”宫漪苓耸了耸肩说道,“当然,前提你的这个大家伙,还能再有余力那么做的话。”   闻言,诸葛仲尤瞅了瞅自己身上这堆玩意,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那位姑娘的雷灵力实在过于霸道了,如果不是我闲来无事给这台宝贝提升过承载力,刚刚我根本没办法发动最后的攻击。”   “当然,那可是天道之雷的小弟,没顺带把你劈死就得谢天谢地了。”宫漪苓眼瞅着属于魂一的一切都已经消散殆尽,半开玩笑地笑了笑,紧接着便转过身去,准备往诸葛山庄的入口处走去。   “等等姑娘.”诸葛仲尤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听到这里,宫漪苓稍稍顿住了身型,她侧转过身来,那眸子中,似乎是期待着什么,也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她说道.   “我要去见一个人,见一个,大概是来找我的人。” 66.相见   而此刻,看着漫天的血雨和红雾逐渐消散,直至晴朗的天空重新出现在天空中,暖洋洋的日光照在了晏初月的身上.   这也代表,门口的对峙,似乎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看来,里面已经结束了.”阴华玥笑着耸了耸肩,“你现在还打算进去看看么?”   晏初月看了看里面,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这迟疑在于,因为在意那位姑娘的事情,自己反而在门口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失去了挽回局面的机会.   如今的情况已经尘埃落定,五人会议居然又一次折损了一个,这件事若是被族兄知道的话,说不定会责怪于自己.   但是……   她原本就不会前往此处,只是因为,那名在岐山之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她感觉就会出现在这里.   一切的原因,终究是因为,自己想要见到……她,想要问些自己在意的事情……仅此而已.   “我要进——”   晏初月本能地开口说道,只不过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忽然就听见了阴华玥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现在你也不用再进去了,她来了.”   “来了是指?”   一抬头,晏初月便瞧见了从庄中走出来的,衣物些许凌乱的女子.   “初月……”   远远地瞧见了初月,宫漪苓自然是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只是紧接着却有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此刻,晏初月也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名字……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过,宫漪苓则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顾虑,赶紧补上了一句,“宫漪苓,你可以叫我漪苓.”   “宫漪苓……漪苓……”晏初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隔着大老远打量了她几眼,忽然就背过了身去,“我知道了.”   “你这是要走了?”   “……嗯.”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晏初月一时半会儿还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只能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或许是岐山那次相遇,我没有询问你的名字.”晏初月侧转过头来说道,“现在我知道了,我要做的事情也就做完了.”   这个回答,突出一个瞎扯淡.   宫漪苓只是听着她这么嘀咕了一句,就不免暗自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即便是记忆似乎被封印了,她却依旧还是那个样子.   倒也算不上是傲娇,至少她找的理由,说起来还是挺一本正经的,就是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言不对心.   “真的做完了?”宫漪苓并没有再往前一步,只是微笑着抱着胸说道,“怎么,里头发生了什么,初月不在乎?”   “里头……”晏初月转过身来,看了看她的眸子,很快就别过了头去,“族兄本就不喜欢他们,魂一她,死了便死了吧.”   “帝天韫不喜欢他们?”听闻这番话,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们的死活,帝天韫难道不在乎?”   “他们乃是大妖.”晏初月认真地解释道,“所谓大妖,皆是当初收复的十恶不赦之辈,族兄只觉得他们可用,但也没有对他们抱有全部的信任.”   “你……漪苓除掉了他们,这件事我会告诉族兄,但不会在现在对漪苓做什么.”   “那如果.”宫漪苓忽然开口问道,“你的族兄,想让你来杀我呢?”   “杀你……”   这句话,还真让晏初月再次回答不出来了.   原本,帝天韫的命令于她来说应该是绝对的,但是现在,她却无论如何都很难说得出——“那我就依令行事这番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问出这个问题的,是眼前的这个,有些陌生,却也有些熟悉的女子.   而下一刻,一阵微风好似吹过了她的面颊,自己的肩膀上,则被人轻轻地拍了拍.   “好了.”宫漪苓笑了笑说道,“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而已,也没有一定要你给我一个答案而已.”   “既然你来这里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那我也不留你继续在这里啦.”   晏初月抬起头,近在咫尺的女子,她脸上的笑意是那么平静且自然,就好像这番话,是对一个认识了许久的朋友说的.   为什么……明明她们应该是敌人才对,为何会这样?   光是这样想着,晏初月就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底好像是有了些酥酥麻麻的感觉,而且自己的脸还开始变得发烫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她冷不丁赶紧转过身去,还大口大口地喘了两下气,硬是把这种感觉给压下去了几分.   “那我走了,下次——”   “下次还能再见面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好了,你可别拒绝我——啊对了,可千万别带你那个族兄一起来,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他.”   “噗……”   晏初月噗嗤一声当场就笑了出来,不过笑着笑着,她却也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好,说好了.”   “说好了.”   看着晏初月逐渐离去的背影,宫漪苓这会儿倒是放下了心来,笑着走到了阴华玥的边上.   “这样就行了?”阴华玥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强行留下,你有这个能力.”   “能力自然是有.”宫漪苓摇了摇头说道,“但是……就算她暂时失去了记忆,被灌输了一些虚假的东西,她说到底也还是初月.”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初月动手,这可是原则.”   “嗯哼……”阴华玥轻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那些得知了事情解决的妖魔们也纷纷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这一出来不要紧,一只小白猫忽然就以百米冲刺一样的速度,一瞬间就来到了宫漪苓的面前,直接跳到了她的脑袋上.   “哎哎哎,你咋啦小白.”   小白猫倒也不说话,只是握着猫猫拳拍了拍宫漪苓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她抱在了怀里安抚着背部.   “这不是我也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伤到你,可不是我故意不带你一起玩的哈.”   这会儿,小白猫才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看上去是满意她方才的说法了.   不过,一旁的阴华玥第一次见到这个小玩意,她却总觉得哪里眼熟,就好像……自己之前还见过一次一样.   对了,她记得,上一次见到这只小白猫,似乎是在邪王宫里. 67.后续的打算   事情到这里为止,似乎是告一段落了.   由于宫漪苓跟魂一的战斗就在半空中进行的,而且诸葛山庄的人也撤离地及时,因而失去了性命的,便只有最开始死在了反击之下的那些山庄之人.   只不过,宫大小姐的那番狂轰滥炸,再加上魂一的暴力拆家,房屋跟各项设施的损毁跟崩塌看上去就显得严重了许多.   当然,这一切跟他们达成的目的比起来,那还是值得的.   “原来诸葛泰岳,之前一直受到了那个东西的控制.”   看着昏迷不醒的诸葛泰岳,剩下的那些西院主事一个个的都有些难以启齿地看了看彼此.   长久以来,他们可都是在诸葛泰岳的指示下行事的,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诸葛泰岳其实已经被这种东西腐化了,但……   “他可不是因为受到了蛊惑,才变成了爪牙的.”宫漪苓的话语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西院众人,“你们也不是受到了他的威逼,才放弃了对于老庄主之死的追查,以及被迫同他一起行事的.”   闻言,众人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难道不是么?”宫漪苓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跟着他就有更好的发展空间,还顺便能跟邪王宫扯上关系,你们怎会选择成为他的帮手,拥立这样一个人成为诸葛山庄的引导者.”   “不是这样的,我……我们……”   西院众人自然是本能地想否认这一切,只不过,面对这位女子的咄咄逼人,他们一下子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最后,还是诸葛仲尤帮他们解了围,“诸位都是我诸葛山庄之人,诸位流着的也是诸葛家族之血.   “我们如今捅破了这个大篓子,恐怕不久之后就有麻烦袭身,还希望在这个关键点上,我们东院跟你们西院能摒弃前嫌,一同护卫我诸葛山庄.”   听到这番话,那些西院的锻器师们便纷纷向着诸葛仲尤投来了感激的眼光,好似这位看似顽固的东院主事身上,也有几分特别之处.   当然,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诸葛仲尤则反过来对着宫漪苓点了点头.   ——上述的这种收买人心的机会,以诸葛仲尤的能力自然是想不到的,能这么干的人,毫无疑问还是宫漪苓.   此刻,见这些西院的人应该是闹不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了,宫漪苓才把诸葛仲尤叫了出来,同阴华玥一同,来到了里屋之中.   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好好筹划筹划.   毕竟,魂一,也就是帝天韫的左膀右臂其一彻底栽在这里,帝天韫会如何想呢?   诸葛山庄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而且帝天韫原本就有打算让诸葛泰岳将计就计对付阴华玥跟诸葛仲尤.   而现在,无论是诸葛仲尤原本的巨炮作战,还是阴华玥的后手空袭,还能发挥计划原本的效果么?   “诸葛山庄里,应该不止有诸葛泰岳这么一个跟邪王宫有直接联系的人吧?”宫漪苓问道,“以帝天韫的性格,应该不会把宝单独诸葛泰岳以及魂一身上.”   “对了仲尤先生,诸葛泰岳的那堆小厮,一个个地问过了吗?”   “问过了.”诸葛仲尤说道,“除了那个失踪的丘鹊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收押询问过了一遍.”   “这些小厮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话语间,好像有些其他房的闲散锻器师私底下跟诸葛泰岳有些接触,还跟邪王宫联系过的是不是就是他们?”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这就去找他们——”   诸葛仲尤眼瞅着就打算找人掰掰手腕,不过宫漪苓却及时叫住了他,然后转过身去对着阴华玥问道,“阴姑娘,你的计划,不变吧?”   针对这个问题,阴华玥仔细思索了一番,随后便点了点头,“不变.”   “既然不变的话,那就留着这些人不动好了.”宫漪苓笑了笑说道,“反正帝天韫估计也不会在大婚之前再对诸葛山庄有什么额外的行动,那就让他以为我们没有察觉到还有奸细的存在好了.”   “只是这样……”诸葛仲尤忍不住说道,“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被他们完全看在眼里吗,那怎么办?”   听闻这番话,宫漪苓跟阴华玥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没有可能.”宫漪苓轻咳了几声说道,“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把那玩意当作是必杀之物.”   “啊?那你们说的计划又是什么?”   紧接着,宫漪苓就站起身在,在诸葛仲尤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然后,诸葛仲尤的脸色就完全变得微妙了起来,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居然还有这种后手!”   “这翔天艇可是在诸葛泰岳的手底下完成的,而且这玩意想要动些手脚的话目标太大,帝天韫肯定认为我们不会再采取额外的手段.”   “到时候给他放个大烟花,让他也体验体验拿齐柏林飞艇撞人是种什么感觉.”   “齐……齐什么?”   “这个你就不必管啦,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宫漪苓笑着摆了摆手,脑海里却是忍不住浮现出帝天韫在翔天艇的撞击下瞠目结舌的画面.   嘛,跟初月那丫头见过两面之后,想把某个罪魁祸首大卸八块的冲动就不免更添了几分.   只是,这一系列的遭遇,围绕在这片大地之上的人谜团却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天灾厄兽,大妖,邪王宫.   这些东西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妖魔这个种群,背后操控一切的那个势力就跟天之孽的眷族们所创造的组织一样——不,他们甚至做的更加离谱,他们影响了两个种族之间的关系,乃至左右了两个种族的未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几乎已经有些陌生的声音,此刻倒是冷不丁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提示,您已自动接取特殊世界任务【跨世的灾劫】”   “世界任务详解:此类任务触发后不可放弃,没有时限,没有多余的任务说明,任务进行中可能会获得有关于主线的线索,但任务的目标,会因为宿主的主观判断而改变,还望宿主牢记.” 68.天之法的身份   如果不是这会儿再次冒了出来,宫漪苓还真会觉得,自从自己的隐藏身份被揭开之后,天之法就已经不打算再告诉自己更多的事情了。   没错,这家伙的存在方式,倒是有些类似于……某种引导者,就是为了引导自己找到域外战场之中的那个属于仙羽的半身,所以才安排了道路上的一切。   说到底,这个系统也无法预知未来的事情,它只是一个甚至没有自我意识的玩意罢了。   只不过这会儿。   看着任务列表之中多出来的那个连颜色都跟之前截然不同的任务,宫漪苓不由得在脑海里喊起了那个许久未曾听见的某人的名字。   “天威老人,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嗯……?”天威老者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开口道,“你知道吾的名字了?”   “其实在得知了那些事情之后,我就猜到了。”宫漪苓说道,“你自称是仙羽的同僚,对仙羽的事情了如指掌,包括仙儿也是你丢给我的,想想仙羽当初的那些同僚中,有谁能做到这些事的话……即便你不是天威老人,应该也是某个离仙羽较近的信仰神,显而易见不是么?”   “……确实如此,提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天威老者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不过,你居然现在才来揭穿吾之身份么?”   “你不愿提及自己的事情,以及您这位曾经的众天王庭扛把子怎么就成了我脑海里的声音,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宫漪苓不以为意地嘀咕了一句,“如果不是这个任务的话,你想成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引导者,我自然不会拦着你.”   “呵……”   天威老者笑了一声,倒是明白这个任务为何会让她如此以外.   只因为任务界面,是这般描述的.   “任务名称:???   任务难度:你猜   任务说明:无   任务目标:找出目前一切疑问的幕后黑手,在那之后,完全由宿主决定应该怎么做.   备注:此任务无法放弃,任务完成前无法来往于世界之间的桥梁,即无法离开域外之地.   备注2:根据任务的完成进度,会给予一部分主线信息,每达到20%完成度时便会自动解锁一部分主线.   提示,当前完成进度为40%,因此宿主可解锁两条关键主线信息.   主线信息1:在数千年之前,天之悼的眷族在天之悼自封身体之后,得到了天之悼身体的一部分,随后通过某些手段,用这些身体作为原型,从而培养出了许多的天之悼的备用寄体,但是其中有一部分备用寄体却因为不明势力的袭击而遗失了,事后天之孽调查过之后也并没有发现到底是何人劫走了这些寄体。   主线信息2:来自于天之孽内部的调查结案,结果显示,天灾厄兽在未来会引起大大小小的灾祸,不过这些灾祸最终都会被一一消弭,唯有那部分失踪的寄体,在未来会引发一起不逊色于天灾厄兽本身的危害,但目前无法针对这些寄体进行预测,不过按照神谕,或许将八荒逐鹿的地点定在域外战场的话,就能预测这些寄体的具体信息。   以上两条线索,虽然解释了某些自己的猜想,但光是看着就让宫漪苓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系统应该没有神通广大到这种程度。”宫漪苓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从哪得到天之孽的内部资料的?”   天之悼的寄体一事,明明直到天之悼事件才完全引爆,系统手里的这些东西,怕不是从天之孽的内部偷来的。   “等等……”宫某人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我知道了,你有实体,如今寄宿在我脑海里的只是你的一道神识分身罢了。”   听到这番话,天威老者居然罕见般的沉默了。   如此一来,基本上就证实了宫漪苓的猜测了。   “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你身上的那种气息,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世界的GM权限,只因为你是神尊境的修士,你能做到改变某个小范围的规则,是你的本体力量强行暂停了当初的时间,我说的对不对?”   是啊,系统究竟是什么,或者说是神器,又或者说是其他什么东西,但归根结底,那都是限制在这个世界的规则范围之内的产物。   既然天之法都已经自曝了家门,系统便不会是超越这个世界的玩意,眼下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这一切仍旧是天威老人的设计罢了。   “至于你的真身。”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你是天之孽的某位首座,我说的没错吧。”   当少女的口中说出这句话时,此刻远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暮年男子,忽然愣了愣,紧接着他则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是吾给的提示太多,还是你看得分明呢,仙……不,现在应该叫你宫姑娘才对。”   说着,他看了看窗外头的那片皑皑的白雪,反而有些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正合你意吧。”   而这边,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天威老人才点头承认了这番说辞,“没错。”   “吾正是天之孽组织的首座之一,你所获得的信息全都是天之孽组织内部情报信件之中的东西,而你得到的那些珍宝,也都是天之孽这些年来网罗的稀世之物。”   “当然了,天之孽可用不上它们,它们的归属,自是由吾亲自决定。”   “你……”这件事情的真相大白,却是并没有给宫漪苓多少勘破真相后悔得到的酣畅之感。   堂堂的众天王庭的二把手,曾经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威老者,怎会在万年之后,成为了天之孽这个灾厄组织的一位领导者?   “你是卧底?”宫漪苓下意识地这么嘀咕了一句,但是旋即又被她自己给否定了,“不对,天之孽又不是白痴,它怎么可能会忍不住你是谁,还把首座那么重要的职位丢给了你?”   “它自然知晓吾之身份。”天威老者说道,“或者说,正是因为吾之身份,它4才将如此重要的职位给了吾。”   “为什么?”面对这番说辞,宫漪苓显得十分不解,“你明明一直在帮我,无论是看在仙羽的面子上,还是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你都不应该跟那些天灾厄兽同流合污。”   天威老者不紧不慢地反驳道,“吾又何时,跟它们同流合污了?”   “你……”   说到这里,宫漪苓忽然就愣住了。   对啊,排除天威老者如今的身份之外,他所做的事情还真的没有一件是帮助天灾厄兽的。   天之邪那次几乎就是把自己送到了碧霄的面前,天之悼那次也是系统引导自己解放了圣裁剑之中的一部分力量,天之妖那次系统给予了混沌源火作为助力,面对仙羽肉身的那次也是埋下已久的伏笔仙儿发挥了作用。   这些事情,本质上肯定跟天灾厄兽想要彻底统治世界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了。   “你发现了是么?”天威老者这时候才缓缓道来,“吾从未帮过天灾厄兽做什么,相反,它们的彻底败亡都有吾的一份力,而且宫姑娘可能不知道的是。”   “天之殇之所以会放弃肉身,转而寻求埋在域外战场的仙羽之身的力量,这件事本身,也是我们操控的。”   “什么!?”   宫漪苓有些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是你们做的?”   要不怎么说当初那个天之殇在临死之前的情绪,就好像自己因为什么事情上当受骗了,最终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让它放弃自己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让它被仙羽的残留意识同化,从而彻底消灭它,这个计划的关键,除了自己以外,毫无疑问就是当初那个引导者了。   “天之孽,它想要做什么?”沉下心来之后,宫漪苓依旧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背后的那只大手,天之孽。   如果天威老者说得都是真的,天之孽这家伙,难道是在清除自己的那些旧友?但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天灾厄兽来说,这世上之物,并无同伴跟朋友之言。”天威老者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一般,缓缓地开口解释道,“它的独眼能看得见未来,做这一切的理由便很容易猜测出来了。”   “那便是,它认为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就必须清理掉那些蠢蠢欲动的同僚,只是……在它的计划之中,依旧存在着一个难以预料的变数。”   “就是那些消失了的……天之悼的寄体是么?”回想起刚才的那两条关于主线的提示,宫漪苓没等天威老者把话说完就接了下去,“它看不见那些寄体的未来,但是害怕那些寄体会觉醒出天灾厄兽的力量,到时候局势就不在它的掌控中了,我说的没错吧?”   “……”沉默了片刻之后,天威老者才半开玩笑地说道,“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不聪明的话,本姑娘可不会活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宫漪苓忍不住耸了耸肩嘀咕道,“只是……呵,要说智多近妖,它天之孽不也是如此么?” 69.地下裂缝   “但是不管怎么样。”宫漪苓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自己的态度明明白白地放在了天威老者的面前,“我不管你还有什么目的,我不管现在帮助天之孽是不是有益处的。”   “我只知道,他们玩弄了大陆上万千人民的命运,手上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只有这件事,本姑娘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可。”   “只靠我们的能力,想要完全铲除那些天灾厄兽完全是异想天开的。”天威老者说道,“不过,人自有选择,你可以不认可天之孽的举动,但至少在如今这件事上,我们的分歧,还没有大到需要分出对错吧。”   “呵。”   面对这番说辞,宫漪苓只是淡笑了一声,平静地开口道,“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跟天之孽必定会有个结果,你既然是仙羽曾经的同僚,还请不要妨碍我。”   “那吾倒是可以,先祝你一声,武运昌隆吧。”   说到这里,宫漪苓似乎有种感觉,就好像是对方中断了和这边的神识联系。   看来,有些事情果然是需要自己拥有实力才能弄明白。   当初以为这家伙真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沉睡,但其实,对方只是需要连通这边的神识才能够跟自己交流罢了。   ——天威老者是么?   这位目的不明的引导者,自己跟他,也总有见面的那一天吧……   处理完了脑海里的事情之后,宫漪苓便单独留下了阴华玥,一边抱着在怀里打盹的小白猫,一边将系统给自己的主线信息告诉给了她。   “这些大妖,都是天灾厄兽的寄体?”   这个消息着实让阴华玥大吃了一惊,“难怪它们的形体长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有生物该有的样子,而且都大得惊人.”   “我起初还以为,这些大妖长成这个模样是这片域外之地的特色,原来它们都是从大陆那边带过去的.”   “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阴华玥忽然顿了顿.   因为这个事情如果是真的话,那其实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情.   ——当初阴华玥跟诸葛神奇的傀儡来到这片大陆上的时候,大妖已经活跃了一段时间了.   如果大妖不是从域外战场中的那条路来到了域外之地的话……说明域外之地跟人族大陆之间,其实还有一条特殊的通道.   “可能是幻海觉津么?”宫漪苓自然也猜到了阴华玥的话是因为什么戛然而止的.她脑海中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可能便是幻海觉津。   一方面,幻海觉津中的那些空间乱流中有许多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里头既然可以连通域外战场,自然也会有连通域外之地的通道。   而另一方面,她则想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玄菱灵那丫头说过,她的父亲特意将她带离了幻海觉津,并且不让她有机会回家探亲,很有可能那个时候的幻海觉津遭到了相当严重的打击。   说不定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察觉时机已到,所以扫除了幻海觉津的巨龙,杜绝了巨龙可能会造成的影响。   “不管是不是那个地方。”阴华玥说道,“魂一的能力有些类似于天之妖,而死掉的魂六的能力类似于天之邪,看来那个背后的家伙,已经将这些寄体培养成次一档次的天灾厄兽了。”   “而同档次的大妖,在我印象里应该还有两个,魂二跟魂三。”、   “这剩下这两个了么?”宫漪苓问道,“不是还有什么魂四跟魂五什么的。”   “魂四跟魂五在百余年前就死了。”阴华玥解释道,“这两个家伙在百余年前引起过一场动乱,大张旗鼓地侵入了邪王宫里头,最后死在了魂六以及帝天韫的手下。”   “只是……那两个家伙为何要这么做,这件事就无人知晓了。”   算了,不管它们反水的原因是什么,但总归是好事。   只剩下两个天灾厄兽级别的大妖,那对她们现在来说反而要轻松许多。   不过眼下,既然已经得知了这件事情大致的原委,她们接下来要做的,可就不是等着大婚之日的到来,再给帝天韫扇一巴掌了。   而是——   “魂二跟魂三在何处,你知道吗?”   在她问出这番话的时候,怀中的小白猫似乎有些在意地睁开了眼睛,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继续沉沉地睡去了.   至于阴华玥则很快就给出了宫漪苓想要的答案.   “魂三一直在帮着帝天韫那个家伙处理大婚的准备事项,而魂二的话.”   阴华玥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脚下的地.   “啥意思?”   “域外之地的大地之中存在着某种能量.”阴华玥解释道,“这股能量的爆发十分强烈,似乎大地之上的这几道裂缝就是因为能量的涌动而生成的.”   “如果不对其加以控制的话,这片大地很快就会被撕裂殆尽,整个妖魔种族也将不复存在.”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大地之中一直就有一个古老之身负责长久以来的看守跟镇压的工作——当然了,它的名字既然就叫魂二,想必他也是天灾厄兽的寄体无疑了.”   “这样……”宫漪苓嘀咕了一句,“那你说我要是把它给干掉了,这大地会不会隔天就塌成蜂窝煤了?”   “那倒不至于.”阴华玥摇了摇头,“其实吧,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派上了多大的用场,毕竟裂缝的扩大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说不定就是个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主.”   “那你要这么一说,我可得去好好会会这个家伙.”   “这次需要我一起去么?”   “不用.”宫漪苓说道,“还不知道帝天韫会不会对这里的事有什么报复,你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对付那家伙也足够了.”   闻言,阴华玥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自信.”   “开玩笑,本姑娘连正版的都揍过,区区打个盗版的,难不成还能翻车不成?”   自信的宫某人表示,这时候不立flag那统统都是咸鱼,她的flag貌似还没有彻底砸自己脚上的时候.   ——当然,如果是个把时辰之后的她,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70.深藏不漏?   不过呢,倒也不是什么实力上的问题,主要是这地下的区域,着实不太像是正常人呆的下去的.   通往地下的通道其实就是诸葛山庄的下面——当然,也并不是单独在诸葛山庄以下,其实所有的裂缝区域跟地底中心区域都是互相连通的.   在经过一两分钟后的自由落体之后,就能抵达裂缝的底部——没错,这裂缝可不是从地心开始裂开来的,它的底部,是一个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山洞的地方.   原本,这种地方是不可能会有光线照进来的,但这里却并非如此,整个山洞中都被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幽蓝色光芒给笼罩了,这就使得此地的视线就变得清晰了许多.   起初,这个地方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甚至没看见什么称得上是危机的东西进入她的眼帘.   而正当她纳闷什么人都能走这里逛上一逛的时候,前方的温度忽然间就变得相当之高.   当然,其实到这一步的时候,温度还是可以忍受的.   只是,一个在地下不知道有多深的地方,这温度居然会那么高,可见这里究竟有多不同寻常.   而自从温度开始陡升之后,每走十步,这里的温度就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没等宫漪苓往中间走多久,这温度已经完全拔高到了近千度左右.   这个温度,现代的科技手段已经很难支持人在这里行走,虽然玄幻世界对于高温的抵抗性并不差,别说什么一两千度,就算是三四千度的高温对于尊字境以上的修士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呢……忍受是可以忍受,但可以忍受是一方面,在这里呆得如何又是另一方面了.   宫大小姐现在就跟行走在25度左右的地方一般,别看这个温度貌似没什么大问题,但这是她目前还能过功力运转来化消多余的热量.   但是,随着温度逐渐升高,她也不可能把自己感受到的温度维持在25度左右的程度.   经过了小半天之后,这里的实际温度就已经达到了接近三千度,而宫大小姐实际上体验到的温度也已经达到了35度左右.   在一个没有一丝风的,也没有任何水汽的,体感温度在35度左右的地方,那种炎热夏日的感受可是实实在在的.   不多时,她就把自己的裙摆直接捆到了大腿上,把袖子也撸了上去,一头的长发直接盘成了马尾辫.   但即便是这样,宫漪苓也热的头昏脑胀的,巴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给扒下来——当然了,其实这样做也没用,三千度的高温本来就已经不是一层衣服能影响得了的,而且她这身常服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脱下来的瞬间估计就会因为离开了真气庇护而烧成灰烬.   怎么说呢,她还是挺喜欢这件黑衣服的,每次干架之后搞得破破烂烂的,她都特意让人把它缝补好再送回来.   如果这件衣服连尸体都没了,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妈的,早知道就应该带点降温的东西.”宫漪苓虽然挤不出一滴汗,但还是口干舌燥的,一边还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自然就是——越扇越热.   不过,纵使自己现在已经热成了个疯批美人,肩头上那个小家伙却依旧跟没事人一样,闻言只是慵懒得喵了一声.   嗯,没错.   这次前往地心寻找魂二,其他人她一个都没带,唯独带了这只小家伙.   ——其实原本宫漪苓是不打算带上它玩的,毕竟那个环境之下,她也不知道对方拥有的是哪一个天灾厄兽的特殊能力,贸然带上一只人畜无害的小东西是非常冒险的一件事.   但是,这小家伙自从知道了自己要去地下,就一直跟在了自己的身后,甚至在没有打什么招呼的情况下跟着宫漪苓一起跳下了这个万丈深渊.   到了这份上,宫漪苓也不说是想不想带它一起玩了,而是只能带上它.   好在这一路上,它都没有再有那种很冒险的举动,只是安安稳稳地在她肩膀上睡大觉.   “你倒是惬意.”宫漪苓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不是说猫咪不能忍受30度以上的温度吗,虽然这外头的温度你也感受不到,但是——”   话音刚落,令宫漪苓没想到的是,这小家伙睁开了眼睛,对着她喵了一声,然后直接跳离了她的身体.   “诶你这!”   宫漪苓吓得直接往前想抱住它,不过这个小家伙在直面三千度的高温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几乎通红的石地上.   “喵~~”   小白猫转过身来,用前脚挠了挠自己的面颊,一点不也像是烫脚的样子,还非常潇洒自如地打了一个滚,紧接着纵身一跃,又回到了她的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当场就把宫漪苓给惊呆了.   能在这地方来去自如的,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动物,连一般的妖兽都不可能有这种特异功能啊.   “原来你不是普通的猫啊.”宫漪苓过了好一会儿,才摸着下巴嘀咕道,“我还以为你是很普通的那种小白猫呢.”   “喵呜~~”小白猫的这声中似乎含着些许得意,像是在说什么——“谁让你没发现咧.”   “域外之地的稀世之兽,你的正体肯定不是长现在这副样子吧?”宫漪苓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脑袋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有这猫咪样貌的传说物种.   “你不会是……噬元兽吧?”   当然,她也就是这么问问,噬元兽什么的,晏初月那个丫头压根就没有设定过,但这也表明,没设定过的东西,自然随便由这个世界怎么设定都是可以的.   不过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小白猫只是略有不屑的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才不是那种东西”什么的.   “那你说说看,你到底是什么——”   宫漪苓还打算问些什么,周围的环境却突然发生了易变——她只感觉一股强烈的震动,这股震动就跟地震一样,直接从前方传到了自己的来时的那个方向,而且震感甚至是在不断加强的.   这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她的话,整整持续了数分钟才终于归于平静. 71.地底的骸骨   “这是……?”   待到地震结束之后,宫漪苓有些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温度,居然降低了许多.   是的,之前这里大概有三千度左右的话,那现在实际上只有两千五百度了,虽然对自己来说还是很热,但一下子降低五百度,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更令她在意的,其实是刚刚那道地震.   自己能感觉到,这地震的震感在这里其实不明显,只是让她感觉有那么一点站不太稳罢了,但是这震感既然是向外增大的话,达到这条峡谷的尽头之后……   难不成致使大陆被分成了六块的,这持续向外扩散的力量,就是以这种地震的形式,而如此之高的温度,也是这股能量散发出来的?   宫漪苓定了定神之后,先试着将自己的感知力拉到了前方千米开外的地方.   有着剑意的加持,这种感知即便超过了千米之外也依旧相当清晰,宫漪苓能看见感知力传回来的世界.   ——那是沐浴在高温之下的,没有任何活物可言的死寂的世界,跟她所处的地方没有半点区别.   “刚才那下,本姑娘可以当作,是对本姑娘的警告吧?”   尽管知道不会有人回应自己,但宫大小姐还是给自己打了打气——这热死人不偿命的鬼地方,还是得随便掰扯两句,才能给晕乎乎的脑袋降降火.   紧接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条路上走了有多久.   不过,若是那地震之间的时间每次都是一个固定的数值的话,那她应该是在这条路上走了有两天左右了.   这两天,外头的温度虽然已经接近四千度,但在扩散了数次地震波之后,实时温度还是降到了三千度左右.   似乎四千度就是这个地方的峰值,而三千度左右则是比较平均的数值.   而除去温度这方面,她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光亮.   这一路上都是被烫得泛红的地下石料发出的光,那种微微的红色给人一个非常不适的烦躁感——起初宫漪苓就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红光,并不完全是由这些地上被烧红的东西产生的,毕竟明明此处的温度较之先前没有太特殊的区别,但红光却明显强烈了数倍。   也就是说,更多是因为眼前不远处的某些东西,才会营造出这种诡异的红色氛围,而且这也意味着,她来这里的目标,应该就在不远处了吧?   带着这种想法,宫漪苓再次往前走了几步,而这几步,却让她看见了,令人相当意外的事情。   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骸骨,被散落在了这里。   这些骸骨也同样被烧得通红,但它们却并没有被彻底烧成灰烬,反而保留了原有的大半模样,这种情况,其实就只有一种可能。   宫漪苓深吸了口气,接连往前飞奔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才终于看见了那些骸骨。   其实这些骸骨也并非完全不毁,只是因为它们放入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这些骸骨的所有者的修为并不弱,所以才显示出了如今这般模样。   “这些骸骨……”宫漪苓稍加思索了一番,便想到了这些骸骨最有可能的主人。   近期有什么人大量死亡,并且死后连遗体都没有留下么?   有,那就是那些被司卫岭的大妖干掉的人。   这些人的魂魄被那个叫魂六的古老之身强行收了回去,而他们的肉体,应该是被那些大妖丢在了这个地方,连带身上的一切都在地底逐渐消散殆尽。   只是……   “这些天灾厄兽的寄体,为何要把那些妖魔的骸骨丢在这里?”宫漪苓有些困惑地自言自语道。   事已至此,其实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这些骸骨被妖魔发现,因为那么多妖魔的失踪,其他妖魔们肯定会反应过来他们会不会死在了司卫岭里头,这矛头自然就指向了司卫岭的大妖们。   这样一来,这种掩盖的手法,除了挫骨扬灰有些令人不齿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实际的用途了。   除非,这些骸骨之中……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宫漪苓拿着这块骸骨仔细端详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这块骸骨到底是有什么独到之处,反而盯得眼睛有些发涩。   妹的,这里的温度比之前又高了许多,她迟早得在这里中暑,成为第一个因为太热而中暑的尊字境修士——这想想多有牌面不是?   不过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响动,没过多久便见两坨看不出什么形体的东西慢悠悠地蠕动了过来。   这坨东西站在了原本宫漪苓站在的地方,向着四周围看了看,随后才对自己的同伴说道,“你说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并不是妖魔一族的语言,这分明就是人族大陆的通用语言。   “我刚刚听到有人在这里说话啊?”另外一坨玩意也跟着看了看四周围,但空无一物的场景也让他觉得纳闷,“他这是去哪了?”   “你听到的到底是妖魔一族的话还是人类的话,我都被你弄糊涂了。”肉坨坨1有些无语地反问道,“你刚刚说你听到了人在这里说话,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我知道……但是……”肉坨坨2想要反驳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耳朵确实没问题,但要证明这一点的话,只能说明他们俩的眼睛都有问题。   哪哪都是问题。   “我看你就是紧张过度。”肉坨坨1忍不住吐槽道,“这个鬼地方,根本不会有什么妖魔会来,什么人类就更不可能了。”   肉坨坨2还是有些在意地看了看四周围,最后也只能认下了它的话,“行,你说的也没错,应该就是我听错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一大堆骸骨从身体里头挤了出来,随手就丢在了这些滚烫的地下石料上。   这些骸骨一接触到石料,上面那些残余的骨髓,血肉便直接被烧成了黑灰,只留下这些能扛上一段时间的骸骨,逐渐变成了宫漪苓看见的那副样子。   “好了,放在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大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东西上头的味道,臭死人了.” 72.哟,您这赶巧啊   很显然,这两只肉坨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仅仅是将剩下的这些残骸倒在这里而已.   至于它们收集残骸到底是要做些什么,这种事自然就只有它们自己才知道.   一直等到两个肉坨坨离开得远远的,宫漪苓才拿下了身上的隐身符箓,有些在意地嘀咕道,“那位大人不喜欢这种味道是么?”   这也就是说,其实那个家伙,已经距离此地不远了么?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她这酷日疾行总算是有了个头.   这样想着,她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但冷不丁的,之前感受到过的那种地震又一次出现在了山洞之中.   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极其强烈的震感差点撕裂了这个山洞,而且这会儿的能量则并没有以地震和温度形式扩散开来,或者说足足有一半的力量流窜在了此地附近,化做了毁灭一切的长风.   “这是——”   这股力量自然伤不到宫大小姐,不过她却从这力量中,感受到了永恒的怒意与怨恨.   这怒意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产生的,怨气更是延绵了千年以上不消的水准.   这么看来的话,之前的每一次如同地震一样爆发的力量,想必就是这股极强的怨气了.   但是……什么怨气居然能引爆这种程度的力量,甚至还永久地改变了整个大陆的地形.   这种实力,已经明显超过了神尊境强者的寻常表现了,恐怕那最后一位没有露面的,象征着天灾的天之恶,能做到的也便是如此了吧.   诶等等……   脑海里冷不丁出现了这么个名字,让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   天灾厄兽天之恶,传说中可不比天之孽的神秘性差上几分.   甚至说,一万年多年都没有一丁点消息出现天之恶,反而是一个最令人在意的变数.   它被封印之后便彻底没了下文,而且也不像其它天灾厄兽一样还给自己留下了后手,眷族,以便有一天自己可以卷土重来.   相反,它的眷族连是否处在都要打个问号,如此低调行事的话,要么就是对奴役世间彻底失了兴趣,要么就是跟天之殇一样,会在一个最关键的时刻,让所有人为之颤栗.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给抛在了脑后.   毕竟,这里存在的力量可是怨气跟怒火,除非当初天之恶就是被封印在了域外之地,不然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算了.”宫漪苓摇了摇头嘀咕道,“想这么多也没用,还是先看看这家伙到底长得是何模样好了.”   在这轮地震的掩护下,并不受风势牵制的宫大小姐,一个闪身就走出了千米的距离.   对于那两个在前头的肉坨坨来说,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它们视觉能接受的最高程度.   因此对于这两位来说,宫漪苓完全就是一道清风,混在此处爆发的风势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那一位的怒火跟怨气怎会越来越强盛了,我们有大人的庇护都感觉快挡不住了啊.   “还好仪式将成,我们也快不用在这个鬼地方继续呆下去了吧,我可是向往地上的日子好久了,那些美味的妖魔——可真是受够了这种吃残羹剩饭的日子.”   “……”   “……”   风中传来了那两人的交谈,因为距离过长而什么都听不见了.   宫漪苓有些无语地啧了啧舌,但没等她多想,地道之中便完全变了模样.   这哪里还是山洞——洞径从外向内缩小了许多,但缩小的并非是山洞的石壁本身,而是一层肉肠壁,出现的真的毫无征兆.   就跟放大版的肠道一样,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接冲上了宫大小姐的天灵盖,这味道可比任何黑暗料理都要上头地多.   再加上地上这黏不拉几的触感,还好她之前热得把裙摆都系在了腰上,这要沾上那么一丝——那画面,足以让宫某人气得炸肺.   而就在她进入了这蠕动的肉肠之后,周围那种温度却反而降了许多,回到了大概一百度程度.   虽然这一百度倒也不说有多凉快吧,但很之前动辄两三千度的高温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的.   所以这家伙是深井冰啊,没事干整那么高的温度干啥?   宫大小姐一边吐槽着往前走,而一边则恰好没注意到肉肠的边上出现了一条汇入的岔道.   一只肉坨坨正好从里头走了出来,随后便被宫大小姐条件反射一般地直接劈成了两节.   加上芥末之后搅拌搅拌,凉拌芥末章鱼就能吃了呢?   “啊对不起.”宫漪苓用真气挡下了正面爆出来的污血,一边拎着这玩意剩下的半截,笑着说道,“真不是我饥不择食,只是因为两天没吃饭了,所以可能就会有那么一丢丢……嗯……口味奇特的吐槽?   “你!!!”   被她切成了两半的肉坨坨可没有当场死去,它的半截身子还在不断地蠕动着,几乎看不见的眼里里头满满的都是惊恐.   不过呢,它的惊恐似乎不只限于被自己砍成了两截,还有某些刻在dna里的恐惧.   “你是……你是那个丫头!”   “我认识你?”宫漪苓有些纳闷的甩了甩它,仔细想想之后,她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你……你是最开始的那个大妖?”   没错,就是最早的时候被她砍得只能去叫帮手,完事连帮手都没打过,最后也没有出现在岐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位.   “哎呦.”认出了这家伙的身份之后,宫漪苓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说道,“我当是谁呢,当初你跑得倒是挺快,居然没跟你的大哥大姐一起死在岐山.”   “我……”大妖一个字憋了半天也没个下文,许久之后它那剩下的半边身子居然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您大人有大量,不如就放过小的这次吧,小的一定对您肝脑涂地!”   “你觉得我可能就放过你么,你难道忘了我跟那些妖魔其实是一伙的?”宫漪苓对着它微微一笑,像是下一刻就能直接把它大卸八块了一样.   不过呢,她倒是没有立刻就对这家伙动手,主要自己其实挺在意,这家伙口中的走投无路,究竟是……? 73.魂二的秘密   当然了,这家伙现在就是自己手上的一只苍蝇,什么时候彻底弄死它那都不是事儿.   因此,宫漪苓反倒不急着动手了,只是抱着胸轻笑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走投无路了?”   事情呢,其实很简单.   虽然岐山上死的只有那个女大妖跟那个魂六,但始作俑者是谁……还用得着想么?   没错,如果不是这哥们被宫漪苓打成了猪头,后续也不会有女大妖跟古老之身连着找场子的事儿——虽说宫漪苓的目标本来就是那个古老之身,但没能灭干净的那些活口,基本上是把大妖作恶这件事给做实了.   所以就在岐山上的事情爆发之后,这位老哥深知自己捅了个大篓子,赶紧舍弃了原本的肉身,只保留了这么点大的部分,溜到了这里躲了起来.   这么一连几日过去,它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通过附身在小动物身上,探知到了崇邪殿对外公布,百景司卫岭的大妖已经全数剿灭殆尽的消息.   这下它可是连哆嗦都不敢哆嗦,终日游荡在这里东躲西藏的,即便是遇上了过往的熟人也不敢打招呼,而是匆匆避开.   这天,已经是它东躲西藏的第五天,没想到自己反倒没有被追捕自己的人抓到,而是碰上了这位大煞星.   “哟呵.”宫漪苓有些好笑地说道,“本姑娘还以为你们的关系有多好呢,不过也是,连魂六那种身份的人都是说杀就杀,你可连弃子都算不上一枚.”   “我……”这哥们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最后只能一咬牙,颇为郑重地开口道,“大人若是不杀我,我定对大人知无不言!”   这个剧本,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宫大小姐倒也没急着表态,她只是甩手用御剑术把它挂了起来,随口便抱着胸说道,“那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   “这是大人的,啊呸,这是魂二大人的身体里.”这哥们二话不说地就把宫漪苓想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魂二大人的身体,从地下延伸到了裂缝的五个方向里头.”   “魂二是么……”宫漪苓看了看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肉壁.   嗯哼,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种奇形怪状的玩意,果然就是属于这些形态诡异的天灾厄兽寄体的.   “这么说来.”宫漪苓转动了下剑锋,使其恰好指向了蠕动着的肉壁,笑着说道,“如果我现在一剑捅进去的话,它应该会有反应吧?”   “什么!?”一听这话,它赶紧强迫着把剑锋稍微转了一丢丢,“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你以为本姑娘怕它么?”宫漪苓冷笑了一声,“不过是盘踞在地下的阴诡之物,它又能耐本姑娘如何?”   当然了,这哥们担心的肯定不是这个,它担心的是大佬们神仙打架,它这个在现场的炮灰肯定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因此,它情急之下赶紧开口说道,“大人您的实力,小的怎么可能不清楚,只不过您有所不知,这魂二大人可是有几分倚仗的.”   “哦?”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你倒是说说看它有什么倚仗?”   “小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但是小的看见过!”这哥们立刻回答道,“那是在岐山之地的正下方,位于魂二大人的肉身下方,那里的灵力汇聚相当可怕,比起魂二大人本身的力量还要夸张许多.”   “你想骗我?”宫漪苓立刻质问道,“这地下的那股力量分明是一股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那魂二呆在下面是为了封印这股力量,怎么就变成它的倚仗?”   “这都是对外的说法.”那哥们急忙说道,“这股力量本身是可以被利用的,只是力量之中的那部分怨气跟怒意无法被吸收,所以才以扩散的形式释放出来.”   “你的意思是……”听到这里,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其实地裂本身,并不是这股力量影响的,而是为了摄取它而不得不造成的结果?”   “具体是什么原因小的也不清楚,但魂二大人的倚仗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小的猜测……应该是某个古老存在留下的遗迹.”   “是这样么……”   面对这番回答,宫大小姐不免对这股力量更感兴趣了几分.   之前自己还猜测可能是什么天之恶被封印后留下的遗迹——虽然这个结果当场就被她否决了,但如今这家伙的话反而让那个猜测稍稍翻了翻身子.   天之恶也不知道是被那两位姑娘如何封印的,或许他的封印之物是可以被带走的,然后被什么人连带着这些天之悼的寄体一同被带到了这里呢?   至于怒意或是怨气,此等古老的存在如果被人当作是力量泵一样随意抽来抽去的话,那它发这么大的火,直至影响到了大地本身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也应该去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岐山地下的话,要不你带我去一趟?”   “什……什么!”那哥们一听这话就赶紧摇起了身子,“大大大大人!您可别千万别拿我寻开心,且不说那里是有多危险,而且您看我也不适合……出现在那里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真不合——”   它的话都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主要是宫某人的手刀,此刻正好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宫大小姐的语气也一瞬间就阴冷了下来,“本姑娘现在不是在跟你扯淡,你是想要现在就死在本姑娘的手下,还是等会儿趁着本姑娘忙着对付别人的时候突然开溜,你想选择哪个?”   这两个怎么看都不是好选项吧,分明横竖都是一死吧!   但是走投无路之际,也确实只有后者,才能带给它一线生机.   当然,宫漪苓可不会给它思考太久的机会,一手刀就直接对着它的脖子劈了过去.   “小的选第二个!”就在宫漪苓的手刀距离它越来越近的时候,它赶紧高声开口道,“小的带您去,小的带您去!”   “这还差不多.” 74.古老的秘辛   有了一个非常惜命的向导的引导,接下来的路自然是顺畅了许多.   也不知道这魂二的身体到底是怎么长的,越是接近中央的这个地下区域中,肉肠的各种岔路简直夸张得飞起,而且长相诡异的肉坨坨数量也不在少数.   如果不是恰好遇到它的话,恐怕自己一来根本找不到路,二来也早就已经惊动了几乎无处不在的肉坨坨了.   而这一路上,宫漪苓也得知了另外一件自己颇为在意的事情.   这些骸骨之所以会被放在这里,是因为某个阵法的缘故.   这个阵法具体有什么用,具体是不是个阵法其实都有待商榷,但把骸骨放在这里肯定得有些作用是肯定的,而且每过一段时间,他们都得重复相同的事情.   这个传统差不多已经延续了数千年,在最早的时候,他们还能通过使用那些被埋在地里的已故妖魔的尸骨来做这件事,到后面就只能通过煽动原先并没有什么矛盾的各个司卫所的住民相比敌视.   当然,毕竟有着邪王宫——崇邪殿——司卫所这么一套统治体系存在,所以这样的小打小闹也没办法维系太长时间.   在此期间,它们还把矛头指向了域外之地的妖兽们.   这些妖兽原本跟妖魔的数量可以说是分庭抗礼,但经过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摧残,本地的妖兽数量便是十不存一了.   ——这倒是,别说什么大型妖兽了,她在这个地方就没碰到过什么小猫小狗什么的(除了小白),而且可食用的肉食种类也少得可怜,价格还高的离谱.   本来她还以为是妖兽吃得比较狠,所以把各种能吃的玩意都吃得差不多了,还不晓得搞那种可持续发展的操作.   原来……这才是最关键的缘由.   而在那之后,随着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少,他们只能把矛头指向域外战场.   是的,域外战场可是收集遗骸的好地方,但由于两边都有祭祀英魂的传统,况且妖魔这边的祭祀方式还是火祭.   你说如果那兽骨替换骸骨什么的还能掩人耳目,但他们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因此,它们只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抢尸体,或者将寻找那些死在最开始的那场规模最大的战斗中,打到双方都没有办法把数量众多的遗骸带回去,只能丢进河中的那些骸骨.   当然,那些东西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即便他们后续已经为了增加工作效率,暗中设计让双方只发生小规模的战斗,这样又能方便他们的行动,又能盗取这部分尸体.   但是最终,尸体的严重短缺,也还是让他们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放到了妖魔的身上.   是的.   之所以要把这些从域外战场回来的妖魔统统处理掉,不只是因为魂六用掉了半身之力那么简单而已.   事实上,无论魂六是否用掉那半身之力,这些司卫所的妖魔都不可能回得来.   修为越高的骸骨就越有用处,为了填补这个缺口,这些司卫所的妖魔,在他们离开域外之地的时候,就已经宣告了他们的宿命.   要么彻底灭杀人族,并且将人族修士的尸骨带回来,要么就拿它们的命去填.   “呵……”   虽然之前宫漪苓已经有些感慨于这些妖魔所谓的信仰根本就狗屁不是,支持着他们的也不过是一个个谎言.   但听完了详细的来龙去脉之后,她还是不免轻笑了一声.   人族的对手,居然从头到尾就只是如同小丑一般,不知道他们得知了这一切之后,又会是如何做想呢?   “大人,小的可是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给您了.”   这边,这哥们还在等着宫漪苓的反应,反正真要说起来,它跟人族也没多大仇多大怨的,反而跟人族的死对头妖魔整的不共戴天的。   说不定这位大姐一听这番话,会反而放了自己呢?   当然了,宫大小姐可对它补充的这些内容完全不感兴趣,她只觉得,逼得这些玩意废那么大的劲也要完成的这一步操作,肯定有着极其关键的意义。   比如,他们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稳住他们撺掇力量的封印,如果作为祭品的遗骸之物数量不够的话,整个阵法便会轰然崩溃。   不知怎么的,他们越是用这种邪门的做法,宫漪苓就越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接近那个答案了。   而很快,她也终于在这哥们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其实是还没到达那里时,她就已经通过动用自己的剑意,“看见”了千米之外的地方。   那里不再是混乱不堪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看不见一只肉坨坨的存在,但能感受到,那里好似有着数千只眼睛一般,在同时关注着,位于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下的地方。   仅仅是自己的意识靠近那个地方,宫漪苓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的怨气和怒气,被二者掩盖在其下的,则是源源不断的某种特殊的灵力。   显然,这里就是这哥们说得,那个庞大的力量来源之处了。   只是,直到此处,宫漪苓都没见到,某些可以被称为正体的东西。   怎么形容呢,那就是在其他地方,宫漪苓能够感觉到,虽然这肉壁是活物,是魂二的身体没错,但是这肉壁却没有多少感知力,因而无论自己在肉肠壁区域如何溜达,只要别做得太过火便不会引起它的注意。   但是这里不同,既然她光凭剑意都能感知到这里存在着好几双眼睛,就说明这里遍布着对方的感知器官,说不定仅仅是这种剑意探知,也能让它——   就在这时,宫漪苓忽然挑了挑眉毛,低喃了一声,“来了么?”   “什……什么?”   挂在剑上的哥们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周围的肉壁忽然就开始了不同寻常的蠕动,而且在下一刻,从肠壁上边直接长出了数十根锋利的化形倒刺,目标正是宫漪苓如今所在的位置。   果然——   一瞬间,女子便消失在了原地,而那个被数根肉刺刺穿的倒霉蛋,也不知道有没有预料到过如今的结局. 75.诛心的方式   “你……你……啊……啊……!”   被数根肉刺刺穿的某个老哥还有那么片刻的弥留之际,它甚至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就已经迎来了本来来临的结局.   “这可是你自己没来得及逃开.”宫漪苓随手用灵力擦拭了下剑上那老哥留下来的血迹,一边随口说道,“不然你总不能,还指望本姑娘会救你吧?”   当然,她的这番话,对方终究是没办法听得见了,因为就在它被刺穿的下一刻,数根肉刺就已经将它彻底撕成了数块.   “真是可惜.”宫漪苓看了看手中的长剑,一边对着肉刺吐槽道,“它可是给本姑娘讲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本来我确实是想留它一命来着,只不过——”   话音未落,两道肉刺突然出现在了宫漪苓的两侧,她长剑微动,只见那数道肉刺便瞬间被切成了几瓣.   “怎么说你也是主,而我是客.”宫漪苓有些懊恼地说道,“你就不打算跟我说一句话再动手吗?”   闻言,那些破碎的肉刺重新融入了肠壁之中,而紧接着几根肉刺从肠壁中重新钻了出来,在宫漪苓的面前,结合成了一个类似人体的模样.   “唐突宵小之辈,我为何要跟你打招呼?”   “这倒是不敢当.”宫漪苓急忙摆了摆手,“再怎么说,本姑娘也是从大门正儿八经走进来的,你直到现在才发现我完全是你自己的事情.”   “……”对方显然不是什么擅长口舌的存在,被宫大小姐这么一胡扯,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良久之后,他才冷笑一声,“笑话,我为何要对你客气,不过是区区人族……人族?”   这个发现让他不由得在意了起来.   人族,原本这片大陆上的人族就只有诸葛山庄之人,如果眼前的女子并不属于诸葛山庄中的修士的话……那么只能说明,她便是从域外战场闯入的那些人族之一.   之前岐山上魂六的死亡,本质上也跟她有着不小的关联吧?   想到这里,魂二周围的气息便不免变得阴冷了许多.   “你居然还敢来这里?”魂二冷冷地说道,“大人不让我们擅离职守找你,你反倒自己送上了门来.”   紧接着,它也不打算听宫漪苓会说出什么来,直接就甩出了上百道肉刺.   这些肉刺的锋利程度已经超过了绝品灵器的程度,完全达到了仙器的范畴,这要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神兵,估计会被它立刻捅得稀巴烂.   奈何,宫大小姐手中之物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神兵,不过是论各方面的程度,这世上无一物能出其右罢了.   因此,上百道肉刺毫不例外地就被砍成了一地的肉块,而宫漪苓就只是甩了甩手中的长剑,轻笑了一声,“在动手之前,你不想听听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么?”   “什么?”这番话,不由得让魂二愣住了.   倒不是它真的好奇对方能说出什么鬼话来,只是它很好奇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个东西叫做,天灾厄兽,可比你们大妖的说法可有逼格多了.”宫漪苓抱着胸说道,“而且按照本姑娘的观察呢,魂六应该是天之邪,魂一是天之妖,至于你,应当就是天之悼.”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魂二本能的想要否认这个说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的脑海里响起了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有一些奇怪的,并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天灾厄兽——天之悼——   不.   他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这点绝不会有错.   “可恶的妖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魂二,立刻就把矛头指向了宫漪苓.   “定是你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才让我感觉到了异样,真是可恶!”   “笑话.”宫漪苓立刻反驳了他,“你现在是什么境界的修士你自己不清楚么?”   “本姑娘若是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了你的思维,还不如用这份力道把你一巴掌拍死,你不会连灵力的流动都感知不到吧?”   一边这样说着,宫漪苓心底也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情.   看来,魂一当初临死之前的那番话跟最后几乎是梦想破灭后的自杀举动,并不是个例.   每个被培养成天灾厄兽的寄体,他们其实都被封印了某一段记忆,只不过魂六当初死得实在过于干净,所以才没有这一茬.   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或许可以……   “魂一跟你也有同样的感觉.”宫大小姐总觉得它应该还没有得知魂一的死讯,便假借这个名头顺口说道,“她想起了自己身为天灾厄兽寄体的事情,也对你们侍奉的那位王产生了怀疑,你应该比我了解她,知道她对帝天韫是一种什么态度.”   “魂一大姐她……”魂二的情绪不免再次松动了起来,但他紧接着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魂一大姐,你怎会知道魂一大姐的事情?”   是了,那场会议结束之后,魂一就说过自己要做什么来证明自己才是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她会这么申明,自然是抱着某种决心去的,说不定正是打算罔顾王的命令,以诸葛山庄设局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她死了.”宫大小姐也不怕对方恼怒,只是非常平淡地抛出了这么三个字.   “你说……什么?”   “不过呢.”宫漪苓转而眨了眨眼睛,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去,“她倒不是死在本姑娘的手里,而是死在她自己的手里,死前还说着什么——”   话音未落,肉刺便迎着宫漪苓的面扑了过来.   尽管这一击也被宫漪苓手中的圣裁直接从正中砍成了两半,但肉刺在分开之后忽然又生出了更多的肉刺,这些肉刺在极近的距离下,几乎是没有办法防备的.   一瞬间,那数百道肉刺看似就将面前的少女扎成了刺猬,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一件事.   只不过倏然,魂二便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只见那团肉刺根本就是自己戳中了自己而已,至于宫漪苓此刻,则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身边.   “其实,你是不想继续往下想吧?” 76.地下之物   “你……!”   或许魂二本来确实是因为魂一的身死才怒而发动突袭.   毕竟魂一一死,便意味着,当初追随着帝天韫的人,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而且对于魂一大姐,它还是有几分仰慕之情的.   只不过,你要说它完全不在乎宫漪苓的话,那倒也未必.   它也知道,这个臭丫头的修为确实不俗,但还不足以影响到自己的精神.   也就是说,那的确……是因为某些缘故,被它刻意遗忘了的记忆在作祟.   因此宫漪苓只是在它的耳边出言挑唆了一下,魂二的状态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你分明是在……胡说八道!”   相同的肉刺再次从肉壁上横插出来,目标直指宫漪苓.   而这一次,那肉刺依旧没有能击中宫漪苓,而且宫大小姐紧接着便嘲讽道,“哎呀,你的速度似乎比之前要慢上许多,怎么,你确实很在意我说的话,不是么?”   “你……住嘴!”魂二的那具化形之身上,睁开了一双眼睛,那青白色的眼眸中,满是怒意跟一阵阵后怕.   一瞬间,那些肉刺纷纷落地,化形成了一个个差不多有着一人高的肉坨坨.   没错,就是那些自己刚才一路上见过的那种肉坨坨.   这些肉坨坨并无自己的意识,只知道对着宫漪苓冲锋,彼此之间默契十足,配合得相当完美,好似浑然一体那般——确实,它们原本就是属于魂二的一部分.   “哦对了.”   一边躲避着这些肉坨坨的攻击,宫漪苓一边笑着说道,“哦对了,之所以说你是天之悼呢,就因为你的能力跟天之悼有几分相似.”   “它掌控空间之力,能将被自己杀死的目标转换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本姑娘虽然不知道这些玩意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或者它们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魂二还煞费苦心地帮她证实了下一部分的想法.   数十根肉刺明明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区域中,缺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周,一瞬间就对着自己发起了穿刺.   果然,虽然它还做不到天之悼那般,可以任意自如的运用这种能力,还能用空间力量创造数层空间,但在基本能力上确实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了.   而即便魂二已经动用了那么多攻击的手段——其实也不算多,基本上都是一个路数,宫漪苓却依旧分毫未损.   在肉刺片刻不停地攻击中,她在将这些玩意全都切成烂西瓜的时候,还能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而且跟它一样,你只知道用这种没什么用的攻击来阻拦我,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甚至不是你的正体.”   “它也是个跟你一样的胆小鬼,直到最后才敢放手一搏,不过它至少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但你……你敢做什么?”   不得不说,宫大小姐的嘴炮在大多数时候其实是没有用的.   这些老不死的家伙们各个都存在了超过千年以上,一千年的阅历足以让它们屏蔽掉一切不和谐的声音.   但,除了天之悼跟眼前的这位.   只能说,成为了天灾厄兽或是天灾厄兽的预备寄体之后,某些东西就是刻在血脉中,不可被逆转的.   听着宫漪苓的话,魂二不由得想起了许多事情.   在魂四和魂五死去的时候,他其实有过质疑帝天韫的想法,也有过想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的想法.   在魂六死去的时候,知晓了一部分事情的他,其实不觉得魂六就一定非死不可.   而最后明明听见了魂一想做什么,本应该支持魂一作为的自己,最后却也什么都没有做.   是的,他只满足于呆在这个地方,完成帝天韫交给自己的任务,除此之外的事情,他就算很想掺合,很想循着自己的本心而为,但是最终……   最终,他什么事也没有做,什么都没有.   “你……!”   想到这里,魂二仿佛是被踩到了逆鳞那般,怒而开口道,“你给我……住嘴!”   这一怒,这个肉壁区域内都不由得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在这股震荡的影响下,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肉刺都反而被他自己震得粉碎,一股庞大的气势直接将宫漪苓推开了老远,到了这一步,它才算是真的有了神尊境准天灾厄兽的力量.   不过,也得亏对方的这一推,反而把宫大小姐送出了百米开外,她一转身,几乎是在几息之间就来到了之前用剑意感知到了的那个大厅.   此刻,肉壁大厅里也是一番震动,某部分血肉甚至都已经因为怒意而暴破开来,血淋淋的模样更加触目惊心.   至于这股怒意,一样影响到了此地封印着的那股力量.   在这种怒意的共鸣下,地底的那种力量直接喷涌而出,只见实质化的力量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冤魂模样,从洞口处直接拍出了一只大手.   这只大手被一道无形的法阵干涉,并且被分解成了气化的灵力,而那些没有办法被分解的部分,则迅速被引导到了大厅尽头的通道中,向外爆发了出去.   “原来……这就是这个阵法吸收力量时的过程么?”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对方的怒火,倒是让宫漪苓感受到了一些在远处没能感受到的东西.   她似乎听见了这股怒意和怨气中的某些更加情绪的话语.   诸如——……才不会……就这样屈服在你们这些臭虫的阴谋诡计里!   还有诸如——就算被你们关在这里又如何,终有一日,……会粉碎你们的枷锁,将一切的背叛和囚禁以数十倍奉还!   如此暴虐的口气,倒是挺有天灾厄兽的风范,不过这种牛逼哄哄的大佬反而被困死在这里,某种意义上还是有些令人唏嘘的.   “天之恶是么?”   宫漪苓漫步走到了洞口的边上,一边说道,“虽然呢,我跟你也没什么交际,而且你也没惹了我,不过你的结局,比起破开封印为所欲为,确实还是在此地受漫长的囚禁之罚,直至彻底蹦哒不起来为好.”   不过就在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地下的那股力量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反而用尽力气说出了一句话来……“不是……!不是……!” 77.我就说你不行吧   不是?   不是什么?   宫漪苓有些好奇于地下的力量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忍不住往前靠了靠.   只不过就在这时,她的眼神一凛,在转身的瞬间便扬起了长袖,两股力道就在她面前相互冲撞,然后彼此化消.   “差点忘了还有你.”   宫漪苓甩了甩手中长剑,却是发现,此刻整个大厅的肉壁上,同时长出了几十双眼睛.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感觉着实令人不悦,而且更令她感到微微有些不妙的,是这些眼睛……可不只是把人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么简单.   她只是眨了眨眼,就发现自己此刻身处在一片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里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存在,甚至有些难以看清楚自己的双手.   当然,以自己的精神力外加剑圣之境的剑意,想要把自己拖入幻境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眼前一切,只有可能是……“空间术法是么?”   看来,这魂二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对空间能力的运用只是一知半解.   它只是需要一个特定的区域,来发动这种空间之术.   “这里,乃是吾之领域.”   魂二的声音出现在了黑暗领域的每一处,显得极为空洞.   “你既然想送死,那便呆在这里,孤独地死去吧.”   “你在吓我?”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原版的四重空间本姑娘都没有怕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既落,手中的圣裁剑直接爆发出了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光芒.   在仙力和剑圣极意的影响下,这个空间之中的空间异力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尽管外头的魂二极力地想要维系住整个空间的存在,但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它甚至将大部分空间力量都从镇压地底的那个东西转移到了宫漪苓这边,只求能够抵消这一剑所带来的恐怖影响.   “给我——镇住她!”   只不过.   “羽仙灵——”   宫漪苓手中的圣裁剑上所绽放出的光辉,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凝聚成了一对翅膀的形态.   而此刻被圣裁剑照亮的天空中,则一点一点地,落下了好似羽毛一般的光点.   “祂视彼岸.”   这四个字出现的下一刻,一道半圆形的光芒从空无一物的地方乍现,这道光芒不仅仅是劈开了原本的世界那么简单,还对上方的那些眼睛造成了毁灭醒的打击.   一时间,成百上千只眼睛全都爆了开来,溅出的血液在这个大厅直接下起了血雨,同时还传来了魂二撕心裂肺地嚎叫.   “你想得倒是不差,可惜就是全错罢了.”宫漪苓笑了笑说道,“你以为可以用空间力量困住我,只不过,本姑娘可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空间力量了,而且你这样做,反而把你的弱点暴露给了我.”   “单单一重半吊子的空间之力,你可给玄菱灵那个丫头提鞋都不配!”   “羽仙灵——”   当下,宫漪苓便打算给他整个大活,在这里再掀一波波澜.   只不过就在这时,地底忽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震动,而且这次震动可跟之前出现过的震动完全不一样.   宫漪苓能感受到,这是地底之物开始产生了暴动的前奏,似乎自己刚才的那一击,不仅仅重创了魂二,还顺带让这个封印法阵都产生了松动.   啊欧……这倒是个问题,如果魂二就是压制着天之恶的关键的话,自己貌似真的最好别把它怎么样了.   要不然被封印千年的天之恶终于破开封印,指不定这家伙会发什么疯来着.   “所以你就只是用你半吊子的空间术法压制住的他?”宫漪苓收起了剑招,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大洞里头,“帝天韫也真是心大,这可是能够毁灭人族大陆的天灾厄兽,他居然连后手都没有?”   “天灾……天灾什么?”   这会儿,魂二也稳住了自己的伤势,但他却没听明白宫漪苓这番话的意思.   “你连自己封印的到底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吗?”宫漪苓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也是,你压根就不知道天灾厄兽是什么玩意,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地下封印的就是除了天之孽之外的最后一只天灾厄兽,天之恶了.”   “算了.”她摆了摆手嘀咕道,“本来我就只是来确认一件事的,倒也不急着取你性命,你现在还能封住这玩意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废话.”宫大小姐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此地的封印坍塌,帝天韫肯定不会放过你,你也不想这件事发生吧?”   这话一出,魂二倒是冷静了下来.   确实如她所说,如果现在再在这件事上纠缠的话,这封印铁定无法维系了.   不过眼下,他也只能用上数量不多的眼睛,全力用空间术法操作了起来.   只不过,由于自己刚刚才受创,况且不知道为何,地底的那股力量似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大地的隆动不仅没有被压下去,然而愈演愈烈.   “喂喂喂,你行不行啊,你这看起来似乎也不靠谱啊兄弟.”   “闭嘴!如果不是你的话——”   一分神,大地就爆发出了一次极为夸张的震动.   这次震动中的大部分力量由于封印松动的缘故无法吸收,眼看着就要突破封印的瞬间,宫漪苓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句话.   “星位五,可封天险.”   这个女声听起来相当陌生,肯定不是自己之前听过的人说出来的.   她似乎是想要帮助自己处理这个局面,但——星位五是什么玩意,不知道啊她!   这种也不知道是阵法术语还是修行术语的东西,跟她宫漪苓可扯不上半点关系啊喂!   而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肩上的小猫忽然纵身一跃跑了出去,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宫漪苓也跟了出去,正好跨在了某个方位上,重新点亮了那个可以分解力量的阵法.   “啊?”宫漪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在阵法重新启动的时候,那只小猫已经不知道在啥时候,又跳回了自己的肩膀上,而且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的那般,继续打起了盹儿来.   刚才在脑海里给自己提示的……难道是它? 78.相斗   也不知道是因为凑巧还是真的是这小家伙刻意引导的,总之,在她踏在这个方位的时候,体内的灵力便暂时地跟这个阵法浑然一体,阵法的漏洞也因此终于被填上了,及时运作了起来,将地底的力量一分为二。   不过,因为填补阵法的部分是宫漪苓提供的,因此这阵法所吸收的力量,也全数反馈到了宫漪苓的身上,反而填补了她刚刚因为使用祂视彼岸而消耗掉的那部分灵力。   “呼……”稍稍放下心来的宫漪苓也来不及去细想方才的经过,立刻转过身来怒斥道,“我说你能不能行啊,吸了那么多年的力量喂狗了?连个地下亡魂都镇压不住。”   “……”听着她的讽刺,魂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总不可能反驳,其实那部分的力量最终并不是给予他的,而是替帝天韫收集的吧,若是自己真的这么说了,肯定又会被她以此嘲讽一般。   不过,确实是好在宫漪苓的协助,阵法姑且是暂时稳定了,接下来只需要用上陛下留给自己专门用来应对封印异变时的那份力量,自己就可以……   诶?   魂二愣住了。   他正打算使用那份力量来巩固封印,而且顺便或许还能处理处理这个人类的问题,但正当他要这么做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操纵那些力量了。   是的,这部分力量差不多抵得上10年左右的收集量,用来应对如今的问题那根本就是不在话下,只不过帝天韫并没有直接将力量仍由他自己保管,而是流向自己的灵力通道中分出了一小部分用来临时添装。   本来,自己是可以在汇报给帝天韫之前先动用这份力量,随后只需要附加一个来龙去脉的说明就行了,但是现在无论他怎么想,那条通道都似乎没有任何回应。   “不……”他有些困惑地呢喃出声来,“不应该是如此……不应该是如此啊?”   “你又在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宫大小姐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主要是因为她发现,这地下的力量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而恰恰相反,它之所以沉寂片刻,就是打算酝酿一波狠的,试图强行冲击封印本身。   这个时候,他们俩无论如何都不能随意分心。   “不……”魂二此刻则已经陷入了几分怀疑,因为能造成这个结果的可能就只有一个,那便是——“被……我被锁了?”   “锁什么玩意?”   自然是力量。   他突然,就不被允许跟那份备用的力量产生关联了,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出了帝天韫之外也别无他选了。   因此,正是帝天韫主动收回了这部分权力,但是……但是为什么?   陛下除非是遇到了十万火急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把那么重要的这部分力量收了回去,但这种事情也总得有个说法吧,他甚至都没有接到过正式的指令。   难不成……   忽然间,魂二不知不觉地想到了魂六的结局。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有一人,已经在背后把他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呢?   而事实上,他的怀疑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只因为自己感受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到来,而且这一位的动作,则明显要比宫漪苓更加夸张。   此刻,就在主殿的外头,一个手持着一把长剑的女子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路上,凡是出现的任何肉坨坨,在它们看见女子的时候就已经身首异处了,而且对方还很贴心地直接踩爆了它们的脑袋,它们一时间连对方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都完全看不清。   嗯没错,某种意义上对方的闯入跟宫漪苓有几分相似,反正都是没人注意的类型,只不过其中的一个没人注意是真的没人注意,而另外一个是把路上所有注意到的人都给砍了,自然就不会留下什么记忆点了。   这位女子一路摧枯拉朽的,,死在她手下的肉坨坨,在短短几十秒内已经几乎有了一大片。   “什么人!?”   对方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因此注意到了这一点的不只有魂二,也还有宫漪苓。   只不过,当对方正式出现在了自己来时那个方位的大门入口时,她整个人都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来的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还长着一副人类的外貌,你说她能是谁?   这不就是晏初月么?   初月——初月怎么会来这里?   宫漪苓本来有些费解,她好奇于晏初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晏初月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而是在进入大殿之后,直接一蹬腿冲了上去。   “魔罗念——”   白色的羽翼出现在了她的背上,额上的独角也因为力量的爆发而显现,但她针对的对象却根本不是地下的力量,也不是擅自闯入这里的宫漪苓,而是——   “——刹月亟”   “你!?”   魂二万万没想到晏初月居然会攻击自己,而且她所攻击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心室位置所在。   这里既是它的正体核心也是它的死穴,除了自己跟帝天韫之外就没人知道这里同样是自己的命门。   当晏初月发动攻击的瞬间,魂二只能暂时放下了支援宫漪苓的想法,立刻用一层一层的肉壁跟肉刺完全挡在了女子的面前。   两者发出了激烈碰撞声的同时,庞大的风压也彻底影响到了这个阵法的阵眼,整个大阵此刻能展现出来的力量自然变得越来越微弱。   “叮——”   就在地底的强者发动反击之前,上方的晏初月倒是迅速地拉开了身位。   紧接着她变便举了长剑,看架势是打算再给魂二来上那么一下。   “你等等!”魂二急忙开口问道,“我们明明是一条路上的人,你这么做,难道是陛下的意思?”   “……如果我说,就是陛下的意思呢?”晏初月平静地问道,“你该如何?”   “不可能!”魂二立刻反驳道,“我又不像魂六那般做错了什么,陛下怎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让你来杀我,一定是你因为某些原因故意对我动手,事后再跟陛下说是我想对你不利!”   晏初月皱了皱眉头,她似乎也不擅长于这种激烈的辩驳,但很快她就给出了一个答案。 79.如你所愿   “……你,魂二,仗着族兄大人的信任,在地下蕴养古老怨灵,致使对整个大地都产生了毁灭性的打击,因此族兄特让我惩奸除恶,这便是你要的答案。”   “开什么玩笑!?”魂二被这番话险些都要气笑了,“这地下封印了什么陛下清楚,你又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   它的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只因为它从自己的话里头,发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地方。   是啊。   这里封印了什么,自己对此只是一知半解,而帝天韫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除非眼前的这个丫头是个傻子,以为这种稀里糊涂的骗局就能骗过帝天韫,但她显然不可能是个傻子。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这番话就是帝天韫告诉给她的!?   不……!?   想到了这一点的魂二立刻慌了神,“不可能是这样,陛下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对我动手啊!?”   “他也没有必要直接杀了杀了魂六,诓骗妖魔之事他做了千年,难不成还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么?”   宫漪苓的话这会儿倒是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从晏初月对魂二下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到了,这只有可能是帝天韫下的命令。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帝天韫跟着了魔一样想要对自己的部下们动手,但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解释一个问题——当初魂六之所以会散尽半身的力量,或许也是帝天韫引导的。   此后便能布下这个大妖屠杀妖魔英雄的局,况且失去了半身之力的魂六,就算能补充大量的魂力,它的实力相较之前也必然是大打折扣的。   再算上之前两位反叛者,目前的天灾厄兽寄体里,除了被自己整死的魂六,生死未卜的魂三,以及死亡正在进行时的魂二,其他三个的死亡都跟帝天韫脱不了干系吧?   这出戏——演的是个啥玩意?   正当宫漪苓纳闷的时候,晏初月倒是因为她的突然出声注意到了她。   “漪苓?”晏初月有些惊讶地侧转过身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过你自个儿已经把原因先说了。”宫漪苓有些无语地摊了摊手,“如果硬要说为什么的话,我愿意把它称为……嗯,缘分。”   “噗……”   紧张的气氛因为宫漪苓的这番话一瞬间变得有些旖旎,但晏初月只是笑了一声之后便立刻反应过来,再次将目光对准了魂二,“先不提别的了,我还有族兄交代的任务在身。”   “可笑,区区一个混血妖魔,若不是陛下保着你,你还真以为你有几分能耐不成!?”   魂二虽然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但它现在还是想找帝天韫讨要一个说法,因此倒也没失去战斗的本能。   面对晏初月,它再一次用出了之前对付宫漪苓时的空间术法,同时地上也有数百根肉刺把目标对上了半空中的晏初月。   就算魔罗啻的异法能让她脱离空间术法的影响,她也定然来不及躲开自己的肉刺。   只是——   “魔罗念·天神荡!”   “羽仙灵·玄化天音!”   两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晏初月毫不意外地突破了已经被削弱了多次,威力十不存一的异空间,而那百道近乎必中的肉刺,则被宫漪苓砍了个稀巴烂。   两人没有任何事先的交流,但突如其来的默契,一如此前已经有过数次一般——事实当然也是如此。   “多谢。”晏初月能感觉到,宫漪苓此刻就背对着自己,悬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忍不住轻声说道。   宫大小姐倒是非常嘚瑟地笑了笑,“不客气,应该的,朋友嘛。”   刷好感度什么的,这事情她还挺擅长呵。   只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则打断了此刻有些微妙的气氛。   “人族姑娘,你难道忘了你之前要做的事情么?”魂二气急败坏地说道,“我若身死,你说的天之恶必然会挣脱枷锁,你怎么还帮着她对付我!?”   “那不然呢,她是我朋友,你是个锤子?”宫漪苓一点不客气地怼了它一句,不过魂二的话也确实让她稍稍清醒了那么一点。   她立刻对晏初月说道,“初月,我不知道帝天韫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是它现在还不能死。”   “不能死?”   “你若是也觉得地下之物是某个极其恶劣的存在,那么只要魂二现在一死,作用在这家伙身上的空间术法就会彻底失效,到时候我们拿地下之物可没什么办法。”   “可是……”听闻宫漪苓的话,晏初月的态度确实有一丝变动,但她还是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是族兄之命,而且族兄所言,它以千年时间来蕴养这地底之物,还瞒着所有人偷偷汲取地下之力,如此阴诡之辈,留着恐怕横生枝节。”   好家伙。   这番话虽然是对宫漪苓说得,但魂二听完立刻气得七窍生烟。   这地底之物的力量到底流到了谁的身上,它长久以来只能在这个看不见阳光的鬼地方维系法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正是这个如今要杀了自己的男人再清楚不过。   它现在算是知道了,恐怕这个男人对他们说的话向来都只说了一半,他的真实目的,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得而知,只是一味地被牵着鼻子走,直至被彻底利用完了剩余的价值,再让它们背上本不属于他们的黑锅,杀了便是杀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现在倒是可以理解,为何一向爱慕帝天韫,争强好胜的魂一大姐,在死前会如同宫漪苓说得那般,甚至是以自杀收场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   在宫漪苓还在像晏初月解释的时候,魂二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疯狂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了这个笑声,宫大小姐不由得心里一惊。   等会儿……我说等会儿大哥,你的内心应该没有那么脆弱吧,您好歹也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了吧?   “帝天韫!既然这就是你想做的,那我帮你一下又如何!!” 80.封印解除   等会儿?   你不是要做那种事情吧?   一听魂二说这话,宫漪苓简直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想做的事情还用说么,那不就是解开空间封印,把地底的那家伙放出来么?   所以帝天韫那家伙,到底是脑子搭错了哪根筋,才想方设法的想在这种时候除掉魂二,那不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吗?   还是说……这家伙是已经算到了自己会来,所以才故意给她闹个大新闻?   可恶的卑鄙小人!   不管怎么样,宫漪苓总不能让天之恶降临的这件事麻烦,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等一下!”宫漪苓赶紧开口制止道,“他都敢在这个时候对你动手,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封印是否会打开,甚至打开封印才有可能是他的目的。”   “你越是怨恨他,这种时候就不能遂了他的愿,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闻这番话,魂二的动作还真就停滞了下来。   他开始思考宫漪苓这番话中的道理——也确实如此,帝天韫如此不计后果地想要除掉自己,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后果会如何。   “你现在听我的,我们先想办法把这个阵法稳定下来。”宫漪苓见他有着些许的迟疑,赶紧在后面补充道,“初月这边我来跟她解释,总之事情一件一件来。”   见宫漪苓如此紧张于地下的某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古老存在,本应该一门心思按照帝天韫指示行事的晏初月,这会儿也并没有说话。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帝天韫的安排感到了一丝困惑。   是啊,作为一域之主,统御万千妖魔的王,为何会在这件事情上考虑不周,还是说族兄他其实可以对付封印之物,只是他并没有把话说清楚?   “我可能信你?”魂二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也是想杀我之人。”   “本姑娘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宫漪苓平静地回答道,“如果你帮忙稳定住了封印,在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本姑娘可以确保初月不会对你动手。”   “……呵。”魂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人类,我对你们并没有几分认知,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现在说的话。”   “至于我要的答案……”   他此刻那种疯狂的念头确实已经打消了,但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帝天韫的愤怒。   这股怒意,在他想明白某些事情之后就变得愈加强烈,甚至实质成了某种看不见形体的火焰,将此地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帝天韫——”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此前一直沉寂着的地下之物再一次地报发出了一股蓄势已久的恐怖力量!   它明显是看准了时机,准备钻这个关键时刻的空子,只不过宫大小姐一直都有在意这边的情况,当地下的力量开始变得不对劲的时候,她便立刻归为,独自支撑着法阵开启了分解运化的能力。   看起来,这蓄势已久的一击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的,尽管宫漪苓明显感觉到了压力陡增,但她还是完成了法阵的正常流转,将愤怒和怨气跟力量本身分离了开来。   只不过这一次……情况却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那些被分离的怒意跟怨气,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以地震的形式传播开来,而是把矛头一转,直接袭向了毫无防备的魂二。   魂二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心室便瞬间被一股由怨气跟怒意实质化的黑红之雾冲了开来。   不,其实这股力量本身并没有实体,在转化成地震的形式之前,它就只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共鸣,所以才能无视魂二的防御直接穿了进去。   而在它进入之后,现场的氛围就立刻变得诡异了起来。   怒火……   一股熊熊燃起的,仿佛绝对不会熄灭的火焰,在空气之中极为突兀地燃了起来.   而且从心室之中,也传来了魂二与某个其他人听不见的存在交流的声音.   (只是这样,你就会甘心了么?)   “你……你说什么?”   (真相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你能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讨回公道么,那个人类会站在你的身边么?)   “我……”   (何必在乎帝天韫究竟希不希望本座会被放出来,就算他帮做,本座也一样要他死.)   “你也要他死么……”魂二愣了愣,忽然苦笑了一声,“是啊,他困你那么久,你自然想要他死,而且你也想要我死.”   (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我们一起,要他死)   “我们一起?”   (本座不过是魂念之身罢了,若是你有此意,本座便可将力量交予你之手,而代价便是你解开困住本座的封印术法)   “我能相信你么?”   (你现在只能相信本座,而且背叛的滋味,本座永生难忘,这世上没有人比本座更了解,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想的?”   (……)   话语似乎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在这家伙说出这番对话的时候,其实宫漪苓跟晏初月也没有闲着,两人几乎是立刻对着魂二的心室发动了攻击.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这股怒意影响到魂二才行!   但是,此刻的心室有了怒火之威的加持,变得坚不可摧.   两人的攻击都被这不会熄灭的怒火所焚,每次都只能艰难的破开一点点的距离.   直到她俩最终完全突破了魂二的心室之际,只见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已经完全沐浴在了恨意跟怒意所构建出的赤色火狱之中.   “晚了么?”   宫漪苓眼神一凛,当下便用出了八式合一的剑技,携带剑圣极意,意图将外层的这阵火狱连带其中的心脏都一同刺穿.   然而.   她的长剑仅仅深入了对方数寸之后便再也没办法前进分毫.   只见火焰逐渐消散,而沐浴在火焰中的,是一个有着一头灰白色长发的,样貌几乎跟人类一模一样的男子.   对方抬起眸子,只是微微一用力,那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便直接将宫漪苓跟晏初月震飞了出去,而且这股气劲的余威,还顺便把整个心室都给炸了个稀巴烂. 81.破封,天之恶   “轰——!!!”   此番冲击的力道极其之大,不仅仅将整个心室都炸了个稀巴烂,其威力还把方圆近百米内的所有肉壁都轰成了碎渣,而那个原本用来封印地下之物的阵法,自然也被冲击力毁掉了大半.   紧接着,更多的力量从地下喷涌而出,并且全数涌入了心室之中的那人的体内.   在一片黑雾跟血雾的笼罩中,男子的气势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光是粗略的判断,对方都已经有了神尊境大成以上的实力.   神尊境的小境界划分跟其他的每个境界都是一样的,但这几个小境界之间的差别可就不简单的.   每个小境界之间,那可都是翻天覆地的差距,小成跟大成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越阶战斗的可能性几乎就是一个零.   “可恶——”   宫漪苓终于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帝天韫那个杀千刀的,非得整点事情出来是吧.   如果不是初月在这里的话,她肯定不会管这档子破事,就让面前这个不知道还是不是魂二的玩意直接去找帝天韫算账拉倒.   但是初月现在……肯定不会允许威胁到帝天韫性命的家伙毫无阻拦地就蹦上去了.   因此,她不得不掺合进这件麻烦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也是称得上是阳谋的一种了吧.   想到这里,宫漪苓立刻提起了体内全数可动用的仙力,使得自己的长发再一次变成了银白色,眼眸也泛出了金色的光彩.   只是肩上的这只小白猫……   “你不必管我.”   这会儿,那个声音居然又出现在了宫漪苓的脑海里.   只是这次,听着对方的话,宫漪苓总算能够确定,对方就是那只小白猫无疑了.   “即便是我跟他对决,他虽然能伤到我,但不至于重创我.”。小白猫用着女声在宫漪苓的脑海里说道,“宫姑娘只需要管好自己跟初月姑娘即可.”.   “那好.”   这种情况下,再去考虑小白猫的身份自然是没有意义的.   在她将自己的状态提高到了最佳之时,晏初月也从血肉横飞的狼藉之地中飞了出来,来到了宫漪苓的身边.   此刻,她也是那副实力全开的样子,虽然感觉气息略有不稳,但那种属于妖魔王族血脉的压制力却依旧拉满,这两人站在一起,秒杀原本的魂二好几次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现在的魂二,也已经不是本来的魂二了.   “何必挡在这里?”一个声音从血雾燃起的火焰之中传了出来,“我们的目标终究只是帝天韫,并不是你们.”   这个男声听上去似乎还是魂二的音色,只不过在这个声音的背后似乎还有一个更加低沉的音色,想必这就是地下之物的原声了.   “目标是族兄的话,自然不能放你们过去.”晏初月的话说的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嘛.”宫漪苓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虽然我倒不是这个理由,只不过放着阁下不管的话,那我之前做的一些努力似乎就白费了.”   “无论如何,天之恶,我们之间也必定会有一战.”   “天之恶?”   对面的男子听见这番话,似乎是微微愣住了,然后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这个沉默是咋回事?   宫大小姐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头.   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其实这个地下的封印之物真的跟天之恶没有半毛钱关系?   只不过还好,对方沉默了数秒之后,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哈……天之恶.”男子笑了笑,“这还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名字.”   “哟,我还以为你要否认你的身份呢.”宫漪苓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也就被关在这里几千年而已,千年的封闭就让你把自己是谁都忘了么,这点你可不如你的那些同僚.”   “同僚?”一听这话,那熊熊烈火忽然间就爆散了开来.   天之恶就如同是听见了这世上最令他感到厌恶的字眼一般,暴跳如雷地说道,“不要在本座的面前提起什么同僚的字眼,它们不过是一群敢做不敢当的,只知道算计自己人的背叛者罢了!”   “背叛者?”   宫漪苓不由得飞快地过了一遍某种可能的前因后果.   看来,这天之恶之所以会被封印在这么个奇怪的地方,还是因为其他天灾厄兽的背叛么?   “它们只是将你封在这里,而并非将你彻底除掉,还真是一件令人不爽的事情.”   说到这里,宫漪苓还真就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也就在魂二因为这番话气得有些发抖的时候,他却意外地发现,宫漪苓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最终.   “什么!”   天之恶有些诧异地发出了声音,而下一刻,却见少女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   对方乃是天之恶,除了天之孽之外的最后一只天灾厄兽.   虽然无论是主线任务,还是来这里后才接到的任务都没有什么更新消息,但既然对方就是天之恶,那自己也就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了.   “羽仙灵——”   长剑一出,登时仙音弥漫.   现在几乎是满状态的自己,连宫漪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神尊境大成的存在掰掰手腕.   因此上手一剑,她并没有选择自己更加常用的八式合一的技法,而是仙羽的剑技.   “——玄——”   只是,还没等她的剑技初现其形,对方却直接提臂把自己挡了出去,而且这力道之大,当场就让宫漪苓后续的剑招直接断在了腹中.   “嘭!!!”   臂上后续的力量更加庞大,光是感受着这股冲击,宫漪苓就有种体内血气翻滚的感觉.   可恶……看来是自己想当然靠的太近了,这种距离虽然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但对付这种家伙还是想当然了点.   “魔罗念·湮堕!”   这时,对方身上倒是因为初月的术法而产生了黑色的线条,这些线条略微束缚了对方的力量爆发,才给了宫漪苓发动完整剑技的机会.   ——不愧是初月,就算失去了记忆,咱俩的默契可一点都没少!   “羽仙灵——!”   来不及调整自己的内息,宫漪苓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发动了没有完成的剑技,“玄化天音!” 82.棋子   几乎是零距离的剑技爆发,目标正是对方的脖颈,也别管这位爷的头掉了之后还能不能活,总之宫大小姐的目标,就是最寻常的弱点.   “唰——”   仙力的澎湃冲击,一时间便引发了一阵惊天轰鸣.   一瞬间的冲击力就将对方的用来格挡的手臂直接打成了两截.   然而,天之恶的恢复能力可是相当夸张的,他的手才刚断半息不到,一支全新的手臂就已经重新上了出来,而是这支手臂的坚硬程度差不多上升了几个档次.   原本剑锋的冲击就已经被断臂挡去了一部分,而剩下的这部分,在此消彼长之下,已经没办法再威胁到对方了.   “你们以为两人联手,就能拿我怎么样了么?”天之恶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这些手段,我在战场上早就经历不止一次了!”   战场?   宫漪苓虽然感觉有些纳闷,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   她的圣裁剑卡在了对方的手臂里,现在已经面临进退两难的程度了.   而对方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则举起了另外一支手臂,只见在他的手心,缓缓地出现了一把长剑的虚影.   这把长剑的力量源自于四方怒火之中,而最终所创造出的长剑,几乎通体都是黑色的.   无论是长剑的剑身还是剑柄,都蔓延着不同寻常的纹路,而这纹路所构成的图案,宫漪苓却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到过.   “既然你们想挡在本座的面前.”天之恶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一声怒吼,“那便……都给本座死吧!”   这一剑劈下,正是对着宫漪苓被卡住的那把圣裁剑.   其实天之恶想得倒是没错,这把圣裁剑似乎对他有着一定的威胁,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圣裁剑的档次.   这一剑劈在圣裁剑上时,并没有把圣裁剑劈成了两半,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澎湃的威能.   这股力量直接炸裂开来,不仅将自己的左手再一次炸了个稀巴烂,还把两人完全弹了开去.   “噗——哇——!”   这股冲击力可就不简单了,宫大小姐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发麻了,并且当场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大量的经脉受损,连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自从来到这里以来,自己貌似还是第一次受到了这么重的伤势.   不过万幸的是,她手里的圣裁剑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当这家伙把目标移向圣裁剑的时候,她还真有些担心圣裁剑会被他拦腰砍断.   “咳咳.”   宫大小姐赶紧从乾坤戒里取出了一个药罐子,里头原本装有初月在离开之前给自己的愈疗丹药.   只不过,宫漪苓打来药罐子的时候才发现,里头的丹药,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吃完了.   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知道自己的成就点数到底花完了没有,后来就基本上没有管过这档子事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药罐子却冷不丁丢到了她的手上,同时还传来了对方的话,“你先吃着,不用还了.”   这个药瓶的主人,毫无疑问就是……初月.   “你……?”   “怎么,我就不能还是个炼丹师么?”晏初月有些好笑地眨了眨眼睛,“先别问这么多了,反正丹药管够就是了.”   我还能不知道这件事么?   宫漪苓有些无奈地暗自笑了笑.   那么我的专职医师,那等下可得靠你抬我几把了,毕竟这家伙——   血雾散尽,只见同样受到了类似冲击的男子,虽然被炸掉了两条手臂,而且浑身上下也多处都是伤痕.   但对于天灾厄兽而言,这种伤势终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属于很快就能恢复的类型.   ——可没那么容易对付啊.   ——   ——   而此时此刻,由于天之恶破开了封印,五方裂缝的情况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平静.   先是整个大陆各地都开始出现了不同规模的地震,地震的大小从只是随随便便震两下的那种到几乎能毁掉大半个地界的那种可谓是应有尽有。   这种景象一如世界末日来临,给了所有妖魔都留下了非常不秒的印象,一时间,所有的妖魔都在惊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这个答案,自然是没人可以告诉他们的。   而最严重的地震,其实就发生在了最中央的地方。   在群山之间,有一座山峰显得额外独特。   这座山峰的山腰都已经跟天上连绵不断的云朵平齐了,更不用说在那之上的山峰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当然,越是高耸的山峰,在发生地震的时候就越是会异常凶险。   就比如这座至高峰,原本就已经很容易受到地震一类的影响了,而且这里发生的地震,按照现代的标准来说足足有8级。   这种程度的地震,致使地动山摇,整个庞然大物从半山腰的地方居然被摇下来了一大块山峰,山峰坠入山谷之中,直接填平了这个灵气弥漫的幽静之所,更是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生灵。   此刻,在山巅之上,感受着仿佛会将整座大山都给颠覆的剧烈震动,那位白发男子,只是站在山崖边上,嘴角露出了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   “看来,这一切终究是必然,千年的计划,也终于到了如今收网的这一步了.”   “只不过,棋子还剩下一枚……”   说到这里,一位黑衣男子迅速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半跪在了地上,对着他开口道,“陛下,魂二那边是否需要我前去支援?”   “你?”男子只是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个字,但就是这个字,让魂三不由得心里一惊.   就好像是,自己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一样.   “是属下唐突了.”魂三赶紧拱手赔罪道,“属下不该质疑陛下的安排,但属下只是担心……”   “魂二那边不需要你担心分毫.”男子平静地开口道,“它那边发生的所有事,都在本座的预料之中,而且本座也相信,魂二能做出符合本座预期的事情.”   “至于你.”说到这里,男子必然侧转过头来,冲着魂三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也一样,你也不会让本座失望的.”   我说的没错吧,我的最后一颗,棋子. 83.恶战   提问,对面高攻高防疑似高血,回复能力还是max,这种令人头疼的玩意,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么?   答:可以有,反正就是一个字,莽!   确实,到了这个局面,宫漪苓要对付的可不是什么哪方面有所缺陷,或是已经有前人设计布局的残疾人.   所有的算计,话术,场外的算计都已经失去了实际上的意义,击败他,只有从正面彻底击溃这一种办法.   但问题是,莽,也得一个莽法.   什么后果都不管不顾,一味的冲上去干架那可不叫莽,那最多也只能叫做送死.   毕竟,击剑的冲击力能把自己弹成重伤,但对于天之恶来说则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其实伤势也不轻,奈何天灾厄兽全员连带着寄体都有相当夸张的恢复能力.   因此,想要孤注一掷的话,就必须确保自己有没有在两败俱伤的结果下,再将他补刀完成的可能.   至于这件事情……   “初月,你有什么办法伤得到它么?”宫漪苓当下就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晏初月,“是需要在最后关头拼杀它一次就行.”   “有是有……”晏初月斟酌了下双方的战斗力之后,还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但是……我需要时间.”   “真有啊.”见她有些紧张兮兮的样子,宫大小姐则反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的想过了你跟这位神尊境前者之间的差距了吗?”   “诶?漪苓这是不信我?”晏初月被她这么一掰扯,反而变得不紧张了,而是有些些恼火地嘀咕道,“我明明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个事情.”   “嗯嗯嗯,很认真很认真,我看见了.”宫漪苓赶紧改口道,“既然初月真的能够做到这件事,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一把才行.”   听她这么说,原本不会往其他方向想的晏初月,然而不由得心里一惊.   好似,她总觉得这姑娘在说完这番话后,会一如既往地开始尝试着某种叫做赌命的操作.   无论在什么时候听见,或是亲眼看见她的行为,都能让自己的心悄悄地,紧紧地揪在一起.   ——等等?   在宫漪苓没有注意的间隙,晏初月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奇怪的熟悉感,明明自己跟她也没有认识太久,但就好像……自己非常了解她的习惯那般.   “你……”晏初月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还请你,不要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举动.”   “啊?”   听着她这么正经的声音,宫漪苓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忍不住笑出了一声.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宫漪苓强行止住了笑容,说道,“我只是,有那么一点高兴罢了.”   “说什么高兴什么的……”晏初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多少……似乎也有点高兴?   “好啦.”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这是你要求的,我肯定会做到的,只是我的后背,就拜托你了.”   “这是自然!”   话音既落,先前那颗丹药的作用也完全地发挥了出来.   宫大小姐活动了下不再疼痛的四肢,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更加放松了.   也就在这时,天之恶也已经恢复了全部的伤势,拿着那把长剑,一点一点地向着两人走来.   “你手中的剑……”显然,相较于实力明显弱于自己的宫漪苓,天之恶还是更加关注她手里的这把剑.   这把砍不断的圣裁剑,着实是令自己颇为意外.   想来自己征战沙场那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能够跟自己手中这把屠皇剑相媲美……甚至于完全在其之上的绝世神兵.   “怎么.”宫漪苓把圣裁搭在了肩膀上,饶有兴致地说道,“你不会是看上本姑娘的圣裁了吧,实不相瞒,这姐姐可是认主的,你似乎还不够格.”   “笑话.”天之恶被她气笑道,“本座的能为早以脱离于手中之物,又怎会觊觎这种东西.”   “本座只不过是在感慨,若是没有它,你万死也不足.”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碰上的这么多个敌人,终于有一个会拿自己的身外之物说事了!   但你说她之前的那几次纯粹靠身外之物赢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把剑好歹拿的过程惊险刺激,而且环环相扣,依靠它怎么了,你咬我啊?   当然,这种话说出来肯定是没有意义的.   既然对方想用这种话来激怒自己,来试图让自己继续之前那种比较鲁莽的直接攻击,这时候,自然就要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是啊.”宫漪苓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手中这可是曾经的仙庭之主所用的佩剑,乃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器,你手中的那把黑不拉叽的破玩意,自然没办法跟它相提并论啊.”   “嗯?”   这话说给天之恶听当然是没什么卵用的,但他手中的那把黑色的长剑,虽然是临时凝聚之物,但此物由怒意所编织,可是有灵的.   一听这话,那把黑色的长剑便不由得微微晃动了下.   天之恶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倒也并没有安抚它,而是立刻提剑一闪,整个人以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接近了自己.   人难以被激,那就激剑不就好了?   宫漪苓暗自轻笑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侧边一闪,以极小的身位之差,正好避过了天之恶的这一击.   ——她要的就是对方主动出击的机会,只有这样她才可能抓住反击的时机.   当然,赌这种机会也不是全然没有任何风险的,她虽然感觉天之恶的速度并没有快上自己多少,但当黑色的长剑擦着长发跟面颊劈下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脸上有些发凉,而且肩边上也传来了微微的刺痛感.   想来,这家伙还是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些什么伤势,但她这会儿显然已经没办法在意这些细节了.   就在天之恶一剑劈下的瞬间,晏初月的支援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天之恶的身上,只见此前出现过的诡异线条再一次爬上了天之恶的面颊——这同样是一个机会.   既然如此的话——“羽仙灵·祂视彼岸!” 84.因果律?   嘛,也没人说不能上来就用最强的技能对吧?   而且宫漪苓有种预感,除了自己的这招以外,其他的武技想要伤到对方,几乎可以说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而当这个剑技的威力真正爆发出来之时,周围的温度一瞬间便降低了数十度,使得场上直接就从还算得上严酷的时节,变成了大雪封城的冬季。   这道寒流甚至不只是引发此等异象那么简单,而是强行熄灭了周围那些被怒意所助长的火焰,将它们直接冻成了冰块。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画面,其实这位“天之恶”已经见过一次了,而那一次给他的感觉,除了这个极寒之景以外,就是一股无与伦比的仙力在一点上直接炸裂开来,并且在片刻之内就席卷千里之外,将所有能摧毁之物都化为极冰下的灰烬。   而这一次,情况自然也是相同的。   这一剑仿若睥睨万物,甚至让人诧异,这并没有气势可言的小小娇躯里,究竟是如何爆发出这样恐怖的力量,足以灭杀一切生灵。   而更加直白一点的感受,便是宫漪苓用这一剑,直接击穿了大地。   是的,就是击穿了大地。   这魂二的身躯沉寂在万米之下的地方,这里闹得再风起云涌,原本上面其实都是没办法感受得到的。   但是这一剑,威力贯穿了魂二的身躯,还延绵至了千里之外,直接洞穿了巨峰的一角,连天空中的云彩,都出现了一个贯穿状的孔洞。   这威力,足以撕裂苍穹,当真是恐怖如斯。   只不过……这终究只是这一击体现在外头的表现而已。   实际上,在这一剑的第一波威力散尽的时候,完完整整硬吃下一整套的天之恶,也只是被打碎了半边身体而已。   嗯,确实是而已。   这种放在人类身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伤势,对于天之恶来说,自然不是什么致命伤。   虽然他剩下的半边身躯也被寒冰给冻上了,使得他的恢复速度简直慢了许多,但距离能让初月帮忙收尾的程度,显然还是差了些的。   ——果然……还不够!   这一剑,几乎掏空了宫漪苓的全部仙力,就连圣裁剑都不免失去了几分光泽.   让她再提起仙力补上一剑差不多的倒是能把天之恶直接摁死,但有那能力,不如指望自己直接把天之恶秒了来得实际.   不过……她也不是简简单单地孤注一掷——而已!   “呵!!!”   向前大埋一步之后,宫漪苓直接对着天之恶挥出了第二剑.   表面上看,她的起手势跟祂视彼岸几乎一模一样.   这样的起手势,自然引起了天之恶的警觉.   已经尝到了这招绝不能硬接的天之恶,立刻侧过身来,试图用黑色的长剑直击少女的左腰.   现在,双方的速度几乎已经降到了同一个档次,因而宫漪苓敢赌他一定会做出反制.   ——她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反制!   即便是猛虎,也会在瞄准猎物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失去原有的嗅觉以及预警力.   而天之恶,此刻自然也忽略了一件事.   神器之所以会失去应有的光泽,并不是宫大小姐消耗掉了太多的力量,而是因为这把剑,本来就不是圣裁剑!   “你以为……本姑娘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话音未落,一把长剑便从血雾之中直接飞了出来,目标正是天之恶的背后.   这就是……百试不爽的御剑术!   这会儿,天之恶显然已经没有反应的时间了.   圣裁剑的目标直指天之恶残余下来的那半个身子的脖颈,而天之恶的长剑距离她的左腰也只有方寸之距离.   当然,就算天之恶能及时砍中自己,这圣裁剑的攻击也不会停下来,无论结果如何,天之恶的结局都已经被自己定了下来.   他……唯有一死!   然而,就当宫漪苓笃定了这个结局的时候,天之恶却干出了一件,完全超出了她预料的事情.   只见天之恶,在这个须臾之间,好似察觉到了宫漪苓的全部计策.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夹杂着冷意的笑容,紧接着身体扭动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硬是在保持着进攻的同时,用空出的仅剩的那条腿,直接踹向了空无一物的地方.   现在虽然是空无一物,但下一刻,圣裁剑就会在这条轨迹上,直接命中天之恶的脖子.   是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天之恶居然能够感觉到背后的攻击以及攻击的角度,速度,再以此来进行攻击反应.   整个步骤,只要稍稍差一点,他便必不可能挡得住这把剑,然而……他就是真的做到了.   这……这怎么可能!?   神尊境的修士固然已经是这个世界中的巅峰存在,但这种技法,这种武艺,这种感知力,可不是光在那一门心思修炼就能拥有的.   至少……天灾厄兽这种约等于魔法师一类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么离谱的身手的.   在惊讶之余,现在反倒是宫漪苓没办法做出应对了.   她甚至怀疑,无论自己怎么行动,都不会影响到天之恶的行为,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但就在这时,宫漪苓手中的长剑莫名其妙地发出了闪光,几乎是在没有任何时间间隔的情况下,从原本由精神之海模拟出来的长剑,转变成了真正的圣裁剑.   这是咋回事?   虽然宫漪苓完全没整明白这个戏法是谁变的,但是圣裁剑入手确实能解开现在之围.   她立刻翻动了手腕,反手圣裁剑拦在了自己的左腰,恰好挡住了黑色长剑的横向劈砍.   “铛——!!!”   只听这一声,宫大小姐被当场打飞了出去,但圣裁剑已经帮自己卸去了不少的力道,最后落在自己身上的,反而不剩下多少了.   “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了初月的声音,宫漪苓惊魂未定地赶紧回了个没事,但心情却仿佛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般跌宕.   她看了看手中的圣裁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刚刚救了自己的人,也不是圣裁剑啊,那还能是谁?   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肩头上那只似乎将一切战局都排在外头的小白猫,慢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而这次以命相搏未果之后,宫漪苓的攻势显然变得谨慎了许多.   虽然呢,她还是很诧异,这天之恶到底是从哪里整来的举世无双的武艺,这明显不是天之恶或是那魂二能够拥有的技法.   但,诧异归诧异,她还是得想办法干掉这个家伙才行.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像这种本应该脱手的长剑反而回到了自己手里的操作,其实并不只有一次.   在长达数分钟的攻势里,每当自己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落入下风的时候,总能逢凶化吉,因为某些连自己都不明原因的操作,硬是把对自己的损失减到了最轻.   这事情应该怎么形容呢?   换种能够说明白些的描述方式,那就是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抹掉了自己在对战中的所有犯下的错误,把所有的选项都强行扭转到了最合适的方向上。   怎么样,听上去是不是特别玄乎?   这种直接操作了因果律的行为,仿佛是逆转了所有错误选项的因,也只能用玄乎来描述了。   毕竟宫大小姐着实很难想得出,到底是什么存在能做到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当然,正是在这种玄妙之力的帮助下,原本跟天之恶有着不小差距(各种意义上,尤其是在武艺基础上)的自己,居然能够跟对方勉勉强强打个持平,这是宫大小姐之前压根就不敢想的。   不过呢,如果只是和对方持平的话,情况明显对宫漪苓不利。   就算有着初月充当药罐子,自己对丹药的短期耐药性也会成倍地增加,到最后嗑药指不定是坏事还是好事呢。   至于天之恶,虽然对方出厂设置就是满状态,倒是没有再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更强,但他的恢复力能保证他一直都是出厂设置,这玩意就跟永续充电宝,打不了啊这!?   几轮拼下来,宫大小姐就算有着诡异的因果律式武艺,外加初月的协助,她也依旧累得气喘吁吁的,除非现在能给她来条士力架横扫饥饿,不然她就真得趴下去了。   “士力架没有,但其他的帮助,可以有。”   “什么其他的帮——”   一句话出口一半,宫漪苓才猛地反应过来这话……貌似不是直接说在她的耳朵里的,而是脑子里的。   而且这声音,分明就是之前教她怎么维系阵眼的那一位。   “你到底是谁?”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跟天之法,呸,怎么跟天威老古董那个家伙一样,能够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某位一直观察者这边情况的天威老者闻言,只能默默地摸了摸本体的胡子,不做言语。   “你无需在意,反正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来做,对付它还不是什么问题。”   怎么又一个说话那么牛逼轰轰的,按你说的来就成那你就自个儿上啊,咋都喜欢拿她当做差使。   而面对宫大小姐无声的嘲讽,对方倒也不恼,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如果我还有命于此的话,倒也不需要姑娘你来动手。” 85.他非是它?   “不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这么问起来确实有些不太礼貌来着,但宫漪苓现在的心情,就跟她问出来的这句话没什么差别。   对方的话语中,宫漪苓姑且能够听出来,对方是个切切实实的亡魂。   什么亡魂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而且还摆出了一副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中那般?   她不免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头,不过紧接着,她像是开了窍一样,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怀中的小家伙身上——不会,不会是你吧?   时时刻刻都表现得无所畏惧,好似笃定了自己不会受伤,还能在几千度的高温下来去自如,而最关键的,还是在稳定阵法那时,这小家伙看似无意义的举动。   而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肩膀上的小白猫也终于不再表现出一副在打盹的慵懒模样,而是在她的肩头上站了起来,眼眸中喊着那份不属于人类的睿智。   没错,这个小家伙,可不是什么凡物啊!   “我还以为,以你的观察力,可以更快发现这一点。”小白猫这会儿也不装了,直接出口就是人类的语言,“需要提示到这个份上,真是有些令人可惜。”   啊这……宫某人总感觉自己的幻想破灭了。   说好的那种什么可萌可萌的猫娘呢,看着就挺可爱的小白猫怎么说话反而是这个样子的呢?   这不是搞笑呢!   想到这里,宫某人一边跟这家伙拉开了距离,一边忍不住吐槽道,“你会说话你装这么半天干嘛?”   “能用一个喵字来概括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好家伙,这话说的,那可太有道理了。   “行吧,你说的对。”宫漪苓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紧接着便问道,“那么,请问这位白猫小姐,你刚刚说的什么你活着就没我啥事了,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大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   ……   得,这姐姐怕不是比天威老者还坑爹。   “那您还是闭嘴吧。”宫漪苓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位白猫“前辈”,只听她在半晌之后,居然慢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没打过的事情那不得是大话,而且你刚刚不都感受过了我的能力了么?”   感受过它的能力?   啊!   听到这里,宫漪苓才明白过来她的话是啥意思。   原来刚刚那种奇怪的,好似能够操纵因果的能力,也是它干的?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宫漪苓不由得把这个问题再次抛在了它的面前,“我可没听闻这世上有什么灵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逆改因果,而且你说的还是人类的语言,你怎么会人族的语言?”   “这一连串那么多问题,你是打算让我回答哪个?”   “随便哪个都行。”   “哦,那我其实想反问你一个事情。”   小白猫并没有直接回答宫漪苓的疑惑,反而抛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   “既然你发现了我会人族的语言这一点,那么被封印在这里的天之恶,是不是可能,不会妖魔的语言呢?”   天之恶不会妖魔的语言……这话倒是没错。   天之恶是谁啊,那可是从人族大陆上诞生的天灾厄兽,此后就算被妖魔设计封印在了这里,他也不会学会妖魔的语言吧?   总不可能一天到晚有个妖魔翻译官在它耳边逼逼叨逼逼叨,让他被动授学什么的,妖魔们可宁愿它连个毛都听不懂吧?   没错,现在的天之恶可以是跟魂二合为一体了,所以它会妖魔的语言并不奇怪,但是可别忘了。   第一次听见地下之物的声音时,魂二甚至都不在此地,而对方用的却是是妖魔的语言,而且说得那顺溜,不带一丁点外地口音的,要不是自己有邪涂令,听得懂那就有鬼了。   ——只是,这样一来,天之恶又是如何,学到的妖魔语言?   除非……除非这埋藏在地下的东西,根本就不是……   “你的意思是,它不是天之恶?”宫漪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他能是谁?”   真要说起来,这家伙还真就没有多少天之恶该有的样子,说好的跟天灾有关的天灾厄兽,这名字都跟外号对上了,但它压根就没有那种仿佛天灾降临一般的技能。   恰恰相反,它反而更多展现出一种在沙场上久经风霜的战士姿态,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不输给任何人的王霸之气。   没错,这样的存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天之恶,而更像是一个古老的将军或是帝王,因为某些原因抱着怨恨死去,反而被镇压在了这里。   等等……帝王?   因为某些原因而惨死上千年的……妖魔一族的帝王?   那不就是!?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这会儿倒是比之前机灵了许多嘛。”小白猫笑了笑说道,“没错,被魂二镇压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之恶,而是妖魔一族的传说,已一己之力终结妖魔乱世,却反而被小人所害,怨恨与怒火之魂被封在这里的,贤王。”   ——   ——   而此刻的半边之崖上,魂三正捂着自己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眼底除了错愕之外便无其他情感了。   他之所以捂着自己的胸口,完全是因为他的心脏位置已经成了一个大窟窿。   原本身为大妖的他,所用的人类之躯多数是信徒之体,但就是因为眼前的男子,希望它真正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因而让他化作渺小的人形,以本体匍匐于他的身边行事。   魂三只以为是因为魂六的亡故,自己能够得到这位陛下的重用,自然是按照他的话照做了,直到这一幕的发生。   化作人形的大妖,虽然身体能够无限再生,但心脏,一样是自己的命门。   “王……您……您为何?”面前此番景象,魂三憋了半天,才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这番话来。   “算算时间,那边应该也快完事了。”男子看着手中的魂三心脏,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说过,你会为孤做任何事情,这任何事情,自然也包括了,请你去死,这个选项。” 86.魔罗啻的秘密   请你去死……?   这句话仿佛是在魂三的头顶上浇下了一大盆的凉水,让它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变得冰凉——明明血液变冷,还需要花上一会儿工夫。   “为……为什么?”当这种滤镜变得荡然无存时,魂三自然也顾不上什么,整个人慢慢地靠近了帝天韫,然后揪住了他的领口,“您……您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帝天韫倒也没有表现得有多恼怒,只是轻轻地挣脱开了这位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完全凭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的男子,说道,“孤……算了,这个称呼我倒也没有多喜欢。”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悬崖边上,领口上的血迹在此期间也不知不觉消失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他背对着魂三,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既然你真想知道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只因为你们六个,从一开始,就只是我培养出来,用来完成我的计划的工具而已.”   魂三闻言,脸色直接就变得相当难看.   “不……这不可能,我们明明是跟妖魔斗争了千年的大妖,这件事不会有错的!”   “这件事确实没错.”帝天韫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需要纠正你一个小小的错误.”   “错误?”   “你们跟妖魔斗确实不假,但你真的以为,你跟妖魔斗了有千年的时间吗?”   “……什么?”魂三一愣,显然并不理解他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没有?”   听到这里,帝天韫只是顿了片刻,便如同讲述某个故事那般,开口说道,“对于妖魔们来说,你们只不过是传说中会撕裂大地的,某种恐怖之物的实体,换句话说,他们只是把你们当做了,是某个名为大妖的物种罢了.”   “至于你们究竟是不是大妖……你真的相信,自己的记忆,是值得可信的东西么?”   魂三喃喃道,“记忆……?”   “是啊,记忆.”帝天韫摊开了右手,一股奇特的黑色异力,在他的手上如同云团那般,“你们的记忆不过是我借助他们的古老传说创造出来的东西罢了,这种虚假之物,我能创造它,自然也能让它消散.”   倏然!   随着帝天韫轻轻一握手,魂三的脑海里,仿佛产生了某种异样的变化.   他的神色开始变得错愕,再变得茫然,最后忽然双瞳一缩,手足无措地往后倒退了数步.   “不……不……不!”   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因为他在脑海中,在自己的记忆中,看见了真相.   是的.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跟妖魔硬怼了数千年的大妖,它还记得在他,不,应该说是他们六个跟着一位白发男子,按照他的指示,在妖魔大陆各地兴风作浪.   这些行为具体点就是肆无忌惮地屠杀各地的妖魔,成片地破坏妖魔的部族村落,一时间简直令妖魔们闻风丧胆.   他们如此巨大的体型,如此残忍的行径,也难怪那些妖魔,会把他们跟古老传说中那些用来吓人用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而在那之后,那位男人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们六个带到了不同的地方,然后对着他们六人的脑袋,轻轻地点了点。   自此,他们便失去了原本的记忆,或者说是北封印了来到这里之前的过去,成为了那些古老传说之中的大妖,将整个妖魔大陆弄了个底朝天。   那会儿,正值第一次妖魔跟人族的第一次大战之后,妖魔不仅失去了贤王,而且元气大伤,面对大妖的威胁根本没办法组织起有有效的反击。   这些大妖完全就是随心所欲地嚣张了百年之久,但紧接着他们就遇到了如今效忠的对象……或者说,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效忠了的对象。   帝天韫。   没错。   眼前的男子,它跟眼前这位男子的渊源,其实在数千年之前就已经种下了。   他不遗余力的培养着他们六个,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肉来喂养他们成长,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共同敬重的长辈也不为过。   但就是这个长辈,操纵了他们的记忆,践踏了他们的纽带,最后还亲手杀掉了自己……但是为什么呢?   他如此大费周章,最终的目的反而是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我……我不明白。”魂三忍不住问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您明明……您明明……”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就我。”帝天韫侧转过身来,他的那张脸扭曲,峥嵘,写满了一种他似乎从未表露出来过的疯狂。   “那家伙也知道打破枷锁的方式,它已经看着曾经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有些是它袖手旁观,有些是它故意为之,有些甚至是完全在它的引导下才会走向了那般结局。”   “既然它可以,那么我也可以这么做,只需要动用一些小小的手段而已,我就能比它先一步完成这一切!”   就在他说着这番话之时,魂三只看见,眼前之人的背后好似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虚影,而这个影子……正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模样.   “您……您……!”   魂三的瞳孔不断放大,或者说是瞳孔之中的某个影像在不断地放大,直到最后,那个影像将自己彻底吞噬,如同吞噬一直蝼蚁那般.   “那么现在……还差一位.”   ——   ——   这边,宫漪苓尽管已经猜到了这位疑似“天之恶”的真正身份,却还有一些问题放在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自己之前询问他的身份是,他会那么干脆地承认了他就是天之恶?   这位爷好歹是个阴间扛把子,也不至于随便借用他人的名头吧?   除非——除非它的记忆,也被人暗中篡改了?   “确实像是如此.”听闻宫漪苓的猜测,小白猫给出的人看法也是一致的,“魔罗啻一族的种族天赋,便是可以操控他人的记忆.”   “因为这个能力实在过于夸张,所以魔罗啻上古族人们,几乎是把所有关于魔罗啻一族的书籍全都清了个干干净净,而且把相关人的记忆也全数做了修正,所以才导致后世没有半点记载.”   “这便是魔罗啻一族最大的秘密.” 87.记忆的复苏   难怪魔罗啻一族的种族能力究竟是什么,跟它们共同生存了那么久的其他妖魔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居然是这种改变记忆的特殊能力么,这就难怪了。   等等……   “不对啊。”宫漪苓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儿,“魔罗啻一族不是贤王的后裔么,贤王的子嗣居然还会对贤王自己动手么?”   “绝无这种可能。”小白猫摇了摇头说道,“魔罗啻一族的数量极其稀少,族内非常和谐,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自己人对付自己人的情景。”   “那——”   她还在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一把黑色的长剑便直直地袭向了她的胸口。   这算是她一时分神,不过好在小白猫的能力并没有因为她俩的交谈而疏于使用,宫漪苓只感觉自己的时间好像被倒回了前几秒的举剑姿态,正好就用圣裁剑挡住了这一击,但身体则被冲击力打飞了出去,生生地砸进了晏初月身旁不远的墙里头。   “漪苓?”   见到这一幕,晏初月转过身来,背后的羽翼散发出怒意盎然的黑色精芒,却见她的双眸中也闪烁着跟翅膀相同的神采,而“天之恶”的身体,也因为某种异力缠身而停了下来。   在他的脑海之中,好似有一股力量在纠正着自己对于这两个姑娘的敌意,硬是让他暂缓了动手的念头。   这便是魔罗啻的能力。   “咳咳咳——”此刻,被砸进了肉墙里头的宫大小姐一边咳嗽着,一边从血肉模糊的地方爬了出来,差点没被自己这一身的腥臭味给臭死。   这恐怕就是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的另外一种解释吧。   “你没事吧?”晏初月一边维持着术法的展开,一边有些关切地问道,“太危险了,漪苓分明一直在冒险跟他打。”   “冒险而已。”宫漪苓往嘴里又塞了一颗晏初月的丹药,吧唧吧唧就咽了下去,身上的伤势也随之变轻了不少。   “不过呢,托这位老兄的福,我倒是被揍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事?”   “嗯。”宫大小姐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相当自信地开口道,“本来我还在想,为什么他非得自称是天之恶,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位幕后黑手能够使用魔罗啻一族的种族术法,为什么被封印在这里的只是魂身……”   是啊,按照自己的猜想,这股庞大的怒意和怨念就是贤王的魂身所激发出来的话,那他的尸体去哪了呢?   答案很简单,就如同魂二如今的状态一样,那位帝天韫……便是一位,真正意义上鸠占鹊巢的家伙。   “漪苓这是什么意思?”   “初月。”宫漪苓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突然揽住了她的腰,笑盈盈地说道,“在告诉你答案之前,我可能要对你做一件很无礼的事情。”   “啊?”晏初月还在诧异于这只揽住自己的手,并没有听明白度她的话。   当然,宫大小姐也不需要她听明白,而是下一刻就把她揽了过来,吻住了对方的双唇。   “天之恶”:???   小白猫:……   把这两位旁观者的心情结合一下,就是晏初月此刻的想法。   想法就是,完全没有想法,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嘴唇上那抹温润的触感之外,就没有其他该有的不该有的感觉了。   这……这是……?   被强行揩油的姑娘甚至都忘了本能地推开面前的这个女子——又或者,在她的本能力,就不可能会做出推开宫漪苓的举动。   直到脸上的温度,脖子上的温度,脑袋上的温度都开始变得不妙了起来,晏初月无措的双手才放在了宫漪苓的肩膀上,轻轻地推开了她。   “漪苓这是……?”   “心血来潮。”别看宫某人做出了一个如此刚猛的动作,但她的心情跟脸上的神色其实跟晏初月也差不了多少。   只能说,宫某人很姬情满满地a了出去,至于a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两个面红耳赤的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眼里都是彼此的影子,全然忘记了此刻还在跟某个强敌对战,也忘记了她们还在一个非常不适合旖旎的,很恶心的鬼地方。   过了几秒,晏初月才忍不住嘀咕道,“这是……某种术法的仪式么?”   她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却似乎自己在否定自己的这个猜测。   “怎么说呢?”宫漪苓也忍不住别过头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在你恢复记忆之前下个狠手,等你恢复了之后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的让我揩油了。”   “啊?什么记忆?”   “初月。”眼见对方问起了这个,宫大小姐这才有些认真地开口说道,“你现在运用魔罗啻的能力,试着对你自己的记忆检查一番,我相信你能做到这件事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晏初月肯定不会乖乖顺着对方的想法去做,但面对宫漪苓,她还真就按照她说的那般,将魔罗啻的力量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也就在她这么做的片刻之后,一股黑色的力量从少女的头顶上逐渐消散开来,晏初月也跟着踉跄了一步,多亏宫漪苓及时把她拉在了怀里才没有让他倒了下去。   “初月你怎么了?”宫漪苓自然不清楚她到底成没成功,一边注意着“天之恶”的动向,一边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不过,这时候的晏初月,只是默默地吐出了这么几个字,“趁我失忆的时候占我便宜,你就不怕我想起来之后给你再做几天药膳么?”   “初月,你想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宫漪苓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没错,就跟她想的那样,既然初月自己就有魔罗啻的血统,那她自然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来撤除帝天韫给她设下的记忆迷宫,只要知道了魔罗啻一族的秘术,这件事情就没那么麻烦了.   “是啊……”晏初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但宫漪苓瞅见的少女眼瞳中,却有几分相当浓烈的羞赧,以及那么一丢丢生气的样子。   “我可是,全都想起来了呢。” 88.办法   其实嘛,你要说晏初月真的生气了,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两个的关系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来了,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好好发展发展,只是在别人面前亲亲我我的,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她只不过是,在生自己的气,拿这个借口来伪装罢了。   ——明明那个计划是自己提出来的,漪苓还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死斗,但是在一切告一段落的时候,反而是自己忽略了魔罗啻的影响力,以至于被帝天韫找了上来,落入了他的手中。   还好这段时间以来,失去了过往记忆的自己并没有伤害过眼前的女子,要不然她这气可不知道会有多大。   只是……生气的同时,回想起宫漪苓在那之后所做的——   她直接放弃了回去的念头,一门心思地来到这片域外之地,顶着孤立无援的巨大压力,直至和自己重新相遇,直至找到了解开记忆封印的办法。   由此,明明自己还生着气呢,她却反而,微微笑出了声来,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开口道,“笨蛋……”   “你说啥?”   “没说啥。”晏初月挑了挑眉毛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下一刻,两人就同时往身侧闪了过去,只见她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上,直接飞过去了一把黑色长剑。   ——失去了晏初月的限制,“天之恶”自然恢复了原本的进攻节奏,而且似乎是因为晏初月对他的记忆动过手脚的缘故,“天之恶”的怒意看上去更加乖狂放了。   “所以,他就是贤王是么?”在半空中,晏初月抱着宫漪苓的腰,微微皱起了眉头,“居然让妖魔一族曾经的希望变成了这般模样,那帝天韫当真是可恶。”   “所以,在你的设定里,帝天韫是怎么死的?”   “同样是小人所害,顺便把锅甩给了人族。”晏初月说道,“人族和妖魔的争斗是不会有结果的,唯一可能阻止这场战斗的,就是拥有魔罗啻血脉的女主角。”   “在原本的故事中,女主会在域外之地里,找到贤王的亡魂,得知贤王遇害乃是妖魔一族自己干的,从而解开这一切因果的源头。”   “至于那个幕后黑手是谁……我还没想过。”   “现在也不需要你想了。”宫漪苓有些好笑地耸了耸,顺便在落地的时候把晏初月放了下来,“虽然过程跟结果其实跟你设定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份变得更加清晰了,不过……”   不过,它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点宫漪苓确实难以想象,能肯定的是,它大费周章夺走并且培养了六个……乃至更多数量的天灾厄兽寄体,然后又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弄死,这肯定不是因为它闲着蛋疼,想搞点事情出来玩玩而已。   “但是……”晏初月看了看不远处的“天之恶”,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刚才我也看见了,你打不过他,我也不许你硬来。”   “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你怎么还说这个事嘛。”   “一码归一码,我只是失去记忆,我又不是被人夺舍了。”   “好啦。”见她的态度如此强硬,宫漪苓也就不再插科打诨了,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得拜托你。”   “你是指……”晏初月也不傻,只看女子似笑非笑的模样,就想到了她的做法。   关键,还是魔罗啻一族的秘法。   这位贤王之魂同样遭到了魔罗啻一族秘法的操控,虽然他对于那些背叛者的恨火没那么容易消去,也清楚地记得帝天韫就是自己的目标,但它确认为自己是天之恶。   她俩倒是可以放着贤王之魂不管,毕竟初月恢复记忆之后,她们就已经没有阻拦这老兄的必要性了。   但是,天晓得帝天韫会不会乖乖地在邪王宫里等待着他的莅临,放这样一位脑子不太正常的大兄弟在外头溜达,保不齐会被帝天韫引回人族大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因此,也别管它会不会成为己方的助力,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得让他想明白自己是谁才行。   “可是……刚刚我试过了。”晏初月皱了皱眉头,“老实说,他的精神世界太过尖锐庞大,我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帝天韫在哪里动了手脚。”   “而且这个术法,若是对方的反抗强烈的话,最多只能做到影响,以他现在的精神状况,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做这种事。”   果然并不好办么?   这个计划宫漪苓是想了出来,而伴随着计划需要面临的问题,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也不知道帝天韫那个家伙当初是怎么办到这件事的,难道就只有在他重伤濒死的时候才有机会么?   自己身上,似乎没有那种能够对付当前局面的神奇道具,那样的话……该怎么让对方的情绪平复下来,至少能让她们俩钻出一会儿的空子,来抹掉帝天韫的术法影响呢……   顺着这个思路,宫大小姐的脑子开始了飞速地旋转,而在她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终于有了一个神奇的办法。   “初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让他以为,自己已经亲手杀了帝天韫呢?”   这个说法一出口,就获得晏初月的一记白眼。   但是她转念一想,貌似确实是这个理啊。   这位仁兄仇恨的根源就是帝天韫,如果它真以为自己干掉了帝天韫的话,这千年的怒气或许真的就会一泻千里了来着,到时候再钻空子怎么想都能容易许多。   只是……   “你会幻术吗?”晏初月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肯定不会啊,你会吗?”宫漪苓想也不想地反问道。   “我也不会啊。”   “是啊,正经人谁玩幻术啊,那不都是直接冲上去就是莽吗?”   “好的。”晏初月说道,“那么问题来了,请问亲爱的宫漪苓同学,我们怎么能让他以为自己杀了帝天韫呢,卖他一副拐?”   “nonono。”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就从口袋里取出了宝贝,“当当当当!易容面具!” 89.略施小技   事实上,晏初月刚刚对“天之恶”的小动作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尽管她本意不是想要抹掉帝天韫术法的影响,却还是在这片大海中激起了一片小小的水花,这水花所形成的涟漪,也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直到这涟漪,让整片大海都有了波澜。   “我……”   越是动用自己原本的力量,“天之恶”,或者现在应该可以叫做贤王了,他便越是感到了一种不协调的违和感,不过现在,这股违和感还算能被自己的怨气和怒火压制,但他的各种动作,也确确实实地受到了影响。   以至于宫漪苓跟晏初月那边的小动作,他虽然可以注意到,却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商量着什么,而且出招的准度跟力道也出现了下滑。   “可……可恶!”   贤王在又一次突袭未果之后,有些恍神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种毫无意义的做法,究竟为何会影响到他,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一定……一定是帝天韫那个家伙!   一定是他在自己的身上还动了什么手脚,等到自己杀了他的话,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能结束了,他这燃烧了千年的怒火,也会迎来彻底的熄灭。   是的……“只要,只要杀了他的话!”   “杀了孤?你确定你要杀了孤么,天之恶?”   这句话一出,贤王当场就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却在自己的不远处,正好看见了缓缓从上头落了下来的白发男子。   没错……那副面孔,那个声音,那般姿态。   毫无疑问,他就是……他就是帝天韫!   他就是那个,害死了自己,还让自己被封印在此地千年之久的罪魁祸首。   “你居然……你居然敢……”贤王身上的怒意开始膨胀,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越来越难以压抑。   到最后,他甚至都不想压抑了,直接让火焰变成了自己的外衣,那双眼瞳也开始焚烧起来,变成了那种冒着火光的狂放姿态。   这一瞬间,他的力量居然攀上了更高的巅峰,整个肉壁内区域的温度因为怒火的完全爆发而直接暴涨了数百度。   在这股火焰的侵袭下,周围的肉壁几乎没过多久就彻底烧成了焦炭,而肉壁之后的洞穴墙壁也在转眼间就变得通红。   虽然没有高到外头几千度那个档次,但怒火力量全开的贤王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已经明显超过了神尊敬大成这个范畴。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完成达到以死魂达到神尊敬小圆满这个难以想象的成就,这便不得而知了,但宫漪苓则深知,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上他,那可真是连0,1%成的胜率都没有。   “你这不是,过得还不错么?”宫大小姐自然是乐得继续嘲讽嘲讽他,反正最后的目的就是逼他燃烧所有的怒火,完成一次超牛逼的攻击。   因此这会儿,她倒是挺熟练的用着帝天韫的样子,用着帝天韫的声音,说着那种极其欠揍的话,“不过,好好的你怎么不继续在里头呆着呢,外头的世界跟你现在有代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闻言,贤王歇斯底里地狂笑出声来,就连手上的黑色长剑上也附着了满满的火焰。   “敢出现在这里,就是你最大的败笔——给我死!!!”   话音既落,一团猩红的火焰直接就冲着白发男子飞了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什么过多的招式跟花里胡哨的动作,那些所谓的战斗本能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冲了过去,沿途的空气便发生了轰动如雷的炸裂声响。   沿途的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股火焰而化为乌有,便是那太阳中的烈火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一招避无可避,闪无可闪,速度之快到连白发男子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直接轰在了地上。   这还不止,大地不断地隆动,整个地下区域都像是正在遭受十级地震那般,那如同放大数万倍的蚁穴王宫一般的地下洞穴,都随着这股力量的爆发不断地塌陷,那数不胜数的肉坨坨也因此被彻底埋葬在了地下,跟着所有的阴谋罪恶一起消散在了尘世之中。   1……2……3……4……   这一招从打到白发男子的身上,再到力量的全面爆发,再到怒火全部倾泻干劲,其实只过了短短4秒的时间。   这时间并不算长,毕竟贤王知道眼前的白发男子并非凡类,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必杀的话,自己说不定没有获胜的机会。   因此,他是真的消耗掉了这千年积攒下来的近乎八成以上的怒意跟怨念,在一瞬间轰在白发男子的身上。   身体的触感无比真实,根本不像是打在了幻象身上那般,而且一瞬间就将对方拉入了可焚遍天地的火焰中。   再然后,就在自己被封印了千年的地方,他看着逐渐消散在火焰之中的帝天韫,就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的帝天韫,眼中的火焰逐渐熄灭了下来,身上的火焰也逐渐消散不见。   他成功……了?   所有的感官都提现地无比真实,帝天韫确确实实地就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报仇了。   长达上千年的恩怨,此刻终至了结之际,光是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那翻江倒海的姿态也很快就恢复至了平静。   死魂的执念达成,它自然会变得不再那么具有威胁,这一点,宫漪苓跟晏初月,确实是猜对了。   因此还没等贤王想去确认一二之时,一个女子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伸手直接指向了自己的眉心。   这并非实质化的攻击,而是一道精神之力凝结成的精神之剑,以其剑圣的剑境当场就撕开了自己的脑海,让他一瞬间变得大脑空白,失去了所有的防备.   “初月!就是现在!!!”   耳边似乎传来了少女的声响,而另一个女子也在这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她的眼中闪烁着一抹黑色的幽光,这股光芒,自己似乎在更久远之前……便已经见到过一次了。 90.复苏的贤王   诱骗贤王不遗余力地发动最强大的攻击,以满足他的期待为饵食,熄灭他身上的火焰,再配合剑圣极意的至强精神之力,以及魔罗啻的玩弄记忆的技法。   这几样东西环环相扣,正是宫漪苓跟晏初月能够想得到的,用来解开贤王脑海中所下之咒的,唯一的解法。   而她们俩,确实做到了。   这时机只有仅此的短短十余秒,但由于贤王的脑海已经不再是一副汹涌之海的样子,而且自己之前的小动作也在大海上留下了一些指向的痕迹。   在贤王的怒火重新燃起之前,初月还真就找到了被帝天韫封印着的东西,而且就跟解开自己脑海中的封印一样,强行破开了贤王的记忆烙印。   因此,那些违和感,那些会让他感觉不协调的地方,迅速地连成了一条线,脑海中那些真正属于自己的记忆,便在这条线上排列出了一个真正属于贤王的过去。   他年少成名,不出十岁就突破了归元期,此后魂元境,地冥境,天魂境,这些在旁人眼中都不好突破的境界,对他来说则并没有那么困难。   而当他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也有了一个更加遥远的梦想。   他要终结各族妖魔彼此仇视的时代,他要团结所有的妖魔,创造一个强大的帝国,然后去开拓星辰大海。   这种对于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说是完全不切实际,完全就是痴心妄想的想法,却在少年妖魔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足以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这才是他的过去,这才是贤王,单荻赟天的过去和属于他的辉煌。   没错,贤王的名号,这一千年来或许因为幕后黑手的刻意为之,已经变得无人知晓了。   但是,帝天韫,这正是他在接触到了人类之后,为了方便跟人族沟通,给自己起的人族化的名字。   这长达一千年的怒意和怨气,被他抒发跟咒骂的对象,居然就是自己的名字。   “似乎……似乎是成功了。”   看着贤王此刻的状态,宫漪苓跟晏初月倒是立刻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这个地下深坑的边上才停了下来。   生怕再挨上一记超牛逼的攻击。   至于刚才那下是怎么做到的呢,这就不得不提圣裁剑了。   圣裁剑如今已经是完全形态,它的保有技能可不只有祂视彼岸跟过往的强化保留这几个,还有一个自己一直没有用到的,但用处其实相当大的关键主动技能。   【英勇的祈盼·真】:持有者持有这把剑时的信念所在,绝不会因为事情而动摇,被动效果为持有者直到心脏不再跳动前,任何伤势都无法影响其动作,同时可被动减免30%的全系伤害。   主动效果为持有者无视任何种类的攻击5秒,五秒后被动效果不失去,但在一天内无法再次发动主动效果,且失去伤害减免效果。   这玩意跟英勇的祈盼·伪,也就是圣裁剑没有变成完全体之前几乎没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也就是被动效果即便开了主动之后也不会全部失去,但宫大小姐关注的可不在这点上。   没错,这长达5秒钟的真无敌,这才是她敢这么赌着玩的关键。   所以她才选择脸接贤王毫无顾虑的全力一击,在那之后则随便甩点东西假装被烧成了灰烬,自己则用符箓悄悄地躲起来,完成这招以假乱真。   从完成度跟效果上……嗯,自己还是相当满意的。   “希望是真成了吧。”宫漪苓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都没成的话,我们就只能直接找帝天韫那家伙拼命去了。”   “那家伙……”一提起那家伙,晏初月的心头便蹭蹭蹭地窜上去了一股火,“居然敢利用本姑娘替他做事,看我不打得这个叫帝天韫的脑袋开花,要么就给他下点猛料。”   “咱俩一起揍,我打他屁股。”   “狠狠地打!”   就在两人这么叨叨的时候,她们却冷不丁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们要打本王?真是好大的胆子。”   “谁说要打你了,我告诉你别碰瓷啊。”宫漪苓想也没想的就是一句话回了过去,但是说完之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会儿?   那家伙刚刚说的是啥?   本王?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面面相觑,然后立刻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位贤王,眼底里都是警觉的意味。   不会吧?   不会这么蛋疼吧?   难不成这也是帝天韫下的套?   那家伙竟然可以预判她们的所有行动,反过来设计让她俩误解封了什么不好的玩意?   这tm,这种事分明是只有天之孽才能干得出来吧!?   “怎么?”贤王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人,但他此刻的目光中,却全无对两人的敌意,反而只剩下了些许感激,“是本王说的玩笑话让你们感到害怕了?但这话分明是你们二位挑的头,本王不过是顺着话头,随口一接罢了。”   “你在说什么乱……”宫漪苓下意识地还想说些什么,但脑海里再把刚刚的对话重现了一遍之后,一个很诡异的想法忽然在她的脑海里萌生了出来。   “等会儿……”宫漪苓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叫帝天韫?”   闻言,贤王似乎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时间过去那么久,人类跟妖魔,都已经忘记我的名字,只记得我的名号了么?”   “啥玩意!?”得到了这个肯定的回答,宫大小姐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看向了同样满脸震惊的晏初月。   “初月,这贤王不是你编的吗,你咋连他叫啥都不知道?”   “……那个什么。”晏初月也转过头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不知道他到底叫啥。”   “啥?”   “哎呀你也不想想,这都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我的正文连幽寒皇朝的事情还没有写到,能把后面的设定构思个大概就已经差不多了,怎么可能会再去想那么后面的事情呢?”   “……”   “况且妖魔一族的名字那么难编,我就算当时想了,后面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说是吧?” 91.古老的真相   这个时候,如果宫某人开口就是什么啊对对对,这会不会不太好来着?   因此面对某人非常诚挚的问题,宫漪苓选择的回答是。   “那不是可以写下来吗,你难道没有手机吗?”   “duang~~~”   咳咳,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虽然贤王帝天韫是没整明白这俩人到底是在说什么做什么。   但当宫某人有些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的脑袋,还得跟自己说什么诸如——“我们只是在讲相声,还请贤王阁下不要在意。”之类的话时,这位被恨火奴役了一千多年的古老亡者,却反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自然不是什么描绘歇斯底里的情感,它只不过是,在看见了有趣之事时的,简简单单的本能反应罢了。   “真是有趣。”帝天韫笑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明了缘由,“你们两个一个是人族,一个是本王的后人,妖魔跟人类的关系,何时变成这般了,不应该是在阴谋者的操纵下势同水火么?”   “这怎么解释呢……”晏初月思忖了片刻,简短地解释了下自己的来历,“这世上总有某种概率很小的巧合,让妖魔跟人族走在了一起,我就是这样生下来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不算是妖魔吧。”   “混血?”   “对的,而且人族跟妖魔的关系,那可比势同水火要刺激多了,巴不得对方死绝呢。”宫漪苓毫不客气地苦笑了一声,“阁下的身死改变了两个世界的走向,确实影响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怎么。”帝天韫笑了笑,“若是本王健在,你这丫头是觉得,本王不会发动对人族的战争么?”   “优秀的君王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的族人最好的,人族大陆对于贤王阁下来说,未必会成为一个必须征服的对象吧?”宫漪苓倒是很自信地回答道,“毕竟,可不是所有君主,都能被戴上贤王这个头衔的。”   “呵。”听闻这番话,贤王则继续开怀大笑了几声,才说道,“你比本王当初遇到的那些白胡子倒是好沟通了许多。”   “不错。”他伸手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本王的梦想虽然是带着他们征服星辰大海,但本王不会让他们陷入一场漫长的鏖战之中,本王治下的每个妖魔子民,本王只想让他们活的有尊严,却不想把它们变成战争的机器。”   “只是……”   帝天韫没有再把话说下去,那种突如其来的沉默中带着十足的压抑,而且宫漪苓跟晏初月还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怒意。   不过。   这怒意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狂放,那般肆意,这怒意隐藏在他的双眸中,隐忍而又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宫漪苓忍不住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又是被谁袭击的?”   那虽然是许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在贤王帝天韫的脑海里,那天的事情却依旧历历在目。   原本通过了突然出现的空间通道来到了域外战场之后,帝天韫在这里见到了来自另一片大陆的人族,双方虽然经过了一番“友好交流”,但他们彼此之间则很快达成了一个共识。   对方实力不俗,以过于强硬的姿态交涉的话可能会引发一场无意义的死斗。   因此,双方很有默契的同时停手,并且定下了第二日于江边隔江对谈,试图弄清楚对方的来历以及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个空间通道究竟为何会突然打开一系列的话题。   是啊,彼时的妖魔刚刚统一没多久,彼时的人族也才经历了冥绝宗事件不久,双方自然是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产生充满血腥味的交流。   然而。   就在第二日的交谈结束之后,意外则发生了。   帝天韫随身携带的几名将军,外加他的儿子,居然联合在一起引发一场针对他的临时政变。   这些将军分明都是跟着自己打下了天下的亲信,而儿子又是被他以接班人的身份培养了数年之久,还有这一份血浓于水的亲情。   因此,帝天韫就算该警觉,他也不至于把这份警觉放在这些人身上,于当晚就被他们联手击杀。   当然了,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已经死去了的他自然是不清楚的,不过好在他的实力已经是神尊境大成了,距离小圆满只剩下了一步之遥,即便挂了,他的灵魂也依旧能存续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在灵魂的视角里,他见证了逆子跟将军们把自己的死全都甩到了人族的头上,并且以此煽动了整支妖魔大军为自己复仇。   那一日,域外战场乃至人族大地都变成了一片血色。   他试图去纠正所有的错误,奈何自己受到的伤过于沉重,他根本没办法化形成自己原本的样子,而且他那些无力的话语也迅速地淹没在怒火的潮水之中。   还不只是这般,他不仅没能阻止任何事的发生,还因为此事把自己暴露在了幕后黑手的面前。   “高洁而勇武的战士之魂么?”说着这番话之人,有着跟自己同样的样貌——不,或者说,这幅身体原本就是属于他的,只不过在他遭人暗算之后,这具身体也落到了,引发这一切之人的手里。   “还真是抱歉,在对你下手之前,我甚至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而且你也不认识我。”“帝天韫”有些惋惜地看着无力的自己,虽然说出口的这些话理应是带有歉意的——那怎么可能呢,这位白发男子的话语里,可全部都是嘲讽跟玩味。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我得多谢你的这具身躯,以及你身为魔罗啻一族所持有的特殊能力,这种特殊能力,可是会帮我一个大忙。”   “你……你这个……!”   那会儿,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魂力,也不愿听对方说着这种恶心人的话语。   只不过,这一切终究还是徒劳无功,对方只是接触到了他的魂体,一股自己十分熟悉的力量便侵袭向了他的脑海。   “不……不……!”   “我拿走了你的一切,自然也得还你点什么,要不,你就叫做天之恶好了。” 92.降临,天之恶   天之恶……果然是天之恶。   从贤王帝天韫口中说出来的这个答案没有任何意外。   取走天之悼眷族们准备好的寄体并暗自培养,赋予他们天灾厄兽的力量之人。   暗中屠灭了整个诸葛家族,而后故意救下了诸葛家人士,还把调查此事的阴华玥与诸葛神奇的傀儡困在阵中数千年的最终策划者。   在人族和妖魔的第一次会面中手段尽出,引导两族发动灭族之战的执棋者。   控制了妖魔一族长达上千年的思想,不遗余力地灭杀这片大地生灵,玷污死者之身的恶主。   邪王宫跟崇邪殿的执掌者,大妖的创造者,千万冤魂的制造者。   这一切一切的幕后黑手,确实一个,现在听起来倒是不怎么陌生的名字了。   “天灾的化身……天之恶么?”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以天灾自居,但是这位干出来的事,似乎跟天灾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算计,从头到尾全都是算计。   且不说那个时候的它是否已经完全解封了,从他后续所做的事情来看,他几乎是操纵着自己可以操纵的一切,只用身外之力就一步步布下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棋局。   这种能力,恐怕连天之孽都要逊色他几分。   而就在这时,面前的帝天韫忽然皱了皱眉头,抬手就是丢出了自己手中的黑色长剑,而长剑则在半空中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相撞了,被弹回到了帝天韫面前的大地上。   见此异状,宫漪苓跟晏初月便忍不住同时往天上看去。   只见一个相当眼熟的男子自半空中落下,以十分优雅从容的姿势落在了地上。   “听到你们在谈论我,我便不请自来了。”白发男子站起了身子,脸上挂着第一次见到他时,所看见的淡淡地微笑。   这笑容仿佛是跟黏在了他的脸上一样,越看越觉得不像是笑容该有的样子,变得令人作呕。   “我们没找你,你自己反倒送上门来了?”一见到这个拐走了初月的家伙,宫漪苓就不由得想到了在域外战场的那会儿,气简直是不打一处来。   “天之恶,你倒是玩得挺得意啊。”   “不敢不敢。”天之恶连声否认道,“跟灭掉了四个天灾厄兽的宫姑娘比起来,我的计划,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了帝天韫本人,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你们居然没有斗得两败俱伤,真是令人感到遗憾。”   “那岂能什么事都顺了你的心意。”宫漪苓冷冷地说道,“不过,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打算一个打我们三么?”   “有何不可?”   如此狂言,第一个听不下去的自然是帝天韫。   他原本就对这家伙保有极深的怒火跟恨意,如今仇人相见,一切自不必多言。   他抬起右手,那把黑色的利刃便自动飞回到了他的手里,并且在下一刻,他便对着帝天韫发动了攻击。   原本宫漪苓也是打算跟上一起揍人的,但在她动手之前却被晏初月伸手拦了下来。   “初月你……?”   “先等一下。”晏初月思索道,“他下了一盘长达数千年的大棋,这盘棋他似乎没有赌过一次,又怎么会那么简单地跑上来一打三。”   “就算他是天灾厄兽,他也知道死在你手里的天灾厄兽可不少,他会这么做,一定有问题。”   闻言,宫漪苓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初月说的没错。   这样一个埋了不知道多少次伏笔的强敌,绝对不可能只是因为好奇就出现在了这里,他肯定有把握对付自……等等?   难道说!?   宫漪苓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说道,“不要跟他打,帝前辈!”   但是,帝天韫现在哪里还刹得住脚,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比对方逊色。   这一千年的怒意所凝结的一剑,定要焚毁所有的阴谋诡计!   而面对冲上来的帝天韫,天之恶脸上的笑容则加深了许多。   他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而已。   “唰——”   这一剑,几乎是完全出乎了帝天韫的意料。   因为面前的男子,居然不躲也不闪地硬接下了这一剑,直接就被帝天韫钉在了墙上。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帝天韫一时间都怀疑对方另有所图,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具身体挨不挨这一剑?   不……这不应该啊,虽然大妖们都有控制眷族身体行事的能力,但天之恶分明是夺舍,如果这具身体彻底死亡,那他岂不也会受到重创?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当然,正如他想的那样,天之恶肯定是另有所图的。   差不多就在几息剑,从后面赶上来的宫漪苓赶紧扯住了帝天韫的小臂,把他硬是往后拖,但天之恶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不知道从他身上顺走了什么东西.   在那之后,三人的距离再次拉开了数百米之远才停了下来.   “丫头,你?”帝天韫依旧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宫漪苓却不由得微微变了脸色.   可恶……   宫大小姐看着帝天韫胸口处的空洞,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诚然,帝天韫现在只是寄宿在魂二身上的神尊境千年亡魂,光靠自身的力量就足以在现世立足了,就算魂二彻底死去,他的实力可能会受到些影响,但不会太多.   所以,只是丢了心脏这种小伤,帝天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这压根就不是个事嘛!   而这颗心脏此刻正在天之恶的手中跳动着,光是看着天之恶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彻底准备完毕的笑容,宫漪苓的心底立刻浮现出了相当不妙的预感.   可不要忘了.   这些天灾厄兽的寄体,可都是死在了天之恶直接或间接的计划之中,他来这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他们三个,而是决定了魂二生死的,那颗心脏.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天之恶笑着说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寄予厚望的寄体,只有六个,而不是天灾厄兽的七位,这个问题,你能解答么,古老神明的新生者?” 93.来自过去的预言   地上存在七只猛兽。   它们不明白生命的真谛,它们惧怕万物都应该经历的轮回之变。   或者说,它们试图取代这片天地的法则,它们渴求自我的永生,它们赞颂所有被称为恶的事物。   但它们终究不会成功,当天上的星辰坠落之际,七只猛兽便会被吓得四散奔走。   它们会一个接一个地死在星辰的光芒之中,直至最后一者,贪食着其他人的尸体,才有度过星光之难的可能。   ——   ——   这番话,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宫漪苓的脑海里。   简简单单的一百多个字,便揭示了天灾厄兽们的秘密,揭示了天之恶做那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想也不用想,这番话自然是天威老者那个家伙透露给自己的。   天之孽的设定她还没忘,它能够看见遥远之后的未来,而且根据这个未来给出自己的预言。   这番话,毫无疑问,就是天之孽根据自己看见之物所预言的未来之事。   而且话语中明示了一件事,这想必也是天之孽一直在背地里帮助自己的理由。   天灾厄兽,只有活到最后那一个,才能有办法应对收割它们性命的星辰。   所以,天之孽才表面上帮助天之悼跟天之邪,实际上它根本就没有在关键的地方支援过这这两个曾经的同伴。   甚至于天之殇为何会舍弃自己原本近乎无敌的力量,反而会寻求它压根就不能掌控的仙羽肉身。   天之孽想让天灾厄兽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它自然就可以坐享其成,等到其他天灾厄兽都死完之后,它才会从背后走向台前。   如此狠毒的计划,但计划的执行者,却并不只有天之孽一者,还有就是……眼前的天之恶。   “天之孽的预言,你居然知道?”宫漪苓看着他手中跳动着的心脏,忍不住沉声道,“你在天之孽的眷族中有眼线?”   “这种事情,天之孽可不会轻易地告诉给寻常的眷族。”天之恶冷笑着摇了摇头,“只有他的合作者能知道这件事情,能助它完成计划的全部,而我的消息,自然也是来自于此。”   “是……天威老者是么?”   宫漪苓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位也算是干了不少事情的老人家。   想来,似乎也就只有他会选择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天之恶。   毕竟,天威老者同样不可能允许天之孽集齐了七人之力,因此他才会把这件事告诉天之恶,让天之恶跟天之孽产生内斗,这才是他后手准备的目的。   即便会有那么多人因为这个计划而失去性命,即便会有那么多人受到了“命运”的提线摆弄,他也会这么选择。   “你不必在意他是谁,他是谁都无所谓。”天之恶轻笑了一声,“重要的是,天之孽那家伙的如意算盘打碎了。”   “他既然如此不看重过往的情分,我自然也不会任他摆弄。”说到这里,天之恶似乎还有几分感慨的意思。   “几千年,我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完成了这个预言的另一个实现方式,我只需要把天之悼留下来的寄体引导成天灾厄兽,他们就能承载预言的分量。”   “我不需要设计清理掉曾经的同伴,我只需要这样做——”话音既落,天之恶轻轻地一用力,就见那颗心脏直接就被他捏成了一团碎肉.   至此,达成预言中那个目的的一切准备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当魂二彻底消亡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忽然从四面八方聚拢了过来.   明明此处乃是千米之下的地穴深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异力仍旧滔滔不绝,而且迅速地在地底形成了一个巨型的龙卷.   这道龙卷不仅彻底扩开了通向地底的这条路,还直接射穿了这座至高峰的穹顶,直至穿入云层密闭的天际,将无暇的云彩,全数染成了诡异的淡紫色.   “走!”   见情况不妙,宫漪苓赶紧拉着初月开始闪人,而帝天韫也深知留在此地并不是一件好事,也紧跟着两人一起冲出了地下深坑.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足有神尊境之威的风刃便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任何活物都必不可能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中活的下来.   风刃的全力爆发不仅仅是向上冲击,还想下继续打到了很深的地方,直至钻出了滚烫的岩浆.   这岩浆同样被风刃扯了上来,一部分流入了五方的甬道中,将魂二已经失去了活力的肉身吞入其中,还引得整条峡谷都冒出了滚烫的热气.   而另一部分则直接冲出了被风刃打开的山巅扣子,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火山喷发.   要知道,邪王宫跟崇邪殿此刻还有不少的妖魔留在这个区域,在这种双重攻击的湮灭下,那些仅剩的妖魔高层们也被吞噬的十不存一,只有极少数之辈侥幸逃离了这片区域.   更多的妖魔,便在天之恶完全不装了的行径之下,彻底回归尘土.   “可恶——”   看着火山喷发,风刃爆发的恐怖景象,已经及时跑了出来的宫漪苓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她这句咒骂不仅仅是针对天之恶的,其实更多是针对脑海里的那一位.   “你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天之恶想做什么.”宫大小姐也不管天威老者能不能听见她在脑海里说的话,冲着他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喷.   “为了让天之恶也展开这个计划,你几乎是看着他覆灭了诸葛家族,看着他直接引发了两个世界的战争……那么多生灵涂炭,你就只是……你就只是看着?”   “……”半晌之后,天威老者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是吾暗中出手击杀了那几位妖魔的将军,不然以人族当初的战力,想要打赢这场仗,还得花上不少的时间.”   “你…….!”宫漪苓险些要被他气笑了,“我原本以为仙羽身死,你们败给那两位女子之后,你们会好好想想你们应该做什么.”   怒意,无可压抑的怒意,化为实质的火焰,甚至跟帝天韫方才解封之时,有着几分相似.   “我错了,你也应该跟他们一起去死.”   不知不觉间,少女手上的长剑,却是染上了几分,诡异的红色. 94.理由?   天空在咆哮,大地在悲鸣。   炽烈的火雨在毁灭陆上的一切,杀人的疾风在侵吞天际的色彩。   这片相对于自己来说有些陌生的大地上,无数的生灵在阴谋中消亡。   它们中的有的还能步入虚妄的轮回之中,但更多的那部分,则已经化为了阴谋者残忍计划的温床,成为孕育出极恶之徒的养分。   ——倘若仅仅是如此,宫漪苓只会想办法加把劲,把那位极恶之徒斩于马下,就跟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一样。   但是……   “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天威老者在她的脑海里缓缓地开口道,“如果没有天之孽的计划相助,天之殇绝对不会抛下自己的身体不用,去侵占仙羽的死之身,天之恶再出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对付。”   “当然,你们或许还是可以在碧霄跟碧瑶的计划下杀掉天之邪,可以在林慕幽跟夜怜幽的安排下杀掉天之悼,以及那个自以为是的天之妖也是如此。”   “但是,若是期待并没有复苏的你能够独自处理掉那些棘手的存在,你觉得老夫能赌这种可能么?”   “仙羽……不,宫姑娘,天之恶是破局的关键,为了对付天之孽,这就是老夫愿意替他做事的理由。”   理由?   助纣为虐……戕害无辜之人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这番话,宫漪苓的脑海里想起了哪些事情呢?   她想到了在百尧王朝,因天之孽的暗中操控而被屠杀殆尽的所有白尧王室中人,仅仅只是为了达到操控的目的就做到这种程度,这一切何其悲哀。   她想到了在幽寒皇朝,作为棋子被插入计划之中的慕容芸,本就有着悲惨身世的少女反而成为了刽子手的屠刀,天之孽不遗余力地想要毁掉这个繁盛的帝国,使其落入他们的手掌之中。   她想到了在昶国,曾经是大陆拯救者的魔族被天之孽暗中弄得分崩离析,妖兽们终日受到打压,而天之悼的苏醒更是不知道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这些还都是她所看见的,所经历过得。   她没看见过的呢?   因为天之恶的计划又直接或者间接地死去了多少人,多少妖魔,多少生灵。   她不明白,她无论如何都不明白。   明明有这一切都不必往那么惨烈的方向走去,明明只要努力一些,那些天灾的化身也未必不会败亡,为什么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为什么非得付出这样的代价?   她……到底是在保护着什么?   她走到这里,难道全都是别人的计划,是某些,根本就不需要有意义的东西么?   就在这时,整个大山登时炸裂开来!   一个巨大的魔物,它的身体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只天灾厄兽,甚至比起天之悼还要在大上数倍。   它的身体半截身体还扎根在大山之中,仅靠露在外头的半截身子就已经达到了山峰之上的巅峰,地上的一切事物在它眼里,如若一颗微尘。   它浑身上下都流淌着岩浆,没有被岩浆覆盖到的地方则是如同岩石一样坚硬,而散发着诡异光泽的表皮,而那双巨拳,仿佛落下的瞬间就能引发大地的裂变。   “提示,您已发现区域性世界boss——天灾厄兽·大灾变。”   “名称:天灾厄兽·大灾变   等级:神尊境大圆满(?)   区域性:域外之地全域   危险程度:????   备注:宿主当前没有跟他匹敌的实力,请宿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似乎通往域外战场的那条时空通道,有再次开启的可能。”   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宫漪苓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在脑海中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天威老人平静地说道,“它是破局的关键,而且你现在也对付不了它。”   “这域外之地本就跟我们没什么关联,它无非是想要发泄一二,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找天之孽的麻烦,等它们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自然就可以将它们一网打尽。”   听闻这番话,宫漪苓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的精神之海在波涛汹涌之后,忽然就变得波澜不惊,只剩下了仅留一片涟漪的平静海面,就连剑上的血色也迅速地退了下去.   察觉到了这点的天威老人立刻乘势说道,“老夫也知道这样做并非你意,但老夫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整个大陆,你认可也好,不认可也好,待一切事情结束之后,老夫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什么交代?   以死谢罪?还是告慰亡魂?   宫漪苓紧握着的拳头轻轻地松了开来,而后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初月笑着说道,“初月。”   “嗯?”晏初月这会儿也惊讶于天之恶最终变成的这幅极其夸张的样子,但她倒是没有退缩,而是在思考着对付它的可能性,“怎么了漪苓?”   “之前答应过你。”宫漪苓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去做一些非常冒险的事情,这个承诺你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听到这里,晏初月似乎是明白她接下来想说些什么了,忽然就提起了手,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她的嘴巴上,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发言。   “不过呢。”看着宫大小姐有些茫然的眼神,晏初月却是歪着头莞尔一笑,“你若是觉得这就是有必要的行为,那你就去做。”   “因为我的承诺反而畏手畏脚什么的,那个人不是你,至少不是我喜欢的你,只是……”说到这里,晏初月忽然凑了近来,然后虚晃一枪地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道,“若是你把自己玩死了,就算得罪所有的读者跟编辑,我也一定要把你活回来,这是我说的。”   “不要说得这么悲观嘛!”宫某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晏初月的肩膀,紧接着则把目光放在了遥远的巨物上,“只要动用那份力量,我感觉我可以对付这个家伙,只不过我不清楚那样做的代价会是什么。”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说什么也得成功!” 95.支配   “你……你要做什么?”   听见了宫漪苓的这番话,天威老者又是感到不解,又是感到些不妙,有几分恼意地开口道,“老夫已经告诉过你了,放下那些没有意义的想法,老夫所选的这条路,不会有错.”   “你说没有就没有?”放开了晏初月,大跨步在半空中往前走的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还是,那支簪子.   那支,夜玥送给自己的簪子.   就在方才,她反复质问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的时候,那支早就已经被自己遗忘了的簪子,却反而主动从乾坤戒里头飞了出来,出现在了自己的手心里面.   似乎有种莫名的感觉正在引导她,让她取回,最后那部分,属于自己,或者说是属于某人赠与自己之物.   “这是……?”   看见了这支簪子的天威老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但是很快,这支簪子就变成了一个紫水晶骷髅发饰,紧接着又变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仿佛存在于虚幻之地的钥匙.   ——   ——   许久之前.   当固执且幼稚的神明被窃夺了身躯之后,属于她的那份信仰之力,并没有被奸人所得.   那原本就是只属于信仰神,支配之神的东西,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可以私自动用这份力量.   这份力量四散在了大地,而最终又因为她的神魂力量消散,即将步入轮回之际得到了再一次的重聚。   “我不会对除了笙歌以外的其他人承认我的错误。”在林慕幽跟夜怜幽面前,已经变得半透明的仙羽只是淡淡地说出了这些话,“如果回到那时,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数千个轮回都是这样,你要是真变了,反而就不像你这个家伙了。”林慕幽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虽然本小姐还是很想揍你,但是你也变成这个样子了,本小姐也不想乘人之危。”   “呵……输给你这样的人……不,我没输。”   “哼,反正最后的结局是你死了,我还活着,就这么简单。”   此刻,跟她交流似乎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仙羽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把目光放在了夜怜幽的身上。   “夜姑娘。”   “何事?”   “虽然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仙羽忽然一伸手,那漫天流淌着的信仰之力,忽然就全数涌向了夜怜幽头上的发饰里头.   “你在干什么!?”   面对这种行为,林慕幽的反应相当之快,上手就是澎湃的万象仙力.   只不过,夜怜幽则很快抓住了她的手,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祈笙?你这是?”   夜怜幽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将自己头上的发饰取了下来,任其自己转变成了一把钥匙.   “这是你的选择?”夜怜幽挑了挑眉毛.   “这份信仰之力,若是任它们各自消散,不免可惜.”仙羽笑了笑,“我将是否使用它的权力交给你这位笙歌的半身,或许,这算是我亏欠你的补偿.”   “你并不亏欠本座.”夜怜幽沉声道,“你一直知道本座是夜笙歌半魂的转世,在时间线更改之前,倒是许了本座不少的方便.”   “呵.”仙羽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随你便吧,反正它们已经进入了其中,你若是最后想丢了这把钥匙,也是你的选择.”   “如此,这就是我最后想做的事情.”   至此,仙羽的仙魂彻底散尽,或化作满天星光,终究是要踏入轮回之中.   只是,直到意识消散之前,她其实还有一句话一直都没有说出口.   如果.   如果自己并不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反而是跟笙歌一样让人无话可说的好人……这份力量,又会带给她什么呢?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话,她还真希望,有人能够告诉自己.   ——   ——   在这把钥匙出现在手里的一刹那,宫大小姐就好似看见了当初的一幕幕,也同时,感受到了仙羽在消散之前的愿景.   “所以……其实你也是个傲娇吧?”   宫漪苓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钥匙.   “第二次面对夜笙歌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了吗?”   “你愿意用你的命换她的命,而不是继承你自己所理解的她的梦想,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理解了夜笙歌的想法,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所以,你才留下了这把钥匙,你才留下了你身为支配之神的一切.”   “那时的你,已经决心守护这个夜笙歌所爱着的世界了,你根本不需要用转世轮回来证明这种事情.”   这一瞬.   手持银钥的少女,跟递出了银钥的女子,仿佛隔着数万年的光景,看见了相似,却又完全不一样的彼此.   “是时候该承认这一切了.”宫漪苓看着眼前的仙羽,正如仙羽也看着她那般.   “啊……是啊.”此刻的仙羽,透明地几乎快要看不见了,而她所说的话,似乎也只有此刻的宫漪苓才能听见.   “笙歌,或许我也可以试着跟你一样,一起守护这片愚昧,脆弱,一无是处,却有着无限可能的大地.”   这番话,看来我是没办法当着你的面说了,但是,你应该能听见的吧?   仅仅眨眼的功夫,仙羽便彻底消失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不知怎么的,宫漪苓总觉得,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这位未曾真正喷上过,却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女子了.   心中虽然有几分微妙的感慨,但那并非是感伤,而是高兴.   在故事的最后,曾经一错再错的女子,也还是直面了自己的内心,保留了自己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么……现在!   手中的银钥轻轻一转,却见一股弥天之力冲霄直上,将被天之恶的力量影响的昏暗天空直接打散.   “这……这股力量,难道是!?”   那是宫漪苓听闻过不止一次,但从未真正感受过的力量,远在仙力,地脉之能,原初灵力,天灾厄兽的力量源泉,这一切力量之上的,最初的法则力量.   天空重新变得清明,云朵如同海浪一般层层叠叠,只因为她喜欢.   大地重新变得平静,滚烫的岩浆变成了灰色的流沙,只因为她喜欢.   这种喜欢.   其名为.   支配. 96.支配之力   信仰之力,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一种很好理解的东西。   无论是那些并没有踏入修士之道的普通灵物,还是那些实力已经至臻的顶峰修士,他们都会存在一些,期待某些事情,崇拜某个具体意象的行为。   对凡辈来说,这种东西可以是钱财,可以是情感,可以是很多更实用于平凡生活的东西,自然就诞生了财神,情感之神这些寄托他们情感的,并不存在的东西。   而对于修士们来说,他们的崇拜更加具体,而且往往会固定为某一个人。   比如某个绝代天骄,某位有着众多传说的大能。   不过在最早之前的太古时代,宗门还不存在于大陆之上,人们所形成的社会性团体,是一个叫做部族的东西。   这些部族团结的纽带可以是血脉,也可以是共同的信仰。   而后,将修士们跟凡人们的信仰一结合,自然就诞生了,相当接近于更改规则的神明的存在,信仰神。   所以,这信仰之力本身并不是一种类似于灵力之流可以修炼出来的东西,它本身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精神力,但当这种精神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某个具体的人身上时。   宫漪苓缓缓睁开了眼睛,手中的银钥也在这个时间化为乌有。   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事情。   “天威。”就连喊出天威老者的名字时,宫大小姐也觉得,自己不必再填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你……?”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天威老者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竟然……掌握了这份力量!?”   “这本来就是属于本姑娘的。”宫漪苓感受着周围的变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倒是你。”   “作为你那位同僚的朋友,本姑娘有必要告诉你,什么才是仙羽真正想做的事情。”   “你!”   “你闭嘴。”   此话一出,天威老者惊诧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没办法说话了,或者说,是没办法跟她进行更多的沟通。   二者之间的联系直接就被她单方面单向掐断了,也就是自己可以看得见她那边发生了什么,能知道她或许想要做些什么,但他却没办法传达任何话语,只能成为一个旁观者。   这种事,原本宫漪苓是绝对无法做到的,但此刻的她,只是用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做到了。   “实不相瞒,本姑娘早就想这么做了。”宫漪苓笑着挥了挥自己的右手,只见手中的圣裁剑上,好似闪烁着些许如同丝带一般的条状光点。   紧接着,她随手一挥,这些光点便直接涌向了庞大的天之恶,紧紧缠绕住了天之恶的一条胳膊。   看上去,这些线条纤细无比,没有半分力道可言,仿佛一下子就能把他们扯烂。   然而事实上,被线条缠绕住的那只手,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你——!?”此刻,天之恶似乎也明白过来,眼前的女子掌握了某种相当不妙的力量。   这股力量已经因为那两位担心信仰神再闹出什么事端,而布阵封禁掉了大部分获取的渠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如今再见到这股力量,天之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爆发式的怒吼,“区区信仰之力——!!!”   “怎么?”宫漪苓一手扯着线条的另一端,一边微笑着说道,“怎么,你想证明影魔已经不适合这个版——咳咳,不好意思说顺溜了,你想证明信仰之力已经不适合这个版本了么?”   话音既落,宫大小姐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直接就把它往自己方向重重一扯。   这一扯,天之恶如此庞大的身体居然真的被她扯了过来,而且被缠住的右手上,还明显有细线深深勒进臂膀的那种凹痕。   这已经超过了任何招式所能达到的效果,这就是属于支配信仰的权能。   “可恶!”天之恶怒骂了一声,使上了全身的力气硬是想把自己右手的控制权拉回到自己的手里。   在二者的僵持之下,天之恶右臂直接被撕扯了开来,里头也不知道究竟是血肉之躯还是石块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山峰上,当场就将这座山夷为了平地。   不过在那之后,宫漪苓的细线似乎就对其不起作用了,只能用来简单地限制,却没办法勒进它的身躯之中。   “天之妖的力量么?”见状,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天之恶设计除掉了另外六个天灾厄兽寄体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创造那个预言所描述的条件。   想来,之所以让他们剩下最后一个,应该是最后一只天灾厄兽,可以获得所有天灾厄兽的能力。   天之妖的学习以及抗性,天之悼的空间掌控,天之孽的预知未来,天之邪的思想操控,天之厉的主宰魂之世界,天之殇的免疫元素灵力,以及天之恶的天灾之力。   这其中特殊能力随便单拎一个出来就足以掀起轩然大波,而现在集中在了天之恶的身上,那便是宛如灭世的恶魔那般,无可匹敌。   “没用的!”天之恶恶狠狠地说道,“即便是信仰之力,也没办法完全抵消天灾厄兽的能力,如果能做到的话,当初根本不需要夜笙歌把我们封在海底,只需要让你们这些信仰神一起出手不就完了?”   “你说的倒是实话……”   话音未落,宫漪苓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周围涌动起了空间灵力,而且这空间灵力的展开速度极快,甚至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对付天之悼的时候,对方发动空间术法的速度。   一瞬间,数百道裂缝就在她的身边展开,那些诡异的空间之力直接撕裂了宫漪苓所在了整一片区域,那可比身处在幻海觉津那片地方还要危险数倍。   但是,宫大小姐却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那些张牙舞爪的空间裂缝,便一同消失不见了。   是的,这原本还来势汹汹的空间之力,直接就在信仰之力的作用下回归平静,算是狠狠地扇了天之恶一巴掌。   “支配之力,其实你也没见过多少吧?”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有个问题,当初并没有对你们动手,或许不是信仰神拿你们没办法。”   而是因为,仙羽又怎会去质疑,夜笙歌处理好的事情呢? 97雷火之箭   “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宫漪苓手上的丝线忽然变得更加闪亮,只见天之恶将断未断的胳膊,居然被她彻底撕扯了下来。   天灾厄兽的权能,在她的面前虽然有点用,但显然不是完全有用。   “看起来,天之孽的预言似乎也没那么准,你不会也跟天之殇一样被骗了吧?”宫漪苓有些好笑地收回了那些细线,转而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帝天韫身上,“帝前辈,借你的力量一用。”   “啊?”   其实呢,帝天韫其实并没有整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毕竟不了解天灾厄兽到底是什么,也没有接触过信仰神这种特殊的存在,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几分把握伤到如此庞大的巨兽。   而就在宫漪苓说完这番话之后,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回话,就感觉属于自己的千年的怒火,居然都涌向了眼前的女子。   这滔天怒意附着在了圣裁剑之上,仿佛给圣裁剑穿上了一层永不熄灭的火焰护甲,在火光的映衬下,剑身上也反射出了点点不同寻常的血色红芒。   “还有阴姑娘——”   这会儿,正在全力赶向这里的阴华玥不由得浑身一愣。   这种好似体内的雷霆将要冲出身体,飞向遥远之地的感觉,难不成是支配……仙羽?   和帝天韫不同,阴华玥体内的天道之力是跟信仰之力比肩的另外一种特殊力量,因此她其实可以拒绝宫漪苓此刻的索取。   不过,她倒是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体内的雷霆之力飞向了遥远的彼端。   在短暂地接触过之后,阴华玥对宫漪苓也抱着几分期待跟信任。   她微微一笑,这般说道:“宫姑娘……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仅仅眨眼片刻,墨雷便从苍穹中一闪而过,在宫漪苓的面前落下,并且在宫漪苓的掌控中,变成了一把张开的雷霆之弓   紧接着,她将圣裁剑搭在了墨雷之弓上,而剑上的火焰也在这时直接伸长了数米,好似真的一支充满了怒意的箭矢。   墨雷之弓,怒意之矢,再配上圣裁剑作为核心中的核心。   这三者的组合,在半空中引起了滔天之势,光是看着这一切,就不免令天之恶倒吸了一口凉气。   墨雷什么的,他此前跟阴华玥对决过,自是不惧怕。   但这墨雷之威再加上还在不断摄取着大地生灵之怒的火焰,外加那把神剑。   即便是刚刚得知了此女身具支配之神的力量,天之恶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真的慌了神.   明明按照那个预言,自己只要完成了这个条件,自然就能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许足以对付坠落的星辰.   但是为何……为何情况并不像它想象的那样.   此女甚至,并非是所谓信仰神的完全体才对……   不……   摒弃了脑海里这些毫无意义的,反而会让他自己陷入猜忌的想法,天之恶也迅速平静了下来.   可笑.   多少人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无论是那些诸葛家族的族人,还是阴华玥,抑或是那些高傲的溟龙——   是的,在他培养出了天之悼的适合寄体之后,其实就已经拥有离开这个世界的能力了.   原本他其实是想寻找血魑异族的世界,却不曾想误入了域外之地中.   不过,天之悼的寄体并不能维持多次空间穿梭的,为了稳定住这个目的地,天之恶便暗中渗透了溟龙,利用培养出来的天灾厄兽寄体的能力,将几乎整个溟龙部族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也正因为如此.   天之恶微微眯起了眼眸,失去的右手也立刻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面对即将来临的威势,它不在退缩,反而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双手之中。   他……不会输!   他跟天之孽博弈了数千年,现在已经几乎成功了,只需要返回大陆,将极北之地的天之孽彻底摁死在冰川之下,自己就是唯一的胜利者。   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他又怎能败给眼前这个女子。   “天·之·恶——!”   这一瞬间,天之恶的权能在所有力量的加持下上升到了某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大地的震动,飓风的生成,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火山也开始重新爆发,甚至于连原本必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海啸——   当白云被一股异力推开的时候,只见在众人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海倾覆的景象。   这完全是由天之灾的权能创造出来的东西,光是看着就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只不过……   面对接二连三的灾劫,被墨色与赤炎包围的少女,只是平静地,拉开了手中的弓弦。   “这一击。”她说道,“是我送给你的,天之灾。”   也就在海啸,火山,飓风,地震这几种天灾的意象所爆发出的力量即将吞没宫漪苓的瞬间,一支长箭,携带着一种不凡之人莅临大地的威能,直接穿透了所能穿透的一切。   天之水,地之裂,渊之火,灭之风,这所有的天灾意象都在这一箭之后,如同潮水退去那般,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而这支箭所做到的事情也不止于此。   一瞬间,箭矢便划破天际,直至星河的彼端,而在这条长长的轨迹上,自然囊括了某人的身体。   是的。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这支必杀之箭,就只是那么简单地,刺穿了天之恶的身体,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贯穿窟窿。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个时刻.   无论是宫漪苓还是天之恶,此刻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不过,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少女的胸口还有着明显的起伏,无非是方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似乎都已经随着这支箭的远去而不见了.   至于天之恶,他的巨眼已经不再如同方才那般决然和凛冽.   那双眼中,甚至含着几分明显的愕然,就好似这个结局,他即便是真的预见了,也不会选择相信它.   只不过——“唰——!”   只听闻一声响,那原本飞往天际了的圣裁剑,顺着原路,从那个大窟窿又经历了一次,重新回到了宫漪苓的手中.   至此,胜负已分. 98.反转!?   片刻之后。   从天之恶身上的那个巨大的孔洞开始,它那庞大的身躯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还没落在地上就化作了淡淡的星芒。   目睹着自己身上的变化,天之恶此刻也不再锋芒毕露,而是有些怅然地苦笑了一声,“没想到,我的布局算计了所有人,算计了天之孽那个家伙,却最终,败给了我的棋子。”   “棋子?”   见对方的死相已露,宫漪苓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来。   倒不是因为力量损耗过度,这信仰之力的夸张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想,它甚至是一种不存在任何负担的力量,之所以会脱力,主要是因为自己还不能完全的掌控这份信仰之力所代表的支配权能。   “你也根本用不上什么魔罗啻的后裔,无论是大婚之事还是故意在我面前带走初月,都是你引诱我来此地,并且赶时间迅速帮你除掉那些天灾厄兽寄体的计策,是么?”   “胜者,自然可以知晓一切。”天之恶回答道,“如你所说的那般,你便是我计划中用来击杀他们的棋子。”   “可你明明自己也可以动手。”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我不明白,以你对于他们的意义,完全可以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杀了他们,为何要引入我?”   “数千年的计划,横跨了两个世界,没有人抓住过你的半点狐狸尾巴,以你的谋划能力,何必让我来帮你加速这个计划——不,你自己动手的话,可不会比我花的时间长。”   “总不会……你这家伙真的对他们产生了什么养育之情了吧?”   “你是在拿我寻开心么?”天之恶极为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他们不过跟你一样都是棋子,既然是棋子,就该发挥棋子该发挥的价值。”   “只不过……”说到这里,天之恶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预言,我的计划早就已经可以开始执行了,根本不需要让你来代劳。”   “他的预言?天之孽?”宫漪苓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这跟天之孽有什么关——”   只不过,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倒是反应过来一件事。   恐怕天之恶指的,并不是她印象里的那个天之孽,而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已经被他亲手了结的天之孽。   “它跟你说什么了?”   “呵,它说日后会有一个人类女子来到域外之地,她将成为我之计划的关键所在。”   嗯,关键,确实挺关键的。   就是这个关键最后反倒把他给整死了,你说这预言吧,是说它靠谱呢,还是说它不靠谱呢,这就很因吹斯汀。   “或许……我就是因为太相信这些预言,而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天之恶感慨道道,“不过,宫姑娘是么?”   “怎么?”   “实话告诉吧。”天之恶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到了巨大的头颅,从眼睛开始脱落的东西也化作了漫天的星光。   “天之厉,早就已经是那家伙的工具了,是它旁敲侧击地引导天之厉跟那只神凰妖狐走在一起,恐怕现在,那家伙能极其随意地捏死天之厉。”   “你现在杀了我,将要面对的便是如同预言所说那般的天之孽,就让我在九泉之下,看看你们两个到底是谁下来与我作伴。”   这么说起来,天之厉的力量就跟被白嫖一样被常汐跟云弥姐妹俩整走了一大堆。   天之妖的事件结束之后,她俩身上的灵魂烙印都因为受到了外力的冲击而强行驱散了,这样做估计对天之厉也是不小的伤害。   这位真·活在背景里的兄弟,这么听起来是真的倒霉。   “那下来的肯定是天之孽。”宫大小姐挑了挑眉,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所信的预言已经坑了你两次了,你不会还真的把它当成一回事吧?”   “我……”   “这是自然。”   天之恶才刚刚说出了一个字,他接下来的发言,反而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并不是其他人,而是一个宫漪苓想也想不到的存在。   她肩上的那只——小白猫?   也正是在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小白猫缓缓地离开了宫漪苓的肩膀,从它的背上伸出了一双透明的羽翼,使其能够自如地漂浮在空中。   “你?”   “天之孽出口的预言,从未出过错。”小白猫闭着双眸,平静地开口道,“会这么想的人,他们并不是天真,反而恰恰相反,只有对它越了解的存在,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听着它的话,宫漪苓的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等等……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好像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本来其实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一只侥幸从大妖们的屠杀下活下来的千年异兽,它也不过是寻找一方能让它自己足以安生的场所,才找上了自己。   一切……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但一切,真的那么简单吗?   现在想想,这小家伙明显是知道封印着帝天韫的阵法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她也知道这底下封印的并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就是帝天韫的魂体。   是啊。   有关于这方面的真相,就连那些大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异兽能够了解得那么清楚?   “你?”已经快要完全消亡的天之恶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记得,你是魂四收留的那只小家伙,魂四死了之后就再也没看见过你的踪迹。”   “等等!”闻言,宫漪苓急忙问道,“天之恶,魂四所代表的天灾厄兽是什么!?”   “是……”   这一次,话音还未出口,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只见天之恶的身体所化作的星光,居然反而开始重新凝聚,直至涌向了空中的这只小白猫。   这光芒越聚越多,就好像将天之恶所获得的一切力量都转移到了小白猫身上那般。   由此,极其强烈的金芒直接在空中爆散开来,没有人能在这阵光芒之中睁开眼睛。   唯有已经闭不上眼睛的天之恶还能看见光芒之中的存在究竟是谁。   但他,却已经发不出声,只能用难以置信的神色,指代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99.天之孽!?   半晌之后,光芒散尽,而天之恶剩下的那部分躯干也不再慢慢地变成了星光,而是直接瘫倒下来,砸烂了一排又一排的山峰。   滚滚的尘沙飞往天际,即使是这样,也终究够不到那高高在上的存在。   此刻,沐浴在金光之中的小白猫,已经变成了全身闪烁着金耀的存在。   它再次睁开了眼眸,那双原本平平无奇的眸子里,居然也闪烁着无与伦比的金芒。   “这个问题,可以由我亲自帮他回答。”小白猫的声音还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说这番话的语气却有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深沉而又充满威仪。   “魂四所对应的天灾厄兽,便是天之孽。”   “而我,便是天之孽。”   话音既落,一道更加强盛的气浪从白猫的身上向着四面八方爆发开来,气浪所过之处,任何凡类皆虚退避三舍。   尽管看上去没有刚才的天之恶来得那么夸张,但这道有几分内敛的气势所蕴含的能量,反而更在天之恶之上。   而这道气浪之后,眼前的猫也不再是猫,而是一个人。   一位有着一头鹅黄色长发的女子,身着一袭广袖青色长裙,头上还飘着白色的发带,这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长相,倾国倾城的面庞跟身姿,根本没办法让人把它跟天灾厄兽联系在一起。   “因果之力……”见此情形,宫大小姐心底不由得跑过了一万头草泥马。   这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谁tm能想到,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但这个结束其实反而是另外一个人事先就挖好的坑。   一个个套娃,一重重算计,任凭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居然还是没逃过去么?   “我早该想到的,一直普通的异兽怎么可能会有操控因果的能力,这种事情,只有看穿了因果,将万物的未来尽收眼底的你才知道。”   “你不必这么想。”女子平静地开口说道,“我的能力,就算是跟我交手过的人也没办法了解地太详细,或者说……预言只是我赠与你们的‘弱点’罢了。”   宫大小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这是在安慰我?”   “非也,我不过是打算给胜利者,一些小小的奖励。”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你!?”一听这话,宫大小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在她发作之前,女子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停下了动作。   “在此之前,你难道不好奇,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么?”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宫漪苓,但宫漪苓却总觉得,她又似乎不只是在看自己,而是通过她,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天威老者?   “看来你打算听完这一切再动手是么?”女子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天威把我当作是傻子,但我不是.”   “他的计划是什么,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而且不只是知道那么简单,他想诱导天之恶在另外一个世界完成预言的条件,但那样做的前提是,这些天之悼的寄体,可以被当作其他的天灾厄兽培养.”   “但这件事的前提是,谁告诉他这样做是可行的,是你吗?”   一边说着,女子微微弯起了眉毛,她看向的人究竟是谁,其实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   “天威?”   在这时,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天威老者,忍不住拍碎了椅子的扶手.   是啊.   天威老者自然清楚,他只是透露给了天之恶这个预言,甚至没有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他的本意甚至只是让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开始争斗.   至于天之恶的计划,根本就是天之恶自己捣鼓出来的,包括天之悼的寄体,天威老者也只是在后来才知道这玩意还有这种用法.   因此.   这个局的设计者,打从一开始,就不只有天威老者一人.   比如在魂一死前所觉醒的记忆中,曾经出现过两个人,两人指着初生的自己,大谈特谈今后的展望.   其中一个人,正是后面执行计划的天之恶,而另一个人……估计连天之恶自己都忘了.   那人正是,天之孽用来传达信息的传话筒,只不过在天之恶看来,他便是那个告诉自己预言的神秘人.   “但是……”已经了解了她的做法的宫漪苓在暗自叹服之余,也忍不住问道,“即便按照你这个说法,但是那个天之孽的寄体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如何做到偷梁换柱的?”   “这可涉及到我的秘密,不过作为凯旋的勇士,在这个秘密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天之孽解释道,“天之恶的计划看似完美,但它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所培养的天之孽,真的在他的掌控之中么?”   “我从不说大话,我知晓的就是这个世上的一切因果,即便出声的另一个个体,它在觉醒了天之孽的力量的同时,就已经厘清这一切的缘由了,我们就如同是来自不同世界的,拥有不同意识,但却知晓一切,明白怎样做才是必要的同一个人。”   “在那时,她就已经脱离了天之恶的掌控,并且借助邪涂令的力量,在妖魔中留下了一个属于她的暗桩。”   “这个暗桩,不仅仅帮助她跟我建立了联系,同化了彼此的精神,也作为任务中最关键的一环,引导你找到了辰霄之雷以及辰霄之雷的分身,这就是我掌控的因果。”   这个暗桩……   听到这里,尽管对方还是没有明说,但宫漪苓已经猜到那个暗桩的真实身份了。   没错,天之孽所说的那个暗桩,应该就是百景司卫的正司,也就是雷音所属佣兵团的那个团长。   让雷音去域外战场寻找一件东西,这根本就不是恰好安排到了某个实力非凡的少女身上,所有的巧合,其实都在某人的丝线操控之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它便慷慨赴死,独留一缕精魄存于这小家伙的手中,只要我接管这缕精魄,这片天地的天之孽就并未死去。”天之孽说着还伸出了右手,那上面正躺着一只已经看不出有半分灵气的小猫。   “它不过是一只再普通的小猫而已,却能骗过天之恶的眼睛,让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之内。”   “殊不知,当天之恶身死之时,才是这个计划,真正的开始。” 100.留下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体便是这般。”   女子说完了这一番手段之后,还饶有兴致地浅浅行了一个礼,微笑着说道,“宫姑娘,可还有其他的疑问?”   “最后一个问题。”宫漪苓微微皱起了眉头,“现在的你,已经完全解封了是么?”   “怎么说呢。”天之孽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有些许在意地说道,“天之孽这个存在已久被封印在极北之地下,毕竟那可是太初源水,想完全破开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如今的这具身体,我倒是很满意呢。”   话音既落,天之孽只是目光微微闪动,宫漪苓就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危机。   体内的信仰之力自发地凝聚在宫漪苓的跟前,形成了一层特殊的保护层,但来自神尊境大圆满,甚至有可能是神尊境巅峰的攻击,轻而易举地就把宫漪苓击出了千米之外。   这还没完。   在滑行中的宫大小姐根本没办法调节自己的身体,且不说还有一股没有被完全抵消的余力在冲击着她的内腑。   因而,当天之孽以几乎同样的速度追上了自己的时候,她根本没办法做出反击。   “嘭——!”   破空之声传来,宫漪苓被一脚直接踹上了天际,尽管体内的信仰之力依旧抵消了超过九成的力量,但信仰之力的消耗也是肉眼可见的。   这部分信仰之力完全就是一次性的产品,一旦用完了,她估计一脚就能被天之孽踹地支离破碎。   不行……   这样下去的话,不止自己的会死,还有初月会死,也还有秋水,春涟,欣瑶,玄菱灵等等等等,天之孽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跟自己有关的人。   只有这件事,她可不能允许,绝对不能允许……!   支配之力,我现在就要你,真正为我所用!   一刹那,宫漪苓双眸的颜色重新闪耀出了金色的光芒。   信仰之力开始随着她的意愿在体内自如地流转,那属于支配神明的权能也变得更加清晰。   既然……既然支配就是我的力量,那么……这样如何呢!?   此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天空中的女子的天之孽,忽然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好似被一股强大的意志抽走了一部分。   事发突然,而且七种天灾厄兽的力量她也才刚刚掌控,当她能够阻止这股意志的时候,宫漪苓也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尝尝——这个!”   天之孽的速度不减分毫,而高空之中的宫漪苓也及时调整了过来,对着天之孽便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似平淡无奇,但当一拳轰下的瞬间,涛涛洪水便随着拳风直接喷涌而出。   这洪水之威直接就在两者相交之时轰然炸裂,而且破空交锋后的余威直接打在大地上,引得整个大地都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这是……地震?”从突然出现的洪水再加上大地的震动来看,晏初月似乎已经猜到,宫漪苓刚刚到底支配了什么。   这……分明就是天之恶的能力吧?   是的,宫漪苓支配的对象,正是天之孽体内的天之恶的那部分力量。   主要其他那些天灾厄兽的能力,也就天之妖的听上去对她来说有点用,但一味地被动挨打,谁知道能挨上多久,反而是天之恶的力量最简单直接。   当然。   在天上的洪水被极端的力量交汇直接蒸发成了雨水落下来的时候,一同落下来的也还有宫漪苓。   这一拳肯定没办法跟天之孽相抗衡,但阻挠她的行动肯定是够了。   由惯性下落的宫漪苓赶紧来到了初月的身边,赶紧拉着她的手说道,“你现在,赶紧回域外战场的开启传送通道那边,肯定会有人接你回去的。”   “那你呢?”   “我得在这里拖住她,不然我们两个都走不掉。”宫漪苓认真地握着初月的手,再镇定也掩盖不住她内心的急迫,“而且我有办法跑,你相信我,我有办法的。”   “有办法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晏初月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眼底泛起了几分怒意,“宫漪苓,你把我当什么,这个时候我走得开吗?”   这丫头的脾气,可比牛还倔,想让她在这个时候先离开,确实是有点天方夜谭了。   不过,宫漪苓对此也不是没有办法。   眼见晏初月不肯这么做,她立刻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传音石的原本,然后塞进了晏初月的手里。   “这是……?”   “你拿好这个。”宫漪苓也不管她说些什么,而是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女子,“我知道你会选择跟我留在这里的,我都知道的,但是……”   这般说着,宫漪苓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了几分。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我对自己发了誓,要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了。   “异世相遇,尽享美味!”   这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得晏初月也一时间愣住了。   然而,正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怀中的少女便在一阵光芒中直接消失不见,就连临别的话语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嘛……没想到这个功能,最后居然是用在初月身上的。   异世相遇,尽享美味,这便是那块传声石,仅能使用一次的特殊能力。   这块是石头,能把当时的持有者,直接送到异世界。   在知道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出自天威老者之手之前,她或许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但如今,她能猜得到,这所谓的异世界不过是一个噱头罢了。   对于域外之地来说,人族的大陆自然就是异世界了。   这估计,也是这玩意真正的用法,即唯一一次能跨越空间壁障,直接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机会。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初月,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人族大陆,指着天空狂喷自己了吧?   那场面,想想就觉得令人唏嘘。   “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去的话,我得给你……好好地道个歉吧?”宫漪苓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紧接着便转过了身来,看向了天空之中的那个金色的身影。   “你不走么?”她转身看向了帝天韫,“你的仇,应该也算报了吧,那接下来的事情……”   “我是妖魔一族的王。”帝天韫沉声道,“况且,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吧。”   “就算此身殉此,又如何?” 101.迷失的信心   换个乐观点的思路。   现在,在这里,干掉了天之孽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天灾厄兽的灾祸就此终结了呢?   不……   从天之孽的话语中,宫漪苓能够知道一件事。   它操控因果之能已经达到了某种自己难以理解的程度,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所谓的预知未来的范畴了。   即便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只要满足了触发条件的因,就会诞生条件所述的果。   因而,原则上就算在这里击败了天之孽,也并没有真正解决这个危机。   在人类世界的天之孽,距离它达成这个目标,似乎只剩下,最后一个天之厉了。   只是,在两个世界会同时诞生两个集齐了七种力量的天灾厄兽么……?   这个问题,宫漪苓最好永远也不希望得到答案,因为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恐怕将会是末日的来临。   而现在,她还得先把这个难关度过去才行。   “最后关头,我其实更喜欢看见,有情人死在一起的画面。”天之孽有些惋惜地说道,“不过放心,我我会杜绝一切于我不利事情发生的可能。”   “你就真觉得你已经赢了么?”宫漪苓冷哼一声,立刻强催夺来的天之恶的力量。   一道飓风生成在了她的面前,从其中乍现数百道威力不凡的风刃,一股脑地对着天之孽涌了过去。   但这一次,天之孽却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含笑着站在原地,任凭那些风刃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毫发无损。   这股力量是……天之殇的元素免疫?   但她明明记得谁说过,天灾厄兽的能力无法彼此抵消,为什么放到天之孽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就喜欢看见你们露出这幅茫然的表情。”天之孽的那双金瞳中闪烁着某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神色,那像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蔑视,如此高高在上。   “天灾厄兽的这条规则,只在天灾厄兽互相攻伐之时才会有效,你又不是规则所认定的天灾厄兽,凭什么觉得我的能力会对你失效呢?”   话音刚落,天之孽的金瞳微微一闪。   那里,应该是有两个人,那么另外一人是在……   倏然,黑色的长剑划破阴影,已极快的速度劈向了天之孽的后脖颈。   掩护?   天之孽微微皱了皱眉头,并且在立刻转过身来,对着近在咫尺的帝天韫伸出了右手。   一股强大的空间异力直接出现在了帝天韫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天之悼的招牌力量,但天之悼却只用它来打造自己的龟壳。   而事实上,空间灵法,才是这世上最霸道的东西。   几乎在天之孽抬手的同时,数十道细小的伤口已经出现在了帝天韫的身上。   只不过,就在这股空间异力即将把帝天韫的身体撕烂的时候,它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那般,逐渐恢复了平静。   “哦?”   防御的手段被人反制,天之孽只能立刻抽身后退,而她的速度丝毫不比帝天韫慢上多少,就连这种临时反应也能让自己躲开了剑刃,使其仅仅刮到了一点点衣裙的裙边。   这空间力量自然不会自己消散,让它这么做的,只有可能是……   “你无效又如何,当本姑娘没有无效你的手段么?”   放下了右手的宫漪苓暗自大喘了一口气,接连使用支配的权能给她造成了不晓得负担,但对于这股力量,她似乎也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而且……   话音刚落,只见天之孽被隔开的衣服上,忽然燃起了苍白的火焰。   就算天之孽能抵消全系的元素灵力,她也拿这个玩意没辙。   毕竟它可是混沌源火之力,是自己用支配的权能,偷偷硬塞在了帝天韫的剑上的。   这火焰出现得猝不及防,火焰很快就弥漫了天之孽的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了火海之中。   趁着这会儿,宫漪苓对着远处的帝天韫点了点头,同时一道墨雷自天空中劈下,那把射穿苍穹的神弓也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既然七合一的天之恶能败在这一箭之下,那么天之孽,又能讨到几分好处呢?   雷霆化为长弓,怒火化作流矢,神剑化作箭芯。   这一箭,几乎掏空了自己用支配权能取来的全部的外力,让宫漪苓的脸色变得相当苍白,嘴角也不禁渗出了一丝鲜血。   但是……   正是在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   一道光芒忽然从远处射来,而它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半空中拉着长弓,即将发动攻击的宫漪苓。   “什么——?”   这道攻击的威力可不小,在命中宫漪苓之后还射向了远方的一座没有遭殃的大山,直接把它轰了个稀巴烂。   毫无防备的宫漪苓,只能靠着自发防御的信仰之力抵挡一二,却还是被这股力量打入了体内,在她的身体里面无情的肆虐着一切。   “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理解这时候到底是谁会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整个人也失去了悬停在空中的力量,无论是神弓还是流矢也都因为失去了力量支持,伴随着她的坠落一同烟消云散。   明明……明明是她的机会,居然还是在不经意间找了这家伙一道么?   她尽力地稳住体内的伤势,想从乾坤戒之中掏出药瓶给自己续上一会儿。   至少……她是有办法伤到那家伙的,至少得让她把那一招用出来,至少得让这个最终的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至少……至少……   但是,在坠落之时,她甚至连发声的力气都很难使得出来,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入眼的却是帝天韫被全身冒火的天之孽,懒腰斩成了两端的画面。   可恶……   她现在似乎猜到这道光柱究竟是谁发出来的了。   诸葛山庄用来打天之恶的那台巨炮,也就只有此物才能发出这么离谱的远程攻击,而这似乎证明……天灾厄兽的其他权能已经作用在了整片大地的人身上。   这一切,都在天之孽的计划之中,或者说都在她所写下的因之中。   什么样的因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天之孽……真的可以被打败么?   真的可以……被自己……打败么?   慢慢的,她落入了黑暗的怀抱之中,也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之中。 102.天灾降临   少女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恶灵的不屈意志,被更恶斩成了两端。   这世上,似乎再无,能够和她匹敌的存在。   万年之前的屈辱,万年之前的败局,终将在这时迎来完全的推翻。   “我说过。”天之孽冷冷地看着这片已经变得满目疮痍的大地,一如曾经,自己败在那个女子,以及那两位的手下之时那般。   “我终有一天,会讨回一切。”   “而在讨回一切之前……”   她的话并没有再说下去。   只因为,少女的身体并没有就这样重重地砸落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那人抱着仅剩了些许意识的宫漪苓,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就算是获得了这份力量,也不是像你这般,没头没脑地使用的。”   那人将宫漪苓的身体轻轻地放在了地上,一边有些苦恼地苦笑道,“虽然你已经不是你了,但是这种脾气,该怎么说,还是没变么?”   女子,拥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一袭简简单单的,白色的长裙,看上去的第一感觉,便是仅此而已。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仿佛能让人立刻平静下来的无形气场,又像是包容了一切事物那般,在她面前便再无一丝一毫的杂念可言了。   “你终于出现了。”   撇开了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气息的帝天韫,天之孽从高空中急速落下,落在了距离女子大概只有几百米的半空中,仍旧俯视着对方。   “虽然我想你也应该快到了,但你居然这么沉得住气,我还以为方才那下,你就会出手帮她。”   “妾身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人么?”女子站起了身来,微微抬头看向了高处的天之孽,“现在的她拿你没什么办法,空耗力量徒劳无功,而且妾身替她挡下了那一击之后,说不定就没有余力带她离开了。”   “你以为你现在就有么?”   天之孽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见这片区域的整个四周围居然都被空间之力完全封锁,几乎就是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地方。   “天之悼的能力么?”女子看上去却没有任何惊讶,仿佛知道对方早就会用出这一招那般,“你还真是不打算给妾身留一点回旋的余地。”   “呵,你是说笑话么,夜笙歌?”天之孽冷笑道,“我就是在等你的出现,你以为你潜伏在首座之中,我便对你一无所知了是么?”   “恰恰相反,我就是在等着这一刻,等着你不得不以真身份出现在这里的这一刻。”她一边说着,一边对准了白衣女子,似乎是要继续发动天之悼的力量。   周身的空间力量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但白衣女子看上去却非常淡定。   倏然!   一股熊熊烈火直接覆盖上了天之孽的身体。   这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实实在在的怒火,并不属于五行灵力的范畴。   而且,这股怒火之中,明显还包含了一丝混沌源火的力量,使得它不仅仅烧上了天之孽的身体,还将火焰引导到了空间之力的上头,直接烧穿了空间的封锁。   “这……?”   天之孽仅仅诧异了片刻便回过了神来。   引发这件事的并不是其他人,分明就是那个贤王帝天韫。   此刻,帝天韫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火焰,其手段之决绝,似乎是已经不计任何代价那般。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人。”   帝天韫的声音在女子的身后响了起来,“我时日无多,此魂身不久就会消逝天地,既然那丫头帮了我一次,那我也帮她一次。”   “你……”女子沉默了片刻之后便问道,“你就是妖魔一族曾经的王,贤王帝天韫么?”   “嗯?”   “偶有听闻,但未有一见。”女子说道,“你今日身陨,但妾身能向你保证,妖魔一族,必能安然度过此劫。”   听闻对方的承诺,男子不由得愣了愣,随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笑声之外便再无其他,这笑声响彻了整片天地,带着一代王者曾经的狂傲跟不屈,尽数融入了火焰之中,使得这片火海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直至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也没有败。   差不多十余秒之后,大火才被天之孽彻底压制了下来。   这会儿,火焰的痕迹已然消散殆尽,同时消失不见的,除了帝天韫的全部魂体气息之外,也还有宫漪苓跟那个白衣女子。   “区区,蝼蚁。”天之孽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一切,不禁有几分恼意,“你们这般挣扎又能改变什么,不……你们什么都没办法改变,你们只能暂缓自己的死期,仅此而已.”   一切都跟她预料的一样,她引诱宫漪苓击杀天之恶,从而反过来取得天之恶拿到的全部力量,再将棋子们一网打尽。   其中的过程,事物的因全都在她的掌控之内,但偏偏结果,却因为一颗棋子而改变。   她不仅没能除掉那位白衣女子,还放跑了她其实最想除掉的三个人。   如此一来,自己虽然获得了睥睨天下的实力,却依旧留下了不小的隐患。   “跑吧,你们就跑吧。”天之孽缓缓抬起了右手,将最后一丝火苗也直接摁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无论你们跑到哪里,结果都是不会变的.”   “这世上的因果已成定数,不会再有任何事情能够改变这个定数,即便你是夜笙歌,也一样不行.”   话音未落,女子便已消失在此处.   这会儿,先前那些战斗所造成的破坏终于是完全展现了出来.   一座座山峰彻底崩塌,接二连三的坍塌致使整片大地都都发出了隆隆作响.   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原本壮观华美的中央山脉,此刻已经彻底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废土,而且还是流淌着血肉岩浆,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知道有多少生灵埋葬在了这里,也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生灵可以继续在此生存.   总之,持续了千年已久的荣光,就只是毁在了这段段的半天之内.   天灾厄兽,这才是天灾厄兽,真正的能被称为这个名字的理由. 1.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问:“若是有一日,天灾厄兽们卷土重来,将灾劫重新带到这片大地之上,届时,你们都已经不在于世,到那日当如何?”   答:“会有人代替我们对付那些家伙的……不……换句话说,这原本就是属于她们的责任。”   当所有的误会解开,所有的分歧都走向一致,那些空耗的时光迎来真正的意义时,那些曾经守卫过一方大地,曾经心向世间万物的存在,必将回到她们的位置上。   “这便是,妾身敢放手一切的原因。”   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女,不知过了多久,白衣女子终是轻笑了一声,站起了身来,平静地开口道,“天威。”   这个时候,少女脑海中的那一道神识也离开了她的身体,在女子的面前现出了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位尽显老态的白发老者。   “这便是妾身所言的,你过于自以为是了。”   天威老者已然知晓了到底发生了多可怕的事情,虽然在大陆那边的极北冰原并未出现任何异常——正如天之孽自己说的那样,获得了这份实力的个体乃是存在于域外之地的天之孽,跟大陆那边的天之孽还有区分的。   但是,对方已经获得了神尊境巅峰的实力,即便是曾经掌握着辰霄之雷,坐拥信仰之力的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她,更不用自己现在,就只有这幅身躯,并没有那些身外之力。   “你不必嘲讽老夫。”天威老者有些冷然地说道,“你也不知道天之孽到底谋划了什么,这个结果使我们都始料未及的。”   “况且……她若是没有自作主张的话,也不会上了天之孽的当——”   说到这里,因为感受到了某人凌冽的目光,天威老者后面的话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女子面色不悦地白了他几眼,紧接着才开口道,“这个发展,倒是在妾身的预料之内。”   “你有想过?”   “你未曾跟那家伙有过正面的交锋,你不清楚它究竟有多麻烦。”女子说道,“它的计划环环相扣,而且以操作因果的方式能让它抓住很多我们注意不到的细节。”   “在漪苓来这里之前,我就想过最坏的结果,便是它的计划成功,我们陷入难以想象的被动局面,就跟现在一样。”   此地,是远离中央区域的一处偏远的乡镇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屋。   在天之孽的力量驱使下,所有的妖魔以及诸葛山庄的人类都已经被彻底操控,他们现在倒也不急着搜寻自己的下落,看着操练士兵的架势,只可能是天之孽还想再玩一波大的。   比如,以域外之地新王的身份发动再一次针对人族的大规模作战。   这次的规模恐怕不会比之前要小上几分,而且诸葛家族的那么多特殊黑科技,如果完整的运用在战争之中的话,人族光是打打这些都够呛了。   “那现在该如何,我们只能指望她么?”天威老者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的把目光落在了昏迷之中的宫漪苓身上,“但是……如果她仍旧是她的话,或许还能有几分打算。”   “怎么?”女子意有所指地抱着胸说道,“她跟那个曾今跟你一起控制了整个大陆的仙羽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你不认可她?”   “……”   “我倒是跟你恰恰相反。”女子也把目光放回了少女的身上,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我反倒更喜欢现在的她,也只有现在的她的身上,才有那种无限的可能。”   “可能?”对这个说话,天威老者自然是噗之以鼻,“老夫不信什么可能,老夫只信手上有几张能打出去的牌。”   “虽然我们输给了天之孽,但是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   “你想动用那个?”白衣女子挑了挑眉毛,“你的计划已经涉及到了千万人的性命,这岂是你说逆转就能随意逆转的?”   “那又如何?”天威老者有些恼火地怒目瞪圆,“若是众天王庭仍在,这一切便不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地上的凡物,本就应该在吾等的引导下才能走上正轨,这是老夫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悟出的道理,只不过那些凡物不愿如此,试图挑战天威。”   “她们确实赢了,我们也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了他们,但他们还是逃不过覆灭的结局,这不就证明,我们才是正确的么?”   他这一番话,激动地把自己的脖根都说得通红。   不过,白衣女子却并不打算反驳他什么,或者说是没有必要。   “妾身不会阻拦你却做什么。”白衣女子只是平静地回答道,“开启那里的秘钥在啊谁的手上你自己清楚,你若是这么做决定了,那妾身也只能送阁下一句,一路顺风。”   “你还是老样子,夜笙歌。”天威老者的火气在听完她那番话后,似乎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你还是跟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你只会旁观发生的一切,你明白悲剧是如何诞生的,却从没有想过该如何去解决。”   “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引发悲剧的人自己身上……那甚至都不是什么希望,而是你的一种妄想罢了。”   说到这里,天威老者也并没有再继续这种谈话,而是一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夜笙歌一个人站在了屋子中,细细品读着这番话中对自己的指责。   同样的说辞,很久以前自然也有人对自己说过。   很多事情,她其实偶尔也会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会不会换一种方式,这片大地就能变得更好。   但每当这个时候,她便会告诉自己。   她终究只是播撒火种的春风,风是不会代替任何人做出他们的选择的。   无论这条路平滑还是崎岖,春风都不会多做言语,只因为她是这片大地最了解生灵的存在,她相信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面临多大的危机,也总会有人会前赴后继地冒出来,去直面这些危机。   而这一次。   她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的女子,不由得再次露出了笑容。   “你是‘神’,但你也是一个‘人’,所以我相信你,宫姑娘。” 2.熟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漪苓终于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她似乎在梦里听见了两个人在争吵,其中一个人还是一个听起来就很令自己讨厌的家伙,至于另外一个人,虽然听起来像是一个很耳熟的女声,但宫漪苓一时间也没办法说出来对方的身份。   他们争吵的内容,宫大小姐似乎并没有听清——很奇怪吧,明明像是在梦中,但她却又听不见梦中人在说些什么。   而当她醒来的时候,两人的声音似乎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等等?   这一摸,她才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不对。   她可没忘记,之前她分明还在跟天之孽死战,而后应该是被诸葛仲尤的那个专门用来对付“帝天韫”的玩意给来上了一发。   然后。   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但是……按照这个展开的话,自己现在不是应该已经被天之孽大卸八块了吗,她总不会还有什么事情想让自己帮着完成,所以特意留了自己一命?   如果是这样的话,先得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   “你醒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声忽然在她的不远处响了起来。   这声音是……雷音?   宫漪苓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瞧见雷音此刻正在屋里的空地上把玩着手中的墨色雷团,见到她醒了过来,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欣喜。   “宫姑娘,你终于醒了!”   “啊……啊!”宫漪苓见到她的时候,便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她不只没死,也没有落到天之孽的手上,但那个关头还能是谁救了自己之后可以全身而退的?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宫漪苓也没来得及管自己身上伤势怎么样,赶紧从床上蹦跶了下来,急急忙忙地说道,“天之孽那家伙呢?”   只可惜,她似乎问错了人。   “啊?天之孽?”   雷音不免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突然跟天之孽扯上了关系。   至于开头那两个问题,她倒是可以解释解释。   “是有人通知我跟阴姐姐说你在这里,也是她给我们指的路,但是你说的天之孽……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啊?”   有人给她们指了方向?   那个人想必就是救了她的那个人,而且这么说来,救自己的也不会是阴华玥了,那还能是谁?   难道是……“帝天韫呢?额不是,我问的不是那个帝天韫,而是那个帝天韫。”   这个问题在她异常的焦急下貌似怎么说也说不明白。   看着雷音的一脸茫然,宫漪苓不免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不过紧接着,她便听见了阴华玥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阴华玥此刚刚从屋外走了回来,她随手将一些东西丢在了边上,随后猜测道,“不过,在我赶到那里之前,我看见了一场相当旺盛的大火覆盖在一处断掉的山峰上,那火焰之中,似乎有道强大的魂力。”   能烧的到天之孽的火,应该就是帝天韫的怒火没错。   “后来呢?”   “消散了。”   “什……”   这个答案,宫漪苓其实已经隐约想到了。   在她昏迷之前,帝天韫似乎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后续爆发出来的那火焰,应该是以燃烧自己为代价,拖住了天之孽几时吧?   那看来,现场确实还有一个第三人……   “帝天韫……当不负古老妖魔的贤王,真正的妖魔之王之名。”   “帝天韫?”   这下反倒轮到不明所以的雷音跟阴华玥感到纳闷了。   这个名字不是那个搞大事的现任妖魔之王的么,宫漪苓怎么离开了这段时间之后,反而对他寄予了这么高的评价?   不过,她俩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宫漪苓便紧接着说道,“那那个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人,她是谁,她走了吗,有说还要回来吗?”   “哦,她啊。”阴华玥闻言,顺手便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那扇门,倒是还没有关上,而在阴华玥的身后,此刻也确实还站着另外一个,被挡了视线的女子。   “说是你的熟人,她应该没说谎吧。”   一边说着,阴华玥顺势让开了位置。   会是……自己期待的那个人吗?   虽然宫漪苓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期待着谁的出现,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产生了这种怪异的期待。   直到,她看见了来人,有着一头,红色的长发,顿时产生了某种落差感。   怎么说呢……   虽然能在这里看见她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红发女子,一双红色的眼瞳,一袭浅紫色的长裙。   在她认识的人里,有着这种搭配的女子可不多,也就只有小左是长这样的。   “哈喽,感觉如何,女英雄?”小左有些搞怪地对着她摆了摆手,紧接着像是看穿了宫漪苓的想法一样,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看你这样子,看见我似乎有些失望嘛,本小姐是哪里惹到你了?”   “没,没有。”   ——我在期待什么?   宫漪苓赶紧笑着摆了摆手,“倒不如说,关键时候忽然冒出来的,还得是你这个家伙。”   “喂喂喂,这个称呼听起来可不怎么舒服。”小左跟着吐槽了一句,“难不成女英雄干了一票大事之后,就看不上本姑娘这种小人物了么?”   “大事?”   这个词,倒让宫漪苓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说什么干了大事,不过是帮着天之孽那家伙完成了她的计划而已。”一提起这个,她的心头还不免升起了几分怒意,“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真是气死我了!”   “往好的方面想。”小左拍了拍她的肩膀,“至少你干掉了天之恶,凡是天灾厄兽皆是我们的敌人,不过……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小左已经从某人那里完整地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为了掩藏某人的存在,她还是摆出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防止宫漪苓起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宫漪苓便把发生在地下以及后续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3.过去的故事   事情的来龙去脉,尽管只是旁听宫漪苓的描述,也足以令几人震惊了。   殊不知,这天之孽究竟是在多久之前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而且这家伙还大胆地把所有的同伴全都设计成计划的一环。   几乎每个天灾厄兽的后续行动都完全按照着它的步调。   将天之邪的灭世跟诸葛山庄的覆灭联系起来,成功给天之恶的计划打掩护。   引导了天之悼寄体的出现,使其成为自己获得力量的关键,一切的核心。   劝说天之厉跟常汐合作,将烙印打在了自己的魂身上,间接给天之妖的完全体上留下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蛊惑天之殇放弃了自己的肉身,去追求它根本无法掌控的仙羽之力,最终反被仙羽残留的神识吞噬,死无葬生之地。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的想给这家伙颁发一个奖项,来表彰她在灭掉自己队友这件事上做出的所有功绩。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些计划都得有个执行者,那就是宫漪苓,但宫大小姐的军功章分给她一般,当真是不为过。   “虽然我一直知道这家伙很危险。”阴华玥在听完这一切之后,显然是有些无语地说道,“但是我还是没想到,它明明被封在冰川之下,明明之前几千年还有我的监视,它到底是怎么算到这一切的?”   小左则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同样的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之前是?”   “小阴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经历过一次时间的重置,这也是众天王庭覆灭的真正原因。”小左解释道,“事实上,我的本体直到最后一次轮回,她的一切都被被天之孽操控着,就连祈笙击败血魑之主也一样是它的计谋。”   “它引导了两个世界的战火,将血魑之王,仙羽,夜笙歌这些能够威胁到它的头号大敌都借由我们之手,或是由她们自己除去,这个计划,它险些就成功了。”   听起来,似乎跟它现在做的事情简直如出一辙。   而且,它这次的完成度,显然比当初要更加夸张。   “那最后,万年之前的那次,它最后是……?”   “它失败了,但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提起这个,小左便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为了对付它以及它后续放出来的那些家伙,我们死了许多朋友。”   “有站在我们这边的血魑,有万人之怨所聚的恶灵,有最后的信仰神,还有巨龙,山魈,灵凤,还有原初之灵的灵体们,她们几乎全死在了对付天灾厄兽的战斗中,但我们最终也没能彻底杀掉他们。”   “只能封印……是么……”   宫漪苓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相信小左口中的那些牺牲者,每一个都是这位前代“女英雄”在她漫长的一生中所结识的朋友。   但是这些朋友,却都死在了天灾厄兽的手里,而自己却并不能击杀那些并没有弱点的概念之灵,最终只能将它们封印,并且想方设法创造它们的弱点,期待后人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而非常讽刺的是,这些天灾厄兽之所以会有弱点,虽然少不了前赴后继之人的努力,但也少不了……天之孽自己有目的的反水。   “啊……每当想起这种事,我就很想提把剑把它们全都砍成猪都不吃的烂肉。”小左阴着脸说道,“只可惜……现在的我,也不过来自过去的一抹幻影罢了。”   “……会有机会的。”   在小左说完那番听上去甚至有些丧气的怒言之后,宫漪苓便是这么说的。   “嗯?”   “还剩天之厉跟天之孽。”宫大小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还有机会,而且是手刃罪魁祸首的机会。”   “是么?”小左有些不以为意地抱着胸,挑了挑眉吐槽道,“我还以为跟天之孽干完架之后,你已经什么底气了,毕竟实力的差距放在那里,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挺敢想。”   “老实说。”宫漪苓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跟她打的时候,确实挺打击自信心的。”   “但是……”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继续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可以,可能这就是什么所谓的,**自信?”   小左打量了她几眼,红色的眼瞳里闪过几丝光芒,过了几秒之后,她才随口接上道,“是么,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的自信在哪里。”   总之,事情的前因算是这么过去了,阴华玥跟小左也在之后简单分享了下外出溜达后的所见所闻。   ——关于妖魔们的现状。   在天之孽跟天之恶的共同霍霍下,妖魔一族的高层战力基本上都被清扫一空,尊字境以上的强者竟是一个都没活下来,现在的妖魔甚至还不够百道山上任何一个绝品宗门打的。   而正是这样的妖魔们,则在诸葛山庄的支援下,开始使用起了大量不需要多少修为就能动用的可怕兵装。   没错,原本让诸葛山庄造这些东西出来,天之恶却根本没打算真的把它们当回事,只是作为可以用来针对人族修士的出其不意的武器。   但是现在,在妖魔修为普遍不高的情况下,这些武器被发放到了任何一个士兵的手里,而且其中还有不乏给宫大小姐来上了一发的那种大玩意。   可以说,天之孽这波操作,直接把妖魔的已经拉裤里的实力强行拔高到了原来的程度。   而且,在她的影响下,现在但凡拥有邪涂令的妖魔,全都无条件地听从着她的指挥,这些妖魔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思想,或者说,被一个无法忽略的想法影响了自己的行动。   ——效忠他们现在的王,天之孽。   别看这域外战场的空间通道已经关闭了,但从天威老者之前的话来看,这条通道显然是可以被人为地开启或者关闭的,而且这个开启的手段,天之孽一定知道.   等到天之孽的练兵结束,人族大陆将会迎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死战。 4.现状   只是……虽然已经弄清楚了天之孽要做的一切,现在的问题是,她们应该如何击败她?   “天灾厄兽的全部权能么……”小左一边在屋子里头踱步着,一边思索道,“思想,空间,学习,因果,往生,自然,还有天灾……”   “啊!”一旁的宫漪苓立刻纠正道,“其实天灾,也就是天之恶的力量,现在在我这里。”   “原来跑你那里去了……啊?”小左原本还只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紧接着就忍不住瞪大眼睛转过身来看向了她,“你刚才说啥?”   “就是天之恶的权能啊。”宫大小姐不以为意地说道,“趁她不注意,我动用支配的力量从她身上夺的。”   “不过……后面好像就没再成功过,应该是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权能还能被人夺取,所以疏于防范了吧。”   “天灾厄兽的权能,居然是能被你夺走的东西么?”   嘛……面对这番疑问,宫漪苓只能忍不住挠了挠头。   支配之神的力量,虽然是信仰神,并不能算作真正的神明,但显然支配这个概念对于有灵之物来说简直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词。   父母支配子女,子女支配自己的玩物,宗门的师长支配宗门弟子,官场的上级支配下级,仙羽当初能成为众天王庭的老大,可不只是靠着对夜笙歌的执念,也还有因为她的实力。   不过……支配之神能够夺取天灾厄兽的权能,这种说法确实听起来……很神奇。   “仙羽之前没有尝试过这种做法么?”宫漪苓有些好奇地问道,“她既然当初想要统合所有信仰神,那不是得手里有家伙事说话才够硬气啊。”   听闻这番话,小左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头。   而阴华玥则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仙羽她只是想要统合那些志同道合的神明而已,怎会去打天灾厄兽的主意,她又不是坏人。”   小左立刻举起了手,“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算得上是坏人”   眼瞅着这两位来历不凡的人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就对上了眼,宫漪苓赶紧打了打圆场,“好了,我就是随口那么问问,不过我总觉得,如果对方是正常的天灾厄兽的话,支配的能力对他们应该没有用。”   “正常的天灾厄兽?”   “天灾厄兽本身就是从这些概念中诞生的东西,这点我记得小左姑娘你说过。”宫漪苓摸着下巴分析道,“我肯定没办法剥夺它们作为‘生物’存在的意义,但如果这份力量通过某种方式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或许……就可以被我支配了。”   “等等……”听到这里,小左似乎是听明白了宫漪苓的意思,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你不会是想要……那个吧?”   宫漪苓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就是那个。”   “真的假的,你这胆子还真不小。”   “既然可以夺取天之恶权能,就代表这个办法确实是可行的。”宫漪苓相当自信地笑了笑,“既然是可行的事情,那就试试看这条路走到头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不行的话自然还有那个时候的措施。”   “嘛……”小左也跟着苦笑了一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的你,还真跟本小姐的想法差不了多少。”   “是么,那真是太遗憾了。”   眼瞅着这两位说着说着也莫名产生了点火药味,雷音跟阴华玥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彼此,忍不住出言打断道,“所以说,那个到底是是么?”   ——   ——   秋水和春涟,似乎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晏初月。   自从突然出现在了梨华血栾宫之后,晏初月便谢绝了所有关心她跟宫漪苓之人的探访,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无论怎么喊都喊不应。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里面做些什么,只知道她屋子的周围都蔓延着一股浓郁的,不知道究竟压抑着什么的超级低气压,就是那种一走近就会让人胸闷气短,完全没办法呼吸的感觉。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数日之后。   “你说什么?”   听闻鬼佬九回报的消息,宫沐芷当场就气得把面前的桌子一巴掌拍成了齑粉。   “百道山这些家伙,是脑子出毛病了吗!?”   虽然,女儿的失踪让她的心头一者盘旋着一块阴云,连带她的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但百道山的某些行为,着实令人难绷。   这一场跟妖魔的对战,人族一方可谓是损失惨重。   就算后面有着那些编外人员的帮助,人族的修士也起码死去了接近五成,这五成,尤其以那些低阶宗门,散修,家族修士居多,他们的死去直接引起了多方的局势产生了变动,而且连带百道山内部都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然后,为了平息这些矛盾,百道山居然想出了一个昏招。   他们之所以会损失那么多的原因是什么?一方面是对方蓄谋已久,他们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另一方面,他们还是把问题回归到了瘟疫的头上。   原本这瘟疫的出现理由已经摆的够明白了,但还是有不少修士,认为是五方魔渊故意让各大宗门派人去疫情肆虐的城市,才最终带回了疫病。   这狗屁说法一经提出,连回天宗都成为了帮凶,气得岳老头差点没把传出这种说法的人给一剑剁了。   不过,经过上次的冲阵失败,这回的百道山倒是没有再公然跑去五方魔渊上找茬,而是放出了类似说法的谣言在许多宗门之间传了开来。   虽说五方魔渊的名声一直都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差到极点,但公然被人这么歪曲事实,任凭是谁碰上这破事都不太可能平静地下来。   “那些老不死的真是活腻了!”宫沐芷气不打一处地说道,“老娘的女儿至今生死未卜,小秋水他们差点把命都搭上,凭什么老娘要听着这些老不死的在那里胡说八道。”   “老鬼!”   “在!”   “带上你的家伙事,老娘今天不把他们的老窝踏平了,老娘这名字随便他们怎么写就怎么写!”   “好咧!”   不过就在他们打算招呼些人之前,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则出现在了门口。 5.进击的晏初月   百道山这边,虽然他们暂时是把矛头转向了五方魔渊,但是那些绝品宗门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全都在于百道山的绝品宗门在几次危急关头居然想的都是直接跑到入口处固守,而不是步步退避,跟妖魔们打阵地战。   绝品宗门会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他们在对付那个白衣女子的战斗中损失惨重,而且大量的瘟疫人员都是出自他们,他们想要减少损失,保存战力,便不可能再为了人族的安危完全献出自己的女子。   虽然最终他们确实是留了下来,但那都是因为碧瑶这位救命恩人的出面,这些绝品宗门想让中品,下品宗门,乃至其他非百道山人士充当炮灰的意图自是完完全全地展露无遗。   而最终的结果,大量的低阶修士不可避免地死在了古老之身出现之时的攻击中,也就只有绝品宗门们没有太大的损失,这个结果再配上他们之前的行为,不负责任这四个字直接就拍在了他们的脸上。   如果不做点什么,转嫁这些宗门的怒火,百道山内部就会出现巨大的裂缝,这也是绝品宗门们不想见到的。   只不过……就算他们这么转移了,却有些按压不住低阶宗门们无处发泄的怒火。   ——既然罪魁祸首是五方魔渊跟妖魔,那我们就去找他们讨回公道。   类似的声音甚至连他们自己宗门内部都传了出来,渐渐地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也就在他们头疼这件事的时候,一个女子的突然到访,似乎改变了一切。   “我记得你是……?”   在弟子的带领下,见到了女子的北霁风一眼就认了出来,“你是如今旧宗的宗主?”   女子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   没错,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女子,正是晏初月。   不过,跟以往晏初月出现时的衣着完全不同,此刻的黑发少女穿着一件黑紫色的裙子,连带她的眼眸中都蕴含着一丝让人不免有些心悸的东西。   她怎会突然找上自己,莫不是因为百道山的所作所为?   仔细想想也确实,这丫头跟五方魔渊的那个宫漪苓可是挚友,但找场子这种事吧,怎么想也应该是那位姑娘亲自前来,而不是她为之代劳才对。   “不知晏宗主前来所为何事?”   “阁下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晏初月平静地喝了一口清茶,随后便一甩手就把茶杯直接往边墙砸了过去,当场就碎了一地。   “你什么意思!?”   此刻,北霁风身边的一名弟子立刻就对着晏初月怒斥道,“这里不是你等放肆的地方!”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席卷了自己的身体,这股力量让他一时间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且情况还变得越来越严重。   “长……长……长老!”   他自然是明白究竟是谁干的,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北霁风的身上,而北霁风见状也暗自惊诧了许多,紧接着便目光一凝,打散了弟子身上的那道禁锢。   “晏宗主息怒,确实是我管教无——”   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却听见那名弟子突然惨叫了一声,而他的右臂跟左臂居然齐刷刷地飞了出去,这一幕根本是他始料未及的。   “北长老的事物繁多。”晏初月依旧面色平静地说道,“这种小事,便由我代劳,您看如何?”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赶在天音道山里头直接卸掉了一名弟子的两只胳膊,那人即便再有实力,怕是也活腻味了。   然而,恰恰是眼前的女子,让北霁风的目光微微闪动,他甚至是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这似乎……不合规矩?”   “北长老就在我面前站着,还需要用到其他的规矩之流么?”晏初月挑了挑眉毛,“一刻钟之内,让他快点找个人给他接回去,我下手多重我自有分寸。”   闻言,北霁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立刻吩咐了下门外巡查的弟子,把这个浑身是血的人连带俩胳膊赶紧送往了医师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返回了屋内,语气也变得阴冷了许多,“将怒火洒在无辜之人的人身上,晏宗主可满意?”   “无辜?”晏初月忽然冷笑了一声,“他们在背后嚼舌根,把能活下来的原因全归结到自己的时候就该知道会遭报应,又岂是什么无辜之人.”   “而且这番话从阁下的口中说出来,不觉得十分可笑么?”   “看来……”北霁风默默地合上了外门,此后在这个屋子里,发生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晏宗主今日,是来找北某寻仇的.”   “但北某不妨把丑话说在前头,北某也不希望元气大伤的百道山跟五方魔渊会产生什么摩擦,他们想迁怒你们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至少那位宫姑娘确实——”   听闻宫姑娘的时候,晏初月冷意十足的面具上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裂痕,连通她的心跳仿佛都慢了一拍。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那个时候的事情,无论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它就是能浮现在自己的面前。   也唯独这件事情……她绝对不会原谅那家伙,绝对不会。   而此刻,盲目提起宫漪苓的北霁风,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某人的情绪抒发点。   “轰————!”   在天音道山之中,伴随着一声惊天的轰鸣之声,北霁风跟晏初月所在的那个屋子直接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光是爆炸的余威都直接蔓延了超过百米的距离,将周围的许多房屋全都变成了一片狼藉。   而在一片废墟中,被打进传了好几间屋子的北霁风不免大吐一口鲜血,从墙壁里挣脱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胸口塌陷下去的一块,整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在少女第一次出招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实力明显是在尊字境以上,所以他的语气才那么自然,希望对方也留几分面子。   然而现在,他几乎确定了,这位晏宗主的修为,赫然是神尊境。   这……这怎么可能!? 6.晏初月的手段   晏初月掀起的动静之大,把几乎大半个天音道山的全都给引了过来,连带着还让天音道山的宗门大阵也被动地展开了。   一个绝品宗门的底蕴理应是相当浑厚的,这专门用来抵御外敌的宗门大阵更是实力非凡,当即就幻化出了数十道掌印向着晏初月奔袭而来。   以掌法而闻名遐迩的天音道山,这数十道掌印凝聚着历代宗门于实力巅峰是留下的超然一击,然而当这些掌印全数落下的刹那,只见女子就站在废墟之中,仿佛视若无睹那般,眼底尽是一抹死寂般的冷意。   片刻之后,天崩地裂,附近的区域直接被这些掌印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地块,几乎不会有人怀疑这个女子必然死在了这一击之下。   直到在烟尘散的差不多之时,有人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们……你们快看那里!”   却见在掌印的正中间站着的少女,她的面色似乎有些苍白,但气息全无半点变化,身上的衣裙也都完好无损。   “只是这样而已么?”晏初月看了看围上了自己的宗门弟子们,忽然扬了扬袖子,无色无味的药粉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际便已然洒在了这些看戏人的身上。   几乎就是在他们吸入药粉的刹那,这些人便立刻产生了药物反应。   他们的四肢开始发麻,继而呈现出了不同的症状,比如左手像是被烈火炙烤,右手像是塞在极寒之冰中,下肢又像是遭雷劈了。   而且他们的经脉像是完全失控了一样,就算他们意识到了自己中毒了想要自行解毒,也无论如何都运转不了经脉之中的灵力。   “这……”   北霁风看着那些甚至是天魂境跟仙府境都中了招的修士,不免有些错愕。   甚至比起得知眼前的少女居然是神尊境时还要惊诧不已。   ——能让天魂境跟仙府境的修士都中毒,这种毒居然真的存在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北霁风忍不住怒斥道,“百道山确实有做的不妥的地方,但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过了?”晏初月冷笑了一声,“没有人比我对你们更了解,你们不过是自私自利,恃强凌弱的家伙罢了,既然今天是我的拳头更硬,又怎有什么过不过的说法?”   “……那你如何才能解这个毒?”   “绝品宗门的珍宝阁里一定有不少东西。”晏初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乾坤戒,平静地开口道,“提示就到这里,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斟酌,两日之后,我会在回天宗等着北长老的大驾。”   话音既落,晏初月便一蹬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宗门大阵的封锁,离开了天音道山的山头。   面对此等局面,北霁风的脸色黑的都能滴下几滴墨水。   这种行为何止是打脸,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要挟,而且是拿几乎整个宗门的那么多号人的性命做要挟。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些。   倒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什么,而是因为这位晏宗主的足迹,可不只是在天音道山简单溜达了一趟而已。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所有百道山上曾经在域外战场上划水,并且事后还支持丑恶行径的绝品宗门便都被他们串了个遍,她的足迹遍布百道山最高的那几座山峰,而且把对天音道山做的事情,原封不动在其他绝品宗门里头也干了一遍。   这下倒好,这些宗门加起来足足数千号人,全都中了同样的毒,这毒虽然不致命,但持续作用在人身上时那分秒不停的折磨,那可比死了还要难受。   而且这些中了招的宗门立刻彼此沟通,派出了没中招的最好的医师共同研究了一整天,也都没有整明白这毒到底是什么,应该怎么解。   眼下,除了向那名晏姑娘妥协,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三日,各个绝品宗门的修士都已经过的苦不堪言,要是再给他们来上几日,恐怕这些修士就会受不到这种折磨,直接就送自己上西天了。   如此严峻的情势下,自然也容不得他们在斟酌什么,对方乃是神尊境,他们只能各自打包了自己的珍宝阁,有个别宗门还不得已请出了没有闭死关的太上长老。   这么一群尊字境强者浩浩荡荡地前往回天宗的时候,始作俑者却是泰然自若地在会客堂里头笑着说道。   “我的毒乃是医圣秘传中的不传外之法,他们没办法解,只能答应我的条件。”   面对众人的疑虑,晏初月此刻就跟曾经的宫漪苓一样淡定,“我就是要逼他们以求人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可是晏姑娘。”岳千秋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为了宣布一个坏消息反而把这些老不死的都得罪了一遍,往后可能……”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晏初月看着岳千秋,不免笑了笑,“即便五方魔渊已经今非昔比,绝品宗门们也不会将它看做是跟他们对等的存在,这便是他们的优越感。”   “我现在就要粉碎这种无用的优越感,只要这样才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而不是在即来的危机面前,再有什么不该有的保留。”   真是用最好看的模样说出某些杀伤力极大的话。   但岳千秋倒也不怀疑什么,因为眼前的女子确实有这种底气。   神尊境小成,这种实力的修士,光是站在这里,这种微妙的气势都不免会令人为之折服。   ——虽然她到底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在一个月之内变成了神尊境的,这听起来也太离谱了。   “说起来。”趁着那些人还没到,岳千秋倒也打开了话匣子,但他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漪苓那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她还有别的是要做?”   “她……”一听到这话,晏初月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她不会死的!”   说完之后,见岳千秋都不由得愣了愣,晏初月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岳千秋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只因为那些送货员里头脾气稍微爆点的人,已经到场了。 7.揭老底之王   “嘭!!!”   会客室的门当场就被一脚踢开,走进来了一个怒气冲冲的白发男子,他一边进来的时候,一边还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老子倒要看看,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我玄寰宗撒野!”   这一位,晏初月前日并未在玄寰宗里见到过,不过她也不需要判断什么,光是看这个人的模样,她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正是玄寰宗宗主,玄道子。   看他这番盛气凌人的模样,晏初月却压根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若是玄宗主想激怒我的话,你确实做到了。”晏初月定了定方才因为听见了某人的名字而乱的心绪,冷笑了一声,“不过,激怒我的后果,玄宗主又真的能承担么?”   “你?”   “收起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否则其他人见到之时,难免闹出不少的笑话。”   是的,这位仁兄最喜欢干的事情,莫过于虚张声势,其实他的人设就是那种其实自己也不算很差,但就是觉得自己比不过别人,然后非得摆出一副鼻梁高过别人头顶的作态。   当然,这样的人对付起来也很轻松,只需要一语戳破他的伪装,剩下的东西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作为这世上恐怕是除了自己以外最了解他的人,晏初月可不会让他们演得舒服。   “我还是那句话。”面对脸色微变的玄道子,她依旧坐在位子上,淡漠地说道,“玄寰宗的宗主,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   眼见自己的恐吓还没发挥完就被人堵了回去,玄道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板着一张脸,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拍在了桌上,“解药呢?”   “不急这一时。”晏初月说着便把目光投向了屋外,在那里,剩下的几位快递员也已经到了。   棠溪宗的宗主傅晨颖,震雷宗的宗主石天霸,天音宗的大长老兼代宗主北霁风,暝崆山的太上长老暝老三。   外加已经进来的玄道子跟本身就在屋里的岳千秋,百道山所有绝品宗门的宗主或是其他管事的都齐聚在了这里。   “傅宗主。”面对这些人,晏初月唯有在看见傅晨颖的时候微微行了礼,而傅晨颖也对她微微颔首示意。   毕竟,除了回天宗之外,就只有棠溪宗没有被晏初月莅临过了。   这其中有傅晨颖一直都对域外战场都十分尽心,在得到消息之后也第一时间前来救援的缘故,也有棠溪宗跟回天宗一样,并未参与过多言论引导的事情。   虽然这事跟棠溪宗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晏初月知道傅晨颖一定会淌这趟浑水,所以也就没有刻意再跑去棠溪宗一趟。   “晏宗主。”进来之后,还是北霁风率先开口说道,“太上长老仍在闭关中,这件事我暂时也做不了主,你需要的东西,可否由我的私人藏物代替。”   “你做不了主是么?”晏初月冷笑了一声,“你这个代宗主居然连攸关弟子的小事都做不了主,那还要你有什么用?”   “你!?”   这句话直接让北霁风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但是还没等他发作,神尊境的气势重压就直接灌在了他的头顶上。   实力才是影响一切的至关重要的东西,这句话无论放在哪里都有用,而且跟之前北霁风靠着实力直接干涉五方魔渊之事那会,形成了相当强烈的对比。   “不过。”晏初月倒是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而是开口说道,“天音道山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犯不着需要我替她动手。”   “至于你们。”   她看了一眼众人,而发现他们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暝老三的身上。   是的,在场的,也就只有同为神尊境的暝老三有那个开口说出些其他言论的资格。   “小辈。”暝老三此刻自然也是压着一股火气的。   他闭关就是为了冲击神尊境小圆满,现在却因为这种破事情被打断了冥思,而且对方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干出那么大的事情,这换谁来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就算你是神尊境的修士,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分寸。”他微微眯起了眼眸,言语里夹带着几分火药味,“你难道是想同时针对我们几个绝品宗门么。”   “是又如何?”   “扼杀一个举世无双的天才,这种事你以为老夫不敢做么?”   “我当然知道你敢。”晏初月却一点也不把他说的当回事,只是慢慢悠悠地把玩着刚刚从玄道子手里抢过来的戒指,说道,“一百七十六年前的域……”   没想到她只是刚刚说出这几个字,甚至没有把域外战场这几个字说完,暝老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一百七十六年前的域外战场,那年是他冲击神尊境的关键年份,他在探索洞府的时候坑死了两位好友,事后却谎称他们是误触机关而亡。   而那两个好友,一个是傅晨颖的兄长,一个是岳千秋的妹妹。   这件事按理来说就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这也成为了他始终无法突破神尊境小圆满的心魔,但是这丫头……这丫头怎会知道这件事!?   紧接着,他的态度直接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虽然看上去还是十分恼怒的样子,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已经变了个样,“如今乃是跟域外妖魔激化了矛盾之时,老夫自然不会随便扼杀一个天才,但姑娘也应以大局为重,如此做派成何体统!?”   看他说的义正言辞的,却让其他几人完全傻了眼。   这位可是他们专门找来镇场子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晏初月太过为所欲为,像夺取宗门藏珍阁宝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随意接受。   “是么,当初对付魔门的时候,你们对诸天云虹宗袖手旁观,事后还将诸天云虹宗的地盘据为己有之时,有想过这一层么?”   这丫头怎么翻起了那么远古时期的旧账?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每个人的旧账都在我这有案底,如果你们想丢面子的话,我大可以让诸位一起品鉴品鉴。” 8.晏初月的打算   听闻这番话,几人都有些难办地看了眼彼此。   其实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在这种关头就一定要口径一致,为此还特地通知了并没有被牵扯进其中的傅晨颖来确保大伙的立场不会出现改变。   然而。   谁也没想到,晏初月居然会用这个方式,轻而易举地瓦解了这个被透明丝线牵着的联盟。   毕竟,百道山的绝品宗门从最开始就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暗地里都希望自己的宗门可以获得百道山第一宗门的虚衔,背地里做过的那些事情更是不能随意告知给哪怕再亲近的人。   但在这位旧宗后人的话语里,他们明显感觉到了赤裸裸的威胁跟底气。   就好像,她一定能说出很多让他们错愕不已,悔不当初的内幕消息,到时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通的。   “看诸位的表情,诸位应该已经想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了吧?”晏初月说罢,便自顾自地站起了身子,随后一个接一个地走过他们的身边,非常淡定地取走了他们手里的坤乾戒指。   整个过程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什么质疑,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悠然自得地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品鉴起了茶来。   “岳爷爷,这茶倒是不错,只是不知这是什么茶?”   小丫头,他们可都在等你的回应呢。   岳千秋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而在他回答之前,急性子自然也坐不住了。   “晏宗主!”玄道子立刻问道,“东西你已经收了,那这毒,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解药了?”   “解药?什么解药?”晏初月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他们,“本姑娘何时说过有解药这种东西?”   “什么!?”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立刻就绷不住了。   东西也给了,气也受了,但是最后却得到了这么一个奇葩的回答,这换做谁估计都忍不了了。   “晏小友,你此番行事,似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么?”暝老三皱着眉头站了起来,“百道山,可还没夸张到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都毫无动作。”   “何必如此激动。”晏初月则笑了笑说道,“算算时间,他们身上的毒,应该也该解了。”   “你说什么?”   “这毒本来持续的时间就是两日,在你们抵达这里的时候,那边的毒,应该就已经陆陆续续地自行解除了。”晏初月解释道,“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以回去看看,若是有任何一人还受此毒困扰,我便任凭你们处置。”   这竟然……这竟然是个能自行解除的毒!?   几个自认见过不少市面的宗门高管们当行都蒙圈了。   合着……合着其实只要自己不来找她,多等个一两天,哪里还需要额外来这里跑一趟,而且也没有把宗门藏珍阁给直接送出去的说法了。   但是,他们又怎会拿那么多宗门弟子的安危去赌这种风险,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你在耍我们?”玄道子怒不可遏地说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只是他,其他几人的态度也几乎是同样的,只有一人有些例外。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晏初月会这么做的理由,赶在其他人快要憋不住火气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晏姑娘,你把我们都聚集在这里,是有另外什么事要说么?”   闻言,其他几人才陆陆续续地回过头来看了她几眼,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削弱了不少。   “傅宗主这话何意?”   “很简单不是么?”傅晨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晏初月的边上跟着坐了下来,“她刻意弄出那么大的骚动,就是为了让各个门派真正有话语权的人来出面交涉,而且她下的毒两天后就会自动解开,这就意味着诸位聚集于此之后,不比急着将解毒之物送去门派之中。”   “取走诸位的一些东西,这些都是晏姑娘想为友人讨一份公道而略施小惩,但晏姑娘此举还有另外的目的,应该是这样吧?”   “还是傅宗主看得明白。”晏初月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下。   还好还好,还好自己在设定人物的时候,没有把所有的百道山宗门老大都设计成那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还是有回天宗跟棠溪宗这两个例外中的例外的。   尤其是这位傅宗主,有她在倒是能省自己不少事。   “这小惩,无非是我看不顺眼你们,反正也没惩到你们个人头上,相信几位宗门前辈也不会拿着个跟我计较一二。”晏初月说道,“至于我将诸位聚集在这里,只为了一件事。”   “和妖魔的下一次域外战事,恐怕不久之后就会到来。”   理智上来说,晏初月也不是一个盲目自信乐观的人。   她虽然觉得漪苓一定会没事,但这仅限于漪苓最后会逃离天之孽的追杀,而不是盲目地认为漪苓能够在那时就战胜天之孽。   底牌已经完全暴露的宫漪苓跟计划圆满成功的天之孽,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肉眼可见的。   既然,天之孽会暂时赢得对决的胜利,以它的手腕,肯定不会只是成为超级强者那么简单。   天灾厄兽原本就对这片大地之上的生灵没有什么好感,而人族又是让它封印了那么些年的罪魁祸首。   它此番破封,一来估计是打算把极北之地下,自己真正的身体完全解放,二来,估计也会想对人类开展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复仇。   至于复仇的方式,既然它拥有了多种天灾厄兽的力量,以它常年都在背后谋划一切的习惯来看,已经可以猜到一二了。   在听闻域外妖魔很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就卷土重来的时候,几个宗门之主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按你刚刚说的。”暝老三听完了域外之地上的变故之后,甚至还有些高兴,“既然域外之地的妖魔已经被那个罪魁祸首几乎屠戮殆尽,那我们其实只需要小心那家伙不就行了么?”   “余下的那些实力低微的妖魔,对我们来说能有什么威胁?” 9.回去的办法   “轰!!!”   “嘭!!!”   “啪!!!”   一连串的惊爆声,打得少女那叫一个爆头乱窜。   一块好好的平原在一连串炮火的轰鸣下直接就炸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破地,少女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能藏身的地方,然后感慨起了——   “还是他娘的军火给力!”   是的,这些妖魔本身真就是一些实力低微的主儿,有多低呢,归元期!   也就是自己在几百章之前的水平,这种实力放在现在那可真心就是吹一口气都倒的档次。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她甚至都近不了这些低阶妖魔们的身。   诸葛家族的装备武装到每个妖魔们的身上,基本上把每个人都整合成了实力不亚于地冥境,天魂境之类的修士,而且这些修士还有不俗的防身屏障,还不会感觉到累。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吧!   定了定神,宫大小姐也不打算继续跟他们玩下去了。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而在那之后,所有的炮火便都奇迹般地停下了发射。   “嘛。”她从掩体中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了一种呆呆站着的妖魔们面前,随手一击就把他们全都打晕了。   支配的力量,倒是出奇得好用。   这权能不仅能做到强行夺取某些力量,也能做到强行命令某些人做一些不受他们自己掌控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其实跟天之邪的控制能力有着几分相似,就是强行发动支配权能需要消耗大量的信仰之力,而天灾厄兽的权能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你可能是第一个这么用支配权能的人。”小左哭笑不得地落在了她的身边,一边还忍不住吐槽道,“明明你可以把他们统统秒了,却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下手没个轻重可不好。”宫漪苓顺手就收走了这些人的邪涂令以及他们带着的武器兵装,“妖魔们也是可能可以成为同伴的。”   “在天之孽死前,他们应当是不会拥有完整的自我意志了。”小左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一众妖魔,转过身来说道,“怎么样,有感觉到了什么么?”   此刻,正在感知邪涂令中的某种力量的宫漪苓,终于在这些邪涂令中,抓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终于……找到你了。”宫漪苓睁开眼睛后,目光不免看向了某个方向。   找谁呢,当然不是找天之孽,现在的天之孽完全就是个满级boss,她不上门来找她们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主动凑上去那根本就是求死。   之所以这两天宫漪苓一直在清剿附近的妖魔,主要就是为了他们身上的邪涂令。   邪涂令中存在着天之孽的权能,虽然这种碎片化的权能力量自己是无法支配的,但现在同时拥有支配力量跟天之恶权能的她,可以从邪涂令里,感知到已经被整合成一整块的力量中的一部分,也就是属于天之悼的空间力量。   是的,早在此处的天之悼被创造出来之前,域外之地跟大陆就存在着另外一条相互接通的路,这条路应该就是天之悼在挑选埋葬仙羽身体的时候,没有被他列为选择项的其中一个地方。   这条路在后来成了天之孽跟天之恶专门用来编织计划的顺风车,而现在她们就是得找到这条路,才能在天之孽的眼皮子底下返回人族大陆那边。   “果然还是你厉害,居然还能想得出这个办法。”宫漪苓顺手将这些邪涂令丢回了乾坤戒里头,一边忍不住感慨道,“你要不再帮我个忙,帮我把天之孽给揍了,帮我省点事。”   “我倒是想。”小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况且按照你的想法,你很快就能跟她刚一波正面了不是么?”   话确实是这么说的。   按照宫漪苓的意思,她可以返回人族大陆,用支配的权能来收集所有可用的东西。   这其中就有秋水那丫头身上的天之殇的力量,还有不知是否还存在欣瑶血脉中的天之妖的力量,顺便还能拜托常汐跟云弥找一找天之厉那个家伙的藏身之处,它的力量一样是自己所需要的的。   剩下的诸如天之邪,天之孽,天之悼一类的力量虽然没办法夺取了,但只要到了人族的地界,她自然还有一张更大的底牌。   ——信仰之力。   没错,就是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获取的通道虽然已经被当初的林慕幽跟夜怜幽永久地封印了,目的就是为了不再诞生一些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可怕存在,再做出跟仙羽那时一样的事情。   但是,既然这是封印,自然就有解开封印的办法,更何况设阵之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边,没人比她更明白大阵应该如何解开。   这么想想,天之孽的危机似乎也就不足为惧了呢!   “信仰之力啊……”想到未来的安排,宫漪苓就忍不住笑了笑,“要说起这个,我其实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   “信仰之力应该能做到更多事情,至少不会给天灾厄兽们留下那么多可趁之机。”宫漪苓问道,“当初林慕幽跟夜怜幽这两位,为什么就没有沿用这个系统,反而把它彻底封印掉了呢,明明她们俩是可以获得信仰之力,而且也不会担心自己会失控的。”   “也难怪你会这么想。”听闻这番话,小左先是微微愣了愣,紧接着才解释道,“你现在得到的这份力量并不是完全的,它只代表了数值上的一些东西而已。”   “但收取了他人的信仰,那会让你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自己一定跟他人与众不同,自己所想的事情一定是对的,自己一定可以理解他们的追求,他们的遗憾,他们的所思所想,而忽略了,拥有这份力量的,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   “你跟我都是穿越者,无论前世今生如何,我们都不是做圣人,做夜笙歌的那块料,如果不是别无他法,我不会提出让你重新收集信仰之力这个办法。”   “这个世上最难理解清楚的永远都是人心,这点你记住了。”   人心吗……   这个道理宫漪苓自然明白,就像她现在也没办法想象的出来,被自己粗暴地送回去了的初月,到底会怎么做接下来的事情呢? 10.门扉   从百道山回来的晏初月,似乎比她离开之前的状态要好上了许多。   离开山头的晏初月,她穿着好似宫漪苓的衣服,整个人身周都蔓延着一股非常夸张的低气压,即便是秋水春涟之类跟她关系那么好的人也根本靠不近分毫。   就好像她从骨子里就憋着一股怒火,这股怒意足以伤害到自己亲近的人,所有她才刻意摆出了这么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而现在,她再次站在了梨华血栾宫的宫门之前,看着面露担忧的宫沐芷,秋水等人,不免湿了眼眶,一下子不敢去直视她们的双眸。   是啊,不同于宫漪苓的某些前世今生之间的联系,初月她,她仅仅就只是一个十六岁的丫头。   就算她有自信能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游刃有余,有自信她喜欢的人能够跨越所有看起来似乎不可能的事情,就跟真正的主角一般。   但……   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面对喜欢之人的生死未卜,即将到来的灭世灾劫,又目睹人族内部的纷争跟各种狂妄自大的言论。   她又如何能做到视若无睹,又如何能不把这一切都放在心上。   现在的她,能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了。   “小初月……”   “初月姐姐……”   见到初月这般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其他几人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不,其实当初月把自己一个人关进屋子里,没日没夜的冲击神尊境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那如此自信的栗发少女,这一次却反而……   “没什么。”晏初月随手抹了把眼泪,硬是把心底里头窜数来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百道山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走到了众人的面前,轻笑着说道,“他们并不是傻子,在这种关头再想着割裂自己只有可能成为这个时代的恶人,他们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自然不愿冒这个险。”   “哦对了,还有这些。”   一边说着,她一边还把收缴来的那些戒指全都放在了宫沐芷的手里,“沐姨,这是对他们的惩罚,里头的东西我们随便用就行了,也不必跟他们客气。”   “小初月……”宫沐芷拿着这些戒指,但此刻的心情却比起这些戒指里承载之物的百倍还要沉重,“你……苓儿她……”   “先,先不要说这个……好吗?”   在宫沐芷的面前,晏初月说不出多重的话,而且宫漪苓生死未卜的话,其实最担心她的人反而不是自己,正是身为母亲的宫沐芷才对。   但当日之事,自己到现在也从未对任何人开口过,即便是宫沐芷,也不行。   “我……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她。”握着宫沐芷的手,晏初月这般说道,“虽然我现在很想狠狠地揍她一拳,但是沐姨,至少现在,还没到说些的时候,不是吗?”   闻言,秋水跟春涟也看了一眼彼此,默默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一起握住了宫沐芷的手。   四人一时无言,但却又好似什么的都说了。   良久之后,宫沐芷才点了点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小初月说的对,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不过到时候揍那臭丫头片子的时候,可得算上老娘一份。”   “那是自然,自然得把我们都算上。”   ——   ——   回到梨华血栾宫之后,晏初月便把目前的情况跟众人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关于天灾厄兽的事情,虽然宫沐芷确实了解过一部分,但对于她,或者说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族而言,天灾厄兽其实太过遥远了。   之前宫漪苓也没有详细地说过自己在干的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现在把天灾厄兽的存在完全铺开来之后,也就彻底击碎了这个世界看似毫无危机的伪装。   “天灾厄兽……”宫沐芷难得露出了如此凝重的神色,“一只天灾厄兽就能够将一个盛极一时的国度与它一起葬入地底,这天之孽又获得了所有天灾厄兽的能力,那岂不是……”   那种感觉,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字,绝望。   “百道山的那些人并不觉得天灾厄兽有多可怕,不过那种事也不需要我们多说什么。”晏初月说道,“只要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去那里一趟的目的就达到了。”   “没错,最起码得让他们知道,这次面对的敌人完全不比上次灭族之战弱。”宫沐芷点了点头,“回头我会吩咐下去,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给我加把劲修炼,谁要是敢松懈老娘就削谁!”   “这些戒指里的资源,应该能让我们短期内就有匹敌一个绝品宗门的战斗力。”初月一边说着,一边也把目光放在了秋水跟春涟的身上,“那家伙不在,你们俩的修炼也不能停下来,尤其是小秋水,听那家伙说你掌握了天之殇的能力,现在感觉如何了?”   “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秋水认真地说道,“师父不在,我会保护好春涟,沐姨……沐姐姐跟大家的。”   “春……春涟也是!春涟已经学会了所有符箓了,也能保护大家的!”   闻言,初月笑着揉了揉秋水跟春涟的脑袋,“有这个自信是好事,不过也别太勉强自己,在他们到来之前,我们可不能把自己给拖垮了。”   “嗯!”   “那行,我还有得通知四怀国那边做好防备,一会儿再来找你们吃饭。”   “好。”   说罢,晏初月便转过身去离开了房间,不过她所走的方向可不是传信员拿,而是一处看上去并不会有什么人经过的僻静之所。   到了这里之后,她才平静地开口道,“跟了我一路,你也应该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不是么?”   是的,她之所以会急着离开还有这个原因,就是因为她在屋子里,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自己已经是神尊境小成,理应能够很轻松地直接把对方的一切都扒个底朝天。   然而此人却不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丝毫的破绽,整个人就如同一团看不透的阴影那般,直至晏初月开口问话,他才出声回答道。   “老夫,天威老者。”   “初次见面,‘门扉’之主。” 11.门扉显现   门扉?   门扉之主?   这种莫名其妙的说法,闻所未闻的设定在晏初月的耳朵里,就跟脱裤子放屁一样离谱。   这个名字,真的跟她有什么一毛钱的关联吗?   再者就是这位的自称,晏初月也完全没有听说过。   此时此刻,要换做宫漪苓的话,开口说不定就是一句,“你几把谁啊?”   当然,自己可不是宫漪苓,因此晏初月只是转过身来,看向了这位未曾见过一面的白发老者,微微皱起了眉头,“您是何人,您认识我?”   “确实,无论是对于原本的你,还是如今的你,老夫都跟你并无瓜葛。”天威老者平静地开口道,“不过要解释老夫的身份倒也不难,老夫便是宫姑娘跟你提过的那个系统的本身,同时也是仙羽曾经的同僚,老夫这么说的话,你应该能够明白吧?”   系统,仙羽的同僚……这两个信息的揭开,晏初月一下子就明白了。   虽然漪苓跟自己说起这事那会儿,连她都不太清楚天威老者具体是哪个谁,但现在,自己也无非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罢了。   “你是仙羽的同僚,为何会找到我,而不是去找她?”晏初月不解地问道,“如你所言的那般,我们没有任何交集,不是么?”   “如果老夫说。”天威老者说道,“老夫现在只能找你,你会如何?”   只能找她的意思……难道是!?   “不……!”晏初月的心底仿佛受了一道重击,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少给我胡说八道!漪苓她才不会死!”   “老夫有几缕神魂附在她的身上,她的情况,老夫自然比你清楚许多。”天威老者面不改色地说道,“不过老夫也没兴趣让你相信老夫说的话,老夫站在这里的原因,便是只有你才能改变这一切。”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的一切皆有因果循环,所以天之孽才能操控一切,把所有事情都变成它所期望的那般。”天威老者解释道,“不过,若是从源头开始就开始变更这层因果,天之孽的把戏,也只能仓皇落幕。”   “当然,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门扉之主。”   他是想要……改变过去?   晏初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怎么可能?   改变过去,逆转未来什么的,这种事情光是听听就知道不可能发生,这位老大爷的脑子是秀逗了吗?   “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晏初月冷声道,“如果你可以跟我们一同对付天之孽,我自然欢迎你的加入,但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她的这番说辞,天威老者并没有恼火,也没有立刻解释什么   他只是摸着胡子思索了片刻,紧接着便开口道,“多说无益,眼见为实,不知门扉之主,可否与老夫同走一趟?”   “可以。”   尽管对他依旧保有几分怀疑,但晏初月答应得很干脆。   毕竟她也想弄弄清楚,这家伙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说完,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飞入了临近黑夜的夕阳余晖之中,神尊境的速度之快,下方的世界已然变成了线条那般迅速地划过了视野,不一会儿就已经跨越了大半个大陆,来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的上空。   也不知道两人究竟飞了多远,直至天空完完全全地暗了下来,他们才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幻海觉津。   这片属于溟龙的居住区,此刻已经变得破败不堪。   地上到处是战死的溟龙尸体,以及各种被毁坏的图腾建筑。   即便这一切都是按照晏初月设定的那般,在看见这一幕时,晏初月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溟龙一族的覆灭是自己笔下的终局,虽然这个世界的溟龙其实是死于天之孽跟天之恶的计谋,但她无论如何都觉得,这是自己笔下的因而造就的结果。   尤其是玄菱灵那丫头,让她看见了这一切的话,她该有多难过啊……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晏初月皱了皱眉头,“这里是空间裂缝的交汇之地,你难道想说,空间的更替一样也能影响到时间么?”   “时空之力虽然互有所通,但他们可不是一回事。”天威老者说道,“老夫之所以带你来此,是想让你,看一个地方。”   说着,天威老者便大手一挥。   在某种力量得意引导下,只见其中一条空间裂缝居然向两人伸出了它的尾端,而逐渐形成了一条向上的台阶通道。   “这是……?”   “此处有着溟龙的护佑,而且还有空间裂缝的危险警示,自然不会有多少人察觉,其实此地,也有着此地想伪装的地方。”   一边说着,天威老者便自顾自地直接顺着台阶走了上去,而晏初月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走到了空间裂缝面前后不久,伴随着一股空间之力的蔓延,周围的景象立刻就发生了360度的巨大改变。   那是一个巨大的内部空间,虽然空间里头到处都是达到的痕迹,甚至连头顶的天花板都好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射了好几个打洞一样。   不过,此处绝大多数地方倒是没有遭到破坏,总体上看上去像个不知道在祭祀什么东西的祭坛。   这是何处?   晏初月不免有些困惑,但是很快,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不免涌上了心头。   这里……这里……她居然真的对这里有印象,但是一下子却又没办法说出来那种印象跟感觉到底是什么。   “我……我来过这里?”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许多人。   他们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随后在五彩的光芒中,她们便全都消失不见,而某些无法言说的东西,也随着她们的消失而改变。   还不只是这般,在她的视角里,她看见这个地方经历过无数个年岁,从始至终都是如今这般模样——即便,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只是年仅十几岁的少女,她又如何能够观测长达万年,甚至数万年的往事,只因这个世界,是从她笔下而诞生,她是一切的缔造者么?   不……不……   门扉,门扉之主,究竟是什么? 12.我的名字   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大陆上便存在着一个不知道是否真实的古老传说。   有一处不知道建成于何时的祭坛安静地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这个祭坛能做到许多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比如永久性地保存某件东西,等到数百年之后再将这个封印解开,比如确定时间地传送到过去数十年间的某个时间点,改变当初自己做下的错误的决定,再比如直接穿越回千年,万年之前,使历史发生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又或者,是彻底复活,某个古老的,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不过,想要动用这个祭坛的能力可并不简单,必须用上原初之力才能将它开启,而原初之力更是这个世上几乎不可能找到的存在。   嘛……传说就是传说。   即便说得再天花乱坠,但实际想要做到这样,那就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   只不过,在漫长的岁月中,还是有那么一个人,她凑齐了所有的条件,一遍一遍地回到了过去,去改变某些事情,去改变某个人既定的死亡。   那人的死意味着神明的新生,意味着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意义,这原本是一件不可能被更改的事情。   但就是这件已经被既定了的事情,无法更改的事情,却在那人的一遍遍轮回中,逐渐变为了可能,直至当所有的因素极其之后,绽放至极绚烂的光华。   她成功了吗?或许是吧,至少在那之后,似乎时间线被彻底修正,一切的轮回都失去了能承载他们的载体。   但……   那可是长达数千万年的,整个世界的记忆,它真的会因为时间线的变更,而消散地如此轻而易举吗?   不,它不会。   在时间的齿轮重新转动的时候,这些东西也来到了时间线变动的源头,成为了这个祭坛的一部分。   它,他,它们,他们。   在这里,他们衔接了过去之因,他们绘出未来之果,数千万年的世界记忆和如今的世界融合成了一起,在这个空间慢慢发芽成长,居然诞生出了一个,知晓世间万物,知晓过去与未来,继夜笙歌之后的,第二位自然诞生的神明。   他,她的名字,叫做。   “门扉。”   这个名字,缓缓从晏初月的口中说了出来。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图案,那所有线条汇聚的中央之台上,不知为何,她居然有坐在这里摇着双腿,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切的记忆。   那是多久之前的故事,那是自己……还未成为晏初月之前的,故事。   “看起来你似乎想起什么来了。”看着她这副模样,天威老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门扉之主,除去用原初之灵来重启这个阵法之外,就只有你有直接打开它的办法,老夫觉得,你也不希望宫漪苓,就这么死了吧?”   宫漪苓,就这么死了吧?   门扉之主。   你有直接打开它的办法。   你不只是晏初月,不……你根本就不是晏初月。   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   意识逐渐被潮水淹没,胸口到嗓子眼的位置都充斥着窒息的感觉。   晏初月只感觉自己被丢在了漫漫的记忆之海中,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成为她的支柱,这样一来,她终会完全溺死在其中,成为被回忆所操控的傀儡。   除非……除非……   恍惚间,她似乎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那是,那是一只手。   一只温暖的手。   “你不是由正常的流程而诞生的神明,你的记忆,你的内心,你的期望会将你割裂,你也无法完全地掌握你所拥有的力量,再把自己封锁在这里,你只会变得偏执,变得茫然,变得无所适从。”   “你不是想知道,为何人类的执念可以做到改变因果的法则,为何弱小的人类可以战胜高高在上的王庭之人吗?”   “那便做一次大胆的尝试,将你的神力全都封锁在这里,去体验一下成为一个人,成为那千万年之中的一个……再渺小不过的人如何,这应当,是你期待的事情吧?”   “哦对了,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帮妾身一个小忙呢?”   “妾身相信现在的她已经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妾身终究是用异法暂时延续之身,她之未来,就拜托你帮忙见证了。”   “放心吧,妾身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的,不过你总不可能用门扉来自我称呼吧,你总得给自己想一个能用来提起的好名字。”   “若是你想不出来那也没关系,不如就用,你身为人类时的,那个名字吧?”   我……   我叫什么?   呵。   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不是么?   “在拜托别人帮忙之前,好歹先……把别人的名字,叫对吧?”晏初月缓缓放下了手,抬起头来看向了天威老者,语气忽然变得平静了许多,“这是做人的礼貌。”   “什么……?”天威老者一时间愣住了,“门扉之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晏初月深吸了一口气,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叫晏初月,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宫有鸢,但是你说的门扉之主……真的会有人给自己起个这么没意思的破名字吗?”   “你……!”天威老者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老夫没空跟你争论这种无用的东西,宫漪苓都已经死了,天之孽不日就会屠戮这世上的一切,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你在说谎。”晏初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漪苓若是死了,你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来找我,你明明早就知道,我跟这个屋子有关联不是么?”   “只不过是因为,漪苓没能阻止天之孽的计划完成,你也被天之孽套路了进去,你自认为这世上已经没人能够阻止天之孽,所以才找上了我,希望通过我来扭转过去发生的事情。”   “而且为了让我帮助你,你还谎称漪苓已经死了,这样就能确保我一定会为了救她而答应你,尽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这种能力。”   说到这里,晏初月才露出了些许微笑。   “我说的,应该没错吧,天威老者。” 13. 我毕竟也不是花瓶   事已至此,再对晏初月说谎已是无意。   天威老者的面色变得凝重,一双鹰眼里迸射出了几丝威胁,“老夫确实说了谎,她没死,但是那又如何?”   “她不是仙羽,她没办法做到仙羽那样的事,况且她已经败过了一次,老夫怎能把希望继续赌在她的身上?”天威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晏初月的方向走去,“现在,逆转因果就是唯一的办法,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是么?”一边说着,晏初月感受到了他身上弥漫着的那种气息,不免一边后退着,一边轻笑道,“确实,穿越回最开始的节点,从源头上阻止天之孽的计划,这样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你是觉得……我会这么认可你么?”   “什么……?”   “啊……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理解……”晏初月轻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就算整个过程中都有天之孽的参与,但那些为了铲除天灾厄兽而付出的所有人的努力,你是想让他们,也全都挥之一去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天威老者冷冷地皱了皱眉头,“历史更改,其他的天灾厄兽自然会有其他的死法,况且这是目前对付天之孽的唯一一次机会,你应当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啊,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现在我要做的事,就是等她回来,然后一起对付那个自以为集结了所有的力量就可以逃脱枷锁的家伙。”   “而且。”   晏初月说着,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中央的平台,平静地笑了笑,“这份力量,当初已经跟着曾经拥有她的主人一起消散了,你的如意算盘,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自己……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神明么?   她应该是吧,所以她才能写出这个故事,写出这个并不算故事的故事。   她知晓古往今来的的一切,将他们写进了以文字为载体的书籍之中。   不过,她却也觉得,她不是。   诞生于这个神殿之中的神明已经踏入了寻找自我的旅途之中,重生后的她无论是晏初月还是宫有鸢,都是作为一个平凡人生活的,至少这点,自己能够确认。   因此。   “所以我才说自己是晏初月,也是宫有鸢,但并不是什么门扉之主。”   “可笑……!”天威老者忽然就怒上心头,“你们一个个的,明明拥有神明的力量,却从来不把它们用到该用的地方,你以为老夫会听信这种力量消散的鬼话么?”   话音既落,神尊境小圆满的力量登时爆发,滔天的怒气直指面前的晏初月。   不过,晏初月对此也早有防备,在他动手之前,晏初月便一个闪身来到了一旁。   “轰——”在天威老者的肆意轰击下,中央的石台被直接打成了数十块,看得晏初月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天威老者,我们的目标都是天之孽,从立场上来说我们并不是敌人,你何必这么做?”   “阻止老夫之人,皆是敌人。”   “非得要说出这种如此伤人的话么?”晏初月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还说,其实您是不愿承认您负于天之孽的结果,所以想耍赖来改变这一切呢?”   一边说着,源源不断的雷光便从半空中落下,每一道都跟晏初月的脚步差之毫厘,几乎就是慢一点就会中招的程度。   “毕竟,您曾是众天王庭的二把手,仙羽最坚实的支持者,操控辰霄之雷,执掌你们所规定的天道之人,会有这种自尊也是没办法的吧?”   “你……住嘴!”   话音未落,晏初月的周围便出现了数十道紫色的雷芒。   这些雷芒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化作了数十道雷电长枪,一瞬间就对着晏初月的身体周围刺了下去。   来自神尊境小圆满的攻击就是如此迅速且霸道,天威老者几乎毫不怀疑,晏初月根本没办法逃开他的攻击封锁。   只要将她制服,再强迫她完成这件事,虽然过程稍微有些曲折,但也不会跟他预想地差太多。   ——哼,夜笙歌,只知道为了人类考虑的你,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需要有引导者,既然仙羽已经做不了那个引导者,那么……就让老夫代劳!   然而,就在天威老者一步步走向烟尘之中时,直到几乎来到了晏初月的面前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我可不能,就这么被您留在这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浑身上下就已经被雷枪洞穿的少女却忽然往前大迈了一步,伸手按在了天威老者的眉心上。   一瞬间,少女头上长出了对角,身后也生出了奇特的羽翼,一股异力直接从她的眼神中,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直接导向了天威老者的脑海之中。   “你已经没有信仰之力加身了,所以现在的您,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吧?”   伴随着少女的话,魔罗啻的能力登时爆发。   觉醒了部分记忆的晏初月虽然在实力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她在知识层面上已然完全碾压了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存在,而且对于魔罗啻的种族天赋应该如何使用,她也有了独到的理解。   操纵记忆这回事,有些时候并不需要有多快的速度,多强的控制能力,她只需要修改一个细微的地方,就能解决如今的难题。   就比如……让他忘记,门扉之主的存在。   片刻之后,晏初月才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真疼啊,这个老头子……”尽管在事先她就已经给自己服下了两颗吊命的加高速愈疗的丹药,但天威的攻击确实没那么快就能恢复,身体上的疼痛让她一下子还真就站不起来了   而面前的天威老者,也跟着向后退了几步,有些茫然地看向了自己的双手,“老夫这是……”   “老先生将我带出去之后就忽然对我下了重手。”晏初月瘫在地上对他苦笑道,“还好我及时解开了老先生脑海里,天之孽留下的后门,要不然我这条命可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14.记忆之所   天之孽留下的……后门?   此刻在天威的脑海里,仿佛空了相当大的一块那般。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找晏初月,也没有来到这里的相关记忆,这部分要说起来,真就跟晏初月说的情况相似。   但……真的是如此么?   他想起了数天之前,在域外之地亲眼目睹了天之孽的复生,它的计划已然成功,这世上将再无能对付它的人,世界的毁灭,即将来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还留有后手,但从现有的记忆中,却又似乎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后手。   “老夫记得,你是跟宫姑娘一起的那只魔罗啻?”天威老者自然就把目光放在了晏初月的身上,“魔罗啻的种族天赋是修改记忆,你说你清理掉了天之孽在老夫脑海里留下来的后门,可有什么凭证?”   嘛……这位老大爷不愧是活了万年多的前代信仰神,想让他相信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若是真的对您不利,大可以把您关于魔罗啻的记忆也给消除了,这种事我总不会没想到吧?”晏初月无力地扯出了一个苍白的浅笑,“况且,您是一直都在帮助漪苓的那位前辈,虽然漪苓并不认可你的做法,但我们终究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不是么?”   听她说到这里,天威老者的心底的疑虑倒是减轻了不小。   正如她说的那般,即便做法不同,但他们的确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且眼前的女子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明知道自己不会轻易相信她,自然得消除所有不利的隐患才行。   思考良久之后,天威老者才对她说道,“抱歉,老夫也不知何时被天之孽做了手脚,你可还能站起来?”   “伤势有些重,不过我已经复用过丹药了,老先生不必担心。”   秉着做戏做全套的想法,晏初月看了看周围的模样,装作十分好奇地说道,“不过这里到底是哪,天之孽怎会特意让老先生带我到这里再想杀了我呢?”   “这里……?”   天威老者说着也注意起了周围的样子,他虽然已经没了来时的记忆,但此处的布置,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反应了过来。   “夜笙歌的祭坛?”天威老者皱了皱眉头,“此处应该是在域外战场,这条小道老夫知道,但为什么是在这里?”   “夜笙歌的祭坛?”晏初月现在终于能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扶着边上的柱子,忍不住继续问道,“夜笙歌……就是那个,跟仙羽有一些关联的古老神明么?”   此时的的提问,其实不单单是做戏做全。   她确实因为回到在这里而想起了什么,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身在此刻的画面,她也意识到自己在成为晏初月跟宫有鸢之前,或许也有如同漪苓那般的特殊的经历。   她自认是一个想法天马行空的姑娘,对于这些前世今生的说法,倒是不算有多少的抵触。   只是,在这些零散的记忆里,她仅是听见过疑似夜笙歌的声音,并没有看见过夜笙歌具体长的什么样子。   比如对于自己那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提及的宅女生活,她确实有些许在意,那位好似跟所有人都有交集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   “不过是一个,对虚无之事保有期待的愚蠢之辈罢了。”天威老者显然还是对夜笙歌并不感冒,“不过这么一说,老夫倒是明白天之孽的用意了。”   “啊?”   那什么,这话都是我编的来着,您还能得出什么很有意思的见解么?   “说到底,天之孽也还是有忌惮之物。”天威老者冷笑道,“它们诞生之初就被夜笙歌封印在极北之地之下,能破开封印的前提也是先让夜笙歌无法再干涉它们的行动。”   “如今,它虽然已经获得了力量,却还是顾忌夜笙歌的能力,想彻底毁掉她的祭坛,阻止她的完全复活么?”   啊这……晏初月对此只能报以默默的点头微笑。   怎么说呢,天威老者的分析其实还挺有道理。   此地的作用,晏初月能从自己零散的记忆里窥得一二,最关键的一个用处就是复活夜笙歌。   就是吧……复活夜笙歌的条件貌似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达成,其一是需要找到夜笙歌的半魂,其二是收集其五种原初之力本源,且不说前者的希望渺茫,后者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在一万年前的战斗中,原初之灵们几乎是以自我本源完全消散为代价才制止了第二次天灾厄兽的动乱,此后原初之灵的本源就只剩下了并没有牺牲的辰霄之雷阴华玥,至于另外四个……   不过嘛,既然天威老者帮着自己圆了这回事,晏初月也不会去纠正他话里的问题。   此番故地重游并没有重游太久,两人便打算从通道原路返回了。   只不过,就在晏初月踏入返回的空间裂缝之前,她还是停住了脚步,忍不住向后看去。   此地相较于记忆中的样子,其实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了。   这里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断成了两截的石柱,被打碎的石棺,风化侵蚀严重的壁画,还有头顶上的巨大洞窟——最后那下,似乎是小秋水干的,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就在外头,却并没有亲眼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试着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去体验自己所好奇之物么?   这听起来,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而且也正因为呆在此处的宅女迈出了那一步,她才会认识现在的漪苓,才会跟漪苓,一起经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嘛。   或许她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吧,作为曾经的,也是唯一的住户,便在此时此刻,做最后的道别吧。   片刻之后,这里便再次沉寂下来,一切都仿佛归于平静之中,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走向终点。   哦对,如果不算,这两位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的话。   也就在晏初月跟天威老者离开后不久,从天上那个巨大的窟窿中,居然掉下来了一个人,一个有着一头栗色长发的女子。 15.相遇   “啊疼疼疼!”   宫大小姐重重地摔在了密室里头的空地上,而且还是屁股着地的。   她疼得直接蹦了起来,然后恶狠狠地看向了一旁以完美姿态落地的小左,“我没招惹你吧,要招惹也是仙羽干的,不关我事啊。”   “你自己磨磨蹭蹭关我什么事?”小左一脸事不关己地抱着胸嘀咕道,全然忽略了之前确实是她一脚把宫漪苓踹进了两人找到的空间通道。   本来这事也无伤大雅,奈何谁知道这个通道的另外一个居然是个向下的洞口,所以没反应过来的宫某人,自然就成了倒了大霉的先行者。   “你——”宫大小姐当场就气急败坏地想给她来一拳,不过还没急着动手,周围的景象则让她不由得一愣。   这地方……她似乎……来过?   没错,这地方她确实来过。   这里不就是那个混元霹雳火最终形的放置地么,她刚刚下来的那个大坑,还是秋水使用混元霹雳火一炮给轰出来的。   “居然是这里?”宫漪苓有些意外地嘀咕道,“那这里岂不是……域外战场?”   怪不得天之孽跟天之恶就好像能够无视空间通道开启的规则那般时刻掌握着两边的动向,原来是这里藏着这么一个玩意。   但是,一旁的小左却罕见地没有继续接她的话玩,她只是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小左?”宫漪苓转过身来,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啊……”小左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便平静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罢了。”   “一些事情?”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么?”小左说道,“在这片天地间,我们是可以做到穿越时间的,而那个穿越时间的大门,就在这里。”   “什么?”   那似乎是前往域外战场之前,小左曾经这么提到过一句,当时她倒也没怎么在意。   穿越时间什么的,光是听起来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真的可以做到这种事?”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可以把时间回溯到天之恶被消灭之前就告诉它这个劲爆的消息?   或者也可以再把目光放得长远一点,直接就回溯到天之孽执行这个计划之前,把它的安排全部打散,这样一来不就没有下文了么?   “你想试试?”小左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她的想法,“用穿越来修正这个世界的走向,可不是一个好办法。”   “有些东西就跟蝴蝶效应一般,你一旦改变了前因,你就没有办法控制后果的走向,可能你能在源头上掐断天之孽的计划,但你无法避免它还有展开其他计划的可能。”   “况且,你也不知道计划的变更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你的决定甚至可以引起千万,百万人从源头上都不会诞生。”   “即便你能确保避免这一切,你可能忍受漫长的孤独,能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么?”   “这条路,只通往过去,不通向将来。”   似乎打开了话匣子那番,小左一直说到连自己都有些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说那么多。   最后一句话落下音节后,她自己愣了片刻,紧接着才苦笑了一声说道,“抱歉,我说得好像有点多了。”   “……嘛……”宫漪苓忍不住笑着摆了摆手,“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说多的,我只是感到些意外,你好像对这条路……感触颇深的样子。”   “我没跟你说过么?”小左沉吟了片刻,抬起头说道,“这里,我来过不下千次,虽然回到过去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每次取得了全部的记忆之后,都会想方设法地扭转某个结局。”   “同样的事情,我尝试了一千多次,虽然最后我成功了,但这段经历,我可不希望还有第二人感受。”   一千多次……这听上去只是平凡的数字,但数字背后蕴含的漫长之路,确实是很难想象得出来的。   更不用说,小左刻意提到的那句,这段旅程是单向的,一旦回到了过去,就不可能能在一瞬间回得来,也不知道她是在独自前行了多久之后,才得出这个结论的吧……   “放心吧。”宫漪苓说着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就是说说而已,除非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不然我不会想着用时间穿越来纠正我犯的错误。”   “这是我应该面对的,而不是拿他人在历史上留下的一切来挽回这一切,这点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小左笑着说道,“好了,空间传送门会传送到这里倒是令人挺意外的,接下来往哪走,你能感觉得出来么?”   “接下来往哪走是么……”   宫漪苓继续拿出了一枚邪涂令,试图继续通过邪涂令上的天之悼权能来找到空间裂缝的方位。   这一次的空间感知,似乎比之前的那次要轻松许多。   似乎此处的空间通道刚刚被动用那般,因此溢散出了许多游离在外的空间之力,而且就蔓延在这个房间的某一处。   不过,就在她打算直接走向空间通道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很莫名其妙的气息。   “这是……?”   宫漪苓忍不住看向了头顶,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是从头顶传来的。   “怎么了?”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应该也不像是空间通道。”宫漪苓皱着眉头嘀咕道,“从感知上来说,那并不是属于天之悼的力量,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那去看看?”   “去看看吧。”   反正空间裂缝在短时间内不会消失不见,因此两人也就顺着洞口走了出去。   外头依旧是那座黑风山,不过此时的黑风山早就已经因为被毁掉了半边而失去了此地的特性,作为标志的黑风也都消失不见了。   整个域外战场此刻并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红沙的荒芜。   两个人就这么在无人的平原上行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距离,直到,她们在荒原的尽头,看见了一个女子。   紫色的长发,白色的衣裙,这样的一个女子。 16.最后的天灾厄兽   红沙之上,就只是那么简单的一次相遇。   看着眼前的紫发女子,宫漪苓的心底忽然闪烁起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那种感觉,绝不是来自于许久许久之前,而就是来自不久之前。   比如,那个从天之孽手中救下了自己的人,再比如,在域外战场时,自己能交谈过的那位,天之孽组织首座之一。   不过现在,她似乎已经知晓了,这位女子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   “你是,夜笙歌是么?”没等对方说话,宫漪苓便率先开口问道,“天之孽那会儿,是你救了我对么?”   “嗯?”紫发女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宫漪苓身边的小左,问道,“是你告诉她的?”   小左耸了耸肩,“我可没那么闲,她没问,我也没说。”   看她俩的互动,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而紫发女子也紧接着点了点头,“没错,看来你是自己猜出来的,我就是夜笙歌。”   “但夜笙歌不是……”   确认完对方的身份之后,反倒是宫大小姐觉得纳闷了,   按照自己听闻的那些故事,夜笙歌分明是在上古时期就已经死了,虽然后来被林慕幽得人复活,但最后还是死在了血魑跟天之孽的计谋之下。   这个故事,她还记得是小左说的。   “如果不是之前她找上了我,我也以为她真的死了。”小左摸了摸下巴嘀咕道,“笙歌,你本来就只有一半的魂体,当初仙羽虽然想用支配的权能救你,但那个仪式被打断了,而后我们就再也没找到过你的任何行迹。”   “直到,直到你成为了天之孽的首座,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告诉我仙羽的后继者已经出现,可以启动在昶国的行动了。”   “但你没有解释过你为何还活在这个世上,又为何成为了天之孽的人。”   “你的目的……跟天威老头那个柴米油盐都说不进的家伙,应该不会是一样的才对。”   夜笙歌一直到听完了小左所说的一切之后,才平静地笑了笑,“我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向你们解释这一切吗。”   “不过在那之前,我的身份,宫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吧?”   话音既落,宫漪苓先是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当她在不经意间把目光落在了手上的物件时,整个人便忽然愣住了。   邪涂令,她是根据邪涂令里有关于天灾厄兽的某种感应才走到这里来的。   而感应的目标,就是眼前的夜笙歌。   也就是说,夜笙歌此刻,跟天灾厄兽的有着不小的关联。   只是,还有哪些天灾厄兽可以被搭上线呢?   天之邪已死,天之悼已死,天之妖已死,天之殇的力量转移到了秋水的身上,自己也已经身死,天之恶身死,天之孽受封。   所以剩下的天灾厄兽,也就只有那么一个选择了。   “天之厉……”宫漪苓默默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你是天之厉的化身,或者说是另外一种特殊的存在?”   “什么!?”   这个说法让小左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自然的神明夜笙歌,现在居然跟天灾厄兽天之厉扯上了联系,这个消息换做是谁听着不迷糊。   不过听完宫漪苓的话后,夜笙歌则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天之厉的化身。”   整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呢?   夜笙歌确实是因为支配之力并没有完全作用在自己的身上,再加上边上还有全盛实力的血魑之王而落败。   不过,那位血魑之王也不是什么傻子,他虽然信任天之孽,却也没有完全信任天之孽,他知道天灾厄兽忌惮于夜笙歌,就暗中把夜笙歌的遗体跟她的魂魄锁封锁在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直到血魑之主身死之后都没有被人找到,因此夜笙歌的半魂依旧存在于这片天地中,像这样度过了几乎数千年的时光。   这数千年来,夜笙歌虽然没办法出去,但她早就跟这片大地相连,因而对大地上发生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   她知晓天灾厄兽们只是被封印了,并没有被真正地清理掉,而现在的封印也不像当初自己给他们创造的那个封印一样,依旧给了天灾厄兽们很大的操作空间。   当然,她并不是责怪林慕幽跟夜怜幽,毕竟以她们那时候的条件,能够做到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只不过,如果放任这一切发展的话,恐怕天灾厄兽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就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止它们了。   因此。   夜笙歌,跟自己打了一个赌。   她还不能就这么消散,而且她必须从这里出去。   唯一的做法,就只有在魂体接近消散的时候,进入天之厉所掌管的死魂之域,成为天之厉在人界的代行之人。   她赌自己还能拥有自我意识,赌自己可以窃取一部分天之厉的权能,赌自己可以以这个身份行走在这片大地上。   最终,她成功了。   天之厉尚处于封印之中,那些权能之力连常汐身上的印记都能误当做是天之厉个体,自然也会被她所骗。   她成为了一半的天之厉。   这个过程,由于并不是天之孽能够掌控的,因此就算天之孽察觉到了有些事情正在超出它的掌控,但那也无济于事。   而成为了天之厉之后,夜笙歌也马不停蹄地展开了自己针对天之孽的反计划。   是她告诉碧瑶如何自我封印的办法,是她暗中操纵常汐身上的印记,也化身大门道人留下了那枚可以改变血脉情况的丹药,也是她联系小左,准备展开在昶国的行动。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便是她报以期待的,宫漪苓。   是的,上述的这一切计划都跟天之孽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天之孽从一开始就要除掉所有的天灾厄兽,也不会对此加以干涉。   但是,这一切的执行者是何人,促成这一切的胜负手究竟是谁,唯独这件事,是夜笙歌亲手选的。   那便是宫漪苓。   “只要你一点一点地成长起来,即便这一切都让天之孽称心如意,那也无妨。”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终结一切的那个人。” 17.神明的终点   其实夜笙歌赌的,不只是一件事情。   宫漪苓,才是她所布下的一场豪赌,她赌的就是即便天之孽所计划好的一切都成功了,而被天之孽所忽略,或者不被它放在眼里的,区区后继者,能做到,她们未能做到的事情。   这也将是,对天之孽的最终绝杀。   “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一个如此大胆的人。”听完夜笙歌的自述之后,小左不由得感慨道,“你的赌局,甚至第一步就有可能把自己走进万丈深渊。”   “这一切,是你们教我的,不是么?”夜笙歌轻笑了一声,“无论是仙羽也好,还是慕幽姑娘也好,你们都用自己的方式去期待着能够改变什么,无论动机是否正确,那都是我……不曾做过的事情。”   “所以,在仙羽身入轮回,在慕幽姑娘和祈笙姑娘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能做出改变的,就是妾身了,也只能是妾身。”   “而且从结果来看……似乎只差一步,就完成了哦。”   她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宫漪苓便感觉到了自己那根本没办法区分有多少种力量的体内,似乎多出了许多……被她并不关注的东西。   她感觉到了自己似乎可以操控他人的心智,她更加清晰的能够看清楚天上那些空间裂缝的终点究竟是何处,包括体内的混沌之火,也似乎进化出了别样的姿态。   这些力量……不就是被她杀掉或是参与杀掉的天之邪,天之悼跟天之妖的能力么?   原来夜笙歌所说的是这个意思,原来即便自己当初没有觉醒支配的权能,她的身体里也带着这份潜藏的力量,支配了那些天灾厄兽的力量之源。   “这就是你所说的,天之孽未曾察觉的事情么?”宫漪苓忍不住问道。   “嗯呢,那家伙说到底,也只是看见自己能看见的东西,你的存在一直都放在台面之上,因此它从未过自己的判断,也并不知道,妾身在你之身上,下了多大的赌注。”   “而现在。”   夜笙歌笑着说道,“你知晓天之殇的力量在何处,也知晓天之孽的力量是不可能获取的,那么妾身身上的这份力量,就是你最后需要的了。”   是啊,控制,空间,学习,天灾,自然,死魂,只要获得了这些力量,即便没有最关键的因果之力,她也能跟那家伙一较高下。   只是……   “天之厉的力量,我若是将它从你身上夺取,哪怕只是夺取一瞬,你会如何?”   支配的权能并不意味着永久的控制,之前她借用阴华玥的力量时就没有出过什么乱子,而天之殇的力量对于秋水来说本来就是附赠的,她也不觉得动用支配权能之后,秋水就会因此陷入危险。   但是,夜笙歌不一样。   虽然宫漪苓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听上去,她似乎就是因为天之厉的权能才能存在于世的。   如果夺取了这些力量,那夜笙歌,会如何?   “会死哦。”夜笙歌非常平静地抛出了这几个字,“毫无疑问,我会死。”   “你……”   “天之厉的权能让我能存在在这里,一旦失去这份力量,我便会立刻在这尘世间消散,毕竟妾身可跟你们不同,妾身是这片大地孕育而生的神明,妾身的归宿,自然也是这片大地。”   “你……”宫漪苓不由得捂住了胸口,默默地问出了那个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死亡了,是吗?”   “嗯。”夜笙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从妾身的计划开始,妾身就不可能善终了……额。这样说起来有些怪怪的,应该说是,不会再有反复横跳的机会了。”   她这般说着的时候,一阵无言的清风从远处吹来,恰好抚过了她的面颊,让她下意识地扶住了鬓角垂下来的发丝,目光则不由得向着这阵风吹响的方向看了过去。   半晌无语之后,她才微微轻笑一声。   “时间到了,宫姑娘。”   “可……可是!”听着她的话,宫漪苓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也有些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右手,“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不知道为何,眼前的女子明明是第一次真正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但心中却不免有许多想对她说的话……尤其是在知晓了她所做的一切之后。   那种感情,是感谢么?   “啊,没有了。”夜笙歌点了点头,“而且,妾身活得时间也太长了啊。”   “妾身见证过这片大陆是如何诞生,人类和其他生灵们是如何在这里降身,安家,集群,逐渐形成了怎样的文明。”   “妾身见证过这片大陆上的灾难,无论是仙羽引发的,还是血魑引发的,又或是天灾厄兽所引发的,每一次的灾难都死了无数的生灵,妾身可以听见他们每一者的哀嚎,感受他们每一者的痛苦。”   “自然的神明,她的诞生仅仅是为了看着所爱之物是如何慢慢成长的,而她的使命,便是保护她的所爱之物,不受任何灾厄的侵害。”   “妾身没能说服妾身的朋友,没能阻止血魑的野心,也负于天灾厄兽的算计,到头来,或者那么久,妾身似乎,也没有做成过一件事吧。”   “不……”   听着她自嘲般的话语,宫漪苓下意识地打断了她,却最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安慰,斥责,辩驳?   这些东西,对于夜笙歌来说,或许都过于小儿科了吧。   “所以。”夜笙歌轻笑了一声,慢慢地走到了宫漪苓的面前,“这就是妾身做的最成功的的一件事,你觉得是么?”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这个答案,对于夜笙歌来说意味着什么。   或许是解脱,也或许是夙愿达成的满足,又或许是其他什么情感。   但是无论如何,这也将是,夜笙歌问出的,最后一个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了。   “谢谢你。”   少女的回答,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看起来似乎答非所问,但这三个字,却让夜笙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18.第二次交锋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谢谢你让妾身看见,她也有,同妾身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红沙伴随着最后一道清风的吹拂不知飘向了何处。   而在两人的面前,已无夜笙歌的身影。   这位真正的神明,跨越了万年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担子放下。   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这点宫漪苓也不知道。   或许在另外一个平行的时空里,夜笙歌跟仙羽就只是一对平凡的挚友,她们可以一起出游,一起赏花,一起谈论昨日的风景,一起在竹林里下棋。   就如同,两人曾经做的事情一样。   “走了?”小左走上前来,对着宫漪苓说道,“你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是啊……已经到手了。”宫漪苓感受了下自己的体内,好似自己可以穿梭于一个特殊的空间,那个空间里只有无穷无尽被奴役的冤魂恶鬼,他们都没能往生轮回,在这里彻底消散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归宿。   不过……从现在开始,这里不会再有新的人加入了。   “裂缝的通道应该还在那个密室里头,我们走吧。”小左说着便动身往身后走去,却在迈出了几步路之后,被宫漪苓给叫住了。   “等一下。”   “嗯?”   “本小姐忽然觉得。”宫漪苓转过身来,眼中的伤感,已经被另外一种情愫所取代了。   “本小姐现在,应该得去跟她,打个招呼不是么?”   ——   ——   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之中,拥有一头鹅黄色长发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   无论何时,这人界的气息还是一样让她贪恋,让她沉醉于其中,也让她……产生了毁灭一切的想法。   这事件的法则,真的有那么高高在上么?   她掌握着一切的因果,她的眼睛能够看见未来的事情,即便自己不刻意引导,未来还会根据自己的预测,变成他们应该变成的样子。   只是这样一来,她便不免感到些空虚。   她,为何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跟其他所谓天灾厄兽的存在不同,他们对应的都是什么呢?   是操控人心的欲望,是剽窃盗取的自卑,是傲慢自大的作态,是乞求留世的妄想,是逃避所有的胆怯,是毁灭世界的恶念。   但是自己跟它们不一样。   她只是因为看见因果,掌控所有人的命运而被称之为恶,既然这就是恶,那当初自己又为何要诞生,是谁期待着她的降临,是谁渴求着因果循环。   “天灾厄兽……呵,天灾厄兽。”   女子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我早已知晓你们每一位的结局,与其说我们是什么同伴,不如说,是我让你们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你们才是天灾厄兽,但我不是。”   她是什么。   或许这个答案,她终其一生也无法看得分明,那就让她掀起一场,湮灭法则的波澜,让这个世界告诉她,她为何能目见因果,她应该是什么好了。   不过,就在她这么思考着的时候,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抹怪异的感觉。   她愣了愣,紧接着脸上却反而升起了几丝愠怒。   “你死了?”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能死了?”   “夜笙歌,这片大地对你来说才有意义,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如何能让自己死在了当下?”   “你还隐瞒了什么东西,你还计划着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在你死后就有意义么,有意义么!?”   怒火毁掉了数根石柱,让整个大厅都变得有些摇摇欲坠的。   不过,就在这阵声音萦绕在大殿上不久之后,她却忽然听见了一声,本不该出现的回答。   “当然有意义。”   这声音铿锵有力,直接穿过了几十米长的大殿,直达女子的耳畔。   同时飞来的,还有一把平淡无奇的铁剑,正好插在了女子的头边半寸。   这一切,不由地让天之孽,缓缓地站起了身来。   “你是……”   在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目光里,栗色头发的女子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直视着自己说道,“怎么,只是几天不见,你就认不出我来了么,天之孽?”   “宫漪苓?”天之孽愣了片刻,忽然间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将你救走,你却反而回到了这里送死,你们的演出居然是这么有趣的剧本么?”   话音刚落,大地上出现的裂缝就直接衍生到了天之孽的脚下,而整个宫殿也在这一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了外头的一片狼藉。   此地依旧在邪王宫的旧址之上,周围尽是那一战所造就的结果,几乎只有这座宫殿看着还算凑合。   当然,那也是在宫漪苓到来之前的事情了。   “我说错了么?”   鹅黄色头发的女子缓缓落在了一块断成一半的石柱上,居高临下的看向了宫漪苓,“现在的你,又能耐我何?”   “所以说。”宫漪苓有些无语地扣了扣自己的耳朵,“这种无聊的对话老是一遍一遍地出现,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话音刚落,一道长剑忽然从天之孽的脸庞滑过,沾染了一丝她的血迹,直接插进了石头的裂缝之中。   “什么?”   天之孽不由得愣住了。   这道攻击出现得毫无征兆,明显就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速度快能够解释的。   而除了速度快之外,似乎就只剩下一种东西了,那就是——空间之力!   “你怎会掌握了空间之力?!”天之孽显然没有料到这种事情,“不……这不是空间之力,你掌握的是,是天之悼的能力!”   “是啊,被你发现了。”宫漪苓一伸手,数十道长剑就不知道从什么位置飞来,直接把天之孽脚下的石柱砍了个稀巴烂,逼得她只能落在了地上,跟自己位于同样的高度。   “是不是很意外,比如,明明天之悼的权能还在你的身上,但为什么我也能动用这份力量?”   “你!”   是的,天之孽确实感到了意外,甚至还不只是意外那么简单。   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而且不在所谓的因果之中,这是真正超出了她一切想法的东西。   她居然,感到了,兴奋。 19.这才是我的目的   “叮——”   一片废墟之上,时不时传来的长剑之间的交锋,成了此地的主旋律。   两人都是空间力量的使用者,因而只有长剑在不知道何处相交的画面,却一把都没能打在她们二人身上。   直至周围所有能够称得上是建筑的残害彻底灰飞烟灭,宫漪苓跟天之孽的身上,都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的伤痕。   “有趣,那这样呢!”天之孽忽然一跃而起,将地上的所有东西都湮灭在空间裂缝所掀起的风暴之中。   不过,只见风暴之中,栗发的女子不仅毫发无伤,还在空间风暴的掩护下,再一次拉开了墨雷所凝聚的长弓。   “嗡——!”   墨色雷霆直劈而下,那威能将空间之力的窜动也打散了些许。   刹那间,雷光翻腾,空间之力的主导权也在此刻易主,在少女的身后形成了宛若浩瀚星辰一般的画卷。   “这句话……应该本姑娘说,才对!”   “唰——”   顷刻间,雷霆长箭卷着空间风暴直接朝天空射去。   这急速的一击,即便天之孽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此世的巅峰也根本无法避开。   紧接着,只见白昼被雷光炸开,空间之力将天际都变成了宛若域外战场那般的模样。   在无比绚烂的光华中,天之孽从半空中落下,但她的嘴角,则微微扬起了=些许弧度。   而下一刻,宫漪苓便察觉到,自己的周围居然同时展开了数十道空间裂缝,而且这些空间裂缝,还是带有近似于墨雷气息的灵力。   没错,天之妖的权能,她自然不会忘记这个。   无论被任何攻击击中,天之妖的权能都能让这家伙化消掉绝大部分的力量,并且施展相同的招式。   当然。   宫大小姐可不是后知后觉的主,她之所以在现在来到这里,就没有抱着能在这时就把她击败的打算。   而是……   “嘭————!”   此刻,从遥远的彼岸,一道炮击光柱猛地爆发而来,它的目标,恰好就是此刻,将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宫漪苓身上的天之孽。   这道炮击吸收了一部分小左的特殊力量,整体的颜色都变成了赤红色,在空间之力创造的星空下,宛若一道转瞬即逝的流星。   只有这一下,是天之孽未曾察觉的,而且,这也是宫漪苓的目的。   毕竟某个家伙当初,可就是用了这个办法让她险些丧命的。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手段。   “天之孽,这份大礼,你可曾喜欢?”   不过,在说完这番话后,宫大小姐接下来的操作,自然是直接闪到了借用了力量的阴华玥身边,然后拉着她光速开溜了。   可不是她临阵脱逃啊,而是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回来干他娘的这么一炮而已。   ——   ——   “找天之孽玩一玩?”从宫漪苓的口中听到这件事,倒让小左有些意外,“你确定我们有从她手下活着开溜的可能么,而且你的能力,是不是留到决战再揭晓会好一些?”   “没有那个必要。”在通向域外之地的传送阵之前,宫漪苓这般斩钉截铁的说道,“就算她提前知道了也无妨,我跟她的能力相同,这件事她肯定有所防备,而且我并不认为,隐瞒这一切能带来什么。”   “我要做的事情,恰恰是让她知道,我来给她下战书了。”   “这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   ——   是的,没有什么其他的计谋,宫漪苓这趟单纯就是为了告诉天之孽,就算天之孽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她也没有赢。   这世上,还有许多人跟自己一样等候着她的降临,再把它狠狠地揍回它该去的地方。   数万年前是这样,一万年前是这样,而现在,也还是这样。   而就在宫漪苓跟阴华玥离开这里后不久,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便爆发开来,这股力量直接将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真正做到了什么叫用山峰填上了山谷。   而在风暴的正中央,女子捂住了胸口,她的周身都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这股光芒甚至爬上了她的脸颊,如同血管一般跳动着。   “可恶……”   她知道,那是来自于自己第二讨厌的那个贱丫头的。   那个贱丫头体内的血魑异力,能够侵蚀触碰到的一切,并且将之同化成血液一般存在的特殊物质。   这就好似某种寄生的毒虫一般,看似对她产生不了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影响了各个权能之间的融合。   是的,天灾厄兽的权能象征着整个世界中的恶,被夺取了任何一部分都会使得这份恶不再纯粹,也不再那么容易掌控。   ——这也是她在失去了天之恶的能力后,才发现的一个不致命的隐患。   “不过是被写在既定命运之下的人。”天之孽用全力化消着小左的异力带来的影响,一边冷冷地说道,“你们的努力又能带来什么结果?”   “我已经……看见了因果,我就是……因果。”   而这时,一张不知何时升入天空的纸,此刻则缓缓地落到了天之孽的手中。   那张纸,似乎就是之前被宫漪苓用一把普通的铁剑钉在椅子上的玩意。   也得亏这玩意在之前的狂轰滥炸里头居然还留了个全尸,而那上面,则写了一句话。   “礼物还喜欢么,那么作为回报,诸葛家族的人,就由我带走了。”   “——什么!?”   这张纸中的话语,才揭露出宫漪苓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   如果真的放任天之孽拿着这些诸葛家族的科技对付人族大陆的话,其结果一定是灾难性的。   所以,在她们回到人族大陆之前,就算没办法处理掉那些玄幻科技造物,也必须把造出这些玩意的人带回去。   这样一来,到时候一旦开战,人族大陆那边多少能用上这些玩意,而且保不齐还有一些新花样。   当然了,要把诸葛山庄的人全都带走那并不现实,毕竟他们还都受到天之孽的控制,在宫漪苓创造出来的这些时间里,雷音跟小左累死累活也就只是打晕了东西院加起来的所有主事外加一个诸葛仲尤。   基本上算是把精英给搬空了吧。 20.漫长的一夜   “住手!你们这些下等的人族,你们可知道我们侍奉的人可是谁!?”   被小左跟雷音一个个搬运过来的诸葛家族的人们还在不断地叫嚣着,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被电的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也只剩下这种口头叫嚣的能力了。   “管你们侍奉的是谁,还能是天王老子么?”   时间有限,小左在开完那一炮之后也立刻回到了搬运的大任上来,好在宫漪苓用天之悼的能力临时打开了一条更加靠近传送点入口的空间通道,要不然把这些不配合的家伙转移过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幸,小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恰好对天之孽打出了会心一击的效果,帮着宫漪苓把拖延的时间直接翻了几倍。   因此,当宫漪苓跟阴华玥赶回来的时候,两人也完成了对那些诸葛家族之人的转移,四人连通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一起接连进入了两次空间通道,终于回到了人族的大陆。   时隔接近一个月,宫漪苓总算又看见了熟悉的天空,而空气之中,也不再有那些难闻的味道了。   “啊——!”小左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想到那么多年之后,我也还有干出那么大胆的一件事的时候。”   说完之后,她不由得转过身来,看了看同样松了一口气的宫漪苓,笑了笑说道,“还得是你,居然还能这么摆它一道。”   “把科学家,武器制造商,大发明家继续留在她那边,我们等死吗?”   宫大小姐先是耸了耸肩,紧接着她便走到了诸葛仲尤的面前。   这位想搞死帝天韫的首席科学家见军火制造大师,现在显然是一脸敌意地看着自己,还说着某些视死如归的话。   “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会听你的安排!”   “他们……”雷音听闻这番话,忍不住问道,“他们还能恢复原状吗?”   “天灾厄兽的权能,原本是没办法由其他人解除的。”宫漪苓抱着胸说道,“不过——”   她目光微微闪动,那些连着人们的丝线就被迅速地切了个干干净净。   所有人的双眸一时变得混沌无比,紧接着又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明。   “我们……我们这是怎么了?”   “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发生的事情还不少,各位。”宫漪苓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顺便还摆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以及,恭喜诸位,重新返回了人类世界。”   ——   ——   幻海觉津,这个原本危险异常的地方,由于溟龙的覆灭,此地的空间乱流在肆虐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反而安定了下来。   由于带着那么多人不好直接的穿过无垠之海,所以就由阴华玥跟雷音先回去搬救兵,小左跟宫漪苓便留下仿佛发生意外。   在众人留守于此地的时候,宫漪苓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诸葛仲尤以及其他诸葛山庄的人说了一遍。   他们一直以为是当初的其他七个家族以及荒神之国的人们坐视他们的覆灭,救下了他们的存在正是妖魔们的先祖,而后在机缘巧合之下,也是为了躲避天灾厄兽眷族的追杀,他们的祖先不得已才把人都迁移进了域外之地。   ——这是诸葛山庄所流传下来的记载,再往前的记载,几乎已经丢失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诸葛仲尤也不知道应该用一种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的真相。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也没想到我们居然……替敌人卖了数千年的命。”   是啊,整整数千年。   一想到这一千年来,他们所制造的东西都沦为了敌人用来掠夺无辜同胞的工具,诸葛仲尤也不由得感到痛心疾首。   不过好在,其实自从那位前庄主上任之后,他们的那些大杀伤的道具就一直被他们掌控在手里,这些枪械并没有转移到妖魔的手上。   直至今时今日。   当然了,那位前庄主,就是诸葛神奇的傀儡来着。   “你们没有错,不比揪着这一点放不下。”宫漪苓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你们的视角里,是人族,是同为上古八家的其他战友们抛弃了你们,你们其实是受害者。”   “不要因为那些加害者的罪恶而埋怨自己,我们总是没办法看清楚事情的全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况且。”   “还有补救的机会,不是么?”   是啊……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所以你才会把我们带回来么?”诸葛仲尤不由得笑了笑,“那些妖魔手里的东西确实非同小可,不过,也并非拿他们全无办法,毕竟那些东西可是我们造的。”   “那就请仲尤庄主多多担待了,顺便也让我见识见识,上古八家的真正实力。”   和诸葛仲尤分别之后,便是漫长的一夜。   这一夜之所以漫长,倒不是因为担心天之孽会从那个洞里突然冒出来。   ——若是天之孽能随意进入这里,她应该早就这么做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中仍旧存在着天之孽的本体,她若是贸然进入此地,可能会引起预言产生悖论,以至于她全盛的状态无法维持太久。   更多的,是因为这回雷音跟阴华玥回去之后,她肯定会在第二天的早上,看见一个老熟人。   嘛……当初自己下决定的时候倒是干脆,主要那会儿也没想着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无论如何,她也得保住自己喜欢的人,仍有活下去的机会。   以至于现在,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晏初月,她甚至开始在脑海里幻想着明天相见时会是怎么一个景象。   “初月,我就知道肯定你过来的,相隔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额……这样子听起来似乎有些欠打……不,应该是就是很欠打啊喂,肯定会被那丫头揍成猪头的吧!   那如果换一种的说法的话。   “嗨初月,我活着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不对不对……   总觉得这样还是不足以让少女的气消干净。   她应该,这么说才对。 21.道歉的流程   “真是非常抱歉!”   面对明显板着一张脸的晏初月,宫大小姐直接就用出了最后的必杀绝招.   那就是九十度弯腰道歉大法!   然后,晏初月露出了没有半分喜意的微笑,平静地开口问道,“你错哪了?”   好嘛,这才是来自灵魂的拷问.   一般男女生吵架的时候,一方先示弱的话,总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如果自己的答案并不能让对方满意的话,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比如引起一轮全新的交锋.   不过呢,宫大小姐事先早就预料到了她肯定会问出这个问题,对此也早有预料,“我错在不该把你送回去.”   “为什么你觉得这样做错了呢,你不是不想让我留在那里送死吗?”   来了来了,即便回答对了,也逃不掉二三轮的拷问.   “好啦初月……”宫漪苓这才终于挺直了腰板,试探着按住了初月的肩膀,“我没能考虑到你的想法,是我的不对.”   “哼.”晏初月依旧把脸往边上一别,“别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得就原谅你,而且你也别以为你只需要向我一个人道歉.”   “大家都担心你的安危,都以为你是不是可能出了意外,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我会感谢你让我侥幸活了下来吗?”   “初月……”   听着初月的这些气话,宫漪苓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没有传回消息的这几天,初月她……一定过的很难过吧?   “你发过誓要带我回来,那我现在也发个誓.”晏初月举起了手,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死也是死在一起.”   “嗯.”宫漪苓也跟着举起了右手,轻轻地,跟她碰在了一起,“我也发誓,我不会再这么做了,我们要一起想办法赢下去,活下去.”   直到听到她这么说,晏初月的表情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不生气了?”   “没,我说了,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你以为惹了女孩子的话,一句道歉就结束了吗?”   “唔哇!”宫大小姐忍不住叫出了声来,“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啊.”晏初月抱着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应该庆幸,在雷音告诉我你没事之前,我已经知道这事了.”   “啊?”宫漪苓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特意找到了我,带来了你死了的消息.”晏初月解释道,“他以为他能骗到我,最后还是被我揭穿了.”   哪个人这么无聊?还tm拿一个假消息去刺激初月?   莫不是天之孽……不对.   宫漪苓生气归生气,她转念一想,倒是想到了一个,感觉会那么做的人选.   “是天威老者?”   “嗯,就是他.”   “他有毛病吧,我死没死他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拿这个骗你做什么?”   自从知晓了天之邪当初的行动有很大一部分是天威老者在一旁帮忙参与的,宫漪苓就忍不住想冲过去给他甩两个大嘴巴子.   不过仔细想想,他为啥来找初月啊,而且还带上了一个那么下头的假消息.   “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等宫漪苓把话说完,晏初月便轻声打断了她,“他想穿越回去,改变这一切,挽回这个结局.”   “确实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宫漪苓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不过我还是没明白,他想穿越回去的话为什么要带上你?是他本人没办法回去,所以需要找个人代劳?”   听她在那里东猜西猜的样子,晏初月终于露出了相当满足的笑容.   嘛……这世上也会有你困惑的事情哦.   “你笑什么,他到底是你说了什么啊……”宫漪苓越说越觉得恼火,以致于最后都有些气血上冲了,“不行,我要去找他问问清楚,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居然敢把注意打到你的头上来.”   “好啦.”   这会反而变成了宫漪苓需要自己好好安慰安慰了吗?   这个两极反转,让晏初月多少有些无奈.   不过呢,关于她了解到的,有关于自己身份的那些事,她其实也不打算对宫漪苓瞒下来.   “他之所以来找我是有原因的,我现在就跟你说.”   趁着那些诸葛家族的人上船的时候,晏初月就把这些天来关乎于她自己的事情,好好地跟宫漪苓描述了一遍.   其实概括起来也不麻烦,那就是随便走到了一个有印象的地方,然后别人突然告诉你,其实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就是神明.   咳咳……这么解释是不是一下子就很阔然开朗,通俗易懂呢?   总之,你懂不懂不知道,宫大小姐肯定是懂了.   她不仅懂了,而且还傻了.   她原以为就只有自己的身份比较特殊,没想到初月的身份居然比自己还特殊.   自己的前身再牛逼也是一介信仰神,但初月的前身居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而且她俩的故事,居然还都跟那位夜笙歌夜姑娘有着不小的关联.   “只是……夜笙歌她.”在得到了夜笙歌已经彻底消失了的消息之后,晏初月不免显得有些失落,“她已经……再也看不见了吗?”   “或许是吧.”宫漪苓轻轻地叹了口气,“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成为了天灾厄兽的化身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她应该也不喜欢数千年来所维持的这个身份.”   “我……明白.”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晏初月扶住了被风微微吹动的长发,好似这阵风,也是夜笙歌对自己的道别.   但是这一幕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少女便侧转过身来,眨巴了下眼睛,非常不满地嘀咕道,“要说起来还是怪你,如果不是你把我送回去的话,我也不至于见不到夜笙歌的最后一面.”   “啊这!”宫漪苓当场就垮下了一张脸,“这事……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谁说的,我又没说过我气已经消了,哼.”   看来想要讨好晏初月,宫某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22.有备而来   今天的梨华血栾宫,似乎变得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   首先是那些百道山的绝品宗门的主事者们,一个个的全选在今天特意登门拜访.   不过,说是拜访,他们的架势可不太像是登门拜访那么简单.   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梨华血栾宫,光是这些人的气势,就不免让整个梨华血栾宫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虽说自从大小姐把整个五方魔渊都整合成了一整块以来,百道山就没有再对魔门有过什么其他的行动.   虽然他们在暗地里貌似有不少的小动作,但总归都没有到上纲上线的程度.   不过自从晏初月那次出门,宫沐芷就隐隐有种预感.   或许整个修真界的格局,将会迎来一次极其重大的冲击.   也或许,就是现在.   “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了.”   在得到消息之后,宫沐芷就提前转移了宫里的绝大多数修士,只留下寥寥数几的贴身侍卫以及宫中的几大主事留守在了宫中.   当然,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宫沐芷仍旧是一副我行我素的作态.   她暗伤痊愈,如今已经是尊字境的修士,而且还是五方魔渊的领导者,就算对方真来者不善,她自然也没有示弱的道理.   “怎么,是打算把我们连锅端了是吗?”   这番话一出,剑拔弩张的意味直接就冲上了云霄.   无论在之前的任何时候,这都是开战的信号.   不过这一次——   “宫宫主说笑了.”   从人群中走出了傅晨颖,她的脸色大概是这些人里看上去相对来说最好的,不过似乎也藏着某种不满.   “我们之所以来这里,是想同宫宫主商量一件事情.”   找她?商量?   好家伙,这太阳打哪边出来了,百道山居然会有找自己商量的那一天?   “什么事情,说说看?”   “之前晏姑娘说过,不久之后或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同域外妖魔的决战,不知宫宫主是否听闻过此事?”   域外之地的情况之严峻,晏初月自然是告诉给过宫沐芷.   而且还不止是告诉那么简单,直到昨天晚上晏初月离开梨华血栾宫之前,她都在陪着宫沐芷尽力安排着宫内的事情.   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五方魔渊跟梨华血栾宫可以独自面对这次冲击.   “听说过,然后呢?”   “如果可以话,我们其实可以互帮互助,相互合作.”   好家伙,太阳这是真打西边出来了呗.   即便是面对灭族的危机,但宫沐芷还是不觉得这些人会认真地考虑这个事情,最多不过是把魔门当作炮灰,或是警告魔门不要在背地里有什么小动作罢了.   “只是谈合作而已,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是想把这里夷为平地呢.”   宫沐芷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对着其他的主事们说道,“来人,看座,既然来者是客,我又岂能怠慢你们,白白给人留下话柄.”   ——   ——   “百道山那边……”   此刻,一边听着晏初月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宫漪苓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尤其是这丫头单枪匹马一个人闯了那么多绝品宗门,还把他们整得团团转的光辉事迹.   她自然清楚只要初月想做,这件事情便不会有什么危险,剩下的便是好帅好帅好帅啊之类的感慨.   “这就是洗白弱三分,黑化强十倍的体现吗?”   “呸!”晏初月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顶她,“你说谁黑化呢,还不是因为你!”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宫大小姐当场就选择表示——做人这嘴不能贱,一贱准没好事.   “不过说起来.”她紧接着继续把话题引回了原本的路上,“那些家伙能善罢甘休吗?”   “你说百道山?”   “对啊.”宫漪苓抱着胸嘀咕道,“那群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初月的修为虽然也是神尊境,但他们应该不会惧怕一位神尊境修士才对。”   “会不会——”   “肯定会。”晏初月耸了耸肩膀说道,“事后找场子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不过这一次,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失望?”宫漪苓细细捉摸着这番话中的含义,“你已经安排好,会有人在那之后,让百道山的人,无功而返吗?”   是啊。   要不怎么说。   今天的梨华血栾宫格外热闹呢?   如果只是百道山的那些巅峰之人齐聚,又如何能算作是真正的格外。   ——   ——   “域外妖魔的进攻点,相信必定是我们百道山跟五方魔渊这两块地方,只要彻底摧毁了我们跟你们,他们便可以来去自如。”   接下来的话,并非是傅晨颖所言的,而是玄道子。   傅晨颖似乎并不想过多地参与这个话题,她只是在一旁沉默不语,而且从她的脸色上来看,她甚至并不希望自己此刻坐在这里。   “是么?”宫沐芷挑了挑眉毛,“所以呢玄道子,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百道山那边我们可以自保,但是五方魔渊这边,我觉得可以由我们来安排一些人参与其中。”   “你们的人?”宫沐芷忍不住笑了笑,“玄老头,你当我是傻子吗,让百道山负责我们魔门的布防,到时候你想背地里动手脚不是只能乖乖听你的?”   “宫宫主此话言重了。”玄道子立刻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才得到了那位晏宗主的‘恩惠’,自然得回报一二,相信大家跟我也是同样的看法。”   这下,宫沐芷算是彻底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合着就是因为晏丫头整了他们一波,现在想假借这个说法来找一找场子呗。   也难怪向来不想参与这种事的傅晨颖坐如针毡,而岳千秋则压根就没有到场。   “而且请我们出手也不是全无代价的。”玄道子继续补充道,“我们只想要回一部分‘赠予’晏姑娘之物,这样应该也不算不合情理吧?”   “那如果老娘不给呢?”宫沐芷微微眯起了双眸。   敢威胁她,真是有意思。   “不给的话,那我们就——”   “那你们就给这位宫宫主打白工,这才能体验百道山的侠客风范,不是么?”   话音刚落,一位白发女子就从后场走了出来,还顺便带着另一位有着红色头发的女孩。 23.天道子   “你是……”   这两人的出现,让在场的其他几人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眼尖的自然清楚,这两位并不是其他人,她们正是心炎帝国的女皇以及幽寒皇朝的女皇。   在域外战场里头,正是他们扭转了战局,一者在那位不知名女子的手下救了百道山的尊字境修士,而另一者则跟着傅晨颖一起来到了域外战场,硬撼崇邪殿的副殿主。   两人虽然看上去年纪都不大,但她们都传承了某种特殊的力量,使她们足以在最巅峰的对决中站稳脚跟。   她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真的跟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她们跟魔门的关系匪浅么?   “应该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吧?”碧瑶甚至都没有在几人面前行礼,领着陆欣瑶就坐到了边上的两个事先准备好的空位上。   “你们两位怎么会在这里?”玄道子的心底不免泛起了嘀咕。   “跟你们的来意相同。”碧瑶笑了笑说道,“我们也是来寻求合作的可能的,毕竟域外妖魔一旦再次大举进犯,四怀国也必定会生灵涂炭,我们必须为了国民来做点什么不是么?”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不过在百道山几人的心底却不是这么想的。   一者她的消息肯定是来自于晏初月,二者就算是想要寻求合作,四怀国第一个寻找的对象居然不是他们百道山,而是在一年之前甚至还是绝大多数人闻之色变的魔门。   这合理吗?   一点也不合理。   不过,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但该有的场面话还是不能少的。   玄道子看着倒是挺客气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不过梨华血栾宫能给出多大的援助,倒是令人很介意啊。”   “也没什么。”碧瑶不动声色地说道,“无非就是把前些日子得来的一些资源分给了我们绝大部分,要说起来,这还得多感谢感谢百道山的诸位们慷慨相助呢。”   “哪里……哪……”   听着听着,这话怎么就变味了呢?   不是等会儿?   梨华血栾宫赠予四怀国的东西,不会是……那些东西吧?   意识到了这一点,百道山的几人不由得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彼此。   这下可就麻烦了。   这些东西自然已经到了四怀国的手上,他们再想要来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更让人恼火的是,他们明明才是这些东西的所有者,却被梨华血栾宫借花献佛了。   “不过……我刚刚听几位的意思……”见百道山的几位一直都没有说话,陆欣瑶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几位现在,是想将这些东西收回去吗?”   这怎么办?   当前的情况算是他们始料未及的,玄道子甚至一下子哑了火,看向了同样有些尴尬的北霁风.   你问我我问谁?   北霁风很想这么回一句.   本来他们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好歹他们还能仗着底蕴,在可能会迎来的战争中保留一部分实力.   到时候一切百废待兴,再问晏初月讨回那些东西也不迟.   然而,偏偏玄道子事后联系到了闭死关的天道子,这位老兄完全就是大号的玄道子,而且他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神尊境小圆满巅峰,在百年之前也是一位惊世天才,一举让宗门有了如今的地位.   谁曾经还不是个天才少年呢?   所以,天道子二话不说就决定让对方好好付出些代价,还让玄道子重新联系了同样遭罪的绝品宗门们,一起对五方魔渊跟晏初月本人施压.   ——尽管其中有几个人觉得,如果到这里结束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既然有大能出面,他们倒是乐得跟在后头分一杯羹.   不过现在的情况……   “四怀国?”   此刻,一直等在门外的男子,终于发出了声,“区区四怀国,你们获得那些资源又能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只能任人宰割.”   “阁下……”   这个男声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宫沐芷等人的警觉.   他们之前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显然对方的实力,已经到了根本无法估量的程度.   “既然那些域外妖魔让你们产生了害怕,那么将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百道山,由当世修真界的顶点来带领你们走出阴霾,这难道很让人费解么?”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入了屋子内,他身上那种内敛到极致的气息,不免让宫沐芷站起了身子.   这家伙……这家伙难道是……?   “阁下是何人?”   “是么……真是可惜.”男子轻轻一甩衣袖,从他身上,一股旷古绝今的古老气息直接向众人表明了他的身份。   这种实力,只可能是那些闭死关的宗门老古董,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因为宗门的事情直接从死关中走出来,那将说明他们此生再也没办法更上一层楼,只能等待着死亡的将至。   “玄道子,告诉四怀国,他们的安危只需要我们百道山来考虑,顺便让他们也上交些修炼资源,只有把东西集中在该集中的地方,才有发挥其效果的资格。”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他的这番言论,就连百道山自己人都有些听不下去,傅晨颖甚至想站起来反驳他,却被他的气势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伎俩跟小心思,似乎都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不过,碧瑶跟陆欣瑶只是看了一眼彼此,身为女皇的她们倒是没被这番话气到,或者说——原本她们就看透了百道山的想法,自然就不觉得这一切有多令人震惊了。   “看来,天道子阁下,是铁了心想插手这件事了是么?”碧瑶甚至还抱着些善意的微笑,“不过阁下,在把话说满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其他人的想法呢?”   “其他人?”天道子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哪里来的小女娃,你的皇位取决于你的态度,我可以立刻把让幽寒皇朝换个皇帝,或是换个皇室,你不妨跟我赌一赌?”   “想要跟你赌的,或许另有其人。”碧瑶说着便把目光又放到了后场。   所以说,你有你的后招,但我,也有我的。   能跟神尊境叫板的存在,自然,也是神尊境的修士。 24.想走啊?   “你是……”   女子的样貌看着倒有几分陌生。   她的衣着并不是修士那种很普遍的以白色跟青色,主要是以纯色或是两种冷色调打底的衣着,而是以不失美感以及内敛的粉色跟淡紫色为主。   而她的长发,这种带有渐变色感觉的九色长发,听着就很花里胡哨,但实际上还是以白色为主的样式,不仅看着不突兀,反而让人很容易地就联想到了一个存在。   没错,就是九色鹿。   传说中代表至善至美的正道神兽,就连百道山的绝品宗门也从不敢染指的存在,九色鹿。   “既然心中已有猜测,不妨直言。”云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天道子的面前,脸上的微笑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天道子,你应该认识我的,不是么?”   “你是……?”其实在看见她的样貌之时,天道子只是略有怀疑。   但这个声音,虽然时间依旧过去了千年之久,但天道子在听闻之际,已然想到了什么。   “九色鹿,云弥前辈!?”   什么,九色鹿?   居然是那位前辈!   九色鹿的人身居然是这个模样的么?   在天道子说完之后,百道山的一众修士便不由得暗自议论了起来。   这一位此刻出现在这里,真就是在所有人以为天道子即将掌控全局之时来了一记绝杀。   以九色鹿的一贯立场,它必然不可能同意所谓的精英化谋略,更不可能任凭百道山对四怀国胡作非为。   只是,自从上次九色鹿在诸天云虹宗的开宗大殿上现身,到现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一直就是销声匿迹的,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谁通知她前往魔门的?   难不成,一切真的跟传闻中说的一样,是九色鹿选择了五方魔渊,选择了梨华血栾宫么?   “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云弥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这些年来百道山确有其功,但你们要做之事为的几分私利,自然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如今,正是大厦将倾之际,我不会允许你们再胡作非为。”   “你……”   “不只是你,天道子。”云弥的目光从天道子的身上移了开来,从其他人身上一一划过,“跟你处在同一个时代的那些人,若是他们觉得自己已然活了太久,活得都忘了自己的本分是什么,那你们便来找我一叙,如何?”   此话一出,天道子立刻哪里还有方才的那般挥斥方遒的豪气,直接就被堵得没话讲了。   是啊,这还能说啥?   对方搬出的救兵是这一位,基本上就可以宣告他们的彻底失败了。   就算还能请出其他闭死关的老古董,他们也得思考思考,这么做究竟还有没有价值跟意义。   因此,天道子作为大号的玄道子,他的退堂鼓敲得可一边不比玄道子含糊。   “今日有所冒犯,但我们合作的意向仍在,关于统合战线一事,也还请宫宫主好好思量思量。”   “我会的。”宫沐芷看着这帮人吃瘪,脸上的表情都快乐出花了,“下次光临的时候,不妨顺便带点特产来如何?”   “……哼。”   随着天道子的一声轻哼,百道山的一行人便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来离开了此地,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终于把他们吓跑了。”见他们全都跑了个没影,云弥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刚刚天道子没有被这个名头吓一跳的话,他应该就能察觉到,其实此刻的云弥,压根就是一个空壳子。   没错,就跟云弥之前跟宫漪苓说得一样,她的力量在之前同天之妖的交战时直接用去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为了保住常汐的精魄而损耗不小。   如今,能堪堪维持住神尊境的气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真的打起来的话,自己指不定还没有圣尊境的巅峰修士强。   “多谢九色鹿前辈出手相帮。”   “这点小忙,能帮的话自然得帮一帮。”云弥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百道山的这些家伙,行事倒是越来越没有底线,即便没有域外妖魔的压力,他们或许也会变成这般模样。”   “哼,还不是因为他们中的部分也是因为蚕食旧宗的东西才得到了如今的地位?”宫沐芷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自然也正不到哪里去。”   “这话从您的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听着有那么一点微妙。”   “反正我就从来没约束过他们做什么,我也不觉得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宫沐芷非常淡定地摊了摊手,“这世上的烦心事够多了,只要别无端残害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遵从本心而活就是我遵循的道理,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就是苓儿那丫头……”   说到这里,宫沐芷便不由得欲言又止了。   说实话,她其实很不希望看见乖女儿被牵扯进那么多跟她“无关”的事情中去,成为什么英雄也不是她对女儿的期望。   尤其是这一次事情,如果不是初月带回了宫漪苓还活着的确切消息,自己都有可能放下这边的所有事情,孤身一人想办法去域外之地确认那一战的结果了。   不过,既然是那丫头自己选择的路,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支持她,还能做什么呢?   “宫姑娘乃是奇女子。”闻言,碧瑶笑了笑说道,“很难想象,这世上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的,就算她现在把百道山的那些家伙堵回来,孤也不会觉得意外。”   诶。   你还别说。   就在碧瑶说出这番话后不久,百道山的那些人,居然真就重新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之中。   而且,还是背对着她们的。   这是……什么情况?   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他们现在回头的理由是什么。   不过很快,他们就从视野中,看见了两个人。   一人栗发披肩,另一人黑发翩翩,两人就这么堵在了百道山那些修士的前头,面前便是万剑开道,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们轻易地离开   至于这两位的身份,便不需要多言了吧? 25.门都没有   把时间倒回不久之前。   就在百道山的一行人一言不发的准备离开这片山区的时候,他们居然迎面就碰上了两个女子。   这两位女子风尘仆仆的,似乎是通过了某些手段快速来到了这里,而且这两人在看见了百道山的一行人之后,还立刻加快了脚步,直接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哟,揍得那么急,赶着上哪呢这是?”宫大小姐卡死了前路的通道,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不回去坐坐,让我也体验体验招待你们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不必了!”   其实这些人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来找晏初月的,此刻他们虽然已经见到了晏初月,却已经失去了叫板的机会,只能把火气憋在心底,打算从两人的上方直接飞离这边。   也确实是有几个人是这么做的,就比如北霁风跟玄道子。   然而,宫大小姐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紧接着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用力一震。   北霁风跟玄道子,居然当即就被两道气劲给扯了下来,险些都没有站稳脚跟。   “你!?”北霁风哪里出过这种洋相,立刻忍不住开口道,“宫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叫得那么见外嘛,师父。”宫漪苓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句,同时还抱着胸冷笑道,“许久没有见到你的这位徒弟,不说几句话再走么?”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花招?”宫漪苓微微眯起了眼睛,一把长剑直接闪现到了北霁风的面前。   天道子虽然察觉到了她的攻击,不过就在自己出手相助之前,另外一位少女则几乎跟自己同时出手,阻拦住了他的脚步。   因此,天道子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剑直接刺入了北霁风的体内——虽然只是捅进去了一段剑尖而已。   突如其来的攻击,再加上少女极快的速度,使得北霁风一时根本无法闪避,等到他反应过来并且及时后退避让的时候,自己的胸口已经传来了微弱的痛楚。   “你……”   “礼尚往来不是么?”宫漪苓也没指望这一剑能让他掉个半条命,尤其是在域外妖魔即将入侵的当下,她还真没想杀北霁风。   “上一次,师父对本姑娘拍出了那一掌,如今,我还师父一剑,如此,师父可还满意?”   “……”北霁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这抹血红,他的神色看上去可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一掌一剑已还,我们可以走了是么?”   “其他人可以走。”宫漪苓微笑着说道,“不过,北长老跟玄宗主,还是得留下。”   听闻这番话,之前并没有说话的天道子立刻面带冷意地说道,“你这女娃,可不要得寸进尺了。”   他多少给的还是身后不远处的云弥的面子,虽然眼前的女子也是神尊境,但是天道子自认当世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跟他一决高下,又怎么会把两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我得寸进尺?”宫漪苓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忽然就动起了手来。   这一次,数百道剑气横生,并且每一道都直接冲着北霁风跟玄道子的要害处杀去。   已至剑圣之境的剑意再配上她此刻的修为,除了天道子跟暝老二以外的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参与其中的资格。   “暝锋·狂煞刀决!”   “天玄仙录·灵返!”   暝老二跟天道子自然不愿意看见闹出什么人命,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准备救下被当做目标的吧北霁风跟玄道子,但在一波兵器交锋的同时,宫漪苓已经悄悄来到了傅晨颖的身边,把她一把扯出了人群。   “宫姑娘你……?”   下一刻,数不清数量的精神之剑被卷入了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风龙卷之中,   看上去,似乎是这些长剑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最大的危险反而隐藏在风龙卷之中。   “唰——”   风刃跟长剑齐出的瞬间,其他几人便立刻挂了彩。   他们能够准确地击落看得见的长剑,却被很难捕捉得到的风刃划破了身上的许多地方,甚至连等阶在仙品之上的防具都如同纸糊的那般。   “快退!”   击落了几把长剑之后,天道子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攻击绝对不是他们在失了先手的情况下能坦然应对的。   或者说,就算自己可以做到毫发无伤,但那几个圣尊境的修士,甚至有陨落在此的风险。   因而,几人一边尽力击落着飞来的长剑跟风刃,一边迅速的往身后退去。   直至,出现了宫沐芷等人眼里的那一幕。   “你疯了么!?”在后退的过程中,天道子忍不住怒斥道,“你这是在公然宣布与我们为敌么?”   “你们算什么东西?”宫漪苓狠狠地嘲笑了一番,“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什么tm吃素的?”   “一帮连大局为重都不明白的虫豸,你以为之前对你们的小惩是什么,是初月心血来潮,还是故意为之?”她一边说着,心底的怒意直接以风暴的形式完全扩散开来,打得玄道子等人几乎已经快维持不住灵力的运转了。   “我们已经不打算跟你们计较太多了,不过是失去些身外之物,能影响得了你们几分?”   “你……!”   “好啊,不是想仗势欺人么,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么?”   她的手中出现了真正的圣裁剑,语气也变得更加凌冽,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仿佛随时都能掀起巨浪惊涛。   随后,便是雷霆一击。   白光略过,苍茫之气夹带少女无可匹敌的磅礴力量,直接击穿了她自己放出来的龙卷。   这并非是什么玩笑一般的我打我自己,那一剑在击穿了龙卷之后正中天道子,直接将天道子轰了出去,而余下的这些人,所要面对的则是龙卷剑流在彻底崩毁之后,宛若狂轰乱炸一般的姿态。   “轰——!”   地毯般的扫射打在这片空地上,顷刻间就卷起了漫天尘埃,迷乱了所有人的视野。   但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即便是已经站在第一排的修士们,在这样的攻击中也不会全身而退。 26.不再追究   “轰——!!!”   数百道意识之剑与风刃一同席卷了整片空地,将大山直接打得产生了剧烈的晃动.   这种洗地的密度跟力道若是再夸张些,恐怕整个山头都要被少女直接削去一半.   “你……!”   而不多时,天道子就从远处飞了过来.   显然,宫漪苓的那一剑也不是让他受伤多深,不过是让他暂时离开战场中心,从而没办法援护其他人了而已.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烟尘,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妖女……你竟然敢做这种事情,你知道杀了他们会有什么后果吗!?”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一抬手便使得圣裁剑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你们可从来没考虑过,招惹本姑娘会有什么后果,现在反而问本姑娘这种事情?”   “况且.”   她高举起长剑,对着下方用力一挥,只见那些尘土杯瞬间安抚下来,露出了灾劫之中的景象.   ——几乎所有人都被风刃跟长剑打得苦不堪言,虽然他们最多是失去了一时间的行动力,但唯独两个人的情况较为严重,正是北霁风跟玄道子.   这两位除了身上挂了彩之外,就是他们的左臂,已经被人直接切了下来,断掉的那部分还被风刃直接轰成了渣渣,神仙来都不可能再接回去的那种.   “我有说过,要取他们性命么?”   “这……”天道子深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玄道子的断臂.   其实,他现在本应该要做的事情就是为玄道子讨回公道,这是他身为太上长老的责任.   只是……   “我也不是什么恶人……不对.”宫大小姐本来还想找一些有意思的台词说说,不过仔细想想,至少在对方的人眼里,自己确实是恶人没错.   “大敌当前,废他二人两臂以儆效尤,这次的事情我也不再计较了.”   “不过.”   她看了一眼地上神情复杂的几人,眼中已不再有怒火,只剩下鄙夷跟平静.   “如果你们再敢招惹本姑娘一次,我发誓,百道山不会再是百道山如今的模样.”   “我,说到做到.”   一时间,耳边仅有呼呼的风声,以及宫漪苓的这番话,随着长风飘向远处.   在神尊境的压力之下,那些身为巅峰之人的自尊当场被击得粉碎.   玄道子尽管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一番怨恨之情,但他也只能把怒意全然压制在心底,直至心底都变得冰冷刺骨.   而北霁风的想法则更加阴毒.   当初……只恨当初没有将这个孽徒弄死在山中,以致于如今自己变成这般模样.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即便拼得跟岳千秋翻脸,他也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女娃.   “小女娃.”天道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想法,“以你的实力,确实可以掌控一方天地,但是你记住了,百道山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覆灭的地方.”   他确实忌惮于宫漪苓流露出来的实力.   虽然他也未尽全功,但在这种局面下,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出全力又能改变什么结果.   “百道山的底蕴我当然知道,我也没那个精力平白无故招惹你们.”宫漪苓抱着胸冷笑道,“无非是你们想找死的话,我乐意奉陪.”   “……哼!”   天道子皱了皱眉头,只是轻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   他一甩手,那些被长剑所伤之人便多少恢复了些行动力.   他们结伴着踉跄而行,在走过宫漪苓的身边时还略有忌惮,生怕她此刻又会忽然计较什么.   不过.   一切都如同少女说的那般.   这一剑之后,过往的所有事情便告一段落,她也不会再对这些人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这便是她的说到做到.   一直等到他们离开了这里,被宫漪苓特意护了下来的傅晨颖才一脸歉意地作揖道,“多谢姑娘好意.”   “傅前辈不必多礼.”面对这位并没有跟百道山之流同流合污的宗主,宫漪苓还是表现得非常客气的,“只是回去之后,恐怕您会遭到他们的排挤,或是裹挟了.”   傅晨颖打量了她几眼,脸上也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这丫头,她甚至之前都没怎么听闻过.   获知她的名字,还是在许久之前,发生在黔越学府中的冥绝宗事件中,揭开一切之人并非是百道山中人,反而是梨华血栾宫的少宫主.   但是现在,这丫头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程度,百道山的压迫对她而言,甚至都只是一句戏言.   “棠溪宗本就与世无争.”傅晨颖说道,“我们无意参与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与其考虑这个,还是域外妖魔一事,更令人在意.”   “关于这点.”宫漪苓说道,“今日就会有一些精通机关之术的能人前往回天宗,他们是应对妖魔手中之物的关键人士,您可前往回天宗一并商讨商讨.”   “精通机关之术的关键人士么……”   她之前从晏初月的口中听说过,那域外妖魔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量的高端战力,但是他们获得了不能忽视的可怕兵装,这些兵装跟许久之前就已经失传了的诸葛家族的机关兵装有着直接的继承关系.   那些古代遗物可不是什么破古董,如果域外妖魔们真的获得了这些东西的话,情况确实不容小觑.   而现在……   “此恩情,我替棠溪宗记下了.”   傅晨颖对着她当即就行了一个大礼,“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棠溪宗必定义不容辞.”   “傅宗主客气了,请.”   “请.”   说完,傅晨颖便转过身去,立刻消失在了云端之中.   “其实我觉得,还不如现在就把某些脑子不清醒的家伙处理处理.”晏初月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转过身去说道,“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肯定会有想法.”   “那就让他们怨恨我好了.”宫漪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些家伙好歹能充当一下炮灰,没有诸葛家族的帮助,那些兵装能让他们喝一壶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过.”   “所以说为什么你要把百道山写成这个德行,那不是专门膈应自己吗?”   “哼.”晏初月一听这番话,身为“作者”的那股子傲劲蹭蹭蹭就涌了上来,“况且就算我不这么写,他们也是这个模样,你管我~~” 27.坦白局   “对不起——!!!!”   原本以为回来能享受一波帝王级待遇的宫大小姐,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强如神尊境,信仰神的后继者,身具五种天灾厄兽之力,在这个大陆上已经不存在任何敌手可言的宫大小姐,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压得住她.   晏初月算一个,而第二人,毫无疑问,就是宫沐芷了.   眼下,宫大小姐正跪坐在地上,低着头,以最低的姿态来迎接母上大人的怒火.   “别只想道歉.”   来这里差不多一年多了,宫漪苓似乎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面若寒霜,冰冷刺骨,语气里满含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似乎现在的宫沐芷,才真正跟魔门大姐大这个头衔相称.   “你想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管你过,也没有问你过.”   宫沐芷平静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有你自己想过的日子,你当初离家出走,我甚至都没有派人找过你.”   一旁的鬼佬九忽然想举起手申明一下.   其实,还是有的.   当初的宫漪苓那可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带的两个丫鬟也不是什么战斗系的贴身妹抖.   不过,宫沐芷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看见了宫漪苓在留给自己的信纸上写着.   为了能在域外战场不丢自家娘亲的脸,她要寻回获得力量的办法.   自己生的孩子,自然是像自己的.   胆大妄为,而且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想办法做到最好.   她是如此,她的宝贝女儿,也自是如此.   后来她在黔越学府搅动风云,在白尧王朝跟幽寒皇朝中引起了惊天动荡,这一切其实她都有所关注,她也知道,她的宝贝女儿绝非池中之物.   最后在域外战场,她看见了女儿跟那名神秘女子的对峙,她似乎从中明白了什么,却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期待着,那丫头总有一天会告诉自己.   是啊……她只是想要知道,这个长大了的傻丫头在忙些什么事情,面对了哪些强敌,自己有没有资格成为这丫头的后盾.   就只是那么简单,只是那么简单罢了.   但是几天之前,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失去宝贝苓儿的准备.   那种……如同窒息一般的感觉,即便自己已经在十几年前经历过一次,她也没办法适应.   又有谁……能适应这种感受呢?   “所以我想听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道歉.”宫沐芷站了起来,将少女也轻轻地拉了起来,捧起了她的面颊,轻声说道,“苓儿,娘亲只是不想你对我有那些不必要的隐瞒,娘亲只想知道娘亲能帮你做什么.”   “就算那是很危险很危险的事情,只要苓儿觉得那是非你不可的事情,娘亲也会支持你,就算……”   说到这里,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破裂,宫漪苓也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颤抖,以及一点点的哽咽.   剩下的话,应该是那种,娘亲本以为自己能随口说出来,但从感情上,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承诺吧.   “我……不会有事的.”   宫漪苓握住了她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说道,“就算是再危险的事情,我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不只是为了我,也为了所有关心我的人,还为了那些,愿意在我身上赌上一切的人.”   或许这是插旗,或者说……嗯,立flag?   不止一个说出过这番话的人,没过多久就会惨遭打脸,而且是彻头彻尾的打脸.   但宫漪苓却并不这么认为.   仙羽,夜笙歌.   林慕幽,夜怜幽.   常汐,云弥.   小左,阴华玥.   秋水,春涟,陆欣瑶……   还有初月.   还有娘亲.   她身上承载的东西,可不只是单单的一句flag就能概括得了的.   那是跨越万年的,所有希望跟逆改命运的奇点.   “呼——”   最后,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微笑着的晏初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娘亲,还有秋水,春涟.”   听到她忽然叫了自己的名字,两个守在门口想进去却又不敢进去的小姑娘们,赶紧应了几声,匆匆忙忙地跑入了屋子里头.   “有一时间事情,我要跟你们说清楚.”   ——   ——   这还是她第一次把关于自己身上的“全部”秘密都告诉给了除了晏初月以外的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是打上了双引号的秘密.   自然是因为宫大小姐可没把自己曾经是男人这个信息也一并说出来.   要不然,恐怕这位娘亲的脑子会转不过弯来,而且总感觉现在说这玩意,除了体现一下某些人的恶趣味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意义了.   当然,跟她身上隐藏的那些命运丝线相比,她是男的最多也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消息.   尽管这个时代的人,对仙羽啊,夜笙歌啊,众天王庭啊这种万年以前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概念,但神明级别的后继者,拥有等同数个天灾厄兽的力量.   这种事情,只要听个大样就能明白绝不简单.   “其实,不是我之前不打算告诉娘亲.”宫漪苓苦笑着摇了摇头,“而是直到几天之前,我才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她说完这番话之后,跟秋水和春涟完全惊讶得合不拢嘴不同,宫沐芷却反而表现得相当平静.   娘亲……是不是认为自己还是在逗她玩啊?   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   “听起来……是不是感觉很扯啊?”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宫沐芷忽然就猛地蹦哒了起来,相当用力地一拍她的背.   那力道,可真是狠得没边了.   “娘亲你干嘛!”   “卧槽!”宫沐芷这才用力地蹂躏起了她的脸颊,还止不住地说道,“苓儿哈哈哈哈,我的宝贝苓儿也太帅了!”   “啊……啊?”   宫漪苓当场就愣住了.   原来……原来娘亲刚刚不是不愿相信自己的说的,而是被自己给帅呆了吗?   确实像是……娘亲会干出来的事情来着.   “哼,那帮牛鼻子老道还觉得自个儿有多厉害.”宫沐芷一边还在那兴奋地畅想着,“不行,我们得改个名字,这样才能符合苓儿的身份,也给那帮人看看!”   “改……改成啥?”   “百苓山!”   咳咳……那果然还是算了吧. 28.秘密武器   好不容易让心血来潮的娘亲打消了把宗门的名字改成什么百苓山,百漪山,还有什么漪苓山一样的玩意,宫漪苓便离开了屋子,走向了专门接待来访者的客室.   在那里,碧瑶跟云弥似乎已经交谈许久了.   见她一进来,两人便停下了原本的谈话,一齐把目光放在了宫漪苓的身上.   “多谢两位能来这里帮忙.”宫漪苓拱手作揖道.   “客气了.”云弥笑了笑说道,“举手之劳而已,甚至都还不上你的几分恩情.”   碧瑶也在一旁说道,“跟云弥前辈一样,孤也只是顺便为之,毕竟跟你们的合作这件事可是真的,这点孤可没有哄骗他们.”   “这次域外妖魔恐怕来势汹汹,四怀国也不可能会幸免,反而有可能首当其冲,毕竟天之孽的目的不是统御这片天地,而是向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复仇.”   “天之孽……”   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云弥仍是不免轻叹了口气,“常汐那丫头跟天之孽等人合作的时候,她就对此人评价颇深.”   话音刚落,一个银发女子就忽然出现在了云弥的身边,“如果可以的话,妾身才不想跟它打交道.”   是常汐.   “常汐前辈.”宫漪苓有些惊讶地问道,“你醒了?”   “妾身现在可受不起这句前辈了.”常汐有些感慨地耸了耸肩,“你已经取回了被钥匙所封印的力量,妾身现在喊你一声前辈还差不多.”   啊这……   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只是拿了些某人留下来的秘藏而已,我还是我,可不是什么其他人.”   “嗯哼.”常汐抱着胸嘀咕道,“别在意,妾身只是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令人厌恶的气息,所以顺口这么一说了.”   令人讨厌的气息……指的是天之妖的力量吧?   宫漪苓不免笑着说道,“那要不,你就把我当成那家伙再揍一顿?”   “妾身可不会认为你在开玩笑,宫姑娘.”   “那果然还是算啦,我错了!”   在宫漪苓抱头求饶的时候,晏初月也从门外走了进来,顺手就掐了掐她的后脖子,说道,“你这是在干嘛呢?”   “她在求虐.”常汐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在两人之间移过来移过去,“不过妾身觉得,这件事还是得交给合适一些的人选.”   “啊?”   “开玩笑的啦,玩笑!”   见两人的打闹模样,另外三人也忍不住轻笑了几声,让原本被未知阴霾笼罩的紧张气氛不由得轻松了许多.   不过,在欢声笑语之后,她们几个凑在这里的人,也得商量商量真正的事情了.   “这玩意.”常汐把玩着手里的模型枪械,以她的认知程度,都很难理解这么小的东西里头,怎么能爆发出堪比天魂境,仙府境乃至尊字境修士的威力.   “真有那么厉害?”   “更厉害的还有呢.”宫大小姐摸着下巴嘀咕道,“如果这些人能玩的再明白点的话,说不定能用这个屋子大小的火器,毁掉一整个城市.”   “怪不得初月当初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他们手里的装备.”碧瑶说道,“孤之前对诸葛家族的机关术略有耳闻,几千年过去之后,他们的技术已经到了如此夸张的程度了吗?”   “我试过.”宫漪苓叹了口气说道,“大约两三百个人的部队,能最起码压住我好几分钟,虽然我那会儿没有动用全力,但对付我尚且如此,对付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域外妖魔……”   听闻宫漪苓自身的体验,其他人的脸色显然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是啊,就算她现在拉来了诸葛山庄的核心技术人员,最直观的作用也不是解燃眉之急,而是防止对方再在短的时间内来一次技术迭代.   而且,某些器械,只凭留在诸葛山庄里的那些人,应该是没办法动用的.   不过,这些东西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花,而算不得雪中送炭里的炭.   她们几人今天在这里见面,就必须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不然到时候一打起来,光是成千上万普通妖魔都能随随便便地灭掉一整个四怀国.   那还打屁啊!   而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碧瑶则提了一个建议.   “孤知道有一件东西,或许可以对付他们.”   “不知道碧瑶前辈指的是什么?”   “你应该看见过才对。”碧瑶说道,“就是在那荒神地宫里头,你看见过的那些拥有自我意识的人造士兵。”   “拥有自我意识的人造士兵?”   还别说,这些家伙她确实印象挺深刻的,这些士兵不仅仅游荡在荒神地宫里,而且还那座中央巨塔里有不少,就跟秦始皇的兵马俑一样壮观。   而且这些人造士兵的实力还不差,当初她是用同材质的泥头车才勉强创得其中一位掉了脑袋——其实只是掉了面具而已,这玩意压根就没有脑袋。   拿机器人对付重火器,这是什么现代战争的思路嘛!   “可是……”宫漪苓忍不住问道,“我记得那些东西都已经跟着荒神地宫一起被毁掉了吧,我们上哪去弄那么多用来对付妖魔的人造士兵?”   “你所看见的荒神地宫中的士兵,只不过是荒神之国冰山一角的实力而已。”碧瑶笑着说道,“当初我们请来诸葛家族的能人异士,替荒神之国打造了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   “他们很乐意不加限制地发挥自己的能为,但为了防止我们用这些不死军队肆意妄为,所以诸葛家族的人将绝大部分士兵的启动权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仅仅支给了我们极少一部分。”   “这些不死士兵的战斗力异常强悍,而且孤也不需要太多,孤自己就能打下全域,所以这些不死士兵就兄长安置在了一个地方,以备不时之需——这也是他始终觉得天之邪构不成危害的原因。”   “只可惜,诸葛家族的人在兄长想要启动那些士兵时就已经销声匿迹了,那些无用之物便永远的被留在了一个地方。”   “是哪里?”   “现在,那里应该被称为,百道山。” 29.掘地,掘谁的?   兜兜转转,居然又绕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碧霄当初的想法很简单,举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三万不死战士,既然用不上也不能真的当做破烂给处理了。   所以,他挑了一个地方把这些玩意统统给埋了起来。   由于那会儿已经跟天之邪交起手来,所以处理的方法也比较粗糙,就是在最大的那片山区中,找了一块地势较低的山谷,然后用爆破的手段,把这些玩意统统丢了进去。   而在那之后,天之邪的灾祸席卷了整片大地,当初参与这件事的知情者也大都死在了荒神之国的那场卫国战役之中,以至于再也没有人记得,那片山谷中堆放了数量如此众多的不死战士。   整整数千年的时光,那些东西就这么被埋在了土里,如果不是碧瑶想到了他们,估计这些玩意直到彻底报废,都不会再有用武之地。   但是现在,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你们,你们又来这里做什么?”   当宫漪苓跟碧瑶,另外还带着诸葛仲尤回到了百道山的时候,所有人都把她当做瘟神一般。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藏珍阁被一锅端这种事情瞒是肯定瞒不住的,就算那些绝品宗门不打算再惹是生非,总得编个像样的理由.   至于他们是怎么说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别慌.”   宫漪苓摆出了一副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的态度,对着一群人轻巧地摆了摆手,“本姑娘对你们没什么兴趣.”   “本姑娘有兴趣的,是这片地.”   说来也巧,这碧霄选择的地方,恰好就是诸天云虹宗的旧地.   当初旧宗覆灭之后,诸天云虹宗就选择了这样一块地势较低的山谷作为宗门的选址.   他们想得也简单,就是找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默默的将旧宗的东西传承下来.   而诸天云虹宗覆灭之后,这片地方就划分给了三个绝品宗门.   也就是说,宫大小姐现在站在的地方,是三个宗门的交界处.   “玄宗主,我们说的那个突然闯入者就是她!”   正当宫大小姐研究着这地应该怎么挖的时候,从自己的左边,突然就蹦出来了一伙人.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居然还是一位熟人.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撒野!”   你说这玄道子吧,其实本来就因为前几天的事情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地方发,结果忽然就得到了这么个消息.   来这里的路上,玄道子还在想着,这年头不是神尊境的到底怎么赶来这里碰瓷的啊,真当百道山的绝品宗门,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的吗?   直到他看见了对着自己微笑的宫某人,整个人就瞬间尬住了.   卧槽!   怎么又是她!?   怎么还是她!?   怎么老是她!?   一看见宫漪苓,玄道子那只已经空空荡荡的右手就忽然引起了一阵幻肢痛——到底要不要那么巧啊.   “你……你……”   憋了半天,玄道子也想不出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最后才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宫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有一个事情.”宫漪苓抱着胸,有些为难地说道,“玄宗主你看,这诸天云虹宗现在已经重建了对吧?”   “对.”   “当初诸天云虹宗覆灭的时候,我记得没有人说过这块地方应该归谁对吧?”   “……对.”   隐隐约约的,玄道子已经猜到这丫头要说些什么了.   “所以呢.”宫大小姐笑吟吟地开口道,“现在诸天云虹宗又回来了,这块地方,是不是应该归还给我们呢?”   还?   凭本事占来的地方!   还!?   玄道子心里是已经想骂人了,但碍于这丫头的实力,您说您直接抢过去不就得了,至于这么恶心人吗?   “可是……”玄道子还想在自家宗门自己面前留点面子,试探性地问道,“当初的事情发生的突然,现在就算宫姑娘这么说,我们在这里建造的洞府跟——”   不过,令玄道子颇为意外的,是宫漪苓在听见这番话后,反而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知道你们肯定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呢,本姑娘也不是说非得把这片地交出来.”   “啊……啊?”   那你搁这儿搁这儿呢?   “只不过.”宫漪苓转了转眼珠子,已经想到了一个,把地里头的东西弄出来的好办法.   “当年诸天云虹宗有些东西遗落在此地,这些东西,总应该归我们吧?”   “就这事啊.”玄道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那确实,那确实……”   “那么……”宫漪苓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抱着胸说道,“不知道玄宗主,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小忙?”   ——   ——   让玄道子帮的忙很简单,就是把那些玩意挖出来.   咳咳……只是说上去那么简单而已.   毕竟是埋葬了数千年的玩意,在日积月累的时光中,那些东西不知道被埋了有多深——总之,不太可能是掘地三尺就能挖得出来的.   因此,不想惹是生非的玄道子,在奋战了一个时辰之后,才知道自己究竟接了一个多蛋疼的大活.   “玄灵极功!”山谷中罕见地聚集起了满天道力,这是只有尊字境的修士才能动用的强大力量.   不过谁能想到,玄道子可不是用它来修炼提升境界,或是用来对付强大的外敌的.   它的作用,居然是用来——   “轰——!!!”   地上的泥土直接就被这股庞然道力轰成了渣渣,而且在宫大小姐的指挥下,这还不止是单纯的把地砸出一个洞,而是跟爪子一样,把地上的土全都挖出去.   没错,就是挖出地上的土,然后一股脑地全都丢在一旁的山谷里头.   这两个小时的奋战,玄道子成功地把这片区域的道府统统毁了个干干净净,而且还把地上的灵脉都给挖穿了,看得他那叫一个肉痛.   但是没办法啊!   谁让他之前信誓旦旦地答应宫漪苓,说是自己可以帮忙把地里头那些属于诸天云虹宗的东西挖出来.   现在好了,这块地方就算能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也已经废了一大半,这何止是废了夫人又折兵那么简单. 30.送上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玄道子快要把边上的那座山谷给完全填满的时候,他终于一锄头挖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这土质,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是某个巨大的盒子的外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轻易击穿的.   “宫姑娘.”   想到这里,玄道子生怕自己把这位大小姐的东西给搞坏了,赶紧把人给喊了过来.   “什么什么什么?”宫某人此刻倒是啃着苹果,悠哉悠哉地挪了过来,跟玄道子的大汗淋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像挖到你要的东西了.”玄道子问道,“我现在,是直接把它打开,还是你自己来?”   宫漪苓闻言,立刻从洞口一跃而下,而碧瑶也紧随其后落了下来.   “没错.”碧瑶一看见地上的淡黄色硬物,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就是兄长当初给这些不死士兵简单打造的外壳.”   “看来,千年过去,这里也并没有遭到过人为破坏是么?”宫漪苓摸了摸地上的硬物,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芒.   下一刻,外壳便在她的手上直接缺了一大块,而在那外壳之中的,正是清晰可见的一排一排并没有遭到任何损毁的不死士兵.   完好无损么?   宫漪苓立刻跳了下去,放眼望去,这片区域之中全部都是制式相同的不死士兵,数量也极其之多.   没错,这里就是碧瑶口中的,真正的荒神密宝.   而这会儿,求宝心切的诸葛仲尤与想知道下面到底埋了些啥的玄道子也一同来到了洞穴一中.   “这些……这些难道就是古书里记载的机关人么?”诸葛仲尤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形的造物到底是什么.   “看来你知道.”宫漪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跟你说了这里有好东西了,怎么样,你有没有没办法激活阿他们?”   “我在前庄主留下来的古籍中见过这种东西的图纸.”诸葛仲尤激动地围着其中一个不死士兵转悠了半天,又想摸摸这玩意,又有点害怕自己会损坏到哪个部分的零件.   “应该可以一试.”   “那就交给你了.”宫漪苓说道,“只要在妖魔大举来犯之前,你能把这玩意搞醒就可以了.”   “好!”   都来不及多说几个字,诸葛仲尤就已经掏出了古籍开始研究起这些千年之前的古代造物.   不过呢,听着他们之前的交谈,玄道子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   这压根就不是诸天云虹宗的东西?   仔细想想也是,他都已经快把这个山谷给挖穿了,诸天云虹宗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埋在那么深的鬼地方?   合着自己刚刚干了快两个时辰的活,压根就不是帮宫漪丽找寻诸天云虹宗的东西,而是在挖数千年之前的宝藏?   “宫姑娘,这些就是你说的,诸天云虹宗留下来的东西?”   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贯是宫某人的风格,但这一次她也没有答应下来,只是有些苦恼的说道,“怎么说呢,诸天云虹宗的东西我没找到,但是似乎找到了更久以前的荒神古迹.”   “正好,这荒神古迹里的东西出自诸葛家族之后,而这位是诸葛家族现今的家主,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嗯.   其实,就算不是诸葛家族这层关系,也还有荒神之国这层.   所有者的亲妹妹就在这里站着,无非是这个身份说出来实在太吓人了,还是退而求其次吧.   “诸葛……诸葛家族?”   一听这番话,玄道子才把目光放在了那位陌生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诸葛家族已经销声匿迹数千年之久,甚至已经几乎可以钉上棺材板了.   如今这诸葛家族之人居然重新出现在了这里,这丫头到底是有多大的神通,才能把失踪已久的诸葛家族给找到了?   “哦.”这会儿,宫大小姐才想起来这位险些被遗忘了的哥们,“玄宗主,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玄道子看着满地的这些看上去就似乎很不得了的古代兵装,现在真是把肠子都快悔青了.   原本,这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是可以被他收入囊中的,但谁tm会往下面挖那么多深的距离啊.   现在,他就算再眼馋,这些东西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么.”宫漪苓眨了眨眼睛,继续笑着问道,“不知道还能不能麻烦玄宗主再帮一个小忙?”   “啊这……”   玄道子直接就感觉到了压力.   接下来的这个忙,他就算不问也知道是啥.   “那个,其实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亲自去处理.”玄道子直接就打起了退堂鼓,“宫姑娘,要么再找找别人如何?”   话音刚落,他真的是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这里,甚至都没有给宫漪苓说出半句话的机会.   好嘛.   宫大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整整三万之数的不死士兵,虽说倒是可以塞进乾坤戒里头,而且她还带了不少的乾坤戒,但她们三个人想把三万个不死士兵全部装进乾坤戒,这事情可不是一点点麻烦.   最好,是得要几个人帮帮忙……   “这里是怎么回事!?”   就在宫大小姐苦恼这件事的时候,冷不丁又听见了什么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怎么把这里弄成了这个样子,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那几个人也出现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赫然是瞑老二.   “你们——”   话才刚刚说出口,带着好些人打算教训一波把这里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的瞑老二,他整个人都不对了.   瞑老二:我靠,怎么哪里都能看见这个丫头!?   虽然同为神尊境,但这丫头的境界明显在自己之上,而且那会儿的几招也算是把他给打服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相比之下,瞧见了瞑老二以及后面足足四五个人的宫大小姐,眼里突然就放起了光来.   哈哈哈,巧,怎奈何一个巧字,她不正愁没有人手吗,这不就来了?   “哎呀,这不是瞑老先生吗.”宫漪苓立刻搓了搓手说道,“有个事情,需要您稍稍地帮个小忙.”   “帮忙?帮什么忙?”瞑老二一脸茫然地问道,“我还能有什么忙能帮你的?” 31.修复地脉   所以说.   遇到某些超出自己理解范畴的事情,最好不要用平常的想法去对待.   某人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方洞府被挖了个底朝天,自然想去找幕后黑手好好唠一唠.   只不过,令人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位罪魁祸首可不简单.   她不只是让瞑老二彻底断了找场子的想法,还把瞑老二带来的这些人一并留了下来.   至于,留下来做什么呢?   “诶对对对,还有那里,还有那里,就那个角落里还有几个,诶对!”   在空荡荡的地下空间里,宫漪苓指挥着那些修士,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不死士兵通通装进了乾坤戒里头.   那可是整整三万个单位,就算是三万头猪也得塞半天,更不用说这些精密的造物了,这些弟子深怕自己给搞坏了一个两个,所以下手可都是极其小心谨慎的.   差不多由过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瞑老二才把几百个乾坤戒满满当当地放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宫姑娘,你来点个数?”   “不用.”宫漪苓一把拿过了放着乾坤戒的麻烦,微笑着说道,“我可没这个闲工夫一个一个数过来,况且本姑娘相信,瞑长老也不会干出那种事情的不是么?”   “自然不会.”   瞑老二他倒是想,毕竟三万个古代秘藏,清点起来那可就是一个大工程,根本不会有人闲到一个一个地去数才对.   只不过,这丫头可不是一个善茬,她甚至比瘟神还要恐怖,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肯定是不想再招惹她了.   “那就多谢瞑长老了.”宫漪苓笑着作揖道,紧接着便带着碧瑶跟诸葛仲尤一起来到了洞穴上方.   现在再看看此地的一片狼藉,那是就算把土都填回来也绝不可能救得回来的程度.   瞑老二一脸蛋疼得看着此地的这一切,良久之后也只能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真是……”   “造孽俩字”他倒是真想说,却又被宫漪苓盯得压根就说不出口.   反正都已经成这样了,加之这片区域本来也就是从诸天云虹宗那里“继承”过来的,废了就废了吧.   “玄老弟刚刚也来过是吗?”瞑老二说道,“这里,到时候就留给诸天云虹宗的人收拾吧,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是吗?”   “对.”   “不用经过另外一个宗门的同意?”   “此地的第三个归属者是棠溪宗.”瞑老二说道,“他们保留了诸天云虹宗的一部分残骸,也没有在这里建过什么.”   “况且以你跟那位宗主的关系.”   接下来的话由于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瞑老二也懒得说下去.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傅晨颖现在是跟你走一条道上的,你说什么她还能反驳什么么?   “嗯哼.”   宫漪苓也不反驳他什么,只是随手一扬,周围的清风,泥土,水流这些东西似乎都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她的周身好似出现了一个大范围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之中,再残破的地方都开始变得复苏,在混乱的地方也逐渐变得平和.   “这是……?”   起初,瞑老二确实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直到那条断掉的灵脉重新聚合,重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瞑老二才忍不住瞪大了眼眸.   刚刚……刚刚那是发生了什么!?   被玄道子彻底挖断的灵脉,居然被这个姑娘又给接了回去?   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好了.”   宫漪苓此刻倒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那般,拍了拍手说道,“灵脉的问题算是搞定了,这里接下来也不会因为灵脉的缺失而变成一片蛮荒之地了吧.”   还不止是这样,在灵脉的修复中,宫漪苓还把大量的泥土从另外一个山谷又导向了这里.   剩下的,无非是等下这些泥土再一次成为万物的温床,那些奇特的景观,属于此地的风貌,自然会再一次出.   而这一切,居然都发生在,他们宣布不再拥有此地归属权之后.   现在让瞑老二再收回刚刚的话,他也得拉得下来这个脸不是?   “接下来我还有事.”昨晚这一切,宫漪苓便立刻笑了笑说道,“感谢瞑长老刚刚的仗义相助,您徒弟私藏的其中一个不死士兵,我就不追究了,算是给予你的报酬吧.”   “什么……?”   瞑老二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就看见一个弟子忽然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摸了摸自己的乾坤戒,等于直接就把我是小偷这几个字堂而皇之地拍在了脑门上一般.   “你……!”   原来是真的有人敢这么做啊.   在见识到瞑老二的弟子们究竟又如何大胆之后,还没等瞑老二发火,宫大小姐便抢先开口道,“好了,本姑娘既然决定好了,这玩意就留在你们这里吧.”   “而且,你们也不知道怎么用不是么?”   说着,宫漪苓便带着其他几人离开了这里,空留下瞑老二的脸色阴晴不定的,仿佛随时都能喷出火焰一般.   “大长老,是弟子的错!”那名弟子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见宫漪苓一走便赶紧慌慌张张地跪在了地上解释起来,“弟子是看不惯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对大长老无力,而且还……”   瞑老二举起了手,制止了他继续把话说下去,“你们知道,她刚刚为何能再造灵脉?”   “大长老……莫非不可以?”   “呵……”瞑老二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对神尊境并不理解,这也不怪你们.”   “灵脉乃是地脉本源之力,跟天道之力是同源异形的存在——就是你们在渡劫时遇到的天雷之劫.”   “她能再造灵脉,说明她已经接触到了天道法则,这一步,并不是神尊境小圆满,大圆满这些力量上的境界能够相提并论的.”   “毫不意外地说,她之境界,已经是当世之一,即便是那些闭死关的前辈们,在没有突破到最后那一层之前,也无法跟她相比.”   “什么!?”   这个结论,让这些弟子们全都震住了,几个人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道……这一次的妖魔之难,当真如此难解,让强如此等旷世奇才,也需要打十二万分的精神么……” 32.歪打正着   “全都在这里了!”   宫漪苓把满满一麻袋的乾坤戒全都丢在了地上,随手就从里头掏出了好几个不死士兵放在了外头.   “就是这个?”   小左跟晏初月不由得打量了这玩意几眼,还敲了敲这玩意的外壳.   然后一下子,小左就把他的面罩给卸了下来.   “啊这……?”小左拿着这玩意,瞅了一眼这个不死士兵的脸——其实什么都没有,“这东西怎么感觉这么吓人来着.”   这是个什么东西?   “哎哎你别动啊!”诸葛仲尤赶紧把她手里的面罩给人戴了回去,“这都是成年老物了,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那么诸葛兄弟,你研究出来了什么了吗?”   在大家封装的时候,诸葛仲尤抱着其中一个不死士兵整整研究了两个时辰,而且看他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却又似乎被什么事情给难住了.   “额……有是有.”   诸葛仲尤仔细思考了一下,紧接着就把那些不死士兵的胸甲给打开了.   这胸甲里头自然不是什么壮硕的肌肉,而是一个中空的凹槽,凹槽里像是需要放置什么东西一样.   “这玩意的结构是完整的,不存在激活不激活的说法,况且无论是机关术还是锻造术,本质上是不存在激活某件东西的物件的.”   诸葛仲尤指了指这玩意的凹槽说道,“所以,这里放着的东西,其实是个驱动源.”   “驱动源?”   这个词一出,除了碧瑶之外,其他几个人居然一下子都听明白了.   嗯……谁让其他三位大姐,似乎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穿越者.   “驱动源的意思是,它们其实是缺少某种启动的能源吗?”   “嗯,是这个意思.”诸葛仲尤点了点头,“他跟回路核心很像,却比核心回路的构造要简单许多,只是……”   “只是什么?”宫漪苓问道,“知道它是什么的话,应该就可以造出来了不是么?”   “宫姑娘你可能不明白.”诸葛仲尤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充当能源的东西有很多种,这些东西的用途都不太一样,我也不清楚它到底用上了哪一种.”   “如果能有一只完整的不死士兵的话那就好了.”   完整的不死士兵……这玩意本来倒是在荒神地宫中有不少.   只可惜荒神地宫在当初就已经被彻底毁掉了,里头的机关术跟那些不死士兵也已经不可能再重见天日了.   如果真的有那种可以用来借鉴的东西的话……的话……的话……?   诶!?   忽然间,宫漪苓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立刻拍了拍手说道,“我知道了,有一个东西可以给你一些提示.”   “是完整的不死士兵?”   “不是那玩意.”宫漪苓说着便把头转向了一旁的晏初月,“而是一个,有些相类似的东西.”   “诶……?”   见到宫漪苓似笑非笑的表情,晏初月不由得愣了片刻,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吧?”   没错,还真就是那个.   在宫漪苓前往昶国之前,初月就给她展示过一个特殊的玩意.   那是将荒神地宫的一些东西跟初月的丹药术进行结合之后,创造出的一种特别的玩意.   变形金刚·初月限定初版.   这就是之前晏初月用丹药术糅合,最终诞生的仿造不死士兵.   那会儿,宫漪苓还有幸得跟这玩意打过一场,虽然结果肯定是自己完胜,但这个玄幻世界版的机器人还真就给她留下过一些印象.   “你创造的那个东西是需要操控的,而诸葛家族的原型款是自动的玩意,最大的区别就只是在这里而已。”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所以,当初你用来充当能源的东西,我记得是——”   “是这个。”   还没等她想到,初月就已经把那个玩意取了出来。   没错,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一颗丹药大小的小玩意。   “对就是这——”   “啊?居然是这个玩意吗!?”这回打断宫漪苓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左。   因为对她来说,这玩意可不是什么闻所未闻的东西,它最初的名字,叫做手榴丹。   ——   ——   在很久很久之前,这个世界上的丹药界有过一次跨时代意义的革新,具体地来说,那就是在不应该遭受丹劫的丹药上强行引入丹劫。   这样制作的丹药拥有极其夸张的丹纹跟丹壁,丹壁的坚硬程度何止千倍万倍,而丹药内的力量则会被完全锁入其中,从而使丹药的效果提升数倍乃至数十倍不止。   不过,这种东西终究不是寻常人能够掌握得了的,因此在林慕幽之后,学会这种炼丹法的人屈指可数。   而其中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同样是受了林慕幽的启发,将这种特殊的丹药炼制手段跟机关术,锻器术相互结合,最终就成为了诸葛家族的起点。   这种特殊的丹药以及后续根据其原理制造出的驱动源,它有一个继承下来的名字,就是林慕幽取的手榴丹。   “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这些东西。”   现在放在众人面前的,正是满满当当的手榴丹,粗略的估计也有将近万颗左右,   这些玩意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而且还有那么多数量的呢?   主要是因为,当初在所谓的那个魔族之王的墓地中,宫漪苓翻箱倒柜的时候找到了许多不知名的白色丹药。   那会儿,宫漪苓还不清楚这些丹药到底有什么用,只觉得它们的手感摸起来相当得硬,硬得估计啃一口能把牙直接崩掉了的那种硬。   所以这些东西,后来就一直被她放在了乾坤戒的最深处,然后,她就忘记询问小左这些玩意到底是什么了。   直到现在,听闻手榴丹的来龙去脉之后,宫漪苓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手里头还有这些玩意,立刻就把它们拿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当初拿到的东西,居然还真的就是手榴丹本丹。   这可不就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而正当小左在感慨这些曾经的造物的时候,就听见了诸葛仲尤极其兴奋的声音,“有了有了!我有了!就是这个!” 33.再见天威   当诸葛仲尤小心翼翼地装上了宝石的时候,只听一阵咔咔嚓嚓的声响,这台东西,果然就开始活动了起来.   它用根本不存在的眼睛扫视了一遍周围,最终就把根本不存在的目光落在了碧瑶的身上,随后就直接绕过了面前的诸葛仲尤,站在了碧瑶的面前.   “长公主殿下.”   从它不知道长在哪的嘴巴里,很自然地就蹦出了碧瑶的名号.   这玩意还挺智能的哈.   就算碧瑶现在已经变了个样貌,他们居然还能认得出碧瑶就是他们的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碧瑶也明显愣了愣,紧接着才开口说道,“不过你们居然还认得出孤么?”   “殿下便是殿下,陛下和殿下的气息,我们可以感觉得出来.”   “原是如此.”碧瑶笑了笑道,“怎么样,这具身体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之久,你此番觉醒,此身可还能用?”   “没什么问题,若有需要我等去做之事,但凭殿下吩咐.”   “确实有事情要拜托你们,不过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等你们一一苏醒之后,孤再一并告之吧.”   “是.”   看来在应对热武器妖魔们这件事上,算是有一个不错的解法了.   看着这些不死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苏醒过来,宫漪苓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在天之孽的这件事上,她倒没有太过担心,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她一定要赢下来的一战.   就是在对付那些妖魔大军时候,究竟会死多少她认识的人,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是匆匆的过客,在一处暂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但是……无论如何,那些人也都是实实在在的生命.   无论如何她不希望,这些人会死在妖魔的手里.   “放心了?”   见宫漪苓的嘴角也露出了些许笑容,晏初月忍不住撞了撞她的肩头,“这几天为了这件事,我看你急的一刻都呆不住.”   “得亏有你在.”见某人主动把娇躯送上来,宫漪苓顺势就把她揽在了怀里,“你不会是因为拥有那些记忆的影像,所以当初才下意识那样做的吧?”   “嗯哼,谁知道呢~”   这一次,晏初月也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只是把头别了过去,轻声地笑了笑,“结果到头来,你还是得靠我,我这份白工打得可一点都不舒服.”   “那么,亲爱的晏初月小姐,你到底想要一些怎么样的报酬呢?”   “那可就不好说了……话说你是不是还答应过我做几件事来着?”   “啊?还有这回事吗?”   “我记性好着呢,你可别想着在我这里耍赖.”   “啊这……”   “你果然就是没有放在心上,说的可比做的好听多了.”   听着少女也不知道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表现出来的那几分哀怨,宫漪苓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开口说道,“初月.”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她伸手轻轻地撩起了晏初月的长发,帮她刻意地捋到了一边,看上去似乎还挺好看的.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   “想去的地方?”晏初月先是不由得微微一愣,眨巴了下眼睛.   这难道是……度蜜月的邀请嘛?   应该是吧?   她应该没有理解错这家伙的意思吧?   某种程度上,这家伙也算不上是100%的大直女,还是有那么些哄人开心的小心思的吧?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   “哪?”   “昶国.”   “为什么是昶国?”   “因为我还记得一件事.”晏初月忽然对着她眯起的双眸,看起来像是在微笑那般.   “打开你权能之力的那把钥匙,可是某位夜姑娘送给你的礼物,所以,我也想见见那位夜姑娘呢.”   “啥玩意?”   宫漪苓的笑容当场就卡在了那个点.   这这这……   夜玥的事情,初月怎么还记着呢.   她明明跟那位公主殿下也没发生事来着,这难道就是少女的醋意吗?   这种感觉,莫名有点奇妙,但更多的则是……头疼!   “真没什么,真没什么.”宫漪苓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我也就是帮了她一下,你也知道我帮过的人可不少来着.”   “那确实是不少,还有小秋水小春涟,还有欣瑶还有雨璃,还有——扑哧.”   见到某人的表情写满了惊慌失措的混乱,把话说到一半的晏初月,忽然就笑出了声来,“好啦,我只是逗逗你的,本姑娘还担心那种事情嘛?”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她这么一说,宫漪苓也忍不住挠起了后脑勺尴尬地笑了几声.   不过,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   伴随着一道不速之客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了此处,宫漪苓警觉地把晏初月护在了身后.   而正在边上回忆着过去的小左,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厌恶的神色.   只因为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是一位看上去年过八旬的老人.   也是大伙的熟人.   “别来无恙.”   老者看上去气色不佳,脸上皱纹横生,而且两只眼窝都已经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身体状况似乎不见得有多好,但他的修为确实实实在在的神尊境.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之前宫漪苓虽然也没见过他,但从声音上就能听出来,他肯定不像是一个从面相上看感觉离死不远的老者.   “别来无恙,天威老头,你倒是还能说出这个词.”   小左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当初居然放过了你,真是那家伙的失误.”   嘛……小左跟天威老者之前就一直是敌对的关系,也能怪她一见到天威老者就如此冒火吧.   “真是可惜.”天威老者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阁下支持老夫的计划,或许情况也不会变得像如今这般绝望.”   “绝望?”小左冷笑道,“你只会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就是对的,如今的局面不就是你计划的结果么,天之孽之所以能成功翻身,不也是拜你所赐吗?”   “天威,你可别以为她们俩离开这里之后,这片天地就一定得听从你的安排,我还以为经过上古之战后,你应该想明白些什么……没想到你还是什么事情都只用你自己的办法来对付.” 34.意义   “你以一己之力配合天之孽完成了它的计划,你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其中甚至不伐可以对天灾厄兽造成一定威胁的.”   “你间接性地毁了整个荒神国度,害死了数以百万计的无辜人,你还挑起了两域之间的战争,那些枉死之人的尸骨甚至都不得保存.”   宫漪苓续着小左的话说了下来.   如果说小左更多是因为发生在万年以前的事情才对这家伙有那么大的怒意的话,宫大小姐对他的愤怒,则来自于他所做出的所有令人不齿的,为了守护世界的丑恶之事.   正是那种愤怒,激发了她体内关于支配的权能,不过,她可不会感谢这家伙.   “你还想逆转时间来改变这一切,改变所有人的宿命,拿数千年来的所有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来挽回你所犯下的错误.”   “天威,如果你真的意识到自己错的话,你可以用其他的办法,但唯独不是这个.”   一股脑儿说完这番话之后,宫漪苓才注意到初月扯了扯自己的手臂.   啊……这么说起来,初月封印了他的记忆,他现在应该不清楚自己原本还留有什么后手,更不会想到什么时光倒流一类的办法来着……   嘛,气上头了,说了就说了吧,说了又能咋样?   “……老夫一直在思考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天威老者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看来晏姑娘,确实是对老夫的记忆动了下手脚是么?”   只是一句话,便让天威老者发现了一切违和之事的关键所在.   “老夫一定留有后手,一定是因为知道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才会赌上这一局的.”   “初月.”宫漪苓平静地开口说道,“把他的记忆解封了吧.”   “好.”   现在有宫漪苓在自己的身边,晏初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天威老者的记忆封印.   而随着封印的解放,天威老者的目光也变得不再迷茫.   “原来如此.”   老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般,眼眸中惊现的那道精芒,是他自比为神明的最后的尊严.   “还有……还有一个办法.”天威老者说道,“只要让晏姑娘动用力量回到回去,一切就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这么做……只要这么做的话!”   他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执念,疯魔一般的执念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几近疯狂.   一边说着,天威老者一边向着晏初月走去.   神尊境大圆满的修为力量几乎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凡是触碰到它的都会被瞬间劈得一片焦黑.   那些不死士兵从他身上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纷纷挡在了碧瑶的面前.   “老夫无意对其他人动手.”天威老者说道,“如果时间可以被改写,那么整个荒神帝国就不会因为天之邪而覆灭,它足以存在千秋万代.”   “碧瑶姑娘,老夫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跟老夫一样,明白什么事情才睡觉你现在应该做的.”   “孤应该做的?”碧瑶这还是第一次听闻,原来荒神帝国的覆灭根本就不是一件偶然的事件,而是被人为得引导覆灭的.   “孤的兄长,孤的士兵,那么多人的身死道消与你有关,你居然,只是选择让这一切重新来过?”   “那又如何?”天威老者仿佛听见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平静地开口道,“只要能让所有的天灾厄兽全都死得一干二净,就算赌注上是半个大陆的性命,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那些牺牲掉的人不过是碌碌无为得度过一生罢了,老夫能让他们的这一生更有价值,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   就算是碧瑶,在听见这句话时,竟也是一时语塞.   倒不是因为无法反驳,而是她很难想象,对方的口中居然会说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就好像这芸芸众生,也不过是他能放上天平的东西,随遇丢弃,随意掌控而已.   “好了,不用跟他废话,碧瑶前辈.”宫漪苓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平静的开口道,“这家伙便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能够代替芸芸众生做出选择,他觉得他的计划,值得那么多人牺牲,即便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何要知道?”天威老者不解地反问道,“地上之人愚笨,无知,他们只会盲目地寻求自己的欲望,引发战火跟纷争,最终导致无谓的死去.”   “同样是不明不白的死法,为何老夫不能给他们一些意义,这是他们……从未找寻过的意义.”   “天威.”   不知道为何,现在再听闻这番话时,宫漪苓却并不感觉有多生气.   或许是她已经足够生气了,也或许她……已经不会再用生气与否,来描述听见这番话时的波澜.   “仙羽也好,你也好,我不知道你们看见过什么,但我感受过仙羽的心,体会过她的感受,我明白那种……将所有的东西都掌控在手里,只有顺着自己的心意走,某些事情,才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然轻笑了一声,“或许,即便是现在的我,在做的也是相类似的事情吧.”   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一定就是最正确的事情,在不考虑任何立场的情况下,她所做之事,似乎跟天威老者并无区别.   “不过……”她握紧了拳头,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这位,已然垂垂老矣的老者.   “天威,我明白你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想让天之孽死无葬生之地,再也没有翻身重来的机会.”   “但是无论如何,在我做下任何决定之前,我都会带着善意去审视我所做的一切,这样做只是因为,我是个人类,既然是人,就该带着善意去怀抱自己要走的路.”   “可能在你眼里,这样的做法未免显得可笑,幼稚,没有代价又如何能战胜那些难以战胜的东西.”   “是啊……或许你是对的,或许比野兽更加凶狠的话,就可以战胜野兽.”   “但我不想那样做,我不想证明,只有那种路才有意义.” 35.对战,天之法   是啊。   不管是从个人的情感角度,还是某些更加虚无缥缈的角度。   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同天威老者所坚持的一切,那是仙羽曾经坚持的,但已经不再执着的空谈的正义,那是一个用自我欺骗来编织的梦想。   因此。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一声老朋友。”   宫漪苓说道。   “虽然你有你的目的,但是你也帮了我不少,可以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天。”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长剑。   圣裁,圣裁。   真要说起来,这把剑之所以会叫做圣裁,还是眼前这位老者的建议。   曾几何时,当仙羽将心中所愿第一次公示给信仰神们的时候,正是这位叫做天威的老者,第一个回应了自己的呼唤。   他认可了仙羽的想法,他帮助仙羽召集了许许多多的其他的信仰神,他可以说是众天王庭的第二位缔造者。   为了让仙羽的话语更有说服力,他建议让仙羽把即将锻造出炉的神剑命名为圣裁,来彰显众天王庭代表了什么,仙羽又代表了什么。   “所以这一次,已经变成了兽的你,所犯下的所有罪孽,也该由我,亲手了结。”   话音既落,宫漪苓并没有打任何招呼,直接唤出了圣裁剑的巨大形态,一剑便将天威老者轰出了千米的距离,而自己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冲了上去。   或许在见到天威老者之前,自己还幻想过,或许她可以单单把对方揍一顿,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毕竟大敌当前,一个神尊境的顶级修士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但是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个罪魁祸首之一,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才能对得起并不屈服于这条路上的所有人。   这一局,乃是她宫漪苓,对阵第八位天灾厄兽。   天之法·天威老者。   这也是,系统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   ——   这一剑,其实并没有对天威老者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将他轰出了这片山区。   之所以要这么做,其实还是为了防止两人的战斗会波及到其他人,到时候只怕是神仙打架,凡人跟着遭殃。   两人再次落地的瞬间,一座巨大的山头就直接被天威用天雷之力彻底轰散了开来,从而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平地。   而紧接着,漫天紫雷闪烁,这雷霆之力虽然不比雷音跟阴华玥的来的极富有压力,它只是单纯的强大,纯粹的强大。   属于神尊境大圆满,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神尊境巅峰的强大。   一瞬间,甚至连空气都被雷霆劈成了飞灰,数百道紫电呼啸而来,几乎要将眼前的少女彻底撵成灰烬。   就算,她是仙羽的继承者。   而这百余道雷霆所迎接的,乃是至极的剑意。   宫漪苓并没有用支配的权能把秋水身上的天之殇力量也收过来,因此这雷霆现在是可以伤得到她的。   不过,她也不打算用那种作弊的方式赢下眼前的强敌,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一种天灾厄兽的力量,只是用上了伴随着她闯荡了这大半年的,最朴实无华的剑术。   “仙灵·八荒·八式合一!”   这是属于宫漪苓最平凡,也是满含着属于她的力量一剑。   少女的一剑既出,仿佛八荒倾覆,剑痕分断了天际跟山峦的边界,自然也将那百余道天雷一扫而空.   而在她分开雷网的瞬间,从雷网之后,直接爆发出一道耀眼的极光,这道光芒直冲着她的面门而来,那是几近发白的至极雷霆.   “轰——!!!”   雷霆的余波直接引得四方崩裂,看上去少女似乎不可能在这一击下毫发无伤.   只不过,宫漪苓的一声轻笑,却从雷芒引起的气浪中响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这种程度的偷袭,能拿我怎么样吧?”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雷芒中一跃而起,手中的圣裁剑上还闪烁着点点紫色光芒.   “这是……!?”   “诸天万道·天圣决!”   在她说出这几个字的瞬间,剑身上的紫色光芒变得如同太阳那般闪耀.   相同的招式,在天威手中意味着毁灭,而在宫漪苓的手中则更像是前行的灯火.   “还给你!”   少女轻呵一声,同时长剑用力一挥,将剑上的雷霆尽数送还了回去.   这雷芒反袭天威,使得天威老者不由得向后退了数步,周围的雷芒都不由得淡褪了下来.   “这是……人类的功法?”天威老者皱了皱眉头,用力才抵消了少女反噬的雷霆之力,“明明效果相同,但你不打算用支配权能么,若是动用支配的权能,或许还能伤到老夫.”   “用支配的权能揍你,那是仙羽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我.”   在少女说出这番话的瞬间,她已然一个闪身来到了天威老者的面前.   “灵荒决·连霜天!”   倏然,澎湃的炎浪乍起,那份光芒之中的圣裁剑,涌动着一股似乎是怒意化作的不灭之炎,与八荒剑诀形成了完美的交融.   不只是她自己的怒意,也还有那位古老的王者帝天韫的永燃之火.   这力量虽然不及混沌源火之能,但在单纯的破坏力上,已经完全不落下风了.   这一击,恰好是天威老者在扛下雷击反噬的瞬间劈出,就如同当初小左使用这剑时一样,目标也同样是天威的脖颈.   “嘣——!!!”   那炎浪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在下一刻就彻底将老者困束在其中,无坚不摧的剑刃几乎已经快要碰到他的脖颈.   只不过,这沉闷的声音传来,终究是代表了这一剑并没能结束如今的战局.   只见,天威老者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把武器.   这把武器,宫漪苓看着倒不陌生.   通体黑色的长剑——这分明就是帝天韫的那把神兵.   “它的本体居然在你的手里?”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逝者已亡千余年,这东西就一直在你手里待了数千年?”   “老夫说过.”天威老者沉声道,“任何能够增加胜率的事情,老夫都会去做,无论是将此剑的剑灵彻底控制,还是其他什么.” 36.同归于尽?   黑色的剑刃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雷网,似乎正是这层雷网,才强迫着这把拥有灵智的神兵,可以为他所用.   “老夫,只相信,老夫看得见的东西——!”   “嗡——!!!”   一股极强的雷属性道力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先前被火焰吞噬的雷霆之护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在一阵能听得人浑身发麻的隆隆声中,周围的压力仿佛因为雷电的过量凝聚而产生了此前似乎从未有过的形态.   ——一道雷霆极光冲霄,将天际上的云朵全都变成了环绕在这道光柱边上的模样.   紧接着,好似天外之人举起了一把天外之剑,这把剑通体黑色,压抑着层层叠叠的怒火,却又蔓延着天地间的一些雷光,最终形成了环绕在剑身之上的紫电风暴.   “轰隆隆——!”   而伴随着极光的消失,这把剑正式穿透了天际,其大小几乎是数座山头的模样,直朝着宫漪苓跟天威老者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   “这是——!?”   这一剑虽然来的并不快,毕竟巨剑出现的位置相当之高,而且它还是抱住了牛顿的棺材板的.   但问题是……即便这把剑的速度并不快,但宫漪苓依旧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躲闪的可能.   原因还是出在天威身上.   他所释放的雷网力量将周围几乎完全封锁,而且他也不需要封锁太长的时间,只要在巨剑落下来之前,自己没办法逃离此处就可以了.   即便这一剑,应该也会伤到他自己才对.   “不是说还有想做的事情么?”   宫漪苓忽然笑了笑说道,“怎么,这是打算跟本姑娘同归于尽?”   “此剑之下,你便不可能再有阻止老夫的机会.”天威老者却是异常冷静地说道,“老夫此身已接近消亡,再坚持下去已无意义,但只要老夫可以回到过去将消息告知,老夫就算是做完最有意义的那件事了.”   “相信另外一位老夫,会明白该做什么才能扭转这个结局,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般糗事.”   ……   ……   糗事么?   第一次,宫漪苓从他的身上,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天上的黑色巨刃在一点一点的接近,紫色的风暴席卷了周围的一切,以致于将千米外的山头都开始侵吞摧残.   无数的飞沙走石被这紫色风暴卷入了其中,然后在一瞬间之内就化为了齑粉.   毁灭,它意味着毁灭,不带任何新生的毁灭.   然而,当她看见老者苦笑着看向天际时,她似乎明白了.   就算是天威老者,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到哪一步才算是对得起仙羽留给他的责任.   诚然,这确实是仙羽先提出来的,而且当仙羽离世之后,这份责任其实也失去了一段时间,直到天灾厄兽的重新显现.   这位古老的信仰神,才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但,这仍是他的责任吗?   这究竟是责任,还是束缚住他的东西,让他变成了天灾厄兽的东西.   他的此身已近腐朽,数千年来的坚持似乎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心力.   若是没有这所谓的责任,他又当如何?   不……或许这个答案并没有所谓的意义.   他如今站在这里,挥出那不分敌我的那一剑,只不过是因为……   “到现在,你都不愿意承认你失败了么?”   这句话落在天威老者的心中,仿佛一块巨石,沉入了一片小小的池塘之中.   他失败了?   他真的失败了吗?   从众天王庭那时候开始,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二字.   他在仙羽的帮助下夺取了辰霄之雷中那些天道法则,自诩为天道,对所有修行者加以管制.   对内有不轨之人,天劫会来的异常强大,对内心良善之人,天劫则会降低其原本的难度.   至此,他觉得他能主宰这个世界的善恶,他自以为他的眼睛能看见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事物.   而后,他输了.   或者说,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缘故,众天王庭不得不解散,那些古老的信仰神也在迫害和信仰消亡中逐渐灰飞烟灭.   但他不同,若是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信仰着天道,尊崇着天道,那么那个人就一定是天威老者.   就算他所理解的天道,是他执掌之下的,非常主观的东西,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活了下来.   就算信仰之力的源头已经被掐断,就算对“天威”的信仰已经彻彻底底地石沉大海,就算曾经的领导者,如今也入了轮回之中.   只要他还活了下来,只要他还坚信自己的道路,他便能贯彻自己的意志,告诉自己没有输,告诉自己一切都有备用的方案跟计划,那么他便没有输.   但是……但是……   “你一直在说,你给了那多人意义,那你自己做出这一切意义是什么,真的是你所谓的正义,你所谓的正确的事情,还是什么天道?”   意义……   意义……   是啊,他所赋予自己的意义……是什么?   时至今日,自己真的还能认为,那种东西就是他所理解的天道吗?   “你只是行尸走肉的重复这件事情,你只是在抓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为空虚的自己,强行加上你所谓的意义罢了.”   空虚的自己,所谓的意义.   啊,其实在记忆被封印的那段时间,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被天之孽算计了进去,他只知道一切都已经完了,他陷入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空虚之中,整整两天两夜,他看着门外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能感觉到时间的变迁,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信仰神一旦失去了最后的信徒,他自然就会回归平凡,而天威老者已经活了数万年,信仰的崩溃会让他在顷刻间化为尘埃.   这也是为何方才见到他时,他会是这般模样.   “你所谓的意义只是这样的东西而已.”   宫漪苓看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她已然看清楚了一切.   而既然,自己已经明白了的话.   倏然,长剑上的精芒瞬间爆发,一下子就把天威的雷网束缚给挣脱了开来.   只不过,少女并没有对着失神的老者挥出那一剑.   她要击碎的,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东西而已. 37.归宿   人,自然都有另一面.   英武之人刚愎自用,聪慧之人谎言不断,谨慎之人胆小怕事,擅言之人玩弄人心.   正是这些复杂的想法,滋养了恶念,催化了**.   或许天灾厄兽的诞生,也是因为如此.   少女看着天空中的那把黑色与紫色盘旋的巨剑,巨剑之威骇然,那是神尊境大圆满的巅峰一击,那是天威老者心底之兽最完整的显现.   那意味着势不可挡,那意味着天灾的降临.   她甚至看见了巨剑之中存在的某物在咆哮,在嘶吼,在向所有人宣誓它存在的意义.   啊……你当然有存在的意义.   这世上每一个存在的东西,都有它存在的意义,自己不会否认什么,也不会去驳斥什么.   她如今之所以站在这里,之所以拔剑举向了天上的东西.   “本姑娘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看着巨剑距离自己已经到了大概只有百米不到的距离,宫漪苓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一次,赢的是我,会赢到底的人,也是我!”   下一刻,在天威的视野里,唯有那位黑发少女,直接冲上了天际.   她的剑上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芒,有赤色,有黑色,有紫色,有蓝色.   那么多种色彩,如此绚烂,如此闪耀.   她并非是记忆中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比起天之法剑,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平凡的女子而已.   但是,这样的少女,也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祂视——彼岸——!!!”   一瞬间,仿佛整个大陆的人都看见了,一道气浪席卷了整个天际,将所有规则的,无规则的云彩全都变成了波浪一般的花纹.   紧接着,气浪引发的起点区域,居然在白昼,出现了七彩的极光.   这极光梦幻,烂漫,宛如身处在梦境之中那般.   光是看着天空中的这番景象,好似就足以让人忘却许多令人不悦的事情.   而最后.   那极光渐渐消散,化作漫天的星光逐渐飘洒下来,所有的异象,也终是归于平静.   “啪嗒.”   当少女落在了地上的时候,天威才突然反应了过来,原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   天上的巨剑消失不见,手中的黑刃也在同时断了好几截,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声响.   看着方才的空中幻影,他好似见到了九天之上的那个云海仙阁,那仙阁中的一切,在日月交替,四季轮转中变化着.   而最终,也变成了那些宛若星光的斑点,消散在了大地之上的每一处.   是啊,结束了.   云海仙阁,众天王庭,这些东西在许久之前就已经画上了句号,已经是全都结束了.   他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自然是明白,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无论他如何想否认这个事情,那都是不争的事实,无可辩驳.   只是——多久之前呢……那是多久……之前呢?   刚成为天威的时候,他是真的很认真想做些事情,来造福那些信仰着自己的人们的,他也是因为看多了世间的冷暖,看多了那些族人试图以天道来决定自己的命数。   从那时起,他真正地以天道自居,才试图去成为,那高高在上的,虚无缥缈的存在,只为了让所有信仰着天道之人,不用再向一个本就不存在东西祈祷。   是啊……打从一开始,他想做的,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   只是那一切,都已经太远太远,远的他已经想想不起来,远的他也已经够不到了.   “老夫……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这句叹息很轻,轻得宫漪苓甚至都不敢确定,她确实是听见了这句话。   因为在她的面前,天威老者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虚幻。   失去了最后一位信仰之人的老者,终究尘归尘,土归土。   “原本,你不必变成这般的。”看着老者的身影逐渐化作飞灰,随着长风飘向了远处,宫漪苓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只是,就在她闭上了眼睛,想要为了这位古老的神明缅怀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句话。   “谢谢,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嗯?”   宫漪苓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她的身旁却并没有什么东西,唯有那阵长风吹过,又归于大地之上。   “呵。”宫漪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些黑刃的碎片,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这种事,哪里还需要你提醒我。”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老大爷,希望下辈子,你不比再负担这些东西。   ——   ——   当宫漪苓重新回到了山头上之时,其他几人虽然还有些话想问她,但这一切,其实都没有询问的必要了。   “天威老者已死。”宫漪苓说道,“天之孽在这里的几位首座已经死了两位,他们的据点应该就在极北之地,是时候去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吧?”   “他们一共就只有三位首座跟五位上座,既然已经有两位首位陨落,而且宫姑娘此前应该还处理掉了两个上座,天之孽这个组织,如今应当是无法正常运转了。”   “寒童子跟林别旡么?”宫漪苓似乎记得,在昶国的时候,还出现过最后一位天之孽的首座,正是那位首座打算从她手里把半死不活的林别旡带回去。   不过嘛,那位林小哥最后挨了自己那么一下,即便之前毫发无伤,这样一搞也肯定整的半死不活的。   至于另外两个上座,自己之前在域外战场碰到过,实力貌似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这么想想,貌似现在的天之孽组织,她一个人就能把他们连锅都给端了。   同样是这么想的,也还有小左。   “天之孽的组织就看你的了,这回我就不跟去了。”小左说道,“信仰之力的那道封印差不多可以解了,不过这道封印若是一解,或许会突然冒出许多信仰神,处理这种事情可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信仰神这边我可以帮忙盯着。”云弥笑了笑,“初生的信仰神实力有限,只要跟他们说明情况之后,或许还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那么,便祝我们各自都顺利吧.” 38.冲家啦   大陆之北的极北之地,这里常年被极其之厚的冰层覆盖,终年的温度都在零下十几度甚至是二十几度,根本不是常人能呆的住的.   在遥远的传说中,似乎这片区域中生存着许多可怕的猛兽,这些猛兽会立刻攻击所有进入冰原区域的人,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传闻,这里自古以来就是无人问津的地方.   只不过,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猛兽.   至少在这里闲逛的话,你所面对的只是大自然的警告,并没有什么生物是会在这里扎根发芽的.   当然了,虽然没有可怕的猛兽,但一旦无视了大自然的警告,那么等待着来访者的,则是一伙,远比猛兽更加残忍无端之辈.   数千年来,他们为了让这里成为无人问津之所,凡事闯入过深者,都会被他们迅速地清理掉,再伪装成是野兽所为的样子.   没错.   他们就是天之孽,将这里强硬地看作是属于他们领地的,天之孽.   不过今日的天之孽总部,于群山中的其中一座冰峰上,却笼罩着一股无言的死寂.   是啊,死一般的寂静.   常年以来,天之孽组织虽然是有伤亡,但他们极其擅长伪装身份,隐藏于幕后.   他们这张大手暗中操控着无数人的生死,却从未被人怀疑过,那些伤亡也多是一些地位不高之徒.   但是这段时间,因为一位女子,天之孽的伤亡突增.   不仅仅死了一大片低阶的信徒,还死了一位上座,被几乎弄死了一位上座.   而如今,甚至连天之孽的首座都出现了伤亡,这一死,还是两位.   如此一来,天之孽的许多计划都直接告吹,而且还是失去了接下来的指示,整个组织几乎陷入宕机瘫痪的程度.   在今日的会议上,甚至没有出现首座来主持大局,还是晴跟令这两位上座稳定住了局面.   不过尽管如此,台下的质疑声依旧络绎不绝.   “为何会这样?”   “难不成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吗?”   “首座大人……我们要为首座大人报仇!”   “连首座大人都死了,就凭我们这些人能做什么,给他们送人头吗?”   “你怎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天之孽何时输过那些弱者!?”   “你在这儿跟我发什么脾气.”   不和谐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隐隐有一种超出掌控的趋势.   不过下一刻,争吵者就被几支利针刺穿了脖颈,再也没办法说话了.   四下的人虽然引起了一波慌乱,但很快就被几句话镇压了下来.   “首座大人并未出现,但我们还没死.”黑衣男子令冷冷地说道,“再有私自议论,影响组织安稳之人,他们就是你们的结局.”   “不过是一时的受挫而已.”令在那之后继续补充道,“世人只能选择我们,就算首座大人身死,这个事实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几句话虽然是画大饼,但现在让这些人稳定住心神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画大饼也是切实需要的.   眼见情况似乎是稳定了下来,令才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把那些东西处理掉.”   “是.”   为了不让血腥味影响了众人的情绪,影卫们的动作是相当快的.   他们迅速地带走了这些死者的尸体,几步就来到了大厅的门口.   但就在这时——   “明明他们也是帮你们做了不少事的走狗,就这么杀了,是不是太不讲人情了呢?”   门口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声,一时间引起了大厅之内所有人的注意,也让令跟晴下意识地按住了各自的剑柄.   那是一位有着黑色的长发,披着一件厚厚的羊毛大褂的女子.   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拦住了打算走出门的几名影卫,脸上只有几丝惋惜的神色.   “阁下是什么人?”   她看上去有些陌生,似乎不是让整个天之孽都注意到的特殊人物.   “是么……”晏初月挑了挑眉毛,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看来天威老者故意隐去了我的存在,目的也是为了不让天之孽注意到他还有这个后手么?”   “不过嘛,自我介绍什么的就免了吧,因为你们——”   少女的话并未说完,冰宫的穹顶忽然就被什么东西给砸穿了.   “什么!?”   众人来还不及反应,栗发女子就已经落到了台上,随便两脚就把令跟晴全都踢到了柱子上,大口呕出了鲜血.   “天之孽是吧?”宫漪苓伸手拍了拍衣服上沾上了些许冰渣,冲着愣神的众人微微一笑.   “你姑奶奶来了.”   ——   ——   两个神尊境对战两个天尊境外加一票连尊字境都算不上的人,要多久?   答案是,一眨眼的功夫.   在一人堵门,一人开撸的架势下,上百名天之孽的成员,包括普通的信徒,高阶的影卫,以及两个上座全都被她俩一锅端了.   看着地上一大片被震到吐血昏迷的成员,晏初月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不免轻笑道,“似乎比我想得还要容易?”   “所以我都说了是带你来度假的……虽然这地方看着不太像是能度假的来着.”宫漪苓一边打趣着,一边把把目光放在那两位“熟人”身上,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俩,剩下的那个首座去哪了?”   “……就是,就是你们两个杀了那两位首座大人?”   “虽然跟你们说这种废话没什么用,不过.”宫漪苓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们两位从来都没有站在你们这边过.”   “你说……什么?”   “所以才说多说无益.”宫漪苓平静的开口道,“我现在没兴趣处理你们两个,我只想问一件事.”   “剩下的那位首座,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以为你问了我就要告诉你——”   他的话音未落,宫漪苓便把目光移向了大厅的入口.   只见那里,出现了一位看着挺年轻的青衣男子.   此人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似乎对大厅中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光是他此刻出现在这里,那么他的身份,其实就已经有定数了.   “你就是最后一位首座么?”宫漪苓挑了挑眉毛,“或者我也应该称呼你为,天之孽?” 39.天之孽的寄体   “你的意思是……其实我就是天之孽么?”   那名青衣男子听闻这番话后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意外,只是微笑着走入了大厅之中,“不过我很好奇,为何你会这么想?”   “你们这个组织的两个首座,一个是你已知的准备顺带干掉你的老同志,另一位则更胜于此.”宫漪苓说道,“如果你不亲自出来主持大局的话,我倒是好奇,你就不怕这个组织,变成一个变相版的黑衣组织,咳咳,我的意思是变相版的众天王庭么?”   “变成众天王庭,或许反倒正合我意.”青衣男子说道,“众天王庭所做的事,难道不比天之孽更加夸张么?”   “不过我倒是得恭喜你,宫姑娘.”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然走到了宫漪苓面前不远的地方,“恭喜你捣毁了这个地方,也恭喜你抓住了此处的我.”   “没错,我就是天之孽寄存于此身之上的一段意识,所以你的猜测,并没有错.”   “站在我的面前,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么?”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你的这具身体,也不像是能打败我的程度.”   “哎——”青衣男子摇了摇头,“并不是我不害怕,而是你就算干掉了我这具身体又有什么意义呢?”   “严格来说,我甚至并非你见到的那一位,我不过是预测到了那般的未来,能看见那个掌握了究极之力的,我自己罢了.”   “只是那样的我,居然没能将宫姑娘彻底摁死在域外之地,这点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哦?”   听闻这番话,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你这番话的意思是……你担心我会成为你计划中意外?”   “我计划中有许多的意外.”青衣男子说道,“只要是计划都伴随着风险,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而且与其说是担心,倒不如说是庆幸.”   “庆幸?”   “呵……有些事情你自然不会理解.”青衣男子轻叹了口气,“我知晓世间万物的命运跟未来,何处花开,何处花落,这一切,不过是早就已经确定了的事情.”   “长此以往,不免令人失望,若是这世间的因果本就是确定好的,那么你们活在这个世上又是为何?”   “你说什么……?”   这家伙说的话,宫漪苓听得懂每一个字,但当这些字连成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她却反而愣住了.   “你之所以做出这一切事情的缘由,不是因为你看见的那个未来,而是因为……这些?”   “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我之所以看见那个预言中的结局,便是因为我想毁掉这世间的一切.”   青衣男子说话之时,这摇摇欲坠的大厅似乎再难支撑,一下子就崩塌了.   周围尽是风雪交加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就这么站在风雪之中,好似跟风雪融为了一体那般.   “我想毁掉这世间的一切,毁掉这些早就被定下了因果的无用之物,就算我也是这因果中的一条线,那一同毁去便可.”   “你果然是最恶之物.”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其他人的因果跟你有什么关系,只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就愚弄众生,你还觉得你挺有道理?”   “所以我才说你不会明白——”   “她不明白我明白.”打断了他的话的,正是晏初月.   “你?”   “天之孽,或许在你的视野中,并不存在我.”晏初月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跟她相视一眼之后,便微笑着说道,“跟你相比,我虽然也知晓一切,但我知道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性格,他们所经历的一切过去之事.”   “我能粗略地知晓他们未来会做些什么,虽说人生在世世事无常,并不是每件事情都能从他们的过去跟当下一眼看到头的.”   “但是某种程度上,很多事情也跟我的判断没有几分区别,所以我明白你的感受.”   听着这番话,青年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间.   他打量着晏初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必知晓,那个身份我也不是真的很在意来着,如果真的在意的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我了.”晏初月继续怼他道.   “我不过是想否认你,全知不是你一心为恶的理由,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想这么做而已,根本没有所谓的因还是果.”   良久,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良久.   青年从未想象过,居然会有跟自己类似的存在,于此刻指明了他的内心.   那种一直用些大道理包裹着的,是他早就已经扭曲了的东西.   他才不会在意这个世上的因果究竟是如何的,他不在乎这个世界有没有所谓的明天,所谓的下一秒.   或许在他做好毁灭一切的打算开始,他的理由就不是针对因果的反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忽然就捂着自己的脸庞,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那般的狂笑声.   “有趣,真是有趣!”   “怎么,你不装了,你承认你是个变态了?”   “变态?”青年冷笑着接过了话茬,“在你们眼里,我一直都是如此罢了.”   “不过姑娘,我倒是要感谢你,是你告诉我了我要毁灭整个世间的理由,那并非是我对因果的反击,而是因为……我本来就想这么做罢了.”   “作为谢礼.”他夸张地摊开了手,仿佛是在歌颂着什么东西那般,“我会赐予整个世间,一场最为宏大的落幕.”   听到这里,宫漪苓跟晏初月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这家伙说的屁话,她俩真是一个字都不想多听了.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青年的面前,初月的右手上出现了水流般的剑形体,而宫漪苓则把圣裁剑悬在了他的胸口.   “帮我给你的本体带一句话.”   宫漪苓在他的耳边平静地开口道.   “你来便是,看看这次到底会是谁夹着屁股开溜,哦对了,我可不会让你开溜,只要你敢出现在这个大陆上,就是你的死期.”   “是么,这的话,我反而得拭目以待了——” 40.黎明前夜   “唰——”   长剑刺入了他的胸口,也彻底让他闭上了嘴巴.   明明拥有神尊境的修为,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微笑着让两人终结了他的姓名.   但紧接着——   不受控制的恐怖道力从青年的胸口仿佛要直接迸射出来,看着他仍旧微微扬起的嘴角,如同一切仍旧在他的掌控中那般.   阴谋诡计,正是他所擅长的东西.   “这便是……我留给你们的,礼物.”   “妈的!?”   意识到了他想做些什么的瞬间,宫漪苓看了一眼这满地昏迷了过去的人们,一瞬间便动用了天之恶的力量,把准备自爆的男子一脚就给远远地踹飞了出去.   晏初月见状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当下就动用了全身的道力,创造出了一个笼罩住了所有人的屏障.   下一刻——   “轰———!!!!!”   一声惊天巨响之后,澎湃的力量席卷了整片冰原,一时间产生的极端高温甚至将地表的冰层直接蒸掉了几米的厚度.   此威力不止是席卷四野,扩散的余威还将不远处的山头也轰了个稀巴烂,瞬间就引起了四面八方的雪崩.   一时间,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响动,直到漫天的白雾跟冰雪相互冲击交缠,将一切都尽数覆盖,才逐渐停息了下来.   此刻,属于天之孽这个组织的一切,便已然在这个世间被彻底抹去,抹去他的,也同样是它的缔造者.   只不过……   “哗——”   厚厚的雪层,被一道灵力直接冲散了开来.   只见在雪层之下,一道壁垒将外物全都挡在了外头,里面的人尽管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但这道冲击也不至于将他们弄死.   “你……你们……”微弱的声音从人群里头传了出来,“你为何要救我们?”   说话的是令.   他分明看见,在首座大人准备毁灭掉关于天之孽的一切时,是这两位侵入者在首座大人的手下救下了他们.   只是……为什么?   他们明明是敌人才对.   “救你们?”宫漪苓平复了下被道力惊袭的经脉,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不要搞错了,我只是不想让它如愿以偿而已,至于你们,现在的你们手上可不止是沾染了一丁点罪恶那么简单,自然会有人处理你们的事情.”   “到时候要杀要剐,可别怪我今天没有提醒.”   “呵……”令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方才听完那位大人的所言,令心底的那种信仰已然崩塌的一干二净.   他们是为何才加入天之孽的呢,自然不会是因为享受操控命运的乐趣.   所有加入了天之孽的人,除了少数有着个人意图存在,绝大多数人其实都不满足于自身的命运.   若是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某些国度的腐朽,改写某些规则的迂腐,改变这世上的不公.   这些东西,才是他们最初的理由.   当然,改变他人,乃至整个国度的命运,这本身是一件非常有魅惑力的事情,天之孽的成员最后沉溺于此,以致疯狂,这便是天之孽为他们创造的宿命.   只是,这美梦被男子最后的那番话一巴掌惊醒,所有的幻想全数破碎,他一下子陷入了空虚跟恐慌之中.   毁灭世界的帮凶,这是他们如今的身份.   “反正我们都是将死之身,死在谁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死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宫漪苓站在了他的面前,将他的佩剑插在了他面前的地上,“你若是现在想死,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拿起这把剑,你想要的结局现在就可以落下帷幕——若是你心甘情愿受它愚弄,并且不敢承担起自己所做的事情的话.”   “我——”   令看着插在自己面前的长剑,忽然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拔出了那把长剑,直接把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   晏初月下意识地想阻止他,却被宫漪苓按住了手,还对着她摇了摇头.   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脑海里回想着自己这一路所做的一切,忽然就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的话,你与那天之孽也没有什么分别.”   这句话,让令的手抖了一抖,划破了脖颈上的皮肉.   “什么?”   宫漪苓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转过身去,看向了不远处的高山.   在那里,覆盖表面的冰雪与深层的冰川全都消失不见之后,便露出了里头最真实的面貌.   在最后一层冰封之下,俨然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可怕异兽.   毫无疑问……那便是,天之孽的正体.   “现在你应该清楚了,你们崇拜的东西,是个疯子,是一个如此丑恶之辈.”   她对上了那只异兽最为特殊的第三只眼睛,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以因果自居,诱导你们玩弄其他人的命运,将所有的事情都引导向他所预料的样子.”   “这一切,不过是他害怕,如果自己看见的因果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又应该以何自居罢了.”   “他不敢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最终算计了可以算计的一切,成为了最终的魔王,而你,也不敢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么?”   令:“……”   听闻这番话,令半晌无言.   他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而最终,还是放下了那把长剑.   “你说的对.”令叹了口气道,“是我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宫姑娘,首……天之孽它,是不是还没死?”   “当然.”宫漪苓说道,“当他再次降临在这片天地之下时,或许还会死上几万,甚至几十万人吧.”   “那我的赎罪,便在这一灾之后吧.”令重新将长剑放入了自己的剑鞘之中,“事后,我跟晴会前往昶国担起我们的责任.”   “随你怎么做.”宫漪苓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天之孽成员,“至于其他人我没空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番话,她便把目光,又放回到了那巨大的异兽身上.   天之孽,天之孽.   在没办法破开的太初源水的封印之下,那只特殊的巨眼似乎看着天际,也似乎正看着自己.   无论如何,这次都是最终的对决了.   少女平静地握住了拳头,又轻轻地将其松开.   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恩怨,将是清算的时候了. 41.还有这一出?   “所以……这是?”   当宫某人回到了梨华血栾宫的时候,宫内已经是另外一番喜喜庆庆的氛围.   不仅是门口都挂着象征着喜庆的大红灯笼,来往的宫中人都把快贴在身上的黑衣服给换成了其他的颜色.   喜事?   见到这个景象,宫漪苓下意识就想到了这茬.   而在梨华血栾宫里,能让整个血栾宫都动员起来的喜事,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人有这能耐.   “真的啊!?”   “那肯定是真的啊.”鬼佬九这会儿也罕见地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被宫漪苓拉住那会儿还差点怼她几嗓子,那看着别提有多忙碌了.   “虽然老子看不惯百道山那嘎达人,而且那秦老兄……”   在宫某人善意的目光下,鬼佬九最终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轻咳了几声嘀咕道.   “好嘛我的姑奶奶,老子就是讨厌百道山那伙人而已,秦老兄跟那个岳老头其实看着还挺顺眼的.”   “要叫岳前辈.”   “行行行,岳前辈岳前辈,我怕了你还不成吗?”   “哼.”宫漪苓拍了拍手说道,“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没人跟我提过来着?”   说起来,他俩的婚事貌似还是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在岳爷爷面前促成的,但是真到了要成亲的时候,她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因为这事情,其实也就是今天早上才敲定的.”   “哈?”   具体的事情,鬼佬九这个大老粗肯定是捣鼓不出来的,不过好在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到场的人可就不止有鬼佬九了,还有一位许久未见的熟人,也来到了这里.   “嗯……其实大致的内容,你应该猜的出来.”   女子收拾着看着就价格不菲的凤冠霞帔,一边把整件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要不怎么说,自己的这位娘亲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   其实她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时机,比如等到这一切的事情全都结束之后.   不过,宫宫主是这么想的.   这段时间又是各种各样的灾祸,前面还有天之孽以及域外妖魔的威胁.   而且这些事情的大头还都压在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   因此,为了让宝贝女儿减轻减轻压力,让她也开心开心,宫沐芷的脑袋瓜子想出来的最佳策略,就是这茬.   没错.   之所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这出事儿,还真不是因为宫沐芷现在突然间想成这个亲了.   “只是因为这个事情?”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是娘亲会干出来的事情.   “不过呢.”宫沐笙笑着准备着大红色的裙子,说道,“真的这么提出来之后,姐姐她应该也是对此相当期待的吧.”   “所以,就算知道她的初衷是这个,你这丫头可不准点破她哦.”   “连小阿姨都大老远地从幽寒皇朝赶了过来,我还能说什么呢……”宫漪苓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所以婚宴定在了什么时候?”   “最近的黄道吉日就在五天之后,如果错过了这个日子的话,下一次黄道吉日就是二十七天后了.”   宫沐笙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之后,便转手放在了宫漪苓的手里.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还是得让你来完成.”   “啊?”   “整个婚礼的流程.”宫沐笙笑着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你娘亲那种人肯定不满足于普普通通的一场婚宴,你这丫头不是鬼点子多吗,那就拜托你来想想了.”   这差事是……婚礼策划?   宫漪苓当场就愣住了.   好家伙,其他的事情说白了那都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但是婚礼策划……   她一个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甚至都没去喝过喜酒,居然上来就是策划自己娘亲的婚宴.   这事情她敢打包票,全世界干过这种事的人,可能还不及万分之一吧?   不过,震惊归震惊,你要说她期不期待吧……   “真的全让我负责吗?”宫漪苓眨巴了下眼睛,表现得相当期待,“每一步都让我来搞?”   “你不就嫌麻烦吧,还是说在对付天之孽之前,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额……反正都到了这一步了.”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也没什么其他需要安排的事情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宫沐笙笑着说道,“反正呢,如果缺钱了就来找我,姐姐的婚宴一定得办的让所有人都嗔目结舌,交给你这个喜欢一鸣惊人的丫头,我觉得可以.”   “那先给我来点钱花花呗.”宫漪苓摊开了手说道,“我还有不少钱寄放在小阿姨这里,小阿姨不会忘记了吧.”   “你这丫头……”   宫沐笙轻笑一声,随手就把一枚乾坤戒指丢到了她的手里,“真是败给你这个丫头了,就那么点钱计较那么久。”   “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自从给完你之后,我都喝了不知道多久的西北风了。”   “真的假的?”宫沐笙一脸不信地打量了她几眼,“我可是都听说了,初月把百道山那些绝品宗门的家底都给抄了,抵得上你在我这寄存的好几倍了.”   “那是初月抄的底,又不是我抄的,跟我有啥关系.”   “她的不就是你的?”宫沐笙挑了挑眉毛,意有所指的打趣道,“你们俩现在还分这种东西吗?”   “这些东西又没有经过过我的手,都分给四怀国的人了……等会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宫漪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赶紧瞅了一眼宫沐笙,结果就看见了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额……长辈们在一些话语中展露细节可都是相当到位的,也就是说小阿姨她……   “你看出我喜欢初月了?”   “我还看出她也喜欢你.”宫沐笙拖着腮帮子打量了她几眼,“宫丫头,你娘亲的事情是有着落了,那你的事情呢?”   “我的事情?”宫漪苓摸了摸鼻尖嘀咕了一句,“我能有什么事情.”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宫沐笙笑着说道,“很多事情其实姐姐她也是看在眼里的,你不会以为她真觉得你们俩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吧?” 42.哟你谁啊   娘亲她……知道吗?   唔……虽然自己确实是从来都没有掩饰过对初月的好感,但两个姑娘家的,就算表现得再亲亲我我,其实也不会让其他人有想法吧.   这就是女孩子的天然优势.   不过呢……宫沐芷这边多少就有些特别的情况.   比如——“是因为小阿姨跟凤前辈有先例,所以娘亲才会这么去想吧?”   这句话一出,一边才喝了一口清茶的宫沐笙,当场就把嘴巴里的东西喷了个干干净净.   “说什么呢你这丫头!”宫沐笙的脸颊似乎微微有些发红,但表情上则没露出什么破绽,“我跟璃儿……咳嗯,我跟你凤前辈能有什么事情让她看明白的.”   “看来还没完全成.”宫漪苓饶有兴致地说道,“在笑谈我的事情之前,小阿姨先处理处理自己吧.”   “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把钱还我!”   “这又不是你的,原本就是我的.”宫漪苓二话不说地就拿着那件婚衣离开了屋子.   不过好巧不巧的,她刚打开门的时候,就恰巧碰见了似乎是前来找她的晏初月.   两个人一个进一个出,就这么巧妙的撞在了一起.   再加上因为宫某人开溜的想法急迫,因此在撞上了之后,还是宫漪苓,就这么把晏初月给带倒了,两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发生什么了?”   宫沐笙下意识地来到了门口,只是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的状态,便不由得摇了摇头,调侃道.   “都说了你们……算了我也不说别的了,我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吧.”   能让她有这种反应的,可代表眼前的一幕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幕.   试问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人那么凑巧地面朝面摔在了一起,会诞生怎样的画面呢?   可不是什么嘴对嘴那么直白而且不切实际的东西哈,真要是一个人朝着另一个人的嘴上摔下去,那一定会崩掉小半颗门牙的.   就是要那种,双手的手指交错,长发垂到了另外一人的面颊边上,两双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彼此,好似眼底的彼此也如同长发一般纠缠在了一起.   无缘无故的心跳加速,脸颊无缘无故的泛起了一抹红晕.   一直等到宫沐笙已经离开许久之后,晏初月才别过头,轻咳了两声.   “你还不打算起来?”   “啊……啊!”   宫漪苓这下才从九重天外回过了神,赶紧把晏初月拉了起来,还赶紧看了看被自己丢下的衣服有没有弄脏或是弄破了.   “刚刚那是……”晏初月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不免勾起了几抹浅笑,轻声说道,“笙姨在跟你说什么呢?”   “啊……啊!?”宫漪苓看着她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一些婚宴的事情.”   “是吗?”   “是啊.”宫漪苓一把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了晏初月,“这还是小阿姨给我的,说是她特意给母亲选择的款式.”   “嗯?”   晏初月接过了衣服打开了看了看.   跟宫大小姐这位半路出家的不同,见到这件古式的婚礼红装,晏初月还是忍不住放在了自己面前比划了几下.   然而这一笔划,她就发现了一个事情.   虽然这衣服大致比划比划其实很难看得出来尺码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宫沐芷的体型,明显还是比她俩要大上那么一点的.   而这件衣服的尺寸似乎……   “漪苓.”   “啊?”   “你确定这衣服……是给沐姨的吗?”晏初月把衣服放在了宫漪苓面前笔划了笔划,问道,“我怎么觉得这衣服,像是给你穿的.”   “啥玩意?”   宫漪苓说着也低下头看了看.   好像……好像还真是那样.   啊……怪不得小阿姨刚刚忽然就提起了那件事,怪不得她把娘亲的婚服莫名其妙给了自己,而不是给娘亲.   原来这衣服压根就不是给娘亲准备的,而是给她……   不对.   宫漪苓抬头看了眼晏初月,终于明白了小阿姨那些奇妙的小心机.   “应该是尺寸搞错了吧,回头我找小阿姨再去问问”宫漪苓赶紧把衣服拿过来塞进了乾坤戒里,然后生硬地转移了下话题,“哦对了初月,你找我是?”   “门口来了些送彩礼的,对方的身份稍微有些特殊,想想还是得你来处理处理.”   “送彩礼的,还身份特殊?”宫漪苓挑了挑眉毛,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晏初月指的到底是谁,“他们的消息那么灵通?”   “这次好像不是他们探得得消息.”晏初月取出了一封红色的请柬,苦笑着说道,“沐姨她这次,可是玩了一次大的.”   ——   见信如晤.   百道山的诸位,本宫宫沐芷,诚邀诸位于五日后前来本宫与回天宗弟子秦怀秋的婚宴.   算了,多说不说了,爱来不来吧.   ——   合上这封带有非常明显的宫沐芷特点的请柬,宫漪苓看着面前的青年,脸上的笑容尴尬无比.   姜墨宸.   这个名字都快已经被作者,啊不是,快被自己遗忘了.   这会儿再见到姜墨宸,他俩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者还只是一个地冥境的正常修士,而另一者,已经是神尊境的存在.   想想在差不多一年多前,自己差点被他直接刺杀嗝屁了,这一切还都仿佛发生在眼前一样.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少宫主.”姜墨宸拱手作揖道,“在下姜墨宸,师从北长老,特代替天音道山,献上贺礼.”   “有劳姜公子.”宫漪苓也回了他一个简单的礼节,“姜公子是直接回去了,还是喝杯茶再走?”   “宗门之内还有些事情.”姜墨宸推脱道,“所以在下便谢过少宫主的客气了.”   “客气?本宫可没跟你客气.”宫漪苓忽然就毫不客气地笑着说道,“本宫不过是随便说上那么一句,姜公子不会真的以为,本宫会大方请你喝一顿茶吧?”   被她这样堵了一句,姜墨宸一时语塞,脸上不免泛起了些许怒意,但被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什么场合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而就在气氛僵住了的时候,一个女声却忽然传入了他的耳朵.   “你是……姜墨宸姜公子吗?” 43拉扯   “嗯?”   姜墨宸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宫漪苓身边的那个女子.   女子一头黑发盘成了知书达理的样子,身上的衣着并不张扬,却含蓄的衬托出了婀娜的身姿,跟她的绝美容颜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身上似乎还有几丝淡淡的药香,这药香闻着相当舒适,跟此地的风格似乎格格不入.   “阁下是……?”   “晏初月.”晏初月微笑着说道,“怎么姜公子,当初我将天音道山的一大半震成废墟的时候,你不在门内么?”   “是你……?”   听闻这番话,姜墨宸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天我确实不在门内,所以并不清楚这件事是姑娘做的.”   “那还真是可惜……”   这句话的音量很轻很轻,轻到姜墨宸并没有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姑娘刚刚说了什么?”   “啊.”晏初月应了声,提起裙摆慢慢地走下了台阶,直至来到了姜墨宸的面前,微笑着说道,“听说你跟漪苓在小时候在就认识.”   “嗯……确有此事.”   这个问题问得姜墨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跟宫漪苓……或者说是柳素矜,确实在许多年前就认识,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他们就跟青梅竹马没什么区别.   只是后来……   “我……”   不过,还没等姜墨宸说些什么,晏初月便把一根手绳放在了姜墨宸的手上.   “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姜公子的照顾,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跟小女子讲讲漪苓小时候的事呢?”   看着女子洁净无瑕的笑容,姜墨宸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子已经转过身去回到了宫漪苓的边上.   “等下姑娘……”   “嗯?”   晏初月转过身去,侧着身看了看他,那种回眸一笑的模样,让姜墨宸硬生生的把接下来要说的话给顶了回去.   “没……没什么.”   姜墨宸看了看手中的手绳,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等到晏初月转过身去的时候,也转过了身去,带着其他的弟子离开了这里.   咳咳.   整个过程中,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呢?   没错,就是宫大小姐.   从晏初月忽然开口喊住他的时候,宫漪苓就一脸困惑地看着晏初月,想看看她这会儿是想做什么.   然后,她越看越迷糊,越看越纳闷,尤其是当晏初月把一根手绳交给了姜墨宸的时候,她一时间甚至有种直接把姜墨宸一脚踹飞的冲动.   啥呀这是!?   虽然这本书原本的官配确实是姜墨宸跟晏初月,但书里的内容现在还作数吗?   那不都被魔改到天上去,原本的小说怕是连同人作品都不配了.   只是看姜墨宸那家伙最后看初月的眼神,明显是有点想法的样子.   呸!   你也配有什么想法,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不行!   气死她了!   啊啊啊啊!   而就在宫大小姐快要维持不住自己脸上那个友善的笑容的时候,肩膀冷不丁地被人给拍了拍.   “怎么啦?”   晏初月侧弯下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问道,“生气啦?”   “我?我生气什么,那家伙怎么可能还能跟你扯上关系,不存在的!”   “那你在别扭什么?”   “我别扭?”宫漪苓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别扭,你看我什么时候别扭过吗?”   “是这样啊.”晏初月戳了戳自己的下巴,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送了他一个小玩意,所以生气了呢.”   “对啊,初月怎么送他了一根手绳,他也配……”宫大小姐一听就绷不住了,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就反应了过来,剩下的话也就只能卡在了喉咙里.   只是初月她……怎么想也不可能真的因为什么狗屁青梅竹马的关系,就给一个男人送东西吧?   就这么憋了老半天,憋得宫漪苓整张脸都快憋得通红,晏初月才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还说你不在别扭.”   “我……”   “好啦.”晏初月说着,一边从自己的乾坤戒里取出了一根同款的手绳,笑着安抚道,“你见我什么时候用过这种东西?”   “啊……这倒也是.”宫漪苓拿着那根手绳闻了闻,似乎刚刚初月身上的药香味,就是这个玩意发出来的,“这东西是啥?”   “一个小玩意.”晏初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只要一直带着它的话,自身的经脉就会慢慢地变得紊乱,如果在晋升的关键时候,让这种影响累积到了一定程度的话……”   接下来的话,用不着晏初月继续说下去,宫漪苓也已经猜到了.   所以说,这玩意压根就不是什么靠谱的见面礼,而是一颗能让姜墨宸喝一壶的定时炸弹.   “初月你……”意识到了晏初月的用意,宫漪苓哭笑不得地把东西还了回去,嘀咕道,“居然还想得出来这招.”   “自己做的事情,自然得自己付出些代价.”晏初月拍了拍手轻笑道,“他们曾经做过的事并非是我致使的,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我就不怎么喜欢这个角色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我也确实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主角,既然他本来也不是什么主角的话,自然要因为以前的过错付出些代价.”   “算是替我出气吗?”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但其实那个时候的宫漪苓,也还不是我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是单纯地反感这种靠欺负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来巩固自己地位的行为呢?”晏初月叉着腰说道,“至于他会不会上当,那就不知道喽.”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初月是替我出气来着……”   看着宫漪苓略微有些失落的样子,晏初月只是转了转眼珠子,却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的意思.   ——其实呢,我也想故意看看你的反应,谁让你刚刚在那件婚服的事情上骗我来着,呆子.   就算宫沐笙再大意,她总不可能弄错自己亲姐姐的尺寸,所以那家婚服一看就知道不是给沐姨准备的.   至于给的人是谁呢……   两个各自怀着一些心事地看着彼此,似乎是把彩礼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44.喜欢的事物?   不过,自个儿的事现在倒也不是急着处理的时候。   比起这件事,宫漪苓现在更在意的,自然是娘亲的婚宴。   小阿姨这是把婚宴的安排全都丢给了她,但是整体的流程什么的,宫漪苓一下子倒也没个准数。   主要婚宴这东西吧,说难不难,但说简单也算不上简单。   以前的时候都是比如什么让抬个花轿跑来跑去,然后把火盆往男方门口那么一摆,最后再经历一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什么的。   其实现代中西结合的版本里也有上述这些流程的某些演化,最终的效果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只是……如果真是按这些标准的流程一步一步地走下来的话,是不是听上去太平庸了呢?   梨华血栾宫的大姐头,尊字境修士的婚宴,如果只是办成这样的话,似乎不太能够让人满意来着。   至于如何推陈出新的话……   “沐姨喜欢的,应该是那种不受约束,抛开那些繁缛礼节,不受限于形式的东西吧。”   面对这个疑问,两个来自现代的女子自然而然地展开了头脑风暴。   “这三拜最好还是保留一下,不过并不用放在最关键的地方。”宫漪苓跟着嘀咕道,“只是,虽然知道娘亲的不喜欢什么,但娘亲到底喜欢什么……”   怎么说呢。   她来这个世界的时间毕竟有限,而且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离开家,出门远行的。   在家里头呆过的最长的时间,似乎就只有最开始的那两个月。   就连那两个月,宫漪苓也是在为了后面能够修复经脉在做准备工作,真正享受跟娘亲的相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几乎可以毫不意外的说,她对宫沐芷的了解真的有限,甚至是有点配不上子女身份的那种有限。   而关键是,这种东西也不能主动去问本人,这样一来就缺少那种惊喜的感觉了,如果说有谁应该比较了解娘亲而且也不容易打草惊蛇的话……   紧接着,晏初月就感觉到了一双满含期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看我做什么?”晏初月苦笑了一声,“你要希望我能告诉你,老实说,我也不敢保证。”   “诶?”   “所以都说了啦,我所写下的只是我对于这个世界的印象,虽然性格上可以还原个七八成,但具体到某个人喜欢什么东西……”   尽管宫漪苓看着自己的令人不免有种精神焕发的赶脚,但晏初月还是摇了摇头。   “说不定……秋水跟春涟会知道?”   听到这个建议,原本有些失落的宫大小姐立刻兴奋地眨了眨眼睛,“对哦,小秋水跟小春涟也跟了我不少时间,她们跟娘亲相处的时间也多,应该知道娘亲喜欢什么。”   “时间紧迫,现在就去问问她俩怎么样?”晏初月笑着说道,“彩礼方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如果再碰上百道山的人,便按你刚刚的态度回复他们,这样就行了吧?”   “有初月这个……在真是太好了!”   她本能地想说出贤内助这三个字,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来,给了初月一个大大的拥抱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门口。   “你啊……”   晏初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一声呢喃之后便不再有下文了。   ——   ——   当宫大小姐碰上秋水跟春涟的时候,她俩似乎是在准备着什么东西,但是一见到宫漪苓,就立刻把东西放回了乾坤戒里头,略显慌乱地站起来问好道。   “师父(少宫主)。”   “你们两个……”虽然没看清楚她俩到底藏了什么,但宫大小姐敢打包票,她们肯定是藏了什么礼物一类的东西。   “是怕我嘴大跟娘亲说了些什么。所以才不打算给我看看是不是?”   秋水跟春涟看了一眼彼此,愣了一秒之后便立刻点了点头。   “其实我哪有那么嘴大嘛,破坏别人准备好的惊喜这种事可是十恶不赦的。”宫漪苓笑着揉了揉她俩的脑袋,说道,“不过呢,你们俩既然不想让我看见那就算啦。”   “就是,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们来着。”   秋水反问道,“师父想问些什么?”   “就是前段时候,你们俩不一直都跟着娘亲嘛。”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我娘亲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她最希望看见的东西的,最喜欢做的事情啊之类的?”   “师父想问的是这个吗?”秋水有些不解地问道,“可这些事情,不是应该师父更加清楚么?”   “那不是集思广益嘛。”宫大小姐心虚地耸了耸肩,“说不定从你们口中还能听到些不一样的答案。”   “这样啊……”秋水努力地回忆着宫沐芷之前说过的一些话里头的蛛丝马迹,随后便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其实宫主她也想体验体验英雄救美的感觉,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吧,其实很难出现这种画面了。”   “英雄救美?”   宫漪苓撅着嘴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在婚宴中加入这个桥段,倒也不是不行,让穿着华丽衣服的娘亲体验一把a爆全场的感觉——如果能把坏人的角色安排给百道山的人就好了,可惜对方八成是不会乐意的吧。   而就在宫漪苓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春涟却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唔……其实春涟觉得,宫主她最想做的事情,应该是跟少宫主一起做少宫主想做的事情吧?”   这个答案,倒是让宫漪苓一听就又有一种非常有道理的感觉。   “我喜欢做的事情吗?”宫漪苓不免摸着下巴畅想着,“虽然这样说有些笼统来着,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娘亲体验体验一起逛街是种什么感觉,这算是我想做的事情吗?”   嘛,其实以宫大小姐的脑子,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真正想做或是喜欢做的事情,像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安安稳稳的日子这种说法又未免显得无趣。   “原来少宫主想做这种事情吗,那——”   春涟似乎在嘀咕着什么,不过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秋水就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防止她透露出了一些至关重要的消息。 45.老爹的想法   不过呢,宫大小姐其实也并没有太在意春涟到底说了什么。   她只是在思考着,到时候在婚宴上能不能安排进一些能让娘亲感兴趣的桥段。   英雄救美么?   真要做到这样的话,坏人谁来当,美又是谁来当呢?   难不成让老爹来当这个美?   她依稀记得,娘亲跟老爹的相遇,就是类似于娘亲英雄救美一样的故事吧?如果把老爹安排成那个美的话,倒是有那味儿了。   “谢谢你们俩啦!回头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宫大小姐心满意足地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紧接着便乐乐呵呵地离开了这里。   等到她走远,秋水才轻声念叨了一句,“原来师父想做的事情居然这么简单么……”   不过冷不丁的,春涟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待秋水看向她的时候,春涟则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大概的意思应该是——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师父都走远了,当然可以说了啊。”秋水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不过你啊,还真是差点就说漏嘴了。”   “唔……”春涟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地嘀咕道,“所以说这种事就不要告诉春涟啦,秋水姐姐跟初月姐姐知道就可以了嘛。”   “初月姐姐也想让我们有参与感啊。”秋水说道,“况且我们俩问起这些事的话,师父她应该是不会起疑的。”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呀?”   “把得到的消息告诉给初月姐姐,看看她还有什么安排吧。”   “嗯。”   这会儿,宫大小姐自然不清楚,她其实已经被人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此刻的她已经从空路飞在了前往回天宗的路上,去告诉老爹她这个奇思妙想。   以她现在的速度,从梨华血栾宫抵达回天宗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而整个回天宗的氛围似乎也被这件婚事完全带动了起来。   明明是大战在即的时候,但所有的宗门弟子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紧张或是压抑的感觉,她甚至还能听见不少人在讨论着这件事情,尤其是当年发生在黔越学府里的那段往事。   就这般,宫漪苓隐藏在人群里头,一直走到了新郎官的府邸门口,轻轻地叩开了对方的门。   “亲爱的老爹,你在忙吗?”   “苓儿?”里头的秦怀秋似乎是收拾着什么,答应了几秒钟之后才把门打了开来,“你怎么来了?”   “女儿偶尔来见一见相隔那么远的老爹怎么了?”宫漪苓笑着走入了屋子里头,一入眼就看见了茶几上的两盏茶水。   这两盏茶都已经没了热气,似乎已经放置了许久了吧。   “刚刚有人来过?”宫漪苓倒也没有多想,毕竟在回天宗里头,现在这位老爹的地位可不低。   剑心恢复之后,秦怀秋的天赋也完全地展现了出来,他在剑道上的境界本就几乎等同于剑圣,而且还得到过八荒剑意的官方认证,在重新修炼之后,几乎只花了没多少时间就已经成为了天尊境的剑修。   尊字境,至少在世人眼里,这个境界便代表着真正跨入上层强者的行列,即便在百道山之中,天尊境的青年才俊也会被委以重任,如今的秦怀秋,已然是回天宗的三长老,而且还拥有一部分副宗主的职权。   可见回天宗对他的重视程度有多夸张。   “刚刚么?”秦怀秋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个茶盏,似乎是思考了一两秒之后才回答道,“刚刚岳长老来过,结果他老人家来得快走得也急,这茶他都没碰过一口。”   宫漪苓倒也没在意什么,只是把手背到了身后,微微前倾了身子,笑着说道:“岳爷爷不会是来慰问慰问我面前的这位新郎官的吧?”   “你这丫头怎么特意跑来取笑我了?”秦怀秋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岳爷爷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一些门内的琐事罢了。”   “这样啊……”宫漪苓抱着胸嘀咕道,“岳爷爷也真是的,明明老爹现在的心思可不在这门内,而是不知道已经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这不还是在取笑我么?”   “毕竟这样的体验,你们两位是头一次,我也是头一次嘛。”宫漪苓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来来来告诉我一声,您现在是怎么样的心情?”   “还能怎样?”   “就没有特殊一点的形容词吗,还是您已经难以言表了呢?”   “你啊……”秦怀秋真是拿这丫头没什么办法,只能把她拉到了桌子边上坐了下来,随手便拿起了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笑着说道,“其实很多时候,我还觉得这是一场梦。”   “我跟芷儿的缘分,我一直以为在十多年前就断了,是我负她许多,我甚至不配重新站在她的身边,直到你这个丫头的出现。”   “苓儿,我似乎一直都没有提过,当初救下你,看你在剑道上有此番天赋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跟芷儿的孩子还在世的话,或许就已经长那么大了,或许也能跟你一样这么有精神。”   “嗯,然后您还故意在我面前烤鱼还不让我吃。”宫某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示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她宫某人可没那么容易忘记。   没错,就是记仇。   “真是气死我了。”   “噗……”秦怀秋一下子被她这句话给怼地哑口无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是谁,要不然老爹肯定给你整几条大伙好好搓一顿。”   “好啦,我开玩笑的。”   “知道你是开玩笑的,老爹还能不了解你这丫头的性格么,跟你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您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你觉得呢?”秦怀秋可不会回答这个危险的问题,毕竟话题中心的那一位……他只是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继续说道,“只是这一切,终究是来的太令人意外了,意外到我甚至怀疑这只是我醉酒时做的一场梦,等梦醒了,一切都还是那般无奈。” 46.女儿的想法   “因为这一切其实是我做的,跟您以及娘亲没有太多的关系,所以您才会有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么?”   从秦怀秋的话里,宫漪苓其实听出了更多的意味。   自家的老爹怎会觉得如今的一切宛若醉生的梦境呢,其实他终究是觉得自己没能做到自己应该做到事情吧?   保护她们娘俩也好,力挽狂澜也好,乃至如今面对的灭世灾劫,他这个身为人父的,反而没办法成为挡在女儿面前的那道墙。   是啊,老爹在意的更多的便是这件事,仿佛她自己就是这场梦的根源。   嘛……同样身为男子(曾经啦!),她可是能完整地看明白老爹现在的顾虑呢。   “这……”   “真是的,都怪你们二位的女儿太能干了,把老爹跟娘亲的活都给抢了。”宫漪苓抱着胸,有些苦恼地说道,“如果你们的女儿没那么厉害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秦怀秋被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给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哪有当爹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干,能有一番作为的。”   “可是……太有作为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您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   宫漪苓并没有藏着掩着什么,而是把话直白地说了出来,“娘亲虽说支持我要做的所有事情,但她也难免会为我担心,尤其是域外之地那会儿……是我的错。”   “跟娘亲或许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老爹其实更希望能帮我解决面前的难题,甚至不愿让我以身犯险,但是您做不到,所以您才会觉得一切都宛如在梦里,您想说的其实是这点吧?”   闻言,秦怀秋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过了抬起的手举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放了回去,苦笑了一声,“老爹我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芷儿也说我有时候不知变通,说话太直了。”   “或许娘亲喜欢的就是老爹这种性格呢?”宫漪苓微笑着说道,“不过老爹真是讨厌,明明我是来问问您现在的感受的,您却反而跟我发起牢骚了。”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   还没等他说完,宫漪苓便已经站起身,伸出了手指堵在了他的嘴巴上,偏过头去微微一笑,“无论如何,我都是你们两位的女儿。”   “拆掉所有阻拦你们的东西,只是这种事的话,是身为女儿的我一定会放在心上,并且一定会尽力做的,这可不仅仅是你们两位的私事哦。”   “至于其他的……无论是老爹也好,还是娘亲也好,会让你们有这种困扰,我很抱歉。”   此刻,似乎有一阵突如其来的长风,吹开了本就半掩着的窗户,将如呜咽般的风声吹入屋子里头,也吹过了少女的长发。   “其实我也不用担起这份责任,他们的计划都是针对那位已逝神明的,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跟在娘亲跟老爹的身后就行,就跟绝大多数的子女一般,谁让我的老爹跟娘亲都是鼎鼎大名的绝世天才呢。”   “只是……”   她垂下了眼眸,不经意间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过了良久之后才重新抬起头来,继续笑着说道,“既然我侥幸得到了这份力量,我也会幻想着,说不定只要有我在,老爹和娘亲只需要在家里呆着,就跟等候那种进京赶考的学生回来一样。”   “你们俩走到今天已经吃了很多很多的苦了,还险些再也没办法相认了,所以我……我不想让你们的生活再出现任何令人遗憾的事情。”   “……”秦怀秋听完她说的这番话之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一时间,只能听见风声在屋子里头回荡,还有便是秦怀秋的一句,“那你呢?”   “我?”   “你今年才十六岁……老爹我不是质疑你的年纪,而是你明明……”   “因为路是我自己选的。”宫漪苓笑着说道,“就跟你们当初选择在一起一样,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好好地走下去,无论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我都要好好地走下去。”   “这是爹娘交给我的——道理。”   听到这里,秦怀秋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释然了。   是啊。   这孩子,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条路,既然这一切都是她的决定,那么自己似乎就没有在这里患得患失的意义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骄傲。   为她能走到这一步,为她有决心迈出下一步而感到骄傲跟自豪。   “你啊……”秦怀秋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再一次抬起了右手,而这次,右手则是实实在在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嘴巴可比你娘利索不少,我说不过你。”   宫漪苓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是说不过,还是不愿意说呢?”   “你就非得要拆穿你老爹吗?”秦怀秋无奈地扶了扶额,对这个亲闺女可以说是各方面的完败。   “男子汉就要大大方方地承认,就跟你之前在岳爷爷面前还支支吾吾的那——”   宫漪苓原本只是调侃着当初的那一幕,不过秦怀秋却忽然就走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像是很忌惮她把当时的事情完全说出来一样。   “唔唔唔?”   “你就别取笑我了。”秦怀秋看上去似乎有些慌乱,但还是认真地问道,“你特意来找我,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那是当然。”宫漪苓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挣脱开他的手之后,就打算把自己原本的计划说出来,“其实是小阿姨把婚宴的内容全都安排给了我,所以我想来问问……”   只是,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就顿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如果老爹他其实也是希望自己在这件事上能有更多的参与感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可以……稍稍操作一下?   “嗯?你想说什么?”   “啊,我想说的是。”想到这里,宫漪苓的话立刻就改了口,“老爹你应该能承受一些相当刺激的桥段吧?无论什么样的都可以。”   “这算是什么提议?”   “看你的表情我就明白了。”宫漪苓说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可得抱着十成的期待等着女儿给你们二位准备的大礼哦!” 47.您看这样成不   说完,还没等秦怀秋问些什么,宫漪苓就已经转过身去,丢下一句“我去找岳爷爷叙叙旧”就离开了屋子。   “这丫头……”   回味着她最后留下的莫名其妙的话,秦怀秋一边苦笑着,一边走到了后屋的窗帘边上,拉开了帘子说道,“好了,苓儿已经走了。”   只见在帘子里头的那一位,正是本应该在梨华血栾宫里的宫沐芷。   “她应该没发现我吧?”宫沐芷小心翼翼地往门口叹去,却也怕那丫头突然就回来说上一句,“娘亲我早就发现你了,你怎么跑着来了?”   还好,看情况,那丫头应该是没发现用秘法隐藏的自己。   自己领悟出来的高深魔功居然用在这个地方,宫沐芷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倒是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是的,为什么我总有种自己在做贼的感觉。”   “是我们决定要瞒着苓儿的,会这么想也没办法。”秦怀秋一甩剑气合上了大门跟窗户,紧接着便把宫沐芷拉到了桌子边上。   那剩下的茶饮,其实宫大小姐只要喝上一口就能察觉出异常。   那本来就不是热茶,而是几乎问不出味道的青泉酒,是回天宗特产的饮品,秦怀秋专门拿来供给老婆大人专享的。   “这样做总感觉回到了之前在黔越学府的感觉。”宫沐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的兴奋和喜色是微微的红晕所盖不掉的,“只是苓儿刚刚的那些话……”   “苓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秦怀秋的话语里满满的都是自豪感,说话时的目光也迥然有神,“她不是单纯的热血上脑,也不是被责任胁迫着前行,她是主动选择了这条路。”   “而且不知怎么的,我总有种,她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的感觉……你说这种信任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那可是我们俩的女儿。”闻言,宫沐芷则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她当然什么事情都能做到。”   “那你还担心她吗?”   “担心啊,怎么不担心。”宫沐芷拖着腮帮子,取出了一块小小的玉佩,那正是自己在临盆之后,万不得已将女儿暂且放在一户人家门口时,给她戴上的小玩意,用来辨别身份。   而后来找回苓儿时,这个幼稚的小玩意已经不适合那丫头了,宫沐芷便从苓儿身上取下了此物,此后就一直带在了身边。   在很长一段时间,即便那丫头暂时离开了家,宫沐芷也能看着此物,想想那丫头在自己面前古灵精怪的模样,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   “但是担心归瞎担心,相信她归相信她,这是两回事。”宫沐芷说着又想喝口酒,只不过杯中已经没有剩下的玩意了。   “我——”   “之前说好了。”秦怀秋拿过她的酒杯,微笑着说道,“只能喝一杯。”   “诶,可是我……”宫沐芷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因为一些原因,又只能咽了回去,“好嘛好嘛,不喝就不喝,谁稀罕~”   不过,杯中以无下饮的酒水,宫沐芷百无聊赖之际,稍稍顿了顿,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来。   “哦对了,我问你个事。”   “嗯?”   “刚刚苓儿说的那件事,就是你们俩去找岳老头——咳咳,岳前辈的时候,你是怎么说来着?”   “啊?”听到宫沐芷提起了这件事,秦怀秋的脸色忽然就变得不太对劲了起来。   他之所以没让宫漪苓说下去,完全是因为他当初……确实顾虑了许多东西。   他担心宗门会不会因此受牵连,他也担心宫沐芷那边会不会因此被百道山盯上,他还担心苓儿会不会也因此被百道山视作是眼中钉。   但是这些东西最终汇成的结果就是,他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没……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宫沐芷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可我明明听见苓儿好像说什么你在岳前辈面前支支吾吾的,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是你喝醉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真没有吗……但是我刚刚又没有喝醉……”宫沐芷忍不住挠了挠头,“我总感觉你在搪塞我,快,老实交代。”   “真没有真没有……”   ——   ——   至此,宫漪苓也不知道她的那些个无心之语究竟给自家的老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也就在宫沐芷跟秦怀秋在屋里头纠结宫大小姐没说完的半句话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始作俑者则已经来到了岳千秋的面前。   而一张嘴,她便蹦出了一句,吓得老人家一哆嗦的话来。   她是怎么说的呢。   “岳爷爷,在娘亲跟老爹的婚宴上,小女子能委托您安排一下反派吗?”   岳千秋:“???”   什么东西,他听得大为震撼,但是他貌似又没听懂。   “就是那种大声地说出来我反对这门亲事相类似的人。”宫漪苓见岳千秋其实并没有听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立刻举了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例子。   “当然了,这只是举例子,到时候其实不用说这种话来着。”   岳千秋只当她刚刚就是在开玩笑,稍稍放松了下,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就是闹洞房么,这种事不是应该你们这些年轻人更懂,怎么跑来问我这个糟老头子——”   “到时候只需要动手打一架就好了。”   岳千秋的话再一次的卡在了嗓子眼,而且当场就把自己的几根胡子给揪了下来。   “啊?”   紧接着,宫漪苓就把这件事情跟岳千秋大概提了一下,在听完少女的构想之后,岳千秋的笑容直接就变成了苦笑。   你要玩这么大么?小丫头?   “你说的安排,应该是指的让老夫去找那些人吧?”岳千秋多少平缓了下心情,佯装镇定地说道,“不过老夫现在可使唤不动他们,况且他们现在哪里还敢招惹你们家,上次的事情老夫可是听说了的,你这丫头当着人家太上长老的面把他们宗主的手给废了一只,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所以都说了是演戏啊。”宫漪苓不以为意地说道,“大不了就把他们宗门的秘宝还点回去当做酬劳。” 48.昶国的访客   最终,岳千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活给答应下来的.   只是在答应完之后,他看着少女欢脱地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得这么花么,看来我这个老头子,早就已经跟不上时代喽.”   至于走出门的宫大小姐,则还在因为自己这个非常有创造性的想法而沾沾自喜着.   “说不定我干这行也还有点天赋?”   宫漪苓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着自己捣鼓出来的“好办法”.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套路如果所有人配合得都还不错的话,或许真的会有奇效.   到时候……   只是这样想着,宫漪苓的脸上就开始洋溢起了笑容,虽然看上去的话……其实挺像是这丫头想到了某个使坏的法子,所以才笑成了这般样子吧.   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她顺道去跟老爹打了个招呼——虽然老爹貌似并不在,门窗紧闭,人也喊不应,估计是忙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去了.   老爹毕竟现在是大忙人,宫漪苓也没在意什么,喊了几声没人应之后就下山离开了回天宗.   不过就在她路过山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位穿着紫色长袍,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人.   是回天宗的访客?   宫漪苓抬头看了看此刻的时间.   这个点的话,回天宗的看门弟子们似乎都在感悟回天宗的剑圣剑痕,这算是他们每天的固定活动了.   凡是知道回天宗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找上他们来着……   “你是来回天宗有什么事情吗?”宫漪苓现在心情好着呢,这个闲事管了也就管了吧,“他们的人现在都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如果有合适的理由话,我可以——”   谁曾想,她才刚刚说到这里,对方却忽然浑身一怔,紧接着就直接冲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把自己给抱住了.   宫漪苓:“???”   这是什么操作!?   怎么上来就是一个人给了自己一个拥抱,而且对方还貌似是个女的.   ——咳咳,其实这句话是废话,毕竟一个素未谋面的大男人要是想抱到自己,说不定一出手就被她一脚踹飞了.   “你?”   “宫姑娘!”   “啊?”   对方开口就喊出了自己的称呼,而且这声音为什么听上去那么……嗯,那么……那么熟?   诶等等,这个声音不是——   下一刻,一阵微风吹来,正好吹掉了对方的兜帽,露出了对方浅紫色的长发.   “玥姑娘!?”   ——   ——   得知了钟离玥……不对,现在应该叫做是夜玥前来的目的之后,其实夜玥反而就没有继续拜访回天宗的必要了,两人干脆就在山脚下的歇脚凉亭里聊了起来.   哦,或者说,其实夜玥根本就是找错了地方.   也就在昨天早上的时候,一封请柬经由长夜之渊送往了新生的魔都.   这封请柬自然是宫沐芷发出来的,但她其实对昶国那片区域一无所知,而且昶国区域现如今也依旧只有长夜之渊这么一条道能把东西送进去.   而这封信呢,最终送到了夜玥的手上了么?   其实并没有.   虽然信上指明是给夜玥的,但夜玥如今的身份,乃是魔族的共主,名义上的魔王,在实权上也拥有各项事情的一票否决权.   这样的存在,想要直接把东西送到本人手上是不可能的,从中肯定会经过一道一道的关隘.   最终,相隔半天的时间,这封信被卡在了一个人的手里,并没有送到夜玥的手里.   而这个人,便是墨王,钟离恒.   所以这个消息,还是夜玥从墨王的下属地方偶然间打听到的,她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请柬的全貌.   好不容易偷溜了出来,长夜之渊门口的那些百道山修士也不愿意告诉她梨华血栾宫在什么地方,她只能全凭询问哪个重大的门派有什么举世闻名的亲事,才打探到了这里.   嗯.   最终还是走错门了.   “那家伙怎么不给你看啊?”   听完夜玥的讲述,宫漪苓一边从乾坤戒里头往外掏各种吃食,放在了石桌上,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明明是给你的请柬,关他啥事?”   “额……”夜玥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恼火的,而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是因为大战在即,所以恒兄才不让我因此被分了神,离开了阵地吧.”   “啊?”她的回答倒是宫漪苓没想到的,“大战在即?”   “嗯……”   所以夜玥的故事,是有一个大前提的.   宫漪苓离开之后,越来越多的智慧妖兽重拾魔族的名号,来到了魔都之中,成为了夜玥麾下的勇士.   而这件事情发酵起来后,昶国本身就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了,但即便如此,昶国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看着魔族一步一步地掌握场面上的主动权.   两边在名义上的边界上堆了许许多多的军队,表面上虽然依旧是昶国的军队较多,他们还掌握着一些战斗力很强的混血魔族.   但是,昶国方面本身并不想开战,钟离皇室的统治力也因为当初在天之悼讨伐战中以保卫人民而出名的墨王,公开跟皇室决裂后而下降到谷底.   毫不夸张地说.   如今的昶国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房屋,只需要给它来上一脚,里面就会冲出一堆喊着“乌拉”的大汉——   咳咳,不好意思有些串戏了.   总之,两方陈兵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陈兵的时间越久,昶国方面的问题就更加严重.   “所以其实呢,明明我不在阵中也是没什么问题的.”说到这里,夜玥才有些不满地叹了口气,“但是恒兄他就是不想让我离开那里.”   “嘛……”   回想起那位墨王老哥不苟言笑的样子,他会不同意这样做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回去之后再跟他好好地解释解释吧,似乎他也帮你了不少的样子?”   “嗯,其实恒兄本来也代替魔族一方准备了一份大礼来给你们来着,顺道给我一并偷出来了,不过宫姑娘.”   “嗯?”   “你爹跟你娘,这是再婚嘛?”   “噗——”听闻这番话,宫某人一口刚进嘴的水直接就喷了出来. 49.见面   “噗……咳咳咳咳……!”   夜玥的这番话,直接让宫大小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时间咳得整张脸都是红彤彤的.   说什么再婚嘛真的是.   “不是再婚吗?”看她反应这么强烈,夜玥也意识到貌似是自己搞错了,赶紧想了想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人细节自己没有注意到.   还真有.   “啊对了,之前宫姑娘好像说过自己是魔门出身,百道山又是道门的牌面,莫非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宫漪苓点了点头,“老爹是回天宗的弟子,娘亲是魔门的宗主,这个身份差距放在这里,所以他们在十几年前,就不可能能办一场像样的婚宴.”   这句话听上去平平淡淡,但从十几年前走到如今,过程中遇到的艰难险阻可想而知.   夜玥不由得愣了好一会儿,旋即微笑着说道,“那还真是恭喜两位长辈了,得亏我偷跑出来,这种场合要是错过了可就太遗憾了.”   “谢啦.”   “这还说什么谢谢.”夜玥有些不满地鼓了鼓嘴,“宫姑娘帮我那么多,你父母的人生大事,我肯定要来参与参与.”   “不过……”   “不过什么?”   夜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宫漪苓,有些无奈地说道,“本来我还以为我提升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包括恒兄在内的很多人都说我的提升速度是他们都没见过的.”   “只是你……”   嗯,夜玥的晋升速度确实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宫漪苓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而现在,她已经是天尊境的修士了,正式踏入了强者的范畴.   光是这份修为跟她展现出来的潜力,都足以让那些魔族叹服,也令昶国之人忌惮不已.   然而,跟她比起来……   神尊境的宫漪苓,明显才更配得上那些称赞.   当然啦.   光是发生在昶国里的事情,想想也知道宫漪苓的经历肯定要比自己丰富几倍,修为的提升速度远比自己更快倒也不是一件过分稀奇的事情.   “在离开昶国之后,宫姑娘肯定还有很有奇遇吧.”   “额……确实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吧.”宫漪苓苦笑着挠了挠头.   听到这个回答,夜玥便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上了几分,连那双眼眸之中,也仿佛添上了更多的期待.   “那……你能跟我说说么?”   “当然可以.”   离开昶国之后,对战天之妖,激斗域外战场,潜入(开无双的那种)域外之地,这些事情别看概括起来一共就这么几个字,但真正描述起来可一点都不简单.   也正巧宫漪苓该交代商量的东西已经基本上弄完了,她倒也可以在此地放松地讲述起有关于自己跟她的所有伙伴的故事.   直至从这天的晌午,讲述到了黄昏将至之时.   “原来……外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么?”   在消化完了所有的经过之后,夜玥也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慨,“跟外面的事情比起来,昶国和魔族之间的斗争,似乎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都是为了夺取生存下去的尊严,倒也不必分个高下或是轻重缓急什么的.”宫漪苓笑着摆了摆手,“玥姑娘只需要关心好魔族的事情就好了,外面的事情还有我们.”   “可是那天之孽……”   夜玥不由得想起了什么,顿了顿便说道,“我在昶生幽傀的血脉记忆中听说过这家伙,正是它引起了数万年前的灾劫,而那位林前辈跟夜前辈由于找不到真正能够应对它的办法,才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其封印.”   “没想到万年之后,它还是卷土重来了,而且这次还变得如此强大.”   “它花了万年的时间计划了这一切,如今得到的力量倒也算是它机关算尽的结果.”宫漪苓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晃了晃,“不过,它到底也还有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我就成了拦在它面前最大的敌人.”   “想要毁灭一切是么,这个想法,也未免妄自尊大了些许.”   “只是……”看着宫漪苓这般模样,夜玥倒是抛出了一个宫漪苓不曾想过多少的问题,“听你这么说,我总觉得天之孽它,应当是凡事没有万全的把握,它便不会轻易出手.”   “若是它日后真的闯入了大陆,必然是针对宫姑娘有了些可以出奇制胜的计划,倒是你在明,它在暗,会不会另有变数?”   变数?   这个问题,宫漪苓倒也不是没有想过.   但问题是,她现在只能相信自己在集合了六种天灾厄兽的能力后,确实可以对付完全体的天之孽.   而天之孽那边,又会如何做想呢?   “或许,我们也可以想一些出奇制胜的法子,比如——”   不过,夜玥的话还没说完便卡在了嗓子口,倒不是因为她没想好接下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而是因为这个一下午都只有两个人的亭子.   忽然就多了那么一位长裙翩翩的黑发女子.   那位女子微笑着闯入了凉亭之中,站在了宫漪苓到底身后,非常淡定地拍了拍神色有些僵硬的宫某人的肩膀.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我亲爱的宫少宫主.”   “啊……吃,都可以吃!”   其实当晏初月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背后的时候,宫大小姐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氛开始酝酿.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自己看起来,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各种意义上的没有。   凡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一股寒意从自己的背脊一路直冲到天灵盖,然后再反馈给了自身.   那反馈回来的东西里面,其中就只有三个字.   那就是.   “你完啦!”   “哦对哦.”宫漪苓被这种感觉吓得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现在要回家吃饭了!”   “原来你还知道现在天色不早了啊,我还以为你打算找个地方野餐呢,这里看着似乎也不错..”晏初月说着把手肘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硬是把她给按了下去,一边则挂着友善的笑容,看向了面对那位并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夜玥同学.   “还有,这位姑娘应该也没地方吃晚饭吧,跟着漪苓一起来吧.”   什么叫气场,这就叫气场. 50.这不是巧了嘛   “啊,姐姐!”   等到三人回到了梨华血栾宫的时候,最兴奋的那位莫过于春涟了.   虽然夜玥已经不再是春涟的同款造型,而是用了自己真正的样子——一位紫发黑眸的御姐型美女,春涟也凭着感觉一眼就认出了她,没等夜玥反应过来就投入了她的怀里.   “春涟妹妹?”夜玥稍稍愣了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边摸了摸春涟的头发,一边笑着说道,“许久未见了真是.”   “嘿嘿,不过玥姐姐怎么来了?”   “宫姑娘双亲的婚宴,身为她的朋友,自然得亲自来一趟才行.”   听到这里的时候,宫漪苓立刻对着晏初月使用了唇语大法.   宫漪苓:“你看吧,就说是朋友吧.”   晏初月轻瞥了她一眼:“我有说你们不是吗?”   宫漪苓:“那你这是在生啥气?”   晏初月:“我生气了吗?没有吧.”   宫漪苓:“……”   咳咳,女人心,果然很难懂呢.   “所以,这位就是昶国……不对,应该说是魔族的共主夜玥夜姑娘么?”宫沐芷定睛打量了好一眼眼前的女子,才笑着说道,“苓儿之前提起过你,所以发请柬的时候,就往昶国,额不是,是往魔族那边也送去了一封.”   不知为啥,娘亲似乎嘴瓢得厉害,而且脸好像也有点红红的.   是喝酒了吗,但是娘亲的酒量应该不差吧?   “您就是宫姑娘的娘亲吧?”夜玥一边轻轻地拍了拍春涟的肩膀,一边对着宫沐芷点了点头,也笑着说道,“您看上去就跟宫姑娘的姐姐一样.”   “啊是吗,哈哈哈,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哈哈哈哈.”宫沐芷看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许多,“走吧,正好开饭了,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这边的东西.”   “没事的宫主,我也不挑食.”   “嗨,你也跟她们一样叫我芷姨好了.”   冷不丁的,宫大小姐的脚忽然就被人踩了一脚,疼的她突然就喊了一声,“卧槽!”   “你咋了?”   她的这声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而某个始作俑者则跟没事人一样,也同样十分不解地看向了她.   “我——”宫漪苓看着她,一下子憋不出半句话来,过了几秒钟才说道,“没,没事.”   所以……这像是没有生气吗?   宫某人表示现在急需一个懂行的老哥帮忙梳理梳理.   “没事就走吧.”晏初月听她说完之后便挽住了她的肩膀,拉着她继续往屋子里头走了过去.   这氛围,突出一个诡异,但又不知道哪里诡异.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   ——   总之,这顿饭其实没发生什么太大的意外.   就是某位晏姓女子的喜怒确实没办法精准的判断,倒是宫大小姐这段饭吃得……生怕自己的脚忽然间又挨上一下,到时候可就不是喊出一句卧槽那么简单的了.   直到吃完晚饭,宫漪苓还是一直把目光往晏初月边上瞥了瞥,那样子就跟做错了什么事,等着挨骂的小屁孩一样.   不过,走在前往自己院落的路上,看着身边的女子鬼鬼祟祟的模样,晏初月却是捂着嘴巴,忽然就轻笑了一声,“你怎么了,当贼去了?”   “我能当啥贼……”宫漪苓挠着头嘀咕道,“还不是因为你……”   不,不对.   这种话听上去就像是在把锅主动地甩到了别人的头上.   按照galgame的说法,这种对话选项的正确答案就只有一条.   “咳咳……”   “嗯?”   “我,确实是去做贼了.”宫漪苓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只不过我偷的东西有点特殊.”   “你偷了啥?”   “我偷了你的心.”   晏初月:“…………”   这句话说完,场上就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沉默.   嗯,没错,就只有沉默.   ——诶……难道这句话听着很尴尬吗?   宫某人不禁陷入了这样的沉思.   但是第一次说出来的话,似乎还有种酷酷的感觉.   先别问有没有用,就说它帅不帅就完事了呗.   不过呢……   “噗……”良久的沉默之后,换来的是少女更加肆意的笑声,“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哪里学来的那么尬的话.”   “这……”看着初月笑得花枝招展的样子,宫大小姐这会儿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霸道总裁都是这么说的.”   “你记错了吧?”晏初月立刻摆着手纠正道,“霸道总裁的口吻一般都是——”   说到这里,晏初月瞧准了边上就是一面高墙的机会,忽然就把宫漪苓推到了墙上.   紧接着,她“啪”地一声就把右手抵在了墙上,同时露出了跟她风格完全不像的邪笑,“喂女人,你是不是偷走了什么东西?”   “啊?”被整了这么一出的宫某人不由得眨巴了下眼睛,“什么……什么东西?”   “你偷走了我的——”一边说着,晏初月还特意加上了手上的动作,轻轻地捏住了宫漪苓的下巴,然后把脸越靠越近,“我的——”   只不过,就在她将要说出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只见宫沐芷恰好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开口就是,“哦对了苓儿——”   然后.   晏初月,宫漪苓,外加宫沐芷,三张脸交替着彼此相视,一瞬间就把某种诡异的氛围,逐渐推向了高潮.   “啊!”   最后还是晏初月反应了过来,条件反射一般地跳开了老远,还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面颊.   再者就是宫某人,相比起晏初月的将言不言的羞涩,她则是给出了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借口.   “我脸上也没啥东西啊,初月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啊娘亲,娘亲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瞧瞧这转折,一点也不生硬,一点也不尴尬,一点也看不出是某人故意做出来的.   最后才是宫沐芷.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也没什么别的,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空,娘亲想带你去个地方.”   “有,有啊有啊,随便什么时候都有空.”   “那就好.”宫沐芷一边说着,一边又有些意有所指地摆了摆手,“那……那你们继续?”   “继续,对继续,不对不对什么继续……初月你也来说几句?”   “继续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51.冲动是魔鬼   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天再次见到的宫沐芷的时候,宫大小姐也总觉得自家娘亲看看自己的表情,嗯,非常的微妙.   至于为什么很微妙,宫漪苓就觉得很纳闷了.   明明按照小阿姨说的话,娘亲是知道自己对晏初月有意思的,所以娘亲倒是不至于因为看见了昨晚上的一幕而怀疑自己的女儿是弯的.   嗯,反正本来就是弯的.   所以,在苦思冥想了一早上之后,宫大小姐便主动拦住了宫沐芷,然后问出了一个很深刻的问题.   “娘亲,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嗯……看法?”   她也不好直接问,只能这么旁敲侧击地问道.   然后,宫沐芷只是抬起了手,轻轻地拍了拍宫漪苓的肩膀,然后沉沉地叹了口气,“苓儿啊.“   “啊?”   “其实娘亲也不是个传统的人,就是吧……”   “就是什么?”   “娘亲只是没想到……”宫沐芷顿了顿,语重心长说道,“苓儿……苓儿居然喜欢被动.”   宫漪苓:“……???”   啊?wtf!?   她怎么就喜欢被动了,怎么就怎么就喜欢被动了?   难道说是因为昨天晚上那次壁咚,给娘亲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吗?   “不,不是这样的,娘亲你相信我!”宫大小姐立刻举起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只是,听完宫漪苓无比认真的解释,宫沐芷则是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没事的丫头,就算我女儿是这样的,娘亲也能接受,女孩子家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真的是认真的!”   “可是你小阿姨说,一般……被动的那一方,就是喜欢用苓儿刚刚的口吻说话.”宫沐芷眨了眨眼睛,“关键还是要眼见为实.”   小阿姨,宫沐笙……   听到这里,宫大小姐颇为无奈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果然这种事情要是被其他人知道的话准没好事,尤其是小阿姨这种所谓的内行人士.   “昨天晚上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娘亲.”宫漪苓反过来拍了拍宫沐芷的肩膀,“我承认我是喜欢初月,不过我可不是被动的那个.”   “那你是主动的那个?”   “我是——”   她是吗?   这是个好问题.   你还别说,同性之间相互喜欢,如果真得分个攻受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算哪边的.   或者说,她跟初月压根就木有这方面的概念.   难道要遵循曾经一丢丢男性的尊严,直接开口说自己是攻吗?   也就是她迟疑的片刻,宫沐芷立刻反驳道,“你看你都犹豫了,苓儿,在娘亲地方要讲实话,娘亲不会怪你的,毕竟是感情这种事——”   “啊啊啊啊!”   宫某人当场就抓狂了.   不行,虽然这本身就是一个很难讨论出结果来的问题,但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宫某人就已经骑虎难下了.   英雄是不会临阵脱逃的,上了,哦里gay!   “你跟我来.”   二话不说的,宫漪苓直接就拉着宫沐芷,风风火火地走上了寻找晏初月的路上.   大约几分钟之后,宫大小姐远远地就瞧见了拿着什么东西的晏初月,立刻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   “啪!”   她的手用力地拍在了晏初月一旁的墙上,吓得晏初月手里的药瓶都掉了下来,被她正好接在了手里.   “你干嘛?”   晏初月一脸困惑的看着她把药瓶放回了自己手里,忍不住吐槽道,“你抽风了?”   “我……”宫漪苓被她这句话给直接堵了回去,不过她还是把那口气给续上了,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就是……咳咳……!”   宫大小姐慢慢前压了身子,把晏初月逼得后背顶住了墙壁,忽然就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你……”   “女人,不知道你偷走了我什么东西吗?”宫大小姐模仿着昨天晏初月的作法,学得有模有样的,反过来捏住了晏初月的下巴.   当然,她可不会等晏初月回答什么,立刻就把这出戏给演完了.   “你——偷走了我的心!”   说出来了!   她说出来了!   好嘛,这样一来,娘亲肯定就不会再在自己的耳朵边上嚼舌根了吧,这样一来娘亲就不会把自己当作是受了吧!   啊,满足怎么说满足,这真是个完美的故事!   只是……   就在她长舒一口气的时候,晏初月则表情平静地,冲她指了指自己的一边.   “啊?怎么了,我就是特意把我娘喊过来的啊.”   晏初月的脸上稍稍有些红晕,但手上的动作却并不迟疑地多做了几遍.   “那有什么,娘亲的反应肯定——”   宫漪苓下意识地看向了她指向的方向,然后脸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住了.   稍许片刻,她才把脸僵硬地转到了另一边,看了看同样一脸惊诧的娘亲.   没错,娘亲在这一边,那么另外一边的姑娘们……   秋水:“……”   春涟:“……”   陆欣瑶:“……”   夜玥:“……”   宫沐笙:“哦豁.”   凤黎璃:“你哦豁啥?”   鬼佬九:“(等等我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还有老子不是姑娘们,只是不小心混进去的!)”   所以说,宫某人在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其实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里其实已经是前厅了,而并非是晏初月的院落,而且她只看见了晏初月,并没有注意到晏初月背后的那些人.   所以刚才的那一幕,被她们正好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嗯没错,全过程.   “我准备把丹药给她们,想着在最后的时间,帮她们冲一冲更高的境界.”晏初月指着自己的手里药瓶,补充道,“我以为你看见他们了,但其实,你没看见吧?”   “没.”宫漪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嗓子眼把这个字给挤出去的.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地缝赶紧把自己给塞进去.   太尴尬了这也!   这个场面现在应该怎么算呢?   她应该站起身来,笑着来上一句,“哎呀,都是开玩笑的啦.”,还是应该说“初月,你看我演的比你演的好吧?”   “总裁小姐.”正当她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晏初月的补刀来得很及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52.破罐子破摔了   不行.   看着晏初月似笑非笑的表情,宫某人在茫然失措了几秒钟之后,忽然就觉悟了.   她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而感到尴尬和窘迫呢?   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明明就很普通吧,即便是同性相恋,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对,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宫漪苓忽然又把晏初月给推到了墙上,还再一次地完成了壁咚的全套行为.   “你?”   原以为宫漪苓会落荒而逃,但对方的动作却反而让晏初月愣愣地问道,“你想……你想做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呢?”   宫某人再一次把脸一点一点地靠近,色笑着说道,“女人,你应该来点自知之明吧?”   “你在说什么呢,那么多人都看着.”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之前还相当淡定的晏初月,脸上的颜色似乎变得越来越红了,还伸手轻轻抵住了她的肩膀.   好嘛,所以某种意义上,晏姑娘也不是个脸皮多厚的人.   刚刚呢,只是她笃定宫漪苓肯定没有看见其他人,等到她反应过来之后,一定会因此露出很有意思的表情.   但是现在……   “那就让她们看着好了.”宫某人挑了挑眉毛,“我还怕别人看着吗?”   反正都这样了,破罐子破摔才是王道.   “你……”   “所以你快回答我的话嘛.”   “回答你什么啊,你不是都已经把戏演完了吗?”晏初月别过头去嘀咕道,“你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   “那再来一遍?”   “来你个头!”   一听她还想再来一遍,晏初月忽然就一用力把她推开了好几米,两人就这么红着脸,微微喘着气看着彼此.   看了好一会儿,晏初月才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她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紧接着便快速的走到了其他人面前,装作无事发生地开始发放起了丹药.   “这些是给你的,这些是给你的,还有这些——”   当然,大伙可不会把刚刚的事情真的当成是无事发生了,因此没有一个人给出过像样的回答.   基本上都是只能回答一两个字,而且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唯独到了宫沐笙这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阿姨反而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身份变换的有些迅速嘛,我还以为——”   话没说到一半,她的腰就被凤黎璃狠狠地戳了戳,接下来的话也就顺便这么断了.   “多谢晏姑娘.”凤黎璃微笑着说道,“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晏姑娘无论是丹药技艺还是修为都已经成长到了这个程度.”   “过誉了,都是一些血脉跟传承上的前人栽树罢了.”晏初月摇了摇头,“在医药理上的钻研,我可完全比不过您.”   “传说中的神医传承么……一会儿若是有时间的话,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可否探讨一二?”说到这里的时候,凤黎璃倒是特意往宫漪苓那边看了一眼,“应该不麻烦吧?”   “麻不麻烦你问我就好了.”晏初月知道她的目光瞥向了何处,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等下就有时间.”   “那一会儿就麻烦姑娘带路了,此处的丹药房在哪我还不知道来着.”   “嗯嗯.”   而这边,宫漪苓在听完了那几个字之后,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几分飘飘然的表情.   “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小初月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不知不觉间,宫沐芷已经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你笑成这样.”   “她说——”大脑宕机中的宫大小姐,下意识地开口道,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把嘴巴捂了起来,“不告诉您!”   “诶……”宫沐芷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女儿的事情都不跟娘亲说了.”   “哪有什么事都能随便说的.”宫漪苓轻轻地撞了撞宫沐芷的肩膀,“比如昨天下午的时候,娘亲是不是偷偷去找老爹了?”   “啊?”听闻这番话,宫沐芷的心忽然咯噔一下,她暗叫了一声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昨天娘亲肯定是下午喝了回天宗的特酿,所以傍晚的时候像是喝醉酒一样.”宫大小姐抱着胸说道,“区区梨华血栾宫的酒可喝不倒您,而且这个日子,如果不是跟老爹小叙,您也不会找地方喝酒吧.”   “难不成是什么,婚前焦虑症?我还以为您不会得这种病呢?”   “丫头说什么呢,你娘亲我像是会有这种奇怪症状的人?”   “所以喽.”宫漪苓拍了拍宫沐芷的肩膀,那种总算一转攻势的感觉让她倍感享受.   “成亲前几天可不能偷偷见面,这是传统,您看您不就偷偷溜出去了,而且也没打算认下来吧?”   “哼,这又不是一回事.”宫沐芷有些心虚地嘀咕了一句,不过紧接着她则有些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猜到我在那的,不是亲眼看见的?”   “猜到的啊.”宫漪苓挠了挠头,“不过这事猜到跟见到有啥区别?”   心细的宫某人在听见这句话时,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奇怪,从昨天开始,她总感觉哪里有种微妙的违和感,但是具体是在哪里违和呢……   似乎从娘亲的婚礼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出现得很理所当然——虽然这些理所当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宫漪苓也不知道这股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但是……她总有种被什么人算计了一般的感觉.   “没……没什么,没什么区别.”宫沐芷见少女变得有些微妙的表情,赶紧拍了拍她的脸颊,还揉成了包子褶的模样,嘴上倒是说着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乖女儿究竟有多厉害,嗯,就是这样.”   “不要揉了啊娘亲——唔唔唔哇——”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在宫沐芷的魔爪之下,宫漪苓倒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反抗动作.   而宫漪苓的回答,多少让宫沐芷放心了些.   看来,即便是那么聪明伶俐的宝贝女儿也还没有意识到,这场婚礼的背后,其实还有一件专门针对她的“阴谋”.   嗯,没错,就是阴谋,为什么用这个词,只能说挺起来就很帅.   至于是什么阴谋呢,那就只待三天之后揭晓了. 53.小偷?   关于婚宴的最终准备,开始了如火如荼的进行。   魔族那边,夜玥的失踪自然不可能没人发现,不过就算发现了,其实也没有造成什么很严重的后果。   墨王钟离恒并没有派人特意请夜玥回去,而是担心夜玥吃不惯外头的食物,特意送来了一些昶国外加魔族的特产,而数量上则相当之多。   是的,这装满了一个小型乾坤戒的食物,可不是专门给夜玥一个人独享的。   至于这位前来送礼的人选嘛……   “阿春?”   当宫漪苓见到来人的模样时,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不对,你的名字我记得是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桃婉之。”此刻,并不是灵狐样貌,而是又恢复成人类阿春的少女忍不住笑了笑,“不过,宫姑娘还是叫我阿春吧。”   “你怎么又变回阿春了?”宫漪苓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还有老赵呢,你不会是跟老赵那家伙闹别扭了,然后离家出走了吧?”   桃婉之哭笑不得地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的事,是常汐大人在事后继续派我回去的,作为公主……不,现在应该是叫做魔王殿下的贴身侍女以及护卫。”   “至于鸣澈他……他现在是族中的长老,自然不能随意外出。”   “混的不错啊那家伙。”宫漪苓拍了拍手说道,“那么点时间不见,那家伙居然已经混成长老了。”   “鸣澈的天赋本就不凡,又得到了两位大人的栽培,晋升到尊字境几乎只需要时间上的积累了。”提起赵鸣澈的时候,桃婉之的脸上就洋溢着难以掩盖的自豪感。   看来这两位在天之妖的事情结束之后,感情恢复得,或者说升温得不错嘛。   而这会儿,被叫来的夜玥也来到了会客厅这边,一见到阿春的时候,夜玥才想到了什么,对着宫漪苓说道,“哦对了,之前忘了说了,阿春她……其实也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嗯哼。”   宫漪苓耸了耸肩膀,便看着二人对于乾坤戒里头的东西进行了交流,以及墨王带给夜玥的话。   大体上的意思是——待本王向那位宫姑娘问个好,还有本王的妹妹最近过得如何了,也麻烦夜姑娘一并告知。   就好像,他其实原本就猜到了夜玥会偷跑出去一样。   “这也太多了吧。”夜玥翻了翻乾坤戒,颇为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紧接着就从乾坤戒里头拉出了一麻袋的零食。   当然,这可不是真的用麻袋装的,事实上这些东西的包装异常精美,糕点的样式也昶国区域之外几乎见不到的,有一种结合了魔族饮食习惯的异域风情。   ——其实严格来说就是看上去比较花里胡哨,而且部分糕点的造型还颇为奔放,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用来吃的。   “我记得……小春涟好像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宫漪苓说道,“那个吃货,之前就听说昶国国都那边的小零食不错,可惜我们在昶国呆的时间有限,那边就没来得及去。”   “估计恒兄也是这么想的。”   而正当夜玥打算把这些东西送去给春涟的时候,一阵诡异的清风忽然从两人的面前划过。   只见夜玥手里的东西,居然在这阵风之后,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   这肯定不是一阵风,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是已经身为尊字境的夜玥也没能反应过来,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东西就不在她的手里了。   梨华血栾宫里头还有贼?而且还是如此不一般的飞贼?   没等夜玥说什么,宫大小姐肯定是不能允许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对方在方才一瞬的气息让她有些熟悉。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   就这样,她几乎是把速度拉到了全开的程度,而且还动用了空间之力,杜绝对方使用空间的术法进行超远距离的逃逸。   两人就这么一追一赶,而且要说对方的能力也确实特殊,居然能够跟现在神尊境的自己在速度上几乎做到相媲美。   直到她俩绕着梨华血栾宫的外圈区域跑了整整上百圈,宫漪苓干脆就在一个地方呆着不走了。   没过多久,似乎已经跑出了状态的那位小偷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没人了,而是沿着固定的路线直接撞了上来,正巧就撞在了宫大小姐掏出来的一块大铁板上。   “Duang!!!”   刺耳的声音传来,只见那块铁板上已经撞出了来人的轮廓,可见对方冲在这玩意上的力道到底有多大。   “跑够了吗?”这时候,宫大小姐倒是很自然地收起了大铁板,顺便就把那一麻袋的食物,从少女的手中拿了过来,“再跑下去你也是破不赢我的。”   对方听完她的话后,才忍不住抬起头嘀咕道,“漪苓?”   没错,这位可是熟人。   拥有独特的空间灵术,肉体力量不俗,而且还有着非常迅捷的速度。   对方,毫无疑问就是在域外战场之后自己就没怎么见过的玄菱灵了。   只不过,这会儿的玄菱灵哪里还有几分龙族的威严。   她穿的破破烂烂的,知道能姑且还能看得出那双龙族的特殊竖眼,但不知道的说不定真会把她当成是什么哪里来的要饭的。   “是我啊。”宫漪苓打量了她几眼,忍不住问道,“你刚刚不会没认出我吧?”   “我不知道哇。”玄菱灵一边回答着,但她的目光则一直在宫漪苓手上的那叠吃的东西上瞥来瞥去,看上去就跟饿了好久都没吃饭一样。   “我都不知道我之前在什么地方。”她夸张地笔划这某个反正很抽象的东西,一边笔划还一边说道,“那里头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们好像也不认识我,而且我都没东西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一阵味道,还在水晶里看见了你手里的东西,然后我就……”   嗯,非常有这只傻龙特色的解释,宫漪苓看她手脚并用的样子,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之前,是跑哪去了? 54.玄菱灵的奇遇   把玄菱灵的话用人话翻译一遍那就是.   在回到了幻海觉津之后,玄菱灵还没有从全族被灭的震惊中走出来,却反而被一个特别的空间裂缝给吸入了其中.   这个空间裂缝,便是溟龙一族特殊的种族空间,也是类似于溟龙一族真正的埋骨地.   纵使在天之恶跟天之孽的计划中,有相当一部分的溟龙被暗中蛊惑控制,成为他们的爪牙跟工具.   最终在溟龙对溟龙自己发动的战斗中,这些溟龙们全都身死道消,但他们的死魂却能进入这个特殊的种族空间.   无论受到蛊惑与否,这些溟龙在进入这个种族空间后都会洗去所有的阴霾,变得清醒睿智.   他们将会和那些溟龙中的古老存在的化身一起,选择将自身所剩下的这些星星点点的力量,全部给予日后有幸能进入其中的后辈.   所以,当玄菱灵的父亲带她离开领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得到了族中长辈的指示.   当时族中已出现端倪,为了给溟龙一族留下希望,族中长辈选择的便是下一任族长候选以及他的女儿,这样就算溟龙一族全灭,他们也能找到这个地方,得到这些溟龙意志的力量,重振溟龙一族.   不过,玄菱灵的那位父亲最终还是没有妥协于这种安排.   毕竟身为族长候选,他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返回了幻海觉津,同那些被蛊惑的溟龙激战,最终跟对方同归于尽.   只是这样一来,那位灌顶的对象便只剩下了玄菱灵,这也是她一回到幻海觉津,就来到了此地的原因.   而这些古老前辈的力量涌入玄菱灵体内的时候,前辈们再各个空间之内的所见所闻都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也就是她见到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场景的由来.   这对她来说颇为漫长的几日,她其实一直都在感悟那些力量,直到……   “直到你闻着味儿就飞过来了?”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闻了闻袋子里头的那些糕点.   怎么说呢,味道是肯定有的啦.   只不过这味道怎么招也不至于她隔着大老远——这都不知道隔了多远的距离飞过来了,就连鲱鱼罐头跟螺狮粉也没有这种火力吧?   “额……那倒也不是.”   玄菱灵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在来这里之前,我好像是呆在一个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有多特别?”   “就是一个跟我们这里很像很像的地方!”   那些在不同空间中穿梭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玄菱灵说这番话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变得激动了许多.   “那里也有什么百道山,也有什么魔门跟道门之分,而且天空里头还有我的同类哦——不是溟龙,而是其他类型的巨龙……哦哦哦还有超漂亮的凤凰!”   这些东西就不需要玄菱灵比划了,只是玄菱灵刚刚提到过的巨龙一族跟凤凰一族……   按照仙羽的记忆,那两个种族,乃至许多在万年以前都有显著地位的妖兽强族,都在万年前跟天灾厄兽的对决中死伤殆尽.   侥幸存活下来的,也就是极个别孤零零的存在(比如心炎帝国龙脉之中的那条远古巨龙),要么就是当初并未全部投入战斗中,需要稳定空间裂缝的溟龙.   至于巨龙本族,凤凰一族,还有大地的主宰神兽山魈,早就已经灭族了.   只是这样一来,玄菱灵看见的那个空间又是什么玩意?   同时存在着百道山跟那些早已经灭绝了的古代种族,这丫头怕不是飞进了那个梦中的世界.   “啊对了!”玄菱灵回忆着在那个世界中的见闻之时,还想起了一件事情,“那个世界里也有宫姑娘,但是宫姑娘却好像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有关于天灾厄兽的事情.”   “啊?”   如果说这是梦境世界的话,那个世界似乎描写得也太逼真了一点吧?   “那个世界,你还能再进一次吗?”宫漪苓忍不住问道,“你能穿越到其他的空间去的话,是不是也能带我进去看看?”   “应该可以吧?”   玄菱灵自己也不太确定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她在闭上了眼睛感悟了好一会儿之后,却还是摇了摇头,“现在好像又不行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世界中的见闻到底是某个前辈的记忆,还是我真的就跑进那里头了,漪苓很在意里面的事情吗?”   “倒也不是很在意来着.”宫漪苓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却不禁沉思了起来.   一个不存在天灾厄兽……而且那些参与最终决战的种族们也都没有死去.   是那场战斗最终大获全胜,天灾厄兽们全都嗝屁了或是被永远地封印在了冰川之下,还是……   另一个可能存在的结局,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否有什么意义吧——   “如果你不想再撞一次铁板的话.”   就在玄菱灵蹑手蹑脚地想从她的地方偷走点什么的时候,宫漪苓的一句话立刻就让对方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然后,玄菱灵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湿润了起来,还撅起了嘴,那表情再配上她的衣服,真是看着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至少得等这些东西送到春涟的手上再动,就你们俩这吃货之间心心相惜的关系,她还能拒绝你不成?”   “好咧!”   说罢,玄菱灵居然一下子就从宫漪苓的面前消失了,这个速度就连掌控者空间之力的宫漪苓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空气中再一次地传来微妙的涌动时,玄菱灵居然跟春涟一同出现在了此处.   “啊?我这是在哪?啊?是少宫主?还有你是——诶!?玄姐姐!?”   没错,上一秒春涟还在跟秋水说着什么,但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已经瞬移到了数千米之外的山崖边上.   这个跨度别说春涟了,就连宫漪苓都有些意外.   宫漪苓自认她自己肯定是做不到这样的,即便用上了天之悼的空间能力,这个过程也必然可以用肉眼或是直觉来感知,而玄菱灵却并非如此,她的空间能力似乎也在得到了溟龙一族的古老传承之后有了全新的变化.   当世之内,论速度,无人可及. 55.关于时间法则的猜测   “我跟你们说啊,我在那里头看见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可多了!”   在少女们的深闺里头,玄菱灵正在大谈特谈自己在那些世界里头看见的东西,把众人说得都一愣一愣的。   当然最更重要的其实是,在忽悠着大伙儿的时候,玄菱灵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直都没有停过,没过多久便把整整半个麻袋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等等玄姐姐!我才发现怎么吃得那么快!给我留点!”   等到春涟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两人立刻因为剩下的半个麻袋的糕点扭打在了一起,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其实我这里还有好多。”   看着她们打闹的模样,夜玥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在昶国的时候就感觉她们俩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没想到这么感兴趣。”   “吃货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就算你告诉她们俩还有满大街,也会因为手上的东西被动员起来。”宫漪苓也跟着耸了耸肩,笑着说道,“随她们去吧,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呵呵呵……”夜玥一边笑着,一边则有些在意的说道,“不过这位玄姑娘的速度还真是可怕,刚刚小春涟在我的面前一眨眼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把她给掳走了。”   “在溟龙一族的传承之地中,她应该掌握了空间的法则。”宫漪苓猜测道,“所以,她动用空间之力的时候,连我都没办法感受到空间的变化。”   说起来这法则之力,在自己掌握了支配权能之后,她似乎就没办法找到那种感觉了。   之前在对付天之悼的时候,她经过千万次在记忆空间内的死亡才掌握的极其细微的死之法则,最终也只是在针对天之悼的那场战斗中才勉强用得出来。   之后的对决,就算她能找到那种玄妙的感觉,也不敢在现实空间内动用,就是为了防止被天道法则视作异类而排挤。   如今,信仰神的权能似乎把法则之力这条路给断绝了,这或许也是当初的信仰神几乎可以凌驾于所有的巅峰修士和古老魂灵,甚至还能操控一部分天道之力的原因?   但是……如果她猜的没错,玄菱灵怎么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份力量来着?   “不只是空间法则那边简单。”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这个令两人都相当熟悉的声音,赫然就是……   “小左?”   “左前辈?”   是的,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小左。   她看上去风尘仆仆的,似乎是刚刚才赶到这里,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宫漪苓的错觉,她总觉得现在的小左……似乎对某件事情表现得颇为期待,一向波澜不惊的眼底都闪烁起了几分神采。   “这姑娘身上连接着溟龙一族的宿命跟未来,在加上溟龙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寻找其他的栖身之地,因此她的空间之力已经超越了法则本身,而是一种空间的具象。”   这个说法……一听就觉得很蛋疼。   就是那种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句子连成一起就不像是人能听得明白的玩意了那种感觉。   “你说人话。”宫漪苓相当不客气地问道,“至少说点我能听得懂的。”   “对你来说,有个词应该更容易听明白。”小左挑了挑眉,回答道,“某种程度上,她可以看见平行时空的东西,而且也能短时间的介入平行时空之中。”   “平行时空?”   这玩意她懂啊,不对,也不是说懂,应该说过听得多了。   之前第一次听闻那个不存在天灾厄兽的世界时,其实宫漪苓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所谓的平行时空,而并非是简单的穿越某个空间。   只是……   “她并没有时间法则的能力,平行时空的说法除了空间之外,应该还得掌握时间上的力量吧,但是时间之力……就连天灾厄兽都没有相对应的力量,她又是从何处获得的?”   “有一点你弄错了。”小左摇了摇头,“时间法则,它并不是一种可以掌控的东西,严格来说,它是一种可以利用的现成之物。”   “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我上次告诉你的,法则之力是是否凌驾在神尊境之上的体现,一旦动用法则的力量,势必会因此天道的反噬,逐渐将你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小左解释道,“如果按照这个说法,你觉得使用了时间穿越之类的秘术,修改了过去的时间线,会发生什么?”   “……被世界驱逐?”   宫漪苓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这个答案。   毕竟这也算是使用了时间法则的结果,而且整个世界的过往会因为这个做法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天道自然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而已。   而现实中,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就是小左的本体,也可以说就是小左本人。   小左改变了千次时间,只为了拯救注定死在过去的爱人夜怜幽。   如果按那个规律来判定,她早就在第一次动用时间秘术的时候就被踢出去了。   可她并没有。   “你发现特殊性了,是么?”小左注意到了宫漪苓脸上的表情变化,不由得笑了笑,“改变时间不会引起天道的反噬,这跟我们的理解是相悖的。”   “但是……这是为何?”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这么一个说法。”小左说道,“时间这个词,它的存在本身就只是人为给予的一个符号,一个定义,它本身究竟是否存在都没有定论。”   “可以说,就算时间法则存在,它也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东西,而我更乐意将它称为某种客观的规律,无论是否有人抵达了那个地方,它都存在,那是属于万事万物的所有的可能性,是因果律也无法看穿的东西.”   就如同,所有人的事情都极有可能在万年迎来了最完满的结局,以至于如今也不存在天灾厄兽,那些古老种族依旧存活于世的完美故事.   “能无视因果律么……” 56.前一天   一直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婚宴的前一天,宫漪苓也还在思考着有关于时间法则的事情.   一直以来,天之孽所代表的因果之能一直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一座大山.   她的手里缺少了代表因果的天之孽之力,这力量虽然看上去没有实际的意义,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运用.   但就是这种力量,让它从受制于人一步步走向了君临天下,很难说这份力量并不足以被人重视.   这世间的一切都由因果组成,即便无法操作因果,只要能看见因果构成的丝线,也足够它做很多的事情.   更何况当初在域外之地的地底,正是这因果之力,帮她跟记忆被封印的帝天韫相抗衡.   如果时间法则可以无视所谓的因果……那她应该如何做,才能把将天之孽的因果之力限制起来呢?   而除此之外,还有小左在临走之前说的那番话.   ——   小左:“哦对了,信仰之力的封印已解,不过为了防止天之孽提前得到消息有所防备,那道封印仅仅是表面上还有效果——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骗到它.”   宫漪苓:“多谢.”   小左:“不必谢我,这次的危机,不动用所有的手段,不打算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我们”亲手施下的杜绝后患的封印,也到了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宫漪苓:“说的也是.”   小左:“不过……不知道宫姑娘是否还记得,当初答应我的那件事?”   宫漪苓:“你指的是,在一切结束之后,要帮你的那个小忙?”   小左:“嗯,那位玄姑娘讲述的东西,其实也确认了我的猜测,或许……当年的结局,可以有重新改写而并不影响现实的可能.”   宫漪苓:“……”   小左:“算了,现在解释起来也比较复杂,在处理掉天之孽之后,还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宫漪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不过有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小左:“多谢.”   ——   不在因果之中的时间法则,天之孽……   想把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宫漪苓正是在思考着其中的关键,不知不觉天色便已从清早来到了晌午.   这时,闺门忽然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门外还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苓儿在吗?”   是娘亲?   听闻娘亲的话,宫漪苓一翻身就从床榻上翻了下来,匆匆忙忙地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娘亲怎么来了——而且?”   话语中的转折只在于,娘亲此刻的装束,和她以往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直以来,娘亲的衣服便多是以黑色为主,只有极少数需要伪装身份场合才会换上别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不过这会儿,娘亲居然罕见的穿了一身素雅的裙装,下身多是以蓝白的丝缎配色,而上身也同样是淡粉色的抹胸搭配白色的外衬。   而娘亲甚至还把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独留半边长发垂在了肩膀上,还破天荒了用上了一支好看的簪子扎在了头发上,颇有一种太太危险风的感觉。   光是看她现在这般模样,可不会有人再把她跟那位叱咤风云的魔门领袖相提并论。   在褪去那些光环之后,娘亲居然也是宛如大家闺秀一般的美女子。   ——当然,得忽略她眉宇间不可能隐得去的那种桀骜不驯的气场,跟这身装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怎么?”宫沐芷注意到了宫大小姐眼底的困惑,忍不住转了个身子,笑着问道,“这可是按照你小阿姨的建议搭配的日常风格,苓儿觉得不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宫漪苓赶紧牵过了她的手说道,“不过……跟印象里的娘亲差别有点大,娘亲这是明天打算给老爹一个惊喜,所以先让我来看看效果吗?”   “哼,给不给他这个惊喜得看他日后的表现如何。”宫沐芷鼓着嘴嘀咕道,“我这身可是专门穿给苓儿看得。”   “专门给我看得?”   “是啊。”宫沐芷笑着揉了揉宫漪苓的脑袋,“苓儿还记得不,娘亲前几天跟你说过的,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啊……对,有这事。”   “那,苓儿现在有空吗?”   “现在,现在好像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娘亲的婚宴就在明天,一会儿我可能还要去现场把把——”   她的话还没说完,宫沐芷却已经把她一把拉进了房间,还二话不说地就把她按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诶……娘亲这是?”   “只是剩下一些小事而已,就让你小阿姨处理好了,我都跟她打过招呼了。”宫沐芷不由分说地就开始帮她梳起了头发,顺便还补充了一句,“苓儿之前可是答应过娘亲的,可不许反悔哦?”   “那……也行。”   听见娘亲都这么说了,宫漪苓也不好再拒绝,便任由娘亲捣鼓起自己的头发来。   说起来,她自己是只会扎个简单的马尾辫,或是很粗暴地把头发全都捋到一起束起来。   如果不是可惜这头养了好久的头发,宫大小姐还真的萌生过把头发剪成更加适合行动的短发的模样。   相比起来,宫沐芷的手法自然就老陈许多。   之前刚穿越过来,还在梨华血栾宫的时候,宫沐芷一有空就给她梳头发,虽然当时呢,她一个“男子汉”对这种事情本能地会有一些抵触,但更多的也还有新鲜感。   而现在不同。   从铜镜中看着娘亲认真帮自己梳头发,盘头发,扎辫子的样子,虽然两人一时之间并无言语,但宫漪苓的嘴角却免不了微微上扬。   “你这丫头在笑什么?”宫沐芷一眼就看见了她扬起的嘴角,“是嫌弃娘亲帮你盘的丑了?”   “哪有。”宫漪苓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娘亲在笑什么,我便在笑什么。”   “明明是你先开始笑的,怎么还赖到我头上了?”   “这种感觉叫做有娘亲在真好。”宫漪苓微微撅起嘴嘀咕道,“难道娘亲不是这么想的吗?”   “就知道贫,不过我可说不过你。”   “那都是娘亲教的好嘛。” 57.您说您要准备啥   “好了.”   在两人的闲聊中,宫沐芷的作品慢慢地大功告成了.   此刻在铜镜之中,赫然是一位温婉娴淑的栗发女子.   她的头发大多被盘成了一个大家闺秀样式的发髻,而放下来的那些部分则被编成了好几股小小的辫子,辫子上还各自缠上了各种颜色的发带——多是以青色和白色为主,在可爱的风格上也不失几分素雅.   当然了,头发既然编成了这般,宫大小姐的衣服自然也不可能还是万年不改的红色或是黑色款.   在宫沐芷的强迫下,宫大小姐倒是有些不情不愿的穿上了一套非常繁琐的衣服.   里里外外的一共有三层,内层是最简单的抹胸内裙,外层是一件天蓝色的露肩的齐胸丝裙,裙子上还有如同星空一半的闪亮纹饰.   最外层则是一件简单的白丝坎肩,将外裸的少女肩膀遮挡了起来,却也给了一种半显半掩的朦胧感.   尽管已经欣赏过无数次自己的盛世美颜(并不是),但这样的风格,宫漪苓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忍不住愣了愣.   “好看吗?”   “娘亲编的,自然是好看的呀.”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过在娘亲眼里,我居然是这个风格的吗?”   “只是想试试看给苓儿打扮成这样是种什么感觉.”宫沐芷笑着打量了她几眼,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苓儿,无论怎么打扮都是人群中最好看的那个.”   “哪有,肯定是娘亲最好看啊.”宫漪苓转过身去说道,“不过娘亲,打扮成这样是要……?”   “咳咳……”宫沐芷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微笑着眨了眨眼睛,“当然是邀请我亲爱的女儿,帮我去挑选一些嫁妆了.”   “……啊???”   ——   ——   嫁妆.   这个词对于宫漪苓来说其实并不新鲜,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一无所知.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知识青年,嫁妆这种自古以来都存在的女方嫁礼,他早就在各类影视作品,文学作品,大人口述的时候听多了.   但你要让她说,嫁妆里到底有什么——额……钱,首饰,还有别的吗?   不过,宫漪苓在听闻这番话时最大的困惑点还是在于……   大姐,不对……额滴亲娘,虽然这次婚宴是补票来着,但您未免也太心大了吧.   这都婚宴的前一天了,您怎么还没考虑过您的嫁妆是啥?   一想到这个,被宫沐芷牵着往前走的宫大小姐就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药不然怎么说自己的这位娘亲脱线得可以呢,这倒也是她的风格.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得走在了山下的城镇里,感受着似乎许久都没有好好感受过的烟火气.   此处虽然不比那些出了名的大城市,并没有那种人山人海的喧嚣感。   但这种在修士山下的城镇,反而因此带上了些修士世界的超脱淡雅的味道,城镇上的居民都保持着一种适宜的生活节奏。   青山绿水,秀榭清楼,路上来往之人的灵动秀气,再混杂那些听着就令人感到亲近的吆喝声,一切都融合地恰到好处。   什么,你是问为什么魔门山脚下的居所是这个样子的?   也不是每个魔门山脚下的城镇都是那种或武德充沛,或阴暗阴森的样子,事实上很多人就是行事放浪不羁,对世间的所谓公理道义嗤之以鼻,才更容易被这种简单的美好所吸引。   尤其是在最靠近自己,却又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地方,维护那片区域也是他们聚集在一起之后,想要做到的事情。   只不过,行走在尘世之间,宫大小姐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空气,却又被宫沐芷的一句话给雷得外焦里嫩。   “那个……苓儿啊。”宫沐芷忍不住问道,“嫁妆要买些啥,你知道吗?”   宫漪苓:“……”   这种事情,是能问她的吗?   由于宫某人此刻的心情过于抽象,以至于她着实难以把内心的吐槽真正地表达出来,只是回给了宫沐芷一个大大的微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来着。”   “诶……我还以为苓儿应该了解过这个……”宫沐芷有些意外地抱着胸嘀咕道,“不过既然是女方带给男方的东西,是不是应该买一点你老爹用得上的?”   “比如?”从宫沐芷的耳中听见这句话时,宫漪苓的眼皮已经不由得跳了跳。   她总觉得,她应该能看见这个世上最奇葩的嫁妆。   紧接着,这种微妙的预感便渐渐地化为了现实。   “你们这……有没有更好的那种?”   听闻这番话,原本还挺自信满满的店员就不由得愣住了.   见到两位看上去似乎是姐妹的姑娘来买剑的时候,店员也一下子没把她俩往什么修士上面想——毕竟两人的打扮,真的跟那种“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差不多.   所以一开始拿出来的,都是些看上去比较好看的,实际上却并没有多少实战意义的表演软剑.   然后,他就被年长些的那位姑娘连续否掉了好几次,抬上来的东西也从黄阶长剑一点一点跨越到了天阶.   要知道,天阶灵器即便是放在修士世界里,那也是能引起许多人为之亢奋的珍藏,百道山的下品宗门里到底有没有天阶灵器都还不好说呢.   但是眼前的女子居然连天阶灵器都不当回事,她到底知不知道天阶灵器有多贵重啊?   “恕我直言.”   店员自然而然地把她俩当成了某些故意来找茬的客人,但他确实很少遇到这类人,语气上也只是严肃了些,“天阶灵器已经是我们这家小店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剑品了,若是您仍是不满意的话,那就请您另寻他处吧.”   就知道会这样……   宫漪苓忍不住扶了扶额.   所以说娘亲的心血来潮真的挺让人无语.   以爹娘如今的地位,天阶灵器肯定是看不上眼的,趁手的兵器再怎么样也得是中品仙器的级别.   这个品类的兵器肯定不可能在寻常的地方买到,而且回天宗自己就有炼制兵器的门路,很有可能岳爷爷已经送了父亲一把剑作为贺礼了.   但是……   看着娘亲有些失望的样子,宫大小姐却不忍把话说的太明白.   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 58.宫大小姐的建议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这个真的可以有.”   “大姐我都已经把压箱底的东西给你了,你要是还觉得不够的话,你再找别家去吧.”   一连找了好多卖兵器的,甚至还包括了镇上的拍卖行,但两人就是没见到一把合适的长剑.   仙器范畴的武器,想出现在这里,那可比捡漏麻烦多了.   而且,就算真的有着仙品范畴的武器,还得看看是不是跟老爹适配才行.   “这小店受不起你们两位,你们就去他处再寻寻吧.”   说完,对方一边推搡着宫漪苓跟宫沐芷,紧接着就把大门给用力地关了起来.   “唔——”   感受着宫沐芷的心情从失落到无奈,再到恼火,宫漪苓总觉得她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店,估计就要展现展现魔门老大的威力了.   “好了.”宫漪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剑确实不太好找,娘亲先消消气嘛.”   “可是……”宫沐芷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却又担心自己好好做的发型给自己弄坏了,“苓儿,娘亲想准备的嫁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确实挺不太合适的.   按道理来说,确实不太合适.   不过,宫漪苓最后却并没有直白地说出这番话,而是笑着说道,“这可是娘亲想准备的东西,只要你觉得合适,那就是合适的.”   “所以,除了客观上的要给老爹准备一把长剑,娘亲是为什么要送他这个东西作为嫁妆呢?”   “这个……”   说到这件事,一向有话直说的宫沐芷,忽然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是什么不能说的夫妻间的小故事?”   “倒也不是.”宫沐芷轻轻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因为刚刚认识你老爹不久的时候,我就想做把剑送给他,只是在我学会锻剑之前,就发生了……”   就发生了那件事情,那件改变了两人道路的事情.   “所以,娘亲一直想亲手打造一把剑送给老爹嘛?”   “这算是很久以前的冀望吧.”宫沐芷笑着说道,“如果不是心血来潮的婚宴,我或许也不会再捡起这个想法.”   “所以,娘亲其实并不是想送老爹一把剑,而是想亲手做一把剑送给老爹才对.”   “对……但是……”宫沐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娘亲我本来也就不是这块料,当初就没能打出来,现在就更不用想了,只能去买一把了……”   “诶……”   宫漪苓的脑海里已经想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法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自己的圣裁剑.   “娘,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可以选择,剑身上的某一个部分.”   “某一个部分?你说的是剑鞘?可剑鞘还得弄清楚那家伙常用配剑的长度,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我说的可不是剑鞘哦.”宫漪苓指了指剑柄上的某个部件,微笑着说道,“我说的是,剑穗.”   剑穗?   宫沐芷看着圣裁剑柄上的剑穗,眸子里忽然就闪烁起了光芒.   是啊.   回天宗的专用锻器师们打的剑都是以实用为主,以长剑的品级为最主要的目标,美观则是稍欠半分.   剑穗什么的,确实也会有,但那些剑穗只是为了表明这把长剑是完整款的象征罢了.   既然是打算亲手做些什么,那编一个剑穗毫无疑问是对宫沐芷来说最合适的选择.   “娘亲要的材料,我这里可有各种各样的.”宫漪苓翻了翻乾坤戒里头的东西,一边跟报菜名一样报道,“有天音道山的天梦音绒丝,有棠溪宗送的万棠芸叶,还有玄寰宗用来打造武器的玄极天殒丝.”   “有这些东西的话,娘亲的剑穗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剑穗,就算老爹的剑换了,这剑穗也可以配在新的佩剑上,听上去是不是好多了?”   “对!”听着这丫头的介绍,宫沐芷忍不住连声点起头来,“就按你说的办!”   “那娘亲可得抓紧了.”把那个包含了各种材料乾坤戒交给宫沐芷之后,宫漪苓紧接着说道,“一个下午的时间,娘亲应该可以搞的定吧?”   “好!”   说着,宫沐芷便打算借用面前这家兵器铺的锻器室用一用,不过她才刚刚走出两步,赶紧转过身来,给了面前的少女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在她的脸上猛亲了好几口.   “谢谢苓儿啦!”   “应该的,应该的.”宫漪苓笑道,“不过娘亲,嫁妆什么的其实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买,您就好好忙您的剑穗,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嗯嗯!”   说着,宫沐芷便转过身去,一把推开了拴上了门栓的大门,“老板,我又来了!”   “你你你——你怎么还砸坏人东西,都说了这里没有你们要的!”   “只是借用一下你们的锻器室而已,这些是报酬.”   “哪有你这样强行自说自话的——真的都是给我的?那您快请,您快请.”   “嘛……”   见宫沐芷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宫漪苓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   过了片刻,她便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顺便就拿出了许久没用的传音石,拨通了晏初月那头.   没多久,传音石的那头就有声音传了过来,只是这声音……听起来似乎相当嘈杂.   “啊,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嫁妆到底都要准备些什么来着,你应该比我懂吧?”   “你问这个……不会是沐姨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如果她有过准备的话,我也不会问你这些事情.”宫漪苓苦笑一声,“时间有限,现在得我去准备准备了.”   “啊?你在说什么?”   那边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嘈杂了些,连晏初月都没听清楚宫漪苓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说,现在我要去准备嫁妆,我需要买点什么,麻烦你告诉我一下!”   “啊……哦,行,你等下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跟你说.”   “你这是在哪呢?”   “明天就要举办婚宴了,我跟你小阿姨在现场盯着呢,所以这里有点吵,你等下我再跟你说.”   说着,晏初月便很快就单方面挂掉了传音石,只留下宫漪苓一脸莫名其妙地嘀咕道.   “奇怪……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了,很多小孩子的声音?” 59.中奖?   接下来,在晏初月的指示下,宫大小姐先后淘了许多本地的特产,还买了许多首饰珠宝——都是用高档特殊材料制成的,是能够被评为高阶灵器档次的首饰。   这些东西就是寻常嫁妆真正的样子,有了这些首饰,再加上娘亲特制的剑穗跟大批量的绝品灵晶,这嫁妆一事算是完全摆平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她在拍卖行里头大肆地淘货之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说起来,这次祭典的规模应该是历届最大的吧?”   等着店员拿东西的间隙,宫漪苓听见了边上之人的谈话。   他们说得,似乎是最近将要举办的某个祭典之类的事情。   除了四怀国的一些重要日子的祭典之外,宫漪苓还没有注意过其他的祭典——其实貌似信仰神体系崩塌之后,各地的信仰祭典就已经少之又少了,唯独在丰收时节,春季和新年还保留着些传统的东西。   “那可不。”边上的男子拍着自己胸脯,像是十分崇拜地说道,“这次的祭典可是为那位大人专门准备的。”   “那位大人?”之前跟他交谈的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说的不会是那位大人吧!?”   “没错,就是那位大人,没想到吧?”   “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话那就难怪了,那这次祭典我可说什么也得来看一看。”   “哈哈哈,那是自然的。”   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是啥?   宫漪苓听着两人的谈话一时间云里雾里的,正打算问问两人那位大人指的是什么,那位店员已经从内室里走了出来,将宫漪苓要的东西放在她的手里。   “谢了。”   宫漪苓被打断了思路,一边检查了下乾坤戒里的东西数量对不对,一边就打算转身离开这里。   不过很快,她就被身后的店员给叫住了。   “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啊,是这样的。”店员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写着什么的纸从柜子里拿了出来,也同样递给了宫漪苓,“其实这边还有一个活动,是跟祭典有关的,姑娘您既然在我们店里消费了,就能抽……嗯,抽奖。”   “抽奖?”   这个词从店员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宫大小姐不由得产生了些违和感。   这也难怪,抽奖这么前卫的促销模式,她就没在这个世界里头见到过。   不过,时代都是在进步的,而且这种架空的世界,也保不齐别人就是整了个新潮的东西。   蹭热度嘛,都是可以理解的。   “奖品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店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都是我们掌柜的加的,具体有些什么奖品也只有他才清楚。”   “行吧。”宫漪苓耸了耸肩膀,“那我该做什么呢,是有个抽奖用的箱子还是别的什么?”   “没那么麻烦,您只需要说一个数字就行,范围是从一到二百。”   “只是说一个数字么?”宫漪苓想也没想的就是脱口而出,“168,我要一路发。”   “一百六十八……一百六十八……”   店员在柜子里头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道,“啊,有了,就是这个。”   他将手里的纸条打开之后,忽然变得十分意外,然后微笑着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宫漪苓,“恭喜姑娘,这应该就是掌柜的设立的头奖了吧。”   “头奖?!不会吧?”   这对于宫漪苓来说倒是个颇为震惊的消息。   还记得她从小到大,凡是跟抽奖沾边的事情统统都是谢谢惠顾,连个安慰奖都不可能中的程度。   所以上大学之后自己手游也玩的少,因为那些需要抽人物的玩意某种意义上还是需要一定的手运的,这恰恰是宫大小姐并不拥有的玩意。   这次居然随便一抽就抽到的头奖,不由得让她赶紧把纸条拿了过来,看了看头奖上面写得到底是啥。   然而。   那上面写的则是一句意义不明的词。   “掌柜的头奖。”   嗯,言简意赅的五个字,一点都不做作,告诉你中了头奖那就是中了头奖,你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那上面写了的就是中了头奖。   “这是什么意思?”宫漪苓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这头奖我也看不出是个啥啊?”   “额……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店员有些抱歉地说道,“不过掌柜的说了,晚上祭典的时候,我们店会在祭典现场那边摆个摊位,他到时候也会在场,有任何问题的话,还是问他本人比较清楚一些?”   “这么麻烦吗?”宫漪苓有些苦恼地嘀咕了一句,不过紧接着,她倒是从店员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件事情,“诶等等,你刚刚说的是,今天晚上的祭典?”   “嗯,就是今天晚上的祭典,客官难道不知道今天有祭典吗?”   刚刚那两个人说的祭典,居然就在今天晚上?   不过看着整个小镇的状态,也不像是打算过祭典的样子,这祭典到时候能在哪举办呢?   宫漪苓正打算问问清楚,而店里头好巧不巧地又进来了一名客人,这下可就没给她继续问下去的机会了。   “算了。”晏初月看着忙碌了起来的店员,还是决定离开了店铺,顺便就拨通了晏初月的传音石。   “呜呜哇哇啊啊——”   一接通,传到她耳朵里的还是这些吵的要命的声音,这不禁让宫漪苓条件反射地把传音石往边上了移了移,紧接着才传来了晏初月的声音。   “啊?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宫漪苓看了看手里的纸条,问道,“你知道梨华血栾宫脚下城镇的祭典是怎么一回事吗?”   “祭典?”晏初月也明显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应该只是庆祝某个时节的庆典吧,我倒是没在在意过这种东西,什么时候的祭典?”   “就是今天晚上。”   “就在今天晚上?”晏初月有些意外地问道,“还真巧,明天就是沐姨的婚宴,今天居然是城镇里头的祭典。”   “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宫漪苓笑了笑,“而且你肯定猜不到我中了——”   “啊?这边的东西不是这么放的——不好意思啊漪苓,现在有点忙,一会儿再联系。” 60.祭典的传说   “啊……好吧。”   没等宫漪苓把话说完,传音石那头就连半点声音都没有了。   原本还想把喜悦分享给她的宫大小姐只能看了看手里的传音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嘛……等到拿到了什么头奖,再去找初月好好炫耀炫耀好了。   不过。   宫漪苓紧接着却又想起了祭典的时间,不免皱了皱眉头。   晚上的祭典吗……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几点开始来着,明天就是娘亲的婚宴的话,今天太晚回去可不行。   带着这个想法,在集市跟拍卖行转悠了大半个下午的宫漪苓,在回往武器铺的拐角上,恰好就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娘亲?”   没错,宫大小姐这会儿撞上的就是已经做完剑穗的宫沐芷。   “娘亲你已经好了啊?”   “对啊。”宫沐芷摸了摸手里的戒指,笑着说道,“不过成品就先不给你看啦,能原谅娘亲的小任性吗?”   “真羡慕老爹可以获得一睹初次芳容的机会。”宫漪苓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鼓起嘴嘀咕道,“我就不一样了,明明是我提议的,结果我还看不到。”   “好了好了。”宫沐芷赶紧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作为给你的补偿,晚上娘亲带你去玩好玩的。”   晚上……好玩的?   听到这两个组合,宫大小姐的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娘亲说的,不会是晚上的……祭典吧?”   “你知道晚上的祭典啊?”   “刚刚……刚刚才听人说。”见宫沐芷似乎是知情人,宫漪苓赶紧问道,“晚上的祭典是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一个很传统的祭典来着,苓儿之前一直都足不出户,不清楚也是难免的。”   关于这个祭典,还真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产物。   这个祭典所祭祀的存在,是一位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女子。   那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有着粉蓝色的长发,衣着上跟城镇里头的人有着极大的不同,据游历过整个大陆的人来说,那个女子的衣着,在大陆的任何一处都没有重样的,就好像是天上之人的衣物。   那女子闯入了城镇的时候,恰逢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旱,而那时候这座山上还没有修士的存在,而当时仍旧存在的旧宗,也刚刚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天雷大火,尚不知有多少死伤者。   因此,城镇上的人对此根本无能为力,只能苦苦等待着神迹的降临。   还别说,神迹真的降临的,而引发这个神迹的,就是这位女子。   这位女子动用的手段令人瞠目结舌,根据镇民们的描述,那女子并非是用一场雨缓解了这一切,而是随便一动手,那些本身已经接近枯死的作物便容光焕发,甚至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就完全成熟了。   此后,这片山区的田地就仿佛受到了某种庇护一般,就算在夏季里许多天没有下雨,土地也不会展露出旱意,时至今日,镇上的人甚至都没有再遇到过一次大旱。   这便是神迹。   这便是这场祭典的由来。   “我看这山上有好多处喷泉,而且山的最高峰上常年都是积雪,很容易就形成数条连通山顶到山脚的溪流。”宫漪苓用着一些常识性地知识分析道,“综上所述,这地方原本就不缺水,就算不下雨也没事,除非遇到地势巨变,不然根本就很难碰上干旱这种事。”   “而且信仰力的获取途径早就已经被断掉了,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违背自然天理的事情,所以综上所述。”宫大小姐认真地给出了结论,“要么他们碰上了骗子,要么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瞎编的。”   “哎。”宫沐芷笑摆了摆手,“本来就是传说啊,口口相传的东西,更多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期望罢了——你可别在人家镇民面前说这些昂。”   “我哪有那么低情商,明明娘亲才可能会说这种东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娘亲我在这里的风评一向都不错哦。”   “不错到刚刚差点被人赶出去?”   “咳咳……那是例外。”宫沐芷轻咳了几声反驳道,“而且人家不也没认出来我是谁吗,不做数的!”   “按娘亲的话来说,堂堂梨华血栾宫宫主跟城镇的居民打成一片,这应该是百道山那些人没想到的吧?”   “那有什么,这祭典我还参加过几次来着。”宫沐芷不以为意地说道,“而且娘亲也不瞒你,其实娘亲一直是觉得,这样的人是存在的。”   “存在……的?”   “嗯。”宫沐芷点了点头,“这世上总会发生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事情会脱离这个世界的规律,引发出娘亲跟苓儿都难以想象的结果。”   宫漪苓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至少,对于娘亲来说,苓儿就是这样的一个奇迹。”宫沐芷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理了理少女的刘海,微笑道,“一个,独一无二的奇迹。”   而紧接着,她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于煽情了,赶紧在后头多加了一句,“当然啦,其实娘亲也在想,粉蓝色头发的人,这要是编出来的也太奇怪了,哪有人的头发是这个样子的。”   啊……这倒也是。   粉蓝色头发,这种浓浓二次元风的头发,多少应该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故事里吧。   难道说……其实真的存在着,能够让农作物恢复生机的神明么——就跟夜笙歌的自然之神是同等的存在?   类似的事情,貌似夜笙歌也可以做到来着。   不过,关于这件事,宫漪苓也没有继续再想下去。   一方面是在母女俩闲聊的时候,黄昏之时已至,天空中的斜阳余晖逐渐变成了被晚霞渲染的火蓝奇景,这般美丽的姿态,不免让人驻足停留,观赏一二。   而另一方面,是伴随着夜晚的到来,原本还挺安宁的镇子忽然就变得喧嚣了起来。   街上到处是穿着更偏向庆典风格的人,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仿佛一整个白天的积蓄,只为了这一时刻的爆发。   庆典之时将至了。 61.一个问题?   当属于白天的辉耀彻底被夜晚的月色取代之后,白天的集市一下子就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明明在夜色的笼罩之下,整个集市却表现得灯火通明——两旁的橙色灯笼从集市的入口,一路延伸到到了集市的出口,而且集市的上空还悬挂着各种发光的彩带,看着绚烂却不刺眼.   而且跟白天不同的是,夜晚的集市上可有着不少新增的摊位,售卖东西的种类也多出了许多,其中不乏很多能勾起人食欲的佳肴.   在这个日夜交替的时刻,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确实让宫漪苓整个人都呆在了集市现场.   “我已经通知初月她们不回去吃饭了.”宫沐芷拍了拍宫漪苓的背,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串刚出炉的羊肉串.   “她们还在干活,我反而在摸鱼参加祭典.”宫大小姐摸着下巴思索道,“我感觉到了负罪感.”   “换个想法.”宫沐芷戳了戳她的脸颊,“这算是帮我处理完一件麻烦事后的犒劳,这样想是不是就轻松多了?”   “嗯哼,还是娘亲想得透彻.”   当然了,其实这种摸鱼反而是最能让人感受到乐趣的……可不是她太屑了,难道各位不是这么想的吗?   总之,在这条四通八达的巷子里,宫漪苓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之中.   耳边是齐鸣的鼓乐,以及商贩们热情的吆喝声,空气中的喜悦宛若初晨的光亮,点缀着这片欢愉的夜色.   在三五成群的人潮里,有这样一个少女,如果不加注意,她就是一个隐藏在尘世繁华中的个体,就这么混杂在其中.   但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样貌简直惊为天人,一如那些古老传说中的仙女,亦如这片天地的精灵.   不多时,少女的手中就已经拿满了各种各样的串串,还夹着好几个食盒子,完全不顾形象地把自己吃的满嘴都是油油的.   无论是牛肉串,羊肉串,还是鸡肉串,豆腐串,只要是冒着热气跟香味的玩意,宫大小姐便是来者不拒的.   倒也不是此刻的她有多饿,这不过是隐藏的吃货属性被彻底激发出来而已.   嗯,没错,其实人人都是吃货,只不过被一直压在身上的东西给隐了下去.   而此刻的宫漪苓,在这条大街上,在娘亲的陪伴下,在此时此地,似乎是彻底放下了身上背负的东西.   责任也好,信念也好,若说这些东西不是刻意强加给自己的,那才算是自欺欺人了吧.   至于放下了这一切之后,她又是怎样的呢?   “慢点吃.”宫沐芷取了块手帕,帮她擦掉了嘴边的油渍,一边微笑着说道,“苓儿真是的,娘亲好不容易给你画完的妆,一吃全吃没了.”   “这副皮囊可是您给你的,妆没了也漂亮,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宫漪苓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地耸了耸肩,“还是说,您并不认可这件事呢?”   “你这个问题根本就没给人回答的机会嘛.”宫沐芷一边说着,一边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拉着宫漪苓就往一旁走去,“快来快来!”   “唔?”   宫大小姐赶紧把东西一股脑的全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才把双手给腾了出来.   不过宫沐芷带她来的地方,则并不是吃的店,而是一家卖面具的小摊.   这些面具看着倒是普普通通的,不过胜在样式齐全,从动物到鬼面样样俱全.   而宫沐芷拉着自己过来之后,上手就取了一个红脸鬼面爱不释手.   嗯,大家闺秀的扮相却对可怕的鬼脸面具情有独钟,不愧是您呢娘亲.   当然,宫漪苓的手上也没有闲着,他扫了一眼货架上的东西,最后则挑中了一个半张脸的狐狸面具,还顺便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苓儿~~”   这会儿,宫大小姐的耳边传来了宫沐芷的声音,不用多想,此刻的宫沐芷肯定是已经戴上了那个面具,正打算吓自己玩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本姑娘比娘亲的面具更可怕呢?”宫漪苓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她还是转过身来,对着摊主说道.   “这个面具怎么卖?”   “不卖.”   十分慵懒的女声传入了宫漪苓的耳朵里,让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位摊主,这会儿正躺在一把躺椅上,她的脸上戴了一个白面鬼脸面具,一边摇着手中的骨扇,一边摇动着躺椅,看着倒是悠闲得可以.   就是那副模样,隐隐中透露出几分买买买不买滚的架势.   “不卖?”宫大小姐忍不住问道,“不卖你摆出来干嘛?”   “谁说不卖就不可以摆出来了?”店主摇着骨扇说道,“我店里的东西,你可以取走,若是在祭典结束之前,你能回答出这个面具背后的问题,那么这东西就是你的.”   “反之,无论你愿不愿意,它都会回到我的手里,想用没什么用的钱财来获得它的所有权?我的东西还没可怜到这个程度.”   好大的口气.   这位店主的这番话,倒是激起了宫大小姐那该死的好胜心.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面具而已,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在这位店主的口中就好比是稀世的珍宝.   她倒要看看,这面具背后的所谓的问题究竟是什么,能唱响如此嚣张的噱头.   不过,当她看向了面具的背后时,只见那后面只写下了一句话.   那是一个,看上去没头没问,不知所云的问题.   问:一现的昙花,何物能与之媲美且不落于下风?   这个问题……是什么玩意?   宫漪苓原本还以为是一些更加写实一些的提问,要么就是那种脑经急转弯一样的玩意.   谁知道居然是这么个一个问题.   媲美昙花的另外一个东西?   你要让她一下子把那个东西想出来的话,确实是有些困难.   “这……”   “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店主依旧摇着骨扇说道,“不用急着回答我,瞎猜获得的答案,我才不愿意收.”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你所需要的答案,就在这场祭典之中,至于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62.孩子王   在抛下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之后,任凭宫漪苓再追问所谓的答案到底是一件东西还是一个概念,那位店主也都是一言不发,似乎并不打算回答的样子。   直到她们两人走后,女子才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从鬓角落下来了一撮红色的长发。   “我居然也要扮演谜语人的身份么?”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色鬼面,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或许在这些事情结束之后,开一家这样的面具店也不错?”   毕竟自己漫长的岁月里,什么样的面具都戴过,自然最理解这些不一样的面具,各自表达了怎样的含义。   “罢了,权当是给未来的一次预演吧,只是不知道,最终的效果会是如何呢?”   一边说着,女子继续把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边摇着骨扇,一边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   ——   ——   “娘亲你的面具后面写了什么?”   离开不远之后,宫漪苓才想起来,需要回答问题的人可不只有自己。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宫沐芷那个红脸鬼面的问题——“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这不就是人吗?那么简单的问题。”宫漪苓把面具还回去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受到了针对,“为什么娘亲的看上去那么简单,满大街都是这个答案,但是我的那么复杂?”   “额……”宫沐芷有些好笑地摸了摸下巴,“可能是苓儿运气比较好吧。”   “这哪算什么运气好……啊对了!”   一听娘亲提起这个,宫漪苓立马就回想起了自己运气好的那件事。   是了,之前跟娘亲碰完面之后,她就光记着这个祭典到底是怎么诞生的了,都没把那个好消息告诉给娘亲。   “跟我来,女儿带你见识个好东西!”   至于这个面具问题的答案,算啦,或许在祭典中会突然就有了灵感呢?   不过,当她好不容易问到了那家店的位置,拉着宫沐芷准备去兑奖的时候,才发现,那家店的摊位面前,居然有许多许多的小孩子。   这些孩童闹闹哄哄的,几乎快把整条街区都给堵了起来,其他人总之是很难挤得进去了。   这是在做什么?   宫漪苓在外头观望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些孩子似乎都被这家店的一个小游戏吸引了过来。   那游戏倒是非常简单,就是扔飞镖,套礼物一系列的有奖小游戏,因为店家给出的奖品都是一些小玩偶,图样精美的蹴鞠跟弹弓,还不乏许多可爱的小裙子之类的东西,自然就引起了所有孩童们的青睐。   不过,不得不说商家的算盘打得还是很精明的,看似这种庆祝祭典的大出血活动,但那些飞镖跟套环里头似乎别有玄机,总会在看着好像可以命中礼物的时候突然就偏离了原先的轨迹,让人大失所望。   但是也总有那么几个“运气爆棚”的孩子能拿到自己心仪的东西,这就让剩下的孩子更加不愿意离开这里了,总觉得自己会成为那个幸运儿。   “苓儿带我来这里……”宫沐芷看了看孩童跟柜台那边摆放的东西,忽然笑了一声,“不会是打算送我这种小东西吧,我怎么觉得好像反了呢?”   “当然不是这个啦,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宫漪苓一边摆了摆手,一边倒是摸着下巴嘀咕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女儿想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事情?”   “当一回孩子王,教训教训这种专门骗小孩子钱的无良的商家。”   “啊?”   一边说着,宫漪苓一边从自己的乾坤戒里取出了一枚丹药。   这丹药原本是用来应对自己变小时的情况的,现在她虽然已经变了回去,可不代表这丹药就没用了。   一颗丹药下肚,宫漪苓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慢慢地就变成了之前那个小孩子的样子。   虽然自己的衣服忽然就大了几号,看上去挺别扭的,但谁在乎一个小孩子的衣服是否合身呢?   “你是想……”见到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宫沐芷也明白了过来这丫头想做的是什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颊,顺便还帮她把看着过长的衣服跟裙摆稍稍调整了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宫沐芷还取出了几钱银子,放在了宫漪苓的手心里,叮嘱了一声,“好好玩。”   这样看着还真像是这么回事。   “那么娘亲,我去也!”   就这样,宫漪苓悄悄地挤进了人群里头,靠着曾经在食堂挤着买面包的本事,成功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头,把几钱银子直接就丢在了桌上。   “我要买五十个套环!”   这豪气冲天的出手,不只是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孩子们,也让那位身材高大的男掌柜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怕是哪家的富家千金,这种人可不会在乎能不能搞到什么东西,他们玩得爽就乐意花下大笔大笔的钱。   既然这样的话……   掌柜的把五十一个套环放在了宫漪苓面前的时候,特意从中取了一个放在了宫漪苓的面前,顺便说道,“这是买五十送的一个,小姑娘先试试?”   “试试就试试。”   宫漪苓随手一丢,还故意完全没有往那些奖品上面丢,结果这套环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飞出了老远之后反而又回到了其中一件小裙子的上头,稳稳地把东西套了下来。   “哇——”   “这也可以——”   “运气好好啊——”   这一举动立刻就引起了孩童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而那位掌柜的也装作不可思议地说道,“小姑娘手气不错啊,第一下就套中了。”   “哼,本姑娘出马,自然是一套一个准。”宫漪苓接过裙子之后,却把它反手送给了另外一个对此物望眼欲穿的小丫头,紧接着又随手丢了一个套环。   当然,这个套环肯定是中不了的,也证实了能套中可全屏手法跟运气,跟店家可“没关系”这一点。   此刻,掌柜的还在思考着能从这丫头身上赚多少钱呢,殊不知宫漪苓的脸上,已经绽放出了一切都胜券在握的笑容。 63.奇怪的巧合   “中了!”   “中了中了!”   “又中了诶!”   “好厉害!”   “真的好厉害啊!”   接下来的半小时,在孩童们的欢呼声中,一个一个的套环相继命中了礼品。   宫漪苓不仅把台面上的二十五个礼物清扫而空,还把后续补上来的礼品都如同风卷残云一般的消化完了。   而掌柜的脸色,也在宫漪苓如有神助一般的表现下变的越来越难看。   是的,其实一开始掌柜的还没怎么在意这丫头的表现,觉得她不过是一个有着几分手段的小丫头,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无论自己从中动什么手脚,这丫头就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而且甚至还当着自己的面玩出了什么回旋套环这种只可能动用灵术来能完成的操作。   碍着面子,再加上那么多小孩子在边上看着,他又不可能直接把这丫头赶走,只能仍由她把五十个套环全都给用完了,把台子上的东西搬了个精光。   “好了,本姑娘也玩够了。”宫漪苓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堆小山一样的礼物,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有看上什么喜欢就自己挑吧,权当是本姑娘今天心情好,送给你们的。”   “哇!”   一听这话,那些原本只是沉浸于羡慕嫉妒这些情感中的孩子,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们赶紧跑到了柜台前面,哄抢者台子上的东西,把掌柜的脸色直接就给抢成了猪肝色。   而做完了这一切,宫大小姐只是顺势离开了这边,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只剩下一个人还在参与的射击小游戏那边。   因为刚才的动静,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被吸引到了套环那头,这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原本就在扔飞镖的小男孩。   他并没有被边上的情况所影响,只是看着自己面前不远处的玩偶,非常认真地用飞镖瞄准着上头的红绳。   不过,看木板上那一堆飞镖就能看出来,这个孩子一直都没有成功,完完全全被店家套路进去了。   眼下,这已经是这个男孩手里的最后一枚飞镖,他的脸都已经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把他的衣服都给打湿了。   “呼……呼……呼”   男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瞄准了那段红绳,似乎是将最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一镖上。   片刻之后,飞镖便从他的手中飞出,以完美的弧线飞向了那条红绳。   不过就在这时,宫漪苓却明显地感觉到一股气流似乎在空气中涌过,正是这股气流的影响,男孩的飞镖也开始发生了偏转。   哼……   在她的面前玩这种把戏么?   宫漪苓不由得微微一笑,旋即轻轻动了动手指。   只见在她的操作下,那枚飞镖居然开始玩起了杂技。   它直接以一个夸张的弧线偏转了九十度,然后对着那一排的十根红线,直接飞了过去。   “唰唰唰!”   当飞镖落地的时候,十根红线齐刷刷地被割断,整整十件不同的礼物,就这样落在了筐子里。   “什么!?”   “啊!?”   见到这一幕,男孩直接就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而负责这边的店员甚至直接把一口水全给喷了出去。   还能这样玩的!?   店员下意识地看向了男孩边上的宫漪苓,见到她嘴角的那抹弧线时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怕是遇到高手了。   这丫头看着只有十一二岁,完全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纪,但如果她是哪里的大家族或是宗门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刚才飞镖那不可思议的弧线,明显就是人为操作的,而且对方还不只是将飞镖的路径纠正回来,而是直接整了个波大的,摆明了就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只是,毕竟是自己先动手干预,就算知道这丫头动了手脚,他也不可能多说什么.   “哎呀——”店员只得惊喜地说道,“看来是老天在眷顾你啊,一次性能拿到那么多奖品,我可从来都没碰上过呢.”   “是……是我做的吗?”   这会儿,男孩还沉浸在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场梦一样.   直到身旁的某个人,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那个玩偶,应该是打算送给自己珍视的某个人吧?”宫漪苓抱着胸微笑道,“或许是这份心意带来的奇迹,你可得好好珍惜哦.”   “啊……”   听见身旁素未谋面的绝色女孩这么说,男孩当即就脸红了许多.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这些东西都用袋子装了起来,收拾好了之后则快步走向了他处.   不过在他走出了几步之后,则又转过身来,对着宫漪苓浅浅地鞠了一躬,“谢谢你.”   “我又没做什么.”宫漪苓把手背在了身后,顶着某两人相当哀怨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这可是男子汉凭自己的能力获得的,赶紧去吧,可不要让人家等急了.”   “嗯!”   说完,他便转回身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而此刻,心情大好的宫大小姐也懒得跟这两位亏大发的哥们唠嗑,准备找个地方变回去之后再问他们索要自己的大礼.   然而,还没等她迈出几步,就听那个店员忽然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大叫了一声,“不好!”   “你叫什么玩意?”心情正不好的掌柜不免怒斥了他一声.   “我……”店员拿着手中的东西,一脸歉意地说道,“我刚刚给那孩子东西的时候,好像把一件礼品拿错了.”   “拿错了?”   听到这里,宫漪苓才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店员手里的礼品,正是那个男孩想要的玩偶.   啥玩意?   他恰好把人家最想要的东西给装错了?   “拿错了就拿错了.”掌柜的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些玩意反正都是一个价,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有什么好可是的?”   “可是……我刚刚装错的东西,是那个神秘大奖.”   这句话一说,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掌柜的:“你说啥!?”   宫漪苓:“你装了啥!?”   而还没等店员回话,宫漪苓一把就拿过了店员手里的玩偶,二话不说地便追了上去. 64.金发盗贼   一听属于自己的那份神秘大奖被人拿错了,宫漪苓也懒得再跟那两个店家扯犊子,甚至没来得及跟娘亲打声招呼,拿过店员手里的玩偶就赶紧追了上去.   不得不说,她原本其实还并不在乎这份大礼是什么,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跟家当,一个小镇子上的店家,能给出一份让她感到惊喜的神秘大奖么?   不过,经过这么几件事情的酝酿跟叠加,她现在也不禁开始在意起这份东西究竟是什么.   或许,这就是简简单单的好奇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还真的在今天收获到了许多最朴实无华的乐趣,比如娘亲的陪伴,祭典上的食物,孩子们的崇拜.   这是无关乎于她特有的那部分,只是最简单的情感表达.   “或许……确实会是一份很有意思的大奖呢?”   拿着手中的玩偶,宫漪苓不免开始期待了起来.   而没过多久,她就在祭典出口外的一棵大树下看见了那个男孩.   这会儿,男孩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似乎就是这个玩偶准备赠予的对象.   当然了,在丢失了这个玩偶的情况下,男孩的情绪显然变得相当低落,而边上的女孩似乎是在安慰他一样,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好似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嘛……”   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玩偶,宫大小姐慢悠悠地走到了两人的后头,然后突然一下子就把玩偶插到了两人中间,怪声怪气地来上了一句.   “男孩子若是哭鼻子的话,可不会招女孩子的喜欢哦.”   “诶——啊!?”   见到了失而复得的消息,男孩的表情突然就从哭丧着脸直接变得激动不已,口中的话倒是如同结巴了一样变得断断续续的.   “是……是……是这个!但……但……但是——?”   “他们给你装错了.”宫漪苓把玩偶塞到了男孩的手里,一边解释道,“这才是你得到的奖品.”   不过,从她突然出现到现在,边上那个女孩看向自己的目光则明显像是在戒备着什么一般.   嗯没错,就是那种又像是质疑,又像是困惑,又像是带有敌意一样的感觉.   嘛……自己现在这个同龄人的模样,倒是会产生这种奇怪的误会呢.   “哎呀,这就是你花了老半天劲也一定要拿到那个玩偶的赠送对象吗?”宫大小姐顺便也助攻了一番,“你一定对他很重要吧,那这个东西我算是送来的挺及时呢,本来如果不是他们要请本姑娘吃东西,本姑娘才懒得跑一趟.”   听闻这番话,那丫头对自己的敌意倒是小了许多,两个年纪也不大的小屁孩甚至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脸,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甚至连本该有的送玩偶的桥段,都似乎因为有着一个外人的存在而没有开演.   哼,这氛围,真是令人……微妙呢.   宫漪苓自然不愿意在这里当个大灯泡,所以开门见山地对那个男孩伸出了右手,“那么,他们给你的那个袋子呢,里头有一样礼品不在那十个奖励里头.”   “啊……这个……”听她提起这件事,男孩才赶紧摇了摇头,把紧张的心情给压下去了些,颇为懊恼地说道,“刚刚有个坏姐姐,把东西都抢走了.”   “……啊?”   这个消息倒是宫漪苓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说怎么男孩两手空空的,原来刚刚他表现出的伤心不只是玩偶不见了那么简单,而是东西被抢了?   我靠,连小孩子的礼物都抢,这什么人啊这是.   而且最关键的是,属于她的那份大礼,也在里面啊?   太岁头上动土,这女贼怕不是活腻了!   “那人长得什么样,年纪大概多大,身手快不快,你在哪里被抢的?”   这一连串问题,男孩也只能回答上些大概.   地点就是在祭典区域里头,这个很简单.   但主要对方在“行凶”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特别的老虎面具,因而根本没办法确定对方的长相跟年龄.   唯一一个特别的东西,那就是对方的头发,是金色的.   在一种古风向的发色中,银白色才是已经是十分稀少的种类了,金色则完全跟那个粉蓝一样几乎是不存在的.   这个发色的女子,在大街上走的话,回头率绝对是百分百的,即便是在祭典中,应该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存在.   “哦几把k!”宫漪苓比了ok的手势,也不管这俩孩子能不能听得明白,立刻转身跑回了祭典的区域之中.   等到宫漪苓的身影已经消息在了人群中,女孩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在祭典里头看见过一次.”男孩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玩偶,开始酝酿起了情感.   老实说,其他的礼物他倒不是很在意,只要这个玩偶能够送出去的话……能够送出去的话……!   终于,男孩子的意志战胜了内心的羞涩,他把手中的玩偶突然就递了出去,口中还说着,“给给……给——”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恰好就落到了男孩女孩的前面.   “哇啊啊啊啊!!!”   这一幕,差点让男孩把手里的玩偶给扔了出去,酝酿好的话自然也变成了几声怪叫.   “啊,真是抱歉呢.”   那女子转过身来说话的时候,男孩才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就是那个戴着老虎面具,留着一头金发的强盗女子.   “你……是你!”   男孩下意识的就把手里的玩偶塞给了女孩,还把女孩拦在了自己的身后,对着女子说道,“你这个坏人还想做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女子才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忍不住嘀咕道,“虽然是我自己定下的计划,但被这么说的时候,总感觉有点不太高兴.”   “你……你在说什么?”男孩不明所以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孩子不太会演戏,所以事先并没有告知你会发生什么,确实是我的不对.”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袋子抛到了他的手上,“这袋东西就还给你了,里头还有一些灵石,算是给你的报酬,你应该不至于不知道灵石是什么吧?” 65.钓鱼进行时   ——金色头发的神秘盗贼么,而且还是个女飞贼。   宫漪苓回到了祭典的区域之后,就开始考虑起了找寻对方的办法。   虽然对方的特征算明显的了,但毕竟整个祭典区域中近千号人,而且大多数人的头戴装饰也是比较华丽的,想根据这个来抓到那位女贼,几乎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既然对方会对孩子手中的小礼品下手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嗯,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宫漪苓便从乾坤袋里取个了小麻袋,往里头随便装了些小玩意,装作是买了什么一样,在一个并没有太多人经过的小路里,坐在路旁的小石凳上,脸上活脱脱写了几个大字。   快来抢我。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女飞贼会不会上当呢?   其实宫漪苓也说不太准,但目前来看,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办法了。   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有多久,一直等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坐到了她的身边,还对着她开口问道,“小妹妹是一个人吗?”   这是……!   她立刻转过身去看向了一旁的女子,入眼就是那头非常亮眼的金发。   是了,这地方想找出两个金发女子可不容易,她一定就是那个女飞贼。   “怎么了姐姐?”   虽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不过宫大小姐总觉得直接把人抬走未免也太无聊了些,便咧开嘴冲着对方笑了起来,“我是一个人啊。”   “你一个人怎么拎着这么一大袋的东西。”金发女贼一眼就盯上了她手里的小玩意,似乎直接就准备开门见山了,“需不需要姐姐帮你拿一会儿?”   “不用啦,这些东西也不重来着。”宫漪苓摇了摇头,“而且娘亲说过,别人要帮忙的话得还礼的,我可没东西可以给姐姐。”   “呵呵呵——”金发女贼笑了几声,“你这孩子还挺有原则,不过,姐姐也不是无条件帮你的。”   “诶?”   “姐姐想要你帮姐姐一个忙。”金发女贼说道,“只要能帮姐姐这个忙的话,姐姐不仅会帮你把东西拎回去,而且再额外送你一个小礼物,你看怎么样?”   “唔……是什么忙呀?”   “跟姐姐一起走就知道了。”   这个展开……貌似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许多?   宫漪苓不由得在心底嘀咕了几句。   对方似乎不只是想要孩子的东西那么简单,甚至还想要掳走孩童。   看来对方之所以抢走男孩的礼品袋,本意并不是所图里面的东西,而是为了引诱那个男孩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   没想到在民风淳朴的山下小镇里,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团伙,他们所行之事……居然从未暴露过半点风声?   想到这里,宫漪苓原本还带有玩味的心情不免凝重了许多。   好在对方好巧不巧地找上了自己,那就看她怎么回报回报这份巧合吧。   “嗯。”   尽管心底已经想到了对方的结局,不过宫漪苓却没有流露半分情绪在脸上,只是微笑着眯起了眼睛,点了点头道,“嗯,好!”   就这样,金发女子便一直带着宫漪苓离开了祭典的区域,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湖泊边上。   这湖泊便是宫漪苓之前提到过的,山顶的雪水变成山泉流下之后,在山脚形成的一片能养育不止一个城镇的湖泊。   在城镇的古老传闻中,这个湖泊的名字叫做丰饶之泉,传说也是那位拥有粉蓝色头发的“神明”赋予的名字。   此刻,由于城中还在展开着祭典,因此偏离祭典场地较远的这片湖边上几乎没有几个人。   夜晚的星空照亮了湖面跟大地,使得眼前的这一切倒不至于变得黑压压的,但如此静谧的场所,再加上昏暗的色彩,也同样给此刻的此地,染上了些许别样的气氛。   “这里……这里是哪里啊?”宫漪苓总觉得自己似乎接近目的地了,便装作有些害怕地问道,“还没到吗姐姐,我想回去了。”   “就快到了。”走在前面的金发女贼一边说着,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小家伙,你演得还真有些那么回事的样子。”   “什么?”宫漪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姐姐在说什么?”   “刚刚在祭典之中,我都看见了。”金发女贼继续往前走着,“你帮那么多孩子套路了那个店家,还用灵力帮那个男孩取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的丫头,应该不至于那么天真,那么好骗吧?”   哦?   听到这里,宫漪苓脸上那些伪装自然而然地便烟消云散了。   看来,对方在找上自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她了?   “……是么?”宫漪苓的脚步停了下来,而与此同时,一把利剑已然悬在了对方经过的路上,也把对方给逼停了下来,“你猜到我是为那个男孩讨个公道,所以故意引你上钩的了?”   “一开始,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罢了。”金发女子看了看悬在自己胸口的长剑,却依旧平静地微笑道,“不过后来你那么容易就上当的,便让我反应了过来,你就是在找我。”   “看来伪装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宫漪缓步往前走去,直至距离面前的女子只有几步之遥,口中还问着,“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不是城镇里的小孩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金发女贼忽然伸手抢过了自己的长剑,一把插在了地上,语气也变得狂傲了许多,“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孤身一人就敢送上门来。”   这实力是……   在对方出手的时候,宫漪苓倒是免不了惊诧了许多。   能直接扯下自己的剑,对方的修为起码在尊字境之上。   没想到这样一个小镇子里头居然如此卧虎藏龙,而且这样修为的人还当什么偷小孩的人贩子,随便去找个宗门当客卿都被一堆人当大爷一样供着,生怕大爷run了。   这不比拐卖孩童要来得香?   除非……除非他们还有什么更加隐晦的目的。 66.祭品   一伙实力堪比百道山上品宗门的人,反而做着令人极其费解的世界。   不过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宫漪苓倒是从这些人的身份跟眼前的目的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她还记得初月所写的故事,在那个存在却也并不存在的故事世界中,背地里引发各种骚乱的幕后黑手冥绝宗,可不是天之邪留下的眷族。   他们的最终目的不只是为了复兴过往冥绝宗的全盛力量,而且他们还期望能够窥得更高一层的东西——那便是原本小说中的几大boss其一,隐没在传说之中的蛊神。   在小说的设定中,这些神明的出现条件便是献上神明所爱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活生生的生命。   没错,就是活祭品。   想到这里,再结合这个城镇之中的古老传说,一个合理的解释,似乎已经在她的脑海中,缓慢成型了。   “你们想拿孩子当活祭品?”宫漪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莫非是此地传说中的那位神明,需要用这种方式才能降下神力不成?”   “呵。”金发女子冷冷地笑道,“你对此事一无所知罢了,你以为此地常年以来的丰饶是谁赠予的?”   “不过是享受着神明庇佑的无知小辈,你既然获得了她的恩泽,便不该干涉或是质疑吾等使徒的做法。”   居然还真的被她猜对了?   只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居然只是为了维持所谓的神力?   不对不对,她险些被这家伙套路进去了。   说到底,丰饶之神的传闻终究只是一个传闻,她的存在似乎跟这个世界原本的神明系统有着巨大的冲突,就算真的有一位夜笙歌所熟识但从不提及的同伴,对方也不可能是吃小孩的玩意吧?   “你以为本姑娘会听信你的鬼话?”宫漪苓冷哼了一声,“神明大人才不会做这么下作的事情,这一切不过是你们用来掩饰自己罪恶的说辞罢了。”   “你——”   正当金发女子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宫漪苓被插地上的那把长剑忽然就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少女的身上也猛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方圆百米之内,顷刻间草木皆惊,没有源头的风势从四面八方袭来,奏响了一串带着怒意的乐章。   一瞬间,数十把意识之剑便在不知不觉间围绕在了金发女子的身旁,同时穿来的,还是宫漪苓的一句话。   “被你们带走的那些孩童,现在就交出来,如果你这么做了,我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   至极的剑意,尊字境的修为,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看上去年仅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身上,恐怕能让超过九成九的人都瞠目结舌。   至于那剩下的零点一成,估计还都是她的熟人。   只是,金发女子对此却丝毫不惧。   她只是顶着宫漪苓的锐利目光,对着身侧轻轻地拍了拍手。   随着两人的不远处灯光的完全点燃,宫漪苓才发现,那里早就已经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的祭台。   这个祭台像是一艘正在前往湖中的游船,上面充斥着各种壁画和雕像,而且用明亮的烛火照的灯火通明,这样反倒有几分庄严神圣的感觉。   但是在祭台上,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小孩子。   这些孩子乍一眼看过去居然还都不是生面孔,他们清一色都是之前自己在小礼品店外头见到过的。   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还带着宫漪苓在走之前分给他们的小礼物。   “怎么会那么多?”宫漪苓不由得愣了愣,“这样怎么可能不让人注意到这里丢了多孩子。”   “今日便是最后一次活祭了。”金发女子得意洋洋地说道,“过了今日,我们的神明将会将力量永远地赐予我们,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将丰饶之名传遍整个大陆,无数人会对我们俯首称臣。”   “什么百道山,什么四怀国,什么魔门,这一切不过是我们掌控中的刍狗罢了!”   “不过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女子仿佛胜券在握的那般,一张口就是一大堆半场开香槟一类的话。   上一个半场开香槟的最后喝上了吗?   似乎每个半场开香槟的,最后的结局都不见得会好到哪去。   但对这个真理,这位女子却十分不以为然,还在慷慨激昂地说道,“本来我并不想让太多人参与最后一次的活祭,就特意在这场祭典中给予他们被公平选择的机会。”   “没想到,你居然让他们都成为了最后的祭品,这还真是有趣。”   原来那些没拿到礼物级匆匆忙忙离去的,反而才是真正运气好的吗?   而且自己的好心帮忙,居然成了这些孩子的催命符。   “你可不要——”一边说着,宫漪苓的眼眸中,已经染上了几分切实的怒意。   “太得意忘形了!”   见孩子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宫漪苓这会儿也没兴趣再隐藏实力了。   她的意识之剑直接就分成了两股,其中一股封死了金发女子所有的行动路线,而另一股则立刻冲向了那个祭台,将整个祭台全都托到了空中,杜绝了对方想水祭这些孩子的荒谬想法。   “本姑娘才不信你们的做法可以得到什么神明的力量。”她护送着天空中的祭台稳稳地回到了岸边的上空,手上则唤出了圣裁之剑,直接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此处长久以来的丰饶,是这里的镇民跟自然的馈赠一同努力的人结果,可不是靠祭祀孩子这种荒谬绝伦的做法带来的结果。”   但是,即便是面对这样的局面,金发女子却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她的嘴角甚至露出了几丝诡谲的微笑。   “得意忘形的人,分明是你才对。”   难道说——不好!   也就在她打了响指的瞬间,整个祭台忽然就炸裂了开来。   在空中爆炸的祭台,宛若新年的烟火那般,几近绚烂夺目,似乎是将所有的罪孽都升华成了不朽的神力,那样光辉灿烂。 67.烟花的意义   “嘣——!!!”   巨大的响声传遍了整个湖边,属于祭台的那部分在转瞬之间便彻底崩毁,碎石跟烧黑的木灰不断地滚落到了地上.   继而,一个空间通道便在爆炸区域五十米外的地方——也就是两人所在的位置边上展开,许多孩童从通道中被抖了出来,落在了安全的平地上.   “就知道你会搞这种操作.”宫大小姐放下了右手,那个空间通道也继而消失不见了.   “怎么,想跟本姑娘玩这招,真把本姑娘当成小孩子了?”   方才的情况看着惊险异常,但实际上倒也还行,主要是宫大小姐还有一手空间之力可以使用.   只要学着玄菱灵之前的做法,在祭台爆炸之前,就把那些孩子都塞进异空间里头,自然就可以在百米之外护他们安全.   不过,就在她想要处理处理这个金发女子的时候,那爆炸的祭台却并没有沉寂下去.   方才的惊雷之声仿佛只是一个先兆,在祭台于空中自毁之后,数十道火柱便直直地冲向了天际,随后在高空绽放出了最美丽动人的姿态.   是的.   那五彩斑斓的绚烂飞花,反而让宫漪苓一时间看愣了.   这……这玩意不是……烟花吗?   等等,烟花?   脑海里闪过了这个词的瞬间,宫漪苓便想到了那个面具背后的问题.   一现的昙花,何物能与之媲美且不落下风?   当时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答案,其中就有烟花.   只不过回答的机会只有一次,答案还是出现在祭典上的东西,所以这些答案就被她按在了心底.   直至此刻.   “答案……难道是烟花么?”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   宫漪苓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立刻往自己救下的那些孩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哪里还有什么孩子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地的还没燃放的烟花.   这是怎么一回事?   突如其来的祭典,无端中下的大奖,玩游戏的孩子们,以及那个金发女贼……   “你……?”   宫漪苓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所关联的,而且肯定不会是像对方说的那般.   “你是——?”   也就在宫漪苓对她的敌意减弱了许多的瞬间,金发女子不由得笑了笑,旋即神尊境的气势爆发,直接冲开了宫漪苓的束缚.   “神尊境!?”   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是超出宫漪苓的预料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迷雾,便将宫漪苓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装神弄鬼——”   宫漪苓一挥手便将迷雾全都驱散得干干净净,但眼前哪里还有那位金发女子的身影.   并且,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烟花居然也消失得无因无踪,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只是泡影一般.   “这……到底是……?”   就在她愣神之际,不远处居然又有数十道烟花飞上了天空,在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辉.   这些烟花,似乎是为了庆祝这个祭典的气氛达到高潮,也似乎是为了其他什么事情,它们在湖面升起,被湖水的镜面所倒影,显得那般光彩夺目.   只是……   隐约之间,宫漪苓看见了,那些烟花之中似乎藏着几个由光影映成的大字.   那是——“热烈庆祝,宫漪苓,生日快乐?”   “啊……?”   等到她看清楚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生日……生日快乐?   这是什么玩意?   “哈喽喽!”   就在宫漪苓愣神的时候,忽然间就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背后那人还顺势倚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掀开了自己的面具,冲着宫漪苓轻笑了起来,“现在还想收拾我吗?”   在对方摘下了面具之前,她仍旧是那个金发女贼,但是当她把面具摘下来之后,那个面具之下的面孔,则是她最为印象深刻的那一位.   “初月……?”   没错,那位金发女贼,居然就是晏初月.   “可不只有我哦.”晏初月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从树丛中可走出了不少的熟人.   比如最开始的那个礼品店的店员,也就是告诉她中奖的那位,是秋水.   买吃食的那个摊位上的帮工,是春涟.   后面那位店员以及掌柜,是夜玥以及鬼佬九.   至于面具店的那位老板,正是小左.   从她离开了那间兵器铺之后遇上的每一个比较重要的人,居然都是熟人故意假扮的.   “我……你们……”   见到她们褪去了伪装的时候,宫漪苓已经把整件事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看了看天边的烟火,不免忽然间轻笑了几声.   “今天居然是我的生日吗,我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   不单单是作为宫漪苓的生日,还有作为宫有为的时候也是这般.   自从跟老妈以及有鸳分开之后,生日这种东西便一年轻过一年.   一开始老爸还会象征性地给他买个蛋糕,后来老爸的工作越来越忙,生日这个事情他独自一人过着也无聊,以至于后面都被他自己给淡忘了.   因此,无论是宫漪苓还是宫有为,其实都不会刻意地在意那个日子.   只是,不在意归不在意,无论在不在意这个日子,也无法替代,别人给自己度过时的意义.   直到意识到自己度过的这今天的一整天,是自己来到了这世界的朋友,关心自己的人,自己心爱的人一同布置的,一向觉得自己铁石心肠的宫漪苓,也不免感觉鼻子酸酸的.   “其实我原本也没记起来.”晏初月在她耳边嘀咕道,“毕竟你的生日跟这个世界的宫漪苓的生日根本就不是同一天来着.”   “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可别小看了女孩子记仇的程度,之前每到你的生日那天,我都会在背后给你偷偷扎小人,用来感谢你在那个时候帮着老爹说话,不帮我.”   “额……”宫漪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哼,随便你谢不谢我来着,那些都不是重点啦.”晏初月一边说着拉着她慢慢地转过了身来,“你快看那里.”   此刻,就在烟花映照之下的那湖边,赫见一位女子,正对着她俩微笑着.   那正是,本应该在祭典之中等候着自己的宫沐芷. 68.大作战   把时间倒回到几天之前,也就是宫漪苓跟晏初月上门处理天之孽部众的时候.   “怎么办啊,过几天就是苓儿的生日了,但是感觉现在跟她提生日这件事,她肯定会因为大战在即草草了事的.”   当宫沐芷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秦怀秋的时候,其实她已经预见了那丫头的答复了.   虽说,如果自己就是想给那丫头过个生日的话,苓儿肯定也会老老实实的配合自己过这个生辰的,但是……   这样的生辰,那丫头是一定不会过得太尽兴的.   和天灾厄兽的最终对决就在眼前的时刻,想让一直把神经都紧绷着的这个丫头,能暂时放下一切,好好地玩一趟的话……   “或许,我们可以安排一件可以让苓儿主动放下心底之事的事情……”   秦怀秋所说的,夫妻俩其实心里都明白.   这个办法说说固然好听,但真要找起来,那有什么能让那丫头不得不暂时放下心头所虑的事情.   而且还是全身心投入的那种……   不,等等……?   就在两人苦恼这一点的时候,一个灵光忽然间就闪过了宫沐芷的大脑.   那道灵光闪得极快,而且灵光之中的那个念头听起来似乎也相当夸张.   但宫沐芷,就是这么精准地抓住了那个灵感.   “有一件事,我感保证苓儿一定会投入其中,暂时忽略天灾厄兽的事情的.”生怕这个灵感过会儿就突然忘记了,宫沐芷赶紧兴冲冲地说道.   “什么事情?”见她这般兴奋的模样,秦怀秋先是有些不解地愣了愣,但他的心底如有共感那般,在愣神了片刻之后,也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点子.   “你要说的……不会是……”   “我们成亲吧!”   没错,宫沐芷想到的这个究极无敌的点子,就是成亲.   只要对苓儿宣布他们俩即将成婚这个消息,再顺便把婚宴的安排全都丢到这孩子身上.   嗯嗯,这样一来,苓儿的注意力肯定会全部转移到这件事上,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在同时暗中布置苓儿的庆生,就能让这丫头获得毫无压力的快乐.   当然了.   这件事,可不只是他们夫妻俩参与进来就可以完美地做成的.   年轻人的生辰,自然得有个年轻人来负责统筹策划才行.   而他们找上的这个年轻人,便是晏初月.   “她的生辰是……啊对啊,她现在的生日已经变成……”从宫沐芷口中听完了她的想法,晏初月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小错误.   “什么她的生日已经变了?”宫沐芷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小初月说的是苓儿还在天音道山的时候?那会儿你们就认识了吗?”   “啊不是不是……”晏初月赶紧摆了摆手,“我随口说的,随口说的,没什么意义来着.”   为了防止宫沐芷追问下去,她赶紧把话题引回了原来的地方.   “不过,沐姨之前说的成亲,居然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宫沐芷相当自豪地点了点头,“怎么样,这个机会听起来是不是很炫酷.”   “您这也……倒确实是您会想出来的办法.”虽说宫沐芷的这个办法听起来确实很令人难蚌,但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最合理的办法了。   “就是难免委屈了你们两位。”晏初月哭笑不得地说道,“明明是值得期待的婚宴,反而变成了计划的一环。”   “诶。”宫沐芷摇了摇头,“小初月你错了,虽说这只是为了让苓儿能静下心来的方法,但是婚宴其实也是真的。”   “我亲自帮她安排的生辰过完之后,就是她亲自帮我安排的婚庆,这种感觉不是很棒吗?”   听起来确实不错。   而且这样一来的话,貌似自己可以同时参与两场宴会的设计安排。   当然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事情,那便是那家伙那会儿的表情,一定很值得自己期待吧?   “算我一个!”   痛痛快快地答应下来之后,便是开始继续征召人手,并且想想需要给宫漪苓准备一出怎样的戏码。   她想要怎样的礼物,她喜欢什么样的东西,这些一来依靠晏初月对她的了解,二来依靠秋水跟春涟旁敲侧击地顺嘴一问取得了。   至于这个祭典,也是宫沐芷委托城镇里头德高望重的老者们帮忙重新办了一次的。   对于他们来说,祭典也就是给大伙放松心神,并且给予那可能存在的神明一些虔诚的信仰,倒是没有一年到底要办几次之类的规矩。   相反,只要背后有金主支撑举办一次祭典的全部开支,这种盛会一年到头多开几次也不是什么问题。   到这里,所有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完成,只待宫漪苓一步步踏入众人安排好的圈子里,体验一把结合了日常的玩乐跟英雄救小孩的故事。   当然了,既然今天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那么所谓的给予秦怀秋的嫁妆……   宫沐芷的手里,慢慢地垂下来了一段剑穗。   那剑穗用了各种最名贵的丝质材料,被编织成了宛若少女发型一般的细束——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那十股穗条上的发型,正好就对应了宫沐芷给自己编过的那些常用发型的每一种。   而且,用来连接着这十股穗条的东西,也是一个自己知道的东西。   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伴随着宫漪苓的诞生,在宫漪苓的小时候,便是她对于亲情的全部慰藉,灌输了她对于亲人的思念之情,就算后面回到了宫沐芷身边,这块玉佩依旧是她的珍藏,是她送给自己最想念的母亲的,最珍贵的礼物。   就算自己并没有那位宫漪苓的记忆,她也知道这块玉佩对于自己这个人的含义。   “真是的……”不知不觉间,少女的嘴角早已微微扬起,忍不住开口说道,“明明是我提议的东西,结果最后居然是送给我自己的么?”   娘亲的那个问题,表面上在意的是秦怀秋,但实际上在意的却是自己。   她也同样什么都不缺,她的配剑甚至是远古的神物,那么,娘亲又该送什么,作为自己的生辰之礼呢?   这便是那个问题的答案。 69.前夜   “你爹那边,娘亲我早就已经准备好送他的东西了.”   宫沐芷缓步走到了少女的面前,把手里的剑穗放在了宫漪苓的手心里,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至于你……其实那天,娘亲也不想对你发火来着.”   宫沐芷所指的,应该是她从域外之地回到家时,挨的那顿批.   “娘亲也不是那种在背后帮你念经求道的凡俗之人,若是娘亲可以帮你做什么的话,娘亲一定义不容辞——只是更多的时候,娘亲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既然如此……你便带着它.”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娘亲都会站在你的身边,娘亲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不管你是不是古老神明的继任者,你都是我宫沐芷,永永远远的亲闺女.”   说到这里的时候,宫沐芷反而把自己的眼眶给说红了,声音也因为带上了些许的哭腔而变得微微颤抖.   这下,就连宫漪苓,都忍不住微微别过头去,然后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她才没有哭.   她可是一顶一的男子汉,是要把似乎已经被因果所定下的故事,变成自己期望的那个样子的人.   不过是……不过是此地的清风卷起了可能存在的尘沙,迷了她的眼睛.   便只是,只是这样……只是这样……   “明明该哭的应该是我才对.”宫漪苓轻声喃喃道,声音里有些许的鼻音,“娘亲怎么先哭起来了?”   “不知道……不知道哈哈哈.”宫沐芷一边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也不知道是笑是哭地说道,“可能是太紧张了……也不知道苓儿喜不喜欢娘亲布置的这一切,会不会觉得太幼稚,或是没什么必要——”   话音未落,宫漪苓便已经扑在了宫沐芷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娘亲.   娘亲……娘亲……   今天的一切经历,都化作了充沛的情感,流于她的心间,也让她止不住地哽咽.   而最终,这些情感都变成了一句话,一句简简单单的,却也意义非凡的话.   “谢谢娘亲,我很喜欢.”   “可不只有沐姨哦.”   晏初月走到了宫漪苓的身边,也轻轻地抱住了她,“无论明天会面对什么,我们要一起走下去,这是你向我发过的誓.”   “我也一样,师父.”   “还有春涟也在这里.”   “应该说还有我们.”   鬼佬九挠了挠头:“……我是不是也应该加一句话来着?”   这一言一语,萦绕在某个已渐泣不成声的女子身边.   看着眼前的一切,唯有一人依旧站在游离于众人之外的地方.   她靠在树旁,拿着似乎是从祭典上拿来的酒,一边喝着,一边轻轻地笑了笑.   “这一幕,应该也是你们俩希望见到的吧?”她看向了天空的星辰,喃喃自语,“这一次,便是所有事情的终幕了,你这家伙若是看着这一切,可得为她加油啊.”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就会找到那个,能让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结局——一定可以找到的.”   月光洒在了众人的身上,仿佛时间都禁止在了此刻.   而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则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啊啊啊,小姐姐他们在这里!”   话音未落,从树丛中一下子窜出来了十几个孩子,这些孩子看着倒是面熟——就是那些之前被迷晕在祭台上的孩子们.   当然了,所谓的祭祀孩童这件事原本就是假的,所以那些孩子也不是真的晕了过去.   其实如果宫大小姐仔细注意一下的话,她就会发现,当她用剑流把那个祭台送上天的时候,上面那些装睡的孩子可都兴奋地差点叫出声来了.   所幸,他们的外援玄菱灵及时把这些孩子塞进了异空间里头,然后把人换成了一堆有着空壳子的烟花.   至于现在……   “小姐姐,说好的奖励呢?”   “对啊对啊,不是说要买东西给我们吃吗?”   紧接着,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后面的话题就都变成了这般.   “我想在坐坐刚刚那个东西,好厉害啊!”   “我也想,我也想.”   “刚刚我是不是在天上飞哇,我还想再来一次!”   这些孩子也没搭理现场的氛围究竟是怎样的,围绕着大伙七嘴八舌地就议论了起来.   这一下子,倒是把在场的其他人都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所以……”宫漪苓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对着晏初月轻笑道,“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边上的那些孩子,其实就是他们吧?”   “嗯.”晏初月哭笑不得地应了声,“但我记得我明明已经请他们吃过东西作为报酬了,那个场景……真是可怕.”   “孩子们嘛,今天就让他们玩得再尽兴些吧.”   话音既落,宫漪苓一抬手,便激起了来自天边的长风,“都准备好了吗,要起飞喽!”   在灵力的影响下,刚刚还闹哄哄的孩子们宛如长出了双翼那般,纷纷离了地,乘着那道风势直接飞向了天际.   “哇啊啊啊!”   “哇哦!”   “芜湖!!!”   见到宫大小姐如此干脆利索的操作,晏初月还在边上叮嘱道,“小心点,孩子们可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这有什么,还是说初月也先来试试?”宫漪苓笑着问道,“作为给你的报酬?”   “哼,我陪着沐姨忙里忙外的,你就只让我上个天吗?”   “剩下的东西之后再想嘛,反正今天只是玩玩,你不会是恐高吧?”   “呸,谁说我恐高来着,我只是——诶啊!你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   ——   于是乎,在烟花的背景所衬下,于丰饶之泉的上方,上演着一堆空中飞人的戏码.   而这一切,自然都落入了,某个有着粉蓝色长发的少女的眼中.   “小莱拉,你之前来过这里?”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位金发女性,这句话也是出自她的口中.   “刚拿到【奥瑞赛德之眼】的时候,我穿越到过许多地方,这也是其中的一片大陆.”粉蓝色少女点了点头,“当初这里还是一片贫瘠之地,我也不知道我的力量能不能影响其他世界的【规律】,就顺便试了试.”   “丰饶的权能么……”金发女子思索着她所说的那份力量,目光却不由得瞥见了一个,拉着别人在空中疾行的栗发女子.   她……?   “怎么了?露耶丝姐姐?”在转身离开前,莱拉注意到了露耶丝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是发现了那些【圣徒】的踪迹?”   “没.”露耶丝轻笑着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不用在意,我们走吧.”   她只是觉得……方才的那个异族女子,似乎跟她们俩,是一类人.   换一个更明确的词的话,那便是,世界的主角.   (只是一个小彩蛋,关于下一本书的主角。) 70.风云巨变   第二日,所有的事前准备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正式演习.   “喂喂喂,各单元就位,各单元就位!”   宫某人此刻就站在梨华血栾宫的最高处,俯瞰着已经挂满了大红灯笼跟喜庆红条的宫中全貌,一边拿着传音石对着另一头的晏初月发号施令着.   “就我一个人,哪来什么各单元就位嘛.”晏初月有些不满地吐槽道,“你是不是代入太深了?”   “那必须要代入得深些,今天我要让老爹风风光光地入赘,让娘亲舒舒服服地娶人.”   “……虽然我觉得你的话有问题,但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哪有问题嘛.”宫大小姐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而且是从我们这儿把老爹接回来的.”   “你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娘亲……不就是算作是把老爹娶回来的嘛.”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晏初月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到时候秦伯夫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是这个说辞.”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老爹才不会计较这种小事情.”   晏初月挑了挑眉毛:“咱?”   宫漪苓意有所指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那可不好说.”留下这么一句吊人胃口的话语,晏初月也不管宫漪苓那边回答了什么,直接就掐掉了对话,对着边上的人说道,“最后一次,所有人准备.”   ——   ——   为了这天的“最终对决”,整个梨华血栾宫上上下下可谓是卯足了劲,光是彩排都已经进行了十七八次的.   看着各个队伍在安排下按照原本的流程完成了整个全套,这期间没有出过一点岔子,宫漪苓跟晏初月也终于能闲下心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摸起鱼来.   “仲尤大叔那边已经基本上已经搞定了.”晏初月抓起桌上的葡萄就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颗,“整整三万个不死士兵,已经全部激活完毕了.”   “百道山那边,上次被我们俩轮流敲打过一遍之后,他们似乎也开始在意起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了——尤其是那个被你断了手的老兄.”   “他干嘛了?”宫漪苓眼巴巴地看着她把葡萄一颗接着一颗地丢进自己的嘴巴里,最后还是只能自己上手,丰衣足食了.   “昨天在帮你安排你的生日的时候,玄道子亲自登门拜访了,而且还是拖着那位傅前辈一起来的,说是想借一些不死士兵.”   “你借了吗?”   “看在傅前辈的面子上,给了他一千五百人.”晏初月说道,“不过,那一批核心是仲尤大叔的仿制品,那玩意的耐用性不如从魔主之墓里拿到的那些东西,所以——你明白的.”   “交给你当家真不错.”宫漪苓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近她的身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说是不是,女主人?”   “你是不是用刚拨葡萄的手擦在了我的肩膀上?”晏初月的眼神往宫漪苓的手上瞥了瞥.   “我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我没拨呢.”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还给她演示了一遍,“说起来,你刚刚是不是,没否认我说的女主人?”   “你自己不也是女主人?”晏初月顺手拿了一个葡萄,强硬地塞到了宫漪苓的嘴边,“吃吧你.”   “嗯哼~~”   风平天青的一日,天上的云海遮住了天上的白日,使得庭院中的光芒并不刺眼,一切都恰到好处.   透过屋檐看着天际之上不断变化的云朵,宫漪苓托着下巴,忽然就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初月,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噗——”晏初月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全喷了出去,轻咳了几声之后,不免有些哀怨地抱怨道,“你这话问的,怎么感觉我一会儿就要咽气了一样.”   “什么嘛,明明我很认真的好吗.”宫漪苓撇了撇嘴嘀咕道,“你不会真想当这个女主人吧?”   “你在哪,我在哪.”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让宫漪苓不由得微微一愣.   看着少女平平静静地侧脸,宫漪苓轻笑了一声,继续问道,“我是认真地想问你还想去做什么.”   “嗯?”   “来到这里以来,我就被一只手推着.”宫漪苓转过身去,把玩着手里的葡萄,“不管是否愿意,我似乎……都没有时间想想对付天灾厄兽之外的事情.”   “等到这些事情都解决了,我们也该规划规划,今后的人生了,不是吗?”   “没想到……还能从你的口中说出那么有道理的话.“晏初月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要真的问我的话……”   “怎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   “那也没办法呀.”晏初月抱着胸,脸上依旧挂着那分恬静的笑意,但是话语里,多少有些苦涩的意味.   “如果换做是别人,我可能还会说,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或许还有很多地方能走,或许只是某个山涧中的小泉,就能让我们驻足几日.”   “但是……虽然这片天地并不是由我所创,我也拥有它们乃至一花一草的印象.”   记忆这种东西,虽然能够舍弃,但晏初月却对这片天地的一切都有着一种强烈的即视感.   或许她们也可以跟其他恋人一样游历在世间,但失去了惊喜感的话……   “那倒是有些麻烦.”宫漪苓摸着下巴嘀咕道,“不过,初月最喜欢的事情,不是写故事吗?”   “倒是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还记得,幻海觉津那边的空间裂缝吗?”宫漪苓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的实力,虽然还不至于踏碎这片天地,被天道强行驱逐出去——而且我也不希望这样,毕竟这里还有我们的朋友跟亲人.”   “但是,既然我们是神尊境,那么闯入空间裂缝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空间裂缝之中,或许还有许多如同域外之地那样的大陆,那些地方,初月总应该没有什么既视感吧?“   “你指的是……”光是听着她画的饼,晏初月便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愣愣地说道,“跨越世界的旅行?”   “天之悼的力量,若是用在该用的地方,其实也还挺不错,而且关键是,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宫漪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初月,时空旅行者,你有没有想过成为这样的人?”   “……这算是给我的回礼?”   “并不是哦.”宫漪苓摇了摇头,“这算是我们的蜜月之行,听起来应该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蜜月旅行……?”晏初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明明连婚礼都没有,直接就跳到蜜月旅行了吗?”   “那你想要怎样的婚礼?我给你安排安排.”   “你这一定是当上头了吧喂.”   欢笑声顷刻间便充斥在了这片宁静的小天地,不过这会儿的宫漪苓可不知道,她此刻的小提议,在未来可牵扯出了不少的事情.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总之,时间就在两人对未来的想象中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就到了迎亲的队伍应该返回的时刻.   只不过,当宫漪苓带着晏初月回到了宫门门口的时候,却并没有听见分毫的喧闹之声.   ——队伍并没有到.   当然了,原本计划的时间也不可能精确到分毫,一行人便在门口继续等候了下去.   直到时间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宫漪苓才感觉到不对劲.   “还没有来么?”问了问特意去了一趟山脚之后再返回的鬼佬九,对方的答案也一样是.   “我在山下没看见人啊.”鬼佬九挠了挠头嘀咕道,“我说丫头,你是不是还安排了些什么事情,所以期间可能耽搁了?”   “没有别的事情啊?”宫漪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让那些百道山的人假装来上门挑事,那也得等到大伙已经抵达了梨华血栾宫之后,半路劫亲虽然听起来更刺激,但这么没品的事儿,百道山的人可不干.   所以迎亲的流程,在宫漪苓原本的计划中,其实并不长.   就算在回天宗耽搁了一些时间,也不可能会出现那么大的时间差.   “那现在怎么办?”晏初月问道,“我们是继续等,还是去回天宗看看?”   “要不再等——”   就在宫漪苓说出了这句话的瞬间,她的心口忽然一拧,继而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昨夜的画面,尤其是娘亲拿出给自己准备的礼物的那些片段.   不……不对劲.   平白无故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件事可以是偶然,但也可以是警示.   都说母女心连心,这两种预示……一定代表娘亲那边发生了什么.   “初月.”   “怎么了?”   “帮我告诉宫里所有人,做好作战准备,另外通知四怀国的人准备迎敌,还有让仲尤大叔通知诸葛家族的人,他们的秘密武器可以拿出来了.”   “你说什么?”晏初月自然明白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突……”   不过她也并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问道,“百道山那边呢,需要通知吗?”   ——既然是宫漪苓如此严肃地说出这番话,就说明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可能……应该不用了.”   如果自己的预感是对的话,那么极有可能,百道山的已经没有通知的必要了. 71.山下的伏击   这天早些的时候,百道山区域一如既往的安静,唯独回天道山上可谓是热闹非凡.   尽管这门亲事在很多人眼里都不怎么顺眼,但毕竟梨华血栾宫如日中天,回天宗也依旧是老牌绝品宗门,因此许多大大小小的宗门还是在这天登上了回天宗的门,来庆祝一对新人的结合.   ——当然,更多是因为他们不便直接前往梨华血栾宫,所以才来回天宗混个脸熟,其中就包括了许多当初参与过围剿宫沐芷的那些人.   让他们这会儿跑去梨华血栾宫,怕不是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确保胳膊的完整性.   所以,当宫沐芷的队伍真的到达回天宗的时候,那头的盛况总让人觉得,似乎婚宴是要在回天宗那边办的一样.   当然了,宫沐芷自然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今天的她收起了全部的锋芒,也是为了能给自己留下些不错的回忆.   只不过,就在迎亲的队伍刚刚踏入回天宗不久,异变就产生了.   先是天上的云朵仿佛被定格在了这片空间中一般,变得一动不动,而渐渐的居然连山上的风都完全消失不见了.   越是靠近回天道山的边界,一股难以言说的死寂之感便逐渐蔓延上靠近之人的心头.   而紧接着,某些准备离开回天宗的就人发现,他们居然走不出去了.   在靠近回天道山山脚边界的地方,似乎存在着某种特别的阵法.   只要走到了阵法中的某个地方,所有人便会顺势被传送回回天道山的区域内.   用种民俗一点的说法就是,他们遭到了鬼打墙.   来回数次之后,便有人意识到了此地似乎是存在着阵法,但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什么阵法,只能重新回到了回天宗之内询问详情.   “还有这种事?”   这个消息让回天宗自己人都听着纳闷——这回天宗的宗门大阵今日并未开启,而且就算开启了,这阵法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直到传到了岳千秋的耳朵里时,他才敏锐地意识到.   这可不是什么宗门大阵.   “派人通知怀秋跟宫宫主.”岳千秋神色凝重地对着身边的剑童说道,“他们两位的婚事,可能要暂且搁置一会儿了.”   “大长老这是……何意?”   “你不用在意,吩咐下去就是.”为了不想在现在就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岳千秋并没有将他的猜测完全公示出来,而是平静地开口道,“相信他们两位,应该明白老夫的话是什么意思.”   “明白了.”   见剑童立刻离开了屋子,岳千秋也并没有闲着,他也旋即施展了上乘轻功,只花了片刻就来到了山脚直接下.   此刻,这里已经被困了许多打算离开的贺队,他们还当是回天宗跟梨华血栾宫联合,想对他们做些什么,一看是岳千秋出面,立刻开始七嘴八舌地说道.   “岳老爷子,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但立场有别,您应该可以理解吧?“   “困住我们……似乎不是回天宗这种名门正派的作风?”   “岳老爷子,您要不帮忙跟那位宫宫主说道说道,之前的事情确实冒犯了.”   “岳老爷子,我们好歹是一片山区的,也同属于一个道门,不必如此赶尽杀绝吧?”   类似的话语还有许多,大体上的意思都是觉得,是岳千秋出面亲自帮自己的爱徒讨回公道,所以才困住了他们.   “可笑.”岳千秋被他们这番话气的胡子都歪了,“老夫若是真想给他们出气,刚刚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来见你们?”   “那这是……?”   “各位应该听闻过天灾厄兽之名,这或许就是它的手笔.”岳千秋说道,“诸位还是先返回道山商量对策,恐怕域外之地将有大动作了.”   “什么?”   听闻岳千秋所言,所有人一时间都半信半疑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诓骗他们还是真的出了大事.   也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数百道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这是……!?”   这声音是从阵法区域之外传来的,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最靠近阵法边界的那些修士身上忽然间就多了十多个大小不一的血洞.   运气不好的当场毙命,而运气好到没有击中要害或是没被打到几枪的,伤势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这第一轮攻击下来,几乎有一大半修士直接陷入了需要当场调理的程度.   与此同时,阵法区域之外,也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女声.   “真是有趣.”女子的语气里似乎还含着笑意,“老先生一下子就猜到,是我动的手脚了吗?”   “你是……”那个声音尽管是岳千秋闻所未闻的,但凭借宫漪苓之前的警告,他还是将对方的身份说了出来,“天之孽?”   “没错.”另一头的天之孽微笑着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此刻的百道山,居然还有一件令人欢欣雀跃的事情.”   “可你并不是来送祝福的.”   岳千秋微微皱起了眉头,而随着他的剑意出窍,此刻所有附近之人的配剑居然都自发的升了起来,对准了前方的空地.   “既是敌人,何必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出手便是.”   “真是有骨气的人类.”天之孽带着玩味的心情。说道,“只可惜,你们的对手,似乎并不是我呢?”   话音刚落,第二轮枪声以及炮声齐鸣,紧接着便是一阵铿锵之音.   这一次,岳千秋的剑阵及时护住了那些正在运功疗伤的修士们,剩下的人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各自施展出功法来抵抗这些诡异的攻击.   只不过,这些攻击居然轻而易举地撕碎了许多低阶修士的防线,不明的火器入体之后还引起了后续的爆炸,整个人甚至连救命都来不及喊,生命便已如风中残烛.   这些攻击虽然还伤不到岳千秋,但除了他之外的修士们一时间挂彩无数,岳千秋一个人也很难在多重枪炮的攻击下保住那么多人的命.   “所有人,退回到山上去,快!”   情急之下,他也只能用剑技掀起了一大片土地,算是勉强顶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72.抉择   不只是岳千秋这边.   通往山下的几条路上,此刻都出现了妖魔的军队.   这些军队依靠着特殊的阵法,将整个回天道山全都包围了起来,肆意屠戮着每个出现在他们眼里的人类修士.   岳千秋一路尚且有他老人家当保镖护了一部分人回去,但其他几路可就完全没这个待遇了.   等到岳千秋带着一些人回到了山门之上时,正好就碰上了伤势不轻,互相搀扶着,还惊魂未定的另一些宗门之人.   一见到岳千秋,那些其他宗门之人便立刻迎了上来,情绪悲愤地说道,“岳老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域外妖魔怎就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而且他们……!”   剩下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来这里祝贺的队伍基本上都是各个宗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带上他们的入室弟子,其实力远在平均水平之上.   就是这些实力不俗的宗门弟子,在妖魔们的诡异攻击下居然连攻势都阻挡不了几波.   超过六成的修士,连妖魔们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死于乱弹之下,这种差距简直匪夷所思.   “之前早对各位有所警示.”岳千秋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域外妖魔们再来之时,我们的压力会比域外战场那是强上数倍,但老夫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出现得如此突然,而且偏偏是挑在这个时间点.”   “那现在当如何?”   “下山之路已被天之孽封死,我们只能守在这山门之上,跟他们死战到底.”岳千秋说道,“诸位,请先入殿中一议吧.”   此刻的正殿之上,凑热闹的宗门子弟们已经离开了,返回各自的洞府中准备应对即来的危机.   岳千秋方带着几人进入其中,就听闻宫沐芷问道,“岳老爷子,下面真的是……?”   之前接到了岳千秋传过来的消息时,宫沐芷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这个婚现在肯定是结不成了,不过她也没时间再去换衣服,穿着那身大红衣裙就火急火燎地参与了其中.   “……哎.”岳千秋看着眼前穿着婚服的两人,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帮妖魔真是不让人省心,偏偏挑在了这个时候,明明你们两个……”   “我们也不是什么初入江湖之人了.”秦怀秋摇了摇头,“妖魔入侵之事,我们两个自是义不容辞.”   “要生气也是对着这帮家伙生气.”宫沐芷也在后面跟了一句,“敢打断老娘的婚事,看老娘不把他们揍成猪头.”   “娘子说的极是.”   “我怎么听这称呼听着怪怪的?”   “以后就习惯了.”   听着两人的闲谈,那种即来的危机感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好了.”岳千秋笑着捋了捋胡子,“既然你们有此觉悟,等下可得多倚杖倚杖你们两位.”   “不过我们还是得找到通知到外面的办法,山下的阵法……暂且不知道是哪种特殊的阵法.”   就在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在场的人里,倒是有一人,默默地举起了手.   “或许……那并不是什么阵法.”   ——   ——   “但是……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回天宗?”   在急速前往回天宗的路上,传音石传出了晏初月的声音,“我们在幻海觉津明明有安排过眼线,刚刚我传信于他们,得到的消息时那边并未有妖魔入侵.”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宫漪苓说道,“我一直想当然地以为,两边的通道是固定的那几条,但天之孽的实力如果已经超出想象的话,它自然可以用空间之力强行创造出新的通道.”   “而且……我总感觉,这一来的话,妖魔很有可能不止出现在百道山.”   “你的意思是,四怀国那边也……?”   “四怀国的防备有限,虽然不死士兵已经被分散给他们了一部分,但四怀国对他们来说其实是软柿子,而且能以此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晏初月皱了皱眉头,“他们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的话,是想让我们疲于奔命吗?”   “暂时还不清楚他们的主力到底想打的是哪里,我手里的那批不死士兵,也没办法轻举妄动.”   宫漪苓不由得伸手在了腰间的乾坤袋上.   那里面,现在存放着整整一万五千个不死士兵,就是为了准备投放到最大的战场上,给这帮妖魔致命一击.   “这样……”晏初月沉默了几分之后,开口道,“四怀国那边真出了事情的话也交给我来处理,你就专门对付百道山那边的妖魔们,有任何情况我都——”   话音至此,晏初月那边却好像是被直接掐断了信号一样,话音戛然而止.   “初月,初月?”   无论宫漪苓怎么问,那头就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可恶……   宫漪苓气的险些就把手里的传音石砸在地上.   天之孽那个家伙,上来就给自己整了一波大的.   具体的情况她多少可以猜的出来,这传音石在经过仙儿升级之后,最大的传音距离几乎可以达到这个世界的最东边到最西边那么长.   只不过,如果说是跨越空间的距离,这个传音石的无论如何也都是接不通的,之前在域外之地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试过往这里的晏初月报过平安,但那都是徒劳.   也就是说,初月现在跟自己隔了一层特殊的空间屏障,那么就代表梨华血栾宫现在,很有可能在经历着跟回天宗一样的事情.   现在,自己是应该继续前往回天宗,还是返回梨华血栾宫,这个选择……   良久之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一边转过身来看向了梨华血栾宫的方向,一边轻轻地按住了胸口,喃喃道,“初月,正如你相信我那样,我也相信你.”   “梨华血栾宫里的人,就拜托你了!”   过去,现在,乃至未来所有时空中的晏初月,其实都听不见她此刻说的这句话.   但是,就好像两人此刻就站在彼此的面前一般,她们被彼此托付了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也一定会完成.   这是两人曾经对彼此立下的誓言,无论发生任何意想不到的情况,都不会改变她们的想法.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来路,少女便转过身来,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路. 73.局势   正如宫漪苓猜测的那样.   妖魔的军队并不是专门对付一个地方,而是在天之孽的力量影响下,同时出现在了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   受到了最大冲击的便是四怀国.   数以千计的妖魔军队几乎是空降在了四怀国的国都之中,直接跳过了外围的防卫军,对王城进行了直接的打击.   不过,好在宫漪苓之前就已经打过招呼,四怀国方面对妖魔的重视程度明显超过了百道山.   在发现了妖魔军队的一瞬间,整个王城便直接拉到了最高等级的警戒,王城中的城防军在短短分几分钟内就迅速来到了城墙中的密室之中.   这些密室就是为此而特地打造的,而且城墙的外墙也经过了百道山绝品宗门珍藏的强化,在诸葛家族成员的策划下,在几天内就打造成了坚不可摧的壁垒.   “嘣——!”   外头的枪炮声不绝于耳,打得密室中的那些士兵们都心惊胆战地,生怕他们跟这面城墙一起尘归尘,土归土了.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城墙似乎并不是这些枪炮能够轻易撼动的.   而且对方可不是常规的修士,他们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只是单纯地依靠手中的武器压制住了高阶的修士.   一旦这个手段失去了应有的效果,他们甚至没有跨越城墙的能力,只能在无果之后,转而针对起了国都中的普通人.   “还真被宫姑娘说中了.”见妖魔们缓缓退去,白尧笙一边抛着手中的乾坤戒,一边好笑地说道,“这些妖魔的手段,倒是单一得很.”   “但是……这只是开始吧?”冷雨璃在一旁摸着下巴嘀咕道,“他们啃不下王城就会转战其他区域,那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确实只是开始.”   白尧笙顺手就把手里的乾坤戒抛给了妹妹,“琴儿,按照我们之前安排的那样,这个国都,其实不要也罢.”   “唔……”冷雨璃显得有些犹豫,“国都中的民众们倒是很快就能撤离,我们已经预演过很多次了,但是姐姐……真的要这么做么?”   “这座城市……本来我就不放在眼里.”白尧笙笑了笑,“若是因此将一切过去的罪孽埋葬,于此再造一座城池,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姐姐……”   “就这样吧.”白尧笙说道,“这是让这些妖魔同样被埋葬在这里最好的做法,不过决定权始终都在你这丫头的手里,你觉得呢?”   “我觉得……”   冷雨璃沉默了下来.   白尧王朝的一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陌生了.   长达半年的事务,她早已经从原本的冷雨璃蜕变,成为了内阁中重要的决策人.   ——虽说内阁的模式有点类似于君主立宪制,但白尧家的影响力在百里家族倒台之后,直接飙升到了超过百里家族的程度,因此内阁的话语权,也仍旧掌握在姐妹俩的手里.   她明白,她的任何想法都会影响到更多人,同理,她也需要背负许多决定背后的责任.   尤其是,亲手毁掉这个千年国度的国都.   “你……”   “就按姐姐说的.”   打断了白尧笙的话,少女这般说道.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很多事情,我若是选择参与其中了,就该全力以赴.”   无论是为此付出一切,还是为此背负一切.   “她现在估计也在尽其所能对付着幕后的黑手,我……我想要有这种觉悟.”   从锻器抗婚到被牵涉进王位之争,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便是这般.   “你啊……”白尧笙忍不住揉了揉冷雨璃的脑袋,“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姐姐肯定举双手双脚支持你.”   “嗯!”   ——   ——   “这些妖魔,还真是难缠得很.”   心炎帝国的王城之外,几乎上演着同样的剧情.   同样是妖魔大军突然出现在了国都的王城之外,并且以雷霆之势扫荡完了周围的边军,直逼正中的王城.   只不过,跟白尧王朝那边的情况不同的是,这批妖魔的军火,可不仅仅只有普通的枪炮那么简单.   “轰——!!!”   在一门巨物的轰击下,同样是经过强化后的心炎王城的城墙,居然被对方直接轰出了一个大口子.   眼见对方能够对城墙做出威胁,上官菱悦也第一时间对最后的军队下达了撤离城墙的命令.   主动放弃这层壁垒的代价毫无疑问是巨大的,心炎帝国引以为傲的帝国铁骑跟皇卫司在妖魔的火器面前也就是硬板纸左右的水平.   靠着这些精锐的苦苦支撑,其它的军队才坚持着回到了王城的内城之中.   几乎是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整个帝国就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间.   “菱悦.”   见此情形,被火器完全压制了发挥的大长老找到了上官菱悦,“之前宫姑娘给我们的那数千不死士兵……”   “我知道……”上官菱悦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叹了口气,“紫鸳那丫头把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安排到了边境上,我们手里的士兵有限,如果用在这里,国都中的其它区域……不行.”   她看着远方正在踏步向前的妖魔们,眉宇间闪过几分傲然之气,“我心炎帝国,又何惧区区妖魔.”   “大长老,你我二人清出去,只要能靠近他们,不过是依仗外物的普通妖魔,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在主帅的铿然之语下,其他士兵们也变成更加坚定,队伍里时不时地就传来了愿意一同前往的声音.   只不过,此刻的沸腾之语,终是被一声凤鸣所代替.   “锵锵——!”   首先入耳的是一声凤鸣,继而便是震天的龙吟之声.   在这两个声音的交相辉映之下,整个天际都出现了金色和赤焰之色的霞光.   而下一瞬间,一道闪着金光的炽烈之芒从天而降,正好就砸在了那门巨炮之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妖魔的军阵中出现了一道似乎是用来防备远程攻击的屏障,想要以此来应对从天而降的攻击.   只不过不出几秒,整个屏障便在凤鸣跟龙吟声中直接溃散,那门对城墙有着毁灭性威胁的巨炮,也在火焰的吞噬下瞬间灰飞烟灭.   “那是……”   女子的红发,在炽烈的火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那是,他们的王. 74.来比比谁的玩具牛逼?   最具威胁的巨炮在朱雀之炎中化为乌有,并且炎浪还侵吞了周围的那些妖魔,将妖魔后方的阵型直接冲了个稀巴烂.   陆欣瑶的出现不仅毁掉了对方的核心火力,顺便还吸引走了妖魔们的注意力.   见状,上官菱悦立刻对着身后的将士们怒吼一声,她自己也立刻冲上前去,一瞬间就冲入了妖魔们的阵中.   这一次,失去了距离优势的妖魔们,凭借他们手中的火器根本抵抗不了修士士兵的攻击,反攻的势头在陆欣瑶的加入之后就直接拉到了巅峰.   没过多久,妖魔们的建制就基本上被打了个稀巴烂,虽然帝国方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王城周围的妖魔危机,也终是解除了.   “还好赶上了.”   看着妖魔们几乎是被驱赶着退到了一片已经被提前清理出来的无人街区,陆欣瑶也从巨龙的背上跳了下来,落在了上官菱悦的身边.   “姑姑你没事吧?”   “大头都被你这丫头处理了,我能有什么事.”上官菱悦抹了把自己脸上的鲜血,那血倒是没一滴是她的,通通都是妖魔的,“不过你不是参加那位宫宫主的婚礼去了吗?”   “是玄姐姐把我送过来的.”陆欣瑶说道,“姐姐大人送来的消息,说是百道山受到了袭击的话,那四怀国说不定也会遭遇同样的待遇,所以就赶紧让我回来看看.”   “好在玄姐姐可以有空间之能,我才能及时赶得回来.”   玄菱灵之名,上官菱悦此前倒是并未听闻过,不过同陆欣瑶一同来到这里的,似乎只有龙脉之中的那位巨龙前辈.   “不知那位玄姐姐如今在何处?”   “幽寒皇朝那边也得送人回去,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幽寒皇都了吧?”   ——   ——   妖魔们的攻势之迅猛,这点在幽寒皇朝体现地淋漓尽致.   跟其他两处地方不同,即便是在幽寒皇朝发生了如此动荡之后,它的根基并没有受到多少多少冲击,反而在碧瑶的政策下,幽寒皇朝的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皇朝恐怖的经济实力几乎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被完全转化成了军事实力——数量庞大的雇佣兵跟招募的死士,以及原本就相当豪华的皇城城设,即便不需要来自百道山的“援助”,此处的防备力都是远超另外两个四怀国的.   要知道,这里的皇城城设指的可是整座城市,而并非像心炎帝国以及白尧王朝那般,加固的都是国都之中的王城区域.   当然了,天之孽显然也不是将它手中的兵力平均地分给这些地方的.   对于难啃的骨头,它倒是特意送上了一份大礼.   ——比如飞空艇.   除了地面的部队,超过半数的飞空艇都出现在了幽寒皇城的外围,这些飞在空中的庞然大物对这片大陆上的人来说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   即便是再不要命的死士以及亡命之徒,在看见天上出现了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的世界观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妖魔之辈,怎会拥有此物?”面对这种能不讲道理,直接跃过城墙的飞行器械,城上的士兵不可能避免的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确实有人迅速的对飞在空中的玩意做出了反击,但任凭是含着修为灵力的箭矢,还是更直接一点的灵力攻击,都被飞空艇的一层护盾抵挡了下来,伤不到对方分毫.   而飞空艇上虽然没有安装什么大型的杀伤性武器,但飞空艇上的妖魔们则都是带着那些重火器的.   飞艇过境,城墙之上立刻就变成一片千疮百孔的地方,没有什么人能经受住一轮枪炮击还不逃窜的,这点并没有例外.   在这种全力的进攻下,皇城的外城墙也只能完全放弃了可以暴露在视野中的城墙之上,只能让一部分人依旧留守密室中抵抗地面妖魔的冲击,而其他人则迅速回到城区隐蔽起来,防止无可奈何的减员.   “轰——!”   “砰……!!!”   “哗!!!”   枪炮声完全地倾泻在了城区之中,夸张的压制力几乎让人根本没有克制的手段..   如此困难的局势,若是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整个皇城中能被破坏的地方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到时候也就无所谓有没有防住了.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朵开始凝聚,开始从白色转变成了黑色,黑色的雷云之中不仅涌动着紫色的雷光,甚至还能看见黑的的纹路.   “轰隆隆——!”   震天的惊雷之声响彻云霄,这声音像是在怒吼,像是在警告这些不请自来的访客.   这里,可不是妖魔们该来的地方.   “唰——!!!”   雷霆之威骇然,不少飞空艇都因此暂时停了下来,唯有飞在最前头的几艘飞空艇,其势头仍旧不减,直至——   墨色之雷划破天际,直接劈在了其中一艘飞空艇上.   而辰霄之雷的威能,可不是区区诸葛家族的手段就可以抵抗得了的.   只见这艘飞空艇的护罩直接就被雷霆轰成了渣滓,而怒雷旋即贯穿了整个舰艇,使其在浓浓的黑烟翻滚中落在城区上,直接砸成了大块大块的残骸.   “轰!!!”   巨大的飞艇以这种方式毁了个干干净净,连带飞艇上的那些妖魔都随着飞艇的坠落死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幕当场就怔住了其他的妖魔以及其他的飞空艇,所有的飞空艇紧接着便对向了天空中的雷云,一时间各种攻击全都射向了天际,一连串轰轰烈烈的火光炸得连太阳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这种火力压制确实是有用的,至少雷云并没有再酝酿下一道攻击,但这些飞空艇的注意力全被天上的雷云吸引走了之后,便出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全然忘记了,有一物,已经在雷云的掩护下,“悄悄”地来到了这些飞空艇的后方.   也就在局势僵持着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天上的光芒,将阴影带给了那些因为好奇墨色之雷而偷偷探出头来的士兵.   “这……这是!?”   先是有人难以置信的问道,紧接着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天上之物上头.   “这……这到底是什么?”   “为何妖魔们还有这种东西……这真的是我们可以对付得了的么……”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一股压抑许久的绝望逐渐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只因为天上的庞然大物,同样是飞空艇.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艘飞空艇大概是其他飞空艇加起来的一半大,它看上去是一个巨大的不知名的人像,总的面积甚至可以抵的上六分之一个幽寒皇城.   正是此物的加入,几乎然后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几乎快要崩断了,那种手脚冰冷,宛若被判了死刑那般的感觉,直至那飞空艇,做了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嘭——!!!”   这艘飞空艇上搭载了某种类似于妖魔地面军队的巨炮,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过片刻之后,只见其中一台飞空艇,直接被炮击给打崩了三分之一.   “什么?”   “嘭——嘭——嘭——!”   在一连串炮击声过后,那艘重伤的飞空艇更是被打得千疮百孔,在明天便直接变成了千万块破碎的,闪着火苗的残骸,步了前者的后尘.   “这是……这是友军!?”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异形飞空艇,可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切切实实的友军.   ——   ——   “这玩意打起来还挺爽.”   在人形飞空艇的主器室中,阴华玥的脸上洋溢着的是满满的兴奋.   虽然她也可以跟雷音那样,直接动用墨雷帮这些飞在天上的活靶子洗个澡,但这种话事儿还是让雷音去干拉倒,她可有更有感兴趣的事情要去做,就比如开飞机.   呸,开飞艇.   “那可不.”在她身边站着的,则是一脸自豪的诸葛仲尤.   “这玩意可是经过我们东苑跟西苑的改造,装上了整个诸葛家族的核心技术,与其他飞空艇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至高圣物.”   “别说这些飞空艇跟这些妖魔,就算再来上几倍的火力,我敢保证这孩子也一定应付得过来.”   是的,这个外形奇特的飞空艇,正是整个诸葛山庄历时数年,其核心技术甚至开发了更久岁月的,原本是作为“帝天韫”贺礼的超级飞空艇.   本来在“帝天韫”的所谓的婚典成为空谈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个超级飞空艇自然也失去了应有的效用.   但是在阴华玥回到了诸葛山庄“偷人”的时候,她特意返回了存放着这艘巨型飞空艇的仓库,把这玩意给放在乾坤戒里偷了出来.   她之前倒也没想着,这天之孽居然嚣张到把原本是作为民用的飞空艇拉出来直接当做空中兵器,但这样一来反倒是给了这个特别型号展现自我的机会.   在空斗中,拥有重火器的飞空艇跟那堆民用款,真就跟一头饿狼进了羊群一样夸张.   “就让你们看看,真要比这些玄幻科技,我们可不比你们这家伙手里的东西差!”   在炮火中,对方的飞空艇一个接一个的变成了破铜烂铁,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些目瞪口呆的地面妖魔进退维谷. 75.百道山之殇   百道山。   这个修士们都向往的至高之所,在所有修士的眼里,便一直都是最最为修士之辈所向往的地方。   此处的连绵之山给人以一种超脱世俗的清修之感,而且百道山的强大,它的安全感,更是一直深入人心。   直到千百年前的那次变故,让世间所最强大的宗门,顷刻间毁于一旦,至今都没人清楚,那一日降落在旧宗之峰上的那道惊雷,究竟是因何而生的。   不过再然后,林立的宗门接替了者大一工宗的荣耀,虽然他们不像旧宗那般,宗门中的弟子仿若幻想中的侠客,但他们也一样为这片几近死去的山区,重新带回了属于此地的强大。   同样,也直至今日。   在神秘外力的影响下,百道山的各个山头都被完全封闭了起来。   从外头看上去一切都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般,但实际上,所有中品以上的道门,此刻都已经遭到了妖魔的攻击。   而那些原本属于九等的下品宗门,虽然天之孽似乎并没有对他们动手的兴趣,在空间力量的封锁下,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看见一位少女火急火燎地冲往了回天宗的方向,他们仍旧在烦恼他们何时才能成为拥有更多洞府,能获得更多修炼资源的六等宗门。   “这是……”   一进入百道山区域,宫漪苓倒是立刻觉察了过来。   周围的空间之力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在周围蔓延着,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幻海觉津里的空间裂缝区域一样。   如今的百道山,就是一个个被特殊空间术法笼罩着的独立空间。   这是打算围点打援,逐个击破么?   路过其中一个道山时,她皱了皱眉头,随手就动用了天之悼的力量,干涉了外围的空间封锁。   在两股同源力量影响下,空间屏障消失不见,而露出了其中真实的样貌。   ——大火几乎蔓延了大半座山头,空气中弥漫着满满的硝烟味以及血腥味。   光是这样看去,宫漪苓也没办法确定这个道山里到底还有没有活人,或是有没有或者的妖魔。   尽管心系娘亲那边,但宫漪苓思索了片刻,还是转过身飞往了这个道山的上空。   对于百道山上的绝大多数宗门来说,妖魔的突然袭击毫无疑问是灭顶之灾。   他们先是在域外战场失去了一部分实力优秀的年轻英杰,而且关于妖魔再临一事,她宫漪苓倒是不计前嫌地通知过几大宗门,初月还让他们多少对妖魔的这次行动起了戒备之心。   但那毕竟只是几个大宗门,更多的宗门虽然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但他们一来得不到什么支援,二来他们也有自知之明,深知在这种事情上出头反而会让他们陷危,因此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缩在后面或是侧面当辅助的。   一旦面对妖魔部队的正面攻击,而且还是在毫无准备之下的时候,所有归元期以下的弟子几乎在片刻之间就死于了非命,外门堂甚至连硬撑几分钟的时间都做不到。   这样一路被妖魔的枪炮平推到了内门之上,宗门中的所有东西相继沦陷,数不胜数的弟子接连倒在妖魔的远程攻击中。   很快,这个原本还算是雄踞一方的中品宗门,就变得人才凋敝,而且马上就会被人彻底踏平。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们么……”   在最后的关头,眼看着潮水一般的妖魔就要将最后的正殿轰个稀巴烂,而就在这时,妖魔们的行动居然停滞了下来,而紧接着,还有不少的妖魔转过身去,似乎在他们的身后,此刻正发生了一件让他们不得不回头的事情。   “八荒剑诀——”   少女的声音清冷却嘹亮,几乎就在妖魔们愣神的刹那,一道寒芒已经在众人的面前一闪而过。   再然后,成片成片的妖魔无力地倒下,直到露出了那位,解决了一切的女子的身影。   “——御剑式。”   看着圣裁剑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宫漪苓的心情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分毫,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   她能看见,这些妖魔中有不少人根本就不是适龄的士兵,他们其中有老到连枪把子都快握不住的老者,也有身高仅有别人一半的小孩。   但是,就算他们根本没有参战的想法,在天之孽的控制下,他们便是毫无感情可言的死士。   对于妖魔来说,这是一场……投入了全族的,必须胜利的战役,无论这场战役,是不是他们所乐意看见的。   “多……多谢女侠!”由于距离太远,这边的修士们其实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只看那身女性的服饰,明白救他们于危难之间的是一位女子。   “等等长老,这里还有几个妖魔没死!”   就在宫漪苓思考着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几名修士满含怒气的警告声。   “等一下!”   还没等她来得及直至,她刻意留下的一些老弱病残妖魔的性命,便被这个道山的年轻修士,彻底地了结了。   ……   可恶。   或许是念着当初那位古老贤王的情,宫漪苓对于这些被控制的妖魔,还是手下留情了。   她尽量地控制自己在一击之下更多是废了对方的行动能力,虽然这样情势极其紧张的一击难免会无差别的砍死许多妖魔,但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侥幸的不死者,只需要将它们身上的邪涂令拿走,那么天之孽对他们的控制就有办法可以破开。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她想的那般。   战场之上,就算知道对方受人所控,谁又能保证在自己不死的情况下,保证对方的性命安全,直至让他们清醒过来呢?   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有多少仇恨会肆意增长。   在抬手想要制止他们的时刻,宫漪苓也不禁回想起了目前应该还处在危险之中的娘亲。   这战争一旦开启,除非彻底了结那罪恶之身的存在,其他的仁慈跟美好的想法,似乎已经失去意义了。   “带上你们的人。”宫漪苓阴沉着脸,平静地开口道,“现在前往认识的九等宗门那边去,妖魔暂时还不会对那边的人动手。”   “多……多谢女侠!”听到宫漪苓的话,所剩无几的修士们便头也不回地赶紧往山下冲去,在途径妖魔们时,也还有人对着倒下的妖魔补上了几下。   不过,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宫漪苓的视线之时,忽有另一道寒芒闪过,这些人还来不及喊出救命之语,便魂归九天了。   “什么!?”   那道寒芒在拦腰斩断那些人之后,也向着宫漪苓的方向扑了过来,宫漪苓几乎是条件发射般地将长剑拦于胸前,只见那寒芒被圣裁剑一分为二之后,还顺势砍断了两座边上的山头,一瞬间就引起了滔天的沙尘席卷整个正殿。   不……或许应该不叫正殿了,只因为刚才的那一剑,这个道门连最后一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了满目的残垣断壁。   “我还以为,你会用一种更加强硬的手段制止他们杀人。”在烟尘之中,女子含笑的声音中,似乎也包含了某种似乎是嘲弄一般的情感。   “那位妖魔之王明明对你有恩,你倒是割舍地一干二净,救世主姑娘?”   “哼。”   面对对方的嘲弄,宫漪苓只是轻轻一甩,剑意瞬间带走了满面的尘埃,让对面的女子露出了真容。   天之孽,仍旧是那日一别的模样,分毫未变。   “我说的,难道不对?”   “明明你才是这一切的造成之人,现在倒是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宫漪苓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会因为他们的死而产生愧疚,我只会因为他们的死,而更添几分对你的怒意。”   “是么?”天之孽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的诛心之语,竟然对你一点作用也没有。”   “宫姑娘,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二看不透的人,便是你跟夜笙歌,现在夜笙歌已死,你便是最后那个我看不透的人。”   “你在这时候说这种话……”宫漪苓挑了挑眉毛说道,“是想让本姑娘对你感恩戴德么?”   “并不是……”天之孽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我看不透的人,那么直接杀了你未免太过可惜.”   “直接……杀了我?”宫漪苓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一道剑气便在这时直接飞了出去,却只是擦过了天之孽的侧脸,延长到了更远的地方.   “何必生气呢?”天之孽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明明上次你愚弄了我,这次相见,是我需要让你付出代价,可我没有那么做.”   “我只是,顺手清理掉了一些,不适合在这个时刻出现无用之人而已,明明你也不认识他们,又为何要因他们的死,对我恶言相向呢?”   呼……呼……呼……   宫漪苓,我知道你很生气——跟这个家伙对话真的能把人气死.   但是,在没搞清楚她的意图之前,自己如此直白地a上去的话,是很有可能要当场打出gg的.   所以,不妨听听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带你见一见,这个世界的真相.” 76.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的……真相?   从天之孽的口中听见这几个字的时候,宫漪苓差点就嗤之以鼻了.   一个以毁灭整个世界为狂妄的想法的恶念本身,究竟有什么资格认识,或是触碰到这所谓的真相?   如此肆意之言,它倒是不怕风大了闪到腰.   不过,在说完这番话后,天之孽甚至都没有再看她一眼便转过身去,缓步踏入了一扇刚刚才出现的空间之门中,宫漪苓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也一步步踏入了其中.   从空间通道穿过之后,两人所看见的,便是两条巨大的沟壑.   这两条条沟壑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而来,延伸到了肉眼所看不见的地方,它们汇聚的地方,是一个向下的巨大的深坑.   这里,仍旧是百道山.   要说百道山有何处是这个模样的,那便只有一个地方——者大一工宗的旧址.   没错.   这里就是者大一工宗的宗门所在之地,而且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这里可不是这样的.   “一座巨大的山峰耸立于此,它穿云破空,即便是骇然的风暴,也只是位于山腰之上,愚弄来客的小玩意而已,这便是者大一工宗所在的云顶天峰.”   云顶天峰.   这个名字宫漪苓自然听说过.   百道山的至高之峰,相传跟天地相连,其具体的高度究竟有多少,就连在山的上半部分生活过的人都没办法形容.   只知道的是,站在那个高度往下看去,众生皆是蝼蚁——或者说是连蝼蚁都不如的沙粒.   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最终陨灭于一道不知道因何降下的天雷.   这天雷已经远远超出了“试炼”的作用,它唯一的功效,就是将这个盛极一时的人族宗门之巅彻底化为乌有,而留下了这个,令人看着触目惊心的深涧.   “你也会感叹自然之物?”宫漪苓看着走在面前的天之孽,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本姑娘还以为,你只会想要毁灭之一切.”   “我是给了你多大的误区?”天之孽摇了摇头,“我只是看遍了这世间的因果,从中悟出来了一个道理罢了,何来毁灭一切.”   “什么道理?”宫漪苓挑了挑眉毛.   “你想问这个么……”天之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站在了山涧边上,任凭长风吹着她鹅黄色的长裙,思考了良久.   “比起这个.”她忽然变了个话题,“宫姑娘,当年发生在这里之事,你觉得是如何的?”   她觉得?   虽然不知道天之孽问出的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宫漪苓还是在脑海中搜寻了下这个答案.   当然……她也只能摇了摇头.   因为不管在晏初月的版本,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听到的蛛丝马迹,都没有解释过当初的事情究竟是怎样的.   不只是宫漪苓,当初就呆在旧宗边上的邻边道门,他们对于这件事也同样一无所知.   “你知道?”   “在这片天地间,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天之孽说道,“不过想解释那天的事情,不知道宫姑娘,是否听闻过一个人.”   “何人?”   “大门道人.”   ……???   这……这不好吧.   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突然蹦出这么个人的名字,差点让宫漪苓绷不住了.   不过仔细想想,那位道人也就是名字听上去奇怪了一点,甚至那都不是那位老者真正的名字,只是他的名号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在跟晏初月相认之后,自己曾经问过这个大门道人究竟是谁,他似乎在很多很多的领域都有不错的造诣,但在很多文献记载中都没有这样一位前辈.   或许,他便是者大一工宗的其中一位长老,因为者大一工宗灭得彻底,其中仅有一小部分典籍被诸天云虹宗继承,绝大多数经典都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自然也包含了具体有哪些人的名册跟他们的记事书册.   不过,令她那会儿就感到意外的是,初月也不知道这位大门道人究竟是谁.   他似乎只是一个用来搞笑的彩蛋,听听过,看看过,这谈资便会随着时间的流去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自己居然在天之孽的口中,听见了这个名字.   “你知道他?”   “在旧宗的全盛时期,有许多人听闻过他的名字.”天之孽沉声道,“他,便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兼太上长老,大门道人,门东来.”   “他就是者大一工宗的宗主?”宫漪苓吃惊不已地说道,“那者大一工宗的覆灭不会也跟他有……”   “你猜的没错.”天之孽点了点头说道,“引来拿天威之怒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大门道人.”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想来自己当初随便几句话打发的老者,忽然摇身一变成了顶级宗门的宗主,而且还是引得宗门不复存在的某个因素.   这反差,着实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在冥绝宗掌控着一切的时候,有一人听闻极北之地的雪山中有着能够预知未来的古老之物,便不顾那里乃是至极险地的传闻,找到了我.”   “预知未来的古老之物,你还真是会给自己贴金啊.”   “我有说错么?”天之孽反问道,“至少我不认为我这是在说大话.”   她确实没有说大话,而且这句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居然还是对的.   “那是第一个敢来我这里询问世事因果之人,我给了他想要的答案,他抛下一句感谢的话语后便匆匆离去.”   “冥绝宗的气数早已天定,天之邪在我的计划里也不能那么快得复生,所以他便是串联因果之人,只不过在我的预言中,他也会死在那场交锋之中.”   “但是他没死是么?”宫漪苓已经顺着她的话,意识到了后续的展开,“他不仅没死,他还成为了者大一工宗的人发扬之人,此后不仅自己名扬天下,并且还将者大一工宗变成了人人听之无不赞叹的宗门.”   跟如今的百道山绝品宗门相比,旧宗无疑是清流中的清流,另类中的另类.   它满含侠义之心,怀抱救世宏愿,仿佛它的存在,便是所有侠者修士心中的那盏明灯. 77.大门道人   关于旧宗究竟有多好,从后继者诸天云虹宗就能看得出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诸天云虹宗都是整个百道山中风评最好的宗门,基本上整个大陆上的每个正方势力都得到过他们的帮助.   但即便是这样,旧宗的影响也没有减轻半分,众人对于诸天云虹宗的定义,更多是对旧宗的延续,而并非是全新的存在.   当然,放到现在,随着诸天云虹宗的覆灭,这一切自然而然就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记忆中.   “所以,你的预言也有看错的时候么?”宫漪苓抱着胸冷笑了一声,“行不行啊天之孽,你不是号称能看透所有事情的因果么?”   面对宫大小姐的冷嘲热讽,天之孽难得没有回答她.   它只是蹲了下来,摸了摸焦黑的地面.   “哼……因果,这世间的因果都在我的第三只眼中延伸.”   “他并没有死在他应该死在的地方,他的果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这一切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若是按照因果之线,他所领导的者大一工宗会成为百道山一时的明灯,但者大一工宗内部会逐渐产生不同的声音,致使最后四分五裂,过渡成百道山如今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有伤亡,但者大一工宗的典籍,他们的痕迹会保留下来,大门道人也会成为被时代所铭刻的英雄.”   “只是……”   “只是?”   听着天之孽的说辞,宫漪苓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者大一工宗覆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逆天而行者,最终的结局,你觉得会是什么?”天之孽平静地开口说道,“他一步步登临修道之巅,但他的命途早就被定格在了那时.”   “最终这一切,自然是身死道消.”   ……   !?   天之孽的话并没有什么过于令人费解的地方,但宫漪苓听完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则是……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若是大门道人是因为逆改了原本的命数,最终遭到了天谴,使得整个者大一工宗都为之陪葬的话……   “这不可能.”宫漪苓斩钉截铁地否认道,“你的意思是,这天道还跟所谓的因果挂钩是么?”   “只要是你看得见的结局,天道法则就只允许出现这样的结果,只要有任何人想变更这个未来,他或许可以成功,但一定会受到更严重的反噬,这反噬甚至可以……波及到那些无辜之人!?”   天之孽缓缓地站起了身来,背对着宫漪苓开口道,“这便是我所说的,是这个世界的真相,看来对于曾经自以为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命运的仙羽阁下……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宫姑娘了.”   它转过身来,眼底似乎又有几分戏虐的情绪,“你并不认可是么?”   “只是,那一位的结局,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那一位指的,自然就是仙羽.   按照天之孽的意思,仙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影响整个人界的走向,这种事情完全超出了天道法则的允许范畴.   在那之后,才会出现破局者林慕幽跟夜怜幽,才会让仙羽在开局近乎十成胜率之下,硬是被算计个干干净净.   但,若是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天道在暗中作手,岂不是这条路上所有人的努力跟牺牲,都只变成了……虚无缥缈的玩笑?   “你只是胡说八道而已.”宫漪苓定了定神说道,“林姑娘的出现并不是天道对仙羽的反噬,这是林姑娘用千万年的时间换来的完美结局,根本不是一两句因果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我知道你一定会极力的否认这一切.”天之孽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当初的大门道人之所以能在那场战斗中活下去,你觉得是谁的功劳?”   长久以来,天之孽从不把任何生命体放在眼里.   包括这世上的一切,包括那足以压制自己的神明夜笙歌,也包括它的那些,或许称得上同伴的家伙.   在它的自我认知中,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直天道的束缚,是宿命存在的最好证明.   它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何对于它自己的意义,便一直以愚弄众生为乐.   它肆意屠杀大陆上的一切,被夜笙歌设计封印之后尽力的布了一个破开封印的局,就算是被林慕幽重新镇压之后,它后续的计划更是堪称一绝.   但是,这一切真就是它想做的事情么?   这个问题,或许连它都不知道.   只是,有一件事除外.   当一个拥有满腔热血的男子,只因为一个几乎没有由来的传说,千里迢迢来到了极北之地,询问它这个穷凶极恶之辈一个拯救世界的办法时.   它忽然,就有了几分兴趣.   它之一生无趣到了极点,只是尝试着改变自己看见的因果命数,这难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么?   因此在那个时候,它生平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利益算计的情况下,看见了对方的未来,还帮着出谋划策,尝试着去修改这个结果.   事实证明,自己看见的因果确实是可以变更的.   在它的建议下,门东来并没有死在冥绝宗的讨伐作战中,甚至在最终决战里发挥了一锤定音的作用.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当初随便创立的,甚至连名字都是瞎取的者大一工宗自然就成了顶流中的顶流,各路英雄豪杰纷纷选择加入其中,所有人还将冥绝宗的那块位于大陆中央的旧地推举给了他的宗门.   而门东来也确实没有辜负自己的初心.   在这种荣誉跟名望的冲击下,他仍旧保持了自己的那份谦逊之心,并且他所领导的者大一工宗尽行侠者应为之事,很快就在全大陆都获得了非常不错的口碑.   而且任何者大一工宗内部的审查也严格到了极致,若是宗门之人被发现有恃强凌弱的行径的话,其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绝不仅仅是逐出宗门那么简单而已.   到这里为止,这似乎是一件值得称道的好事情,恶人终将被惩治,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直到,那一道惊天之雷,将所有的辉煌尽数覆灭.   逆天而行者,天道也逆之. 78.最后一个问题   【即便,此番逆天改命,扭转因果,并非毫无代价,你或许会为此付出更多,甚至死无葬生之地,永世都不得超生,你也要试一试?】   在那片风雪之中,面对这番话语,男子几乎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过,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嗯.”   “就算如此,我也要尽力一试.”   【为何?你应当看见了,冥绝宗的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世间命数流转便是定数,你也是死在自己可见的道路上,对此,我看你似乎并无怨言?”   “这又有何怨言?”男子爽朗地笑了笑,“冥绝宗罪孽滔天,身为大丈夫,若是冥绝宗能卒于我手,拼个同归于尽我自当心满意足.”   “但是在预言里,我的死变成了上天给他们拖延的最后的时间,他们甚至在这段时间里,戕害了无数无辜之人来为最终的蛊术增加威能.”   “我既然看见了这一切,便不能无动于衷,还望前辈指条明路.”   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风雪山谷之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有风雪过境的声响.   良久之后,那个古老的声音才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前辈哈哈哈哈哈哈!”   它笑得几近癫狂.   那么久以来,真的是那么久以来,自从它有意识起到现在为止,整整数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甚至跨越了不止一条时间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它为前辈.   称呼它这个恶贯满盈的幕后黑手为前辈?   他以为冥绝宗是如何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以为是谁在给天之邪出谋划策,让那家伙把破封的希望放在这些眷族的手里.   居然……居然有人请他来指明道路,真是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辈?”   男子并不理解它此刻的笑究竟是何意义,“前辈为何发笑?”   【你以为,我为何被封印在这冰川之下?】它说道,【你只知道我有预言之能,你可知晓,我曾经让这片大地生灵涂炭,我曾经设计除掉了这片大地的守护之人.】   【如此,你居然还问我,我是否能帮你……指明道路?哈哈哈哈哈!】   走吧.   无知之人.   带着你看见的未来,憋屈地,后悔不已地,心惊胆战地走下去吧.   那是你的结局,是无法更改的东西.   妄图逆天改命?真是无聊透顶的说法.   然而,正当它用大笑掩盖着这些想法的时候,它却忽然听见了,对方一本正经的话语.   “前辈你,应该不会让我放你出去吧?”   【你没有这个本事,我就算可以离开这里,也不是现在——你问这个做什么?】   “既然前辈不会让我放你出去,那么我为何就不能这么问?”男子的脸上依旧闪耀着自信的笑容,“前辈,还是说,您其实办不到这种事情呢?”   如此直白的……激将法?   它到底该说这个人蠢,还是该说这个人天真?   上一个让他帮忙的血魑之王,自己许给了他一个空洞的血魑盛世,最后则让整个血魑几近走向了灭亡,让他帮自己的破封做了嫁衣.   不过这样说起来,他当初会找上自己,也同样是一个局,估计那人直到死的时候都不会明白,这一局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而此刻,居然是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在它并未设局的情况下主动找上了自己,还说出这样一番大言不惭的话来.   可笑……太可笑……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此刻,或许连它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它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嗤之以鼻,再到现在的……   【你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刺激我】它只是这般说道,【我只问你一件事.】   “您说.”   【逆天改命的结果无人知晓,它超出了因果之线所能确定的结局,连我也不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你也要尽力一试?】   “我确定.”   男子同样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过在那之后,他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在后面补上了一句.   “不过现在,既然得知前辈的所作所为之后,我就多了一个想做的事情.”   【何事?】   男子握紧了拳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一定不会让前辈有机会破开这个封印,前辈的任何计划,我都会将它彻底捏碎,不留余地.”   【……】   不留余地……好一个不留余地.   或许,它现在应该是被这番话所激怒,反而给他指一条,让他死得更加痛苦的“明路”.   但它并没有这么做.   它本身就是十恶不赦之辈,这番话对他而言甚至不能引起它任何恼火的情绪.   或者换句话说,它并没有这种肤浅的情感.   于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古老的恶魔,缓缓地开口道.   【你需要,这样做——】   ——   ——   “那一日之后,你们可有再见过?”   耳边已无男子的声音,只有女子清冷的一言.   “见过几次.“天之孽平静地回答道,“在灭掉了冥绝宗之后,他以为这个消息能让我如何如何,居然特意来此告知我.”   “我确实看不见命数变更之后的未来如何,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他按照我的说法去做,他便可以规避那次危机,也可以提前终结掉冥绝宗的恶障.”   “哼……”宫漪苓心情复杂地冷哼了一声,“你现在也同样自信.”   “宫姑娘,若是你也能看见未来,你会和我一样自信……不,这或许不能称之为自信,而是一种平淡无奇的情绪.”   “对你们来说,大概是确信明天太阳一定会从东边升起,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罢了.”   “那倒未必,我一直觉得太阳能从西边升起来.”宫漪苓摊了摊手说道,“无非是地球的自转换个方向就行了——你是不是听不太懂这个说法?”   天之孽并没有接下她的这个话茬,只是冷笑了一声,“这件事并没有争论的必要,就跟我当初的行为,并没有意义一样.”   “为何没有意义?”宫漪苓抱着胸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并不是拖延我时间的套路,那你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好事?”   “难道不是好事?还是说你坏事做尽,明明自己做了好事也没有自知了?”宫漪苓回答道,“提前结束冥绝宗救了成千上万的人,还让旧宗重新奠基了秩序,我不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   “哈哈哈……你们人类果然只会看见眼前的这些所谓的盛况.”天之孽嗤笑道,“他也是如此.”   “他一直记得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他为此尽全力地维持着自己创造的秩序,他力求把这一切都做到完美,力求把者大一工宗,变成能对付我,对付所有天灾厄兽的势力.”   “但有件事他并不明白,这一切都没有意义,直至者大一工宗原定的天命到来之际,天道将会以最难以置信的方式,给这片天地降下逆改天命的责罚.”   那一日.   从晨日升起之际就开始有了某种预兆.   太阳升起之时,便从东方升起了一股黑色的云彩.   这黑云遮住了第一缕光明的时候,林中的鸟兽不安分地飞来飞去,它们先是慌不择路地离开了生活了数十年的家园,最后却又不明所以地飞了回来.   然后,天空中就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阵雨急促,无情,它用力地打在地上那些以它为生的生命上,降下来自上天的警告.   紧接着,在这云顶天峰之上,一日之内居然经历了一年四季.   从早上的春日,到午时的酷暑,到下午的深秋落叶,再到黄昏的大雪纷飞.   此等不寻常的天地异象,在很多人眼里,似乎是那位太上长老晋升时所引起的.   ——没错,在那时,大门道人已经是神尊境巅峰的修士,是这万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重新攀登上的修士的顶点,而再往上,便是同那对传说女子一样的未知境界了.   但就在入夜之际,天空中居然闪过一道赤色的雷霆.   无人知晓这道雷霆的威力究竟有多强,因为凡事正面目睹它一击就干碎了整个云顶天峰,还在大地上留下了四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人,都在雷霆的余威中,彻底化为灰烬.   他们连阻挡的能力,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上至神尊境,下至归元期,以及那些只能等死的花花草草.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的雷击下化为乌有.   是啊.   世人都以为的一场火,如何能烧得者大一工宗几乎没有生还者?   火焰不过是雷击之后留下的痕迹,真正引起整个旧宗覆灭的,有且只有那道天雷.   “这便是……你所说的世界的真相真正的意思么?”   回顾完整个故事,就算天之孽说得再匪夷所思,那似乎便是所谓的真相.   宫漪苓看着地下的深坑,仿佛她也能看见,那个奋斗了一生之人,最终同他所创造之物,一同葬身雷霆之下的样子.   “宫姑娘,最后一个问题.”   天之孽转过头来看向了她,“你觉得,我现在是为了什么,才做出这一切的?”   “……”   “或许在某个瞬间,我也确实感到可惜吧……但他的死,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是我,能不能颠覆这天地间的一切,能不能把所有仍有因果之物,亲手捏死在我的手里.”   “这是,他最终没能做到的事情.” 79.再生   也就在天之孽说出这番话的瞬间,整个大地产生了剧烈的隆动.   仿佛末日来临时的鼓声传遍了整个大陆,也同样给大地之上的每一个人,都带来了至深的绝望.   “你做了什么?”   宫漪苓的心底不免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当天上的星辰送来他们的孩子,代表人世间的罪孽终将迎来灭亡么?”   天之孽立于悬崖之上,负手而立.   “这个预言原本就是我编的,是我编出来让天之恶跟天威老者上套得无用之言罢了.”   她俯瞰着地底深处,严重唯有无尽的冰冷.   “没有什么来自星辰的孩子,也没有人世间罪孽的终点.”   “我,只不过是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自己手里,试图颠覆所谓的天道法则而已.”   “有任何人胆敢阻止我的话……我会让他们,结果于此!”   ——   ——   白尧王朝.   国都内的臣民皆已通过地道离去,现在的这座主城中,只剩下了执行计划的寥寥数人以及王城中的士兵.   眼看着妖魔们已经全然被吸引到了城中,现在只需要将城市爆破,这些妖魔便会同城市一起灰飞烟灭.   然而,就在这个计划执行到关键之时,大地的隆动让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怔.   “发生什么了?”   冷雨璃跟白尧笙感觉到了这种震感,一同走到了城墙之上,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就在这时,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地上破开,直接就拔到了百丈高左右的程度.   它看上去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兽类,而更像是各种凶猛之兽杂交的形态,身上有数不尽的兽首,也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躯干.   它的出现,不仅仅让整个白尧都城被物理毁掉了一大半,而且还让数不胜数的妖魔直接坠亡丧命.   ——若是把它当作友方来看待的话倒也适合,毕竟它所波及致死的妖魔可比刚刚心炎帝国击杀的妖魔要多出了不少.   当然了,姐妹俩其实都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凶恶之兽,只有可能是敌人.   “这是什么蝼蚁?”巨兽看了眼倒在自己身下的妖魔们,居然被不屑一顾地开口说道,“为何本座一出现,看见的都是这么低贱的东西.”   它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不止一个眸子齐刷刷地看向了冷雨璃以及白尧笙,忽然大笑了一声,“低贱的人族跟低贱之辈的战争?真是有趣.”   “不过,在本座面前,区区这种程度的交战,实在难遇让人产生些兴趣吧.”   倏然,那些仍旧活着的妖魔们,几乎在同一时刻看向了高大的巨兽,紧接着居然把枪口对向了自己人.   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什么!?”   在她们难以置信目光中,那些地上的妖魔一下子就死了七七八八.   也正是因为对方展现出来的力量,让白尧笙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庞然大物,蔑视生命,操控他人的精神.   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天之邪!   但是……但是她明明记得天之邪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陨落了,为何此刻还能在这里看见天之邪?   ——   ——   心炎帝国.   随着陆欣瑶跟古老巨龙的加入,原本已经岌岌可危的局势,反而朝着的众人有利的情况发展了下去.   几乎没过多少时间,心炎帝国的城防军就已经把战线重新推回到了城墙之外.   这一次,失去了炮火的支援,任凭妖魔们的兵器再厉害,只要他们对城墙没有威胁那边都是白搭.   而就在情况向着胜利稳步迈进的时候,大地的隆动声传来了.   这声音似乎并不能给这个局面带来任何的影响,却让陆欣瑶下意识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满怀戒备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后山.   “怎么了陛下?”上官菱悦察觉到了她的一样,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发生什么了么?”   “不知道.”陆欣瑶一脸困惑的摇了摇头,“我也搞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似乎有点熟悉,又有点害怕.”   “害怕?”   “就好像是……原本已经死掉的坏人,重新出现在这里一样……”   也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道赤色的光芒居然从后山直接升起来.   并且伴随着一震更加强烈的隆动声,只见整片王城后山区域轰然溃散,而从山岩之中破土而出的,是一只极其丑恶的大鸟.   这只大鸟浑身上下都遍布着腐烂的痕迹,还时不时有破碎的尸块掉落在下面的废墟中,但它身上的火焰好似能够治愈这种伤势一般,到最后就看着它的身上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当然,令陆欣瑶在意的并不是它令人反胃的这一幕,而是它的样子.   它分明,分明就是当初看见的那个天之妖.   “天之妖……这怎么可能!?”意识到了眼前之物究竟是什么,陆欣瑶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它不是死了吗?”   是的,这家伙当初明明就是在自己,姐姐大人,还有常汐云弥两位前辈的帮助下联手除掉了,连灰都没有剩下的那种.   为什么它没死,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   ——   ——   幽寒皇朝.   在炮火声中,地上的妖魔如同蝼蚁一般被飞空艇上的火器收割着性命.   如果什么意外都不会出现的话,这里毫无疑问,将会是最先处理掉妖魔大军的区域.   然而,正当大伙稍稍松懈下来的时候,地上的隆动让所有人的心底都不由得为之一惊.   这是……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种感觉虽然没有传给开着飞空艇的众人,但阴华玥的目光却是因为面前的一物,而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是……那是什么?”   紧接着,一旁的诸葛仲尤,也从飞空艇的远视镜里,发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庞然大物.   它的体格之大,比起这个放大版的飞空艇还要夸张许多,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阴华玥在意的,却并不单单是对方的庞大而已.   诸葛仲尤不认识对方倒也正常,毕竟他并没有参与那场战斗,但阴华玥不可能不知道它是什么.   在那片域外之地中,它便是数千年来唯一的主宰.   天之恶! 80.争锋相对   此刻的梨华血栾宫,同样在受着妖魔的大局进攻.   毕竟这里是宫漪苓的老家,受到的照顾肯定是不会少的.   不过,比起对付幽寒皇朝时甚至动用了全部的飞空艇,妖魔们对付梨华血栾宫倒是没用上什么太邪门的火器.   整个梨华血栾宫之下,只有满目可见的妖魔大军,这大军的数量何止成百上千,目光所及之处以万来计数都显得有些仓促.   那么多的妖魔,火器的数量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这里也是所剩无几的妖魔修士们集中的地方.   由修士再配合火器打击,妖魔们显然并不打算用雷霆的攻势击垮山上之人,他们只是将梨华血栾宫围绕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去.   “小秋水.”   秋水落回到地上的时候,晏初月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他们还是按兵不动?”   “嗯……”秋水点了点头,“我看了一圈,他们都在原地等着,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等谁.”   “说不定这只是桎梏我们的方式,让我们没办法救援到沐姨那边.”晏初月皱了皱眉头思索道,“但是,我总觉得这个阵仗,不应该只是让我们被限制在这里那么简单.”   就跟我在等cd,你在等死是一个道理.   “他们难道是在忌惮我跟你么?”秋水首先想到的就是她们俩.   一个神尊境的修士,一个拥有天灾厄兽泉能的准神尊境修士,她俩若是全力出手的话,妖魔的这些地面部队,确实不够看.   但,这样一来就是说,他们是在等一个,能够对付她们的人出现?   这个人又能是——   倏然.   伴随着大地的隆动,秋水的脸色忽然就变得相当怪异起来.   “怎么了小秋水?”晏初月见她忽然就捏住了自己的心口,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初……初月姐姐……”豆大的汗水从秋水的俏脸上滑落,她的呼吸甚至都开始变得困难了起来.   但这并非是她的身体受到了什么影响,而是因为在刚刚那个瞬间,秋水感受到了不止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方传来.   这是天灾厄兽们与身俱来的能力,可以感受到来自千米之外的另一位同伴的气息.   而她所感受到的这些气息,毫无疑问便是来自那些早就已经亡故了的天灾厄兽们的.   天之邪,天之孽,天之悼,天之妖,天之恶以及天之殇.   虽然确实是少了一个天之厉,还有就是之前就已经出现了的天之孽气息,但即便少了这二者,那么多天灾厄兽的出现还是让秋水吓了一大跳.   “这不可能,天灾厄兽们明明已经被师父全部处理干净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天灾厄兽……”   “天灾厄兽……全都复生了?”晏初月也意识到了秋水这番话的严重性.   这些要命的家伙,光是对付一只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这一下来八只,那还打个屁!   “我也不知道我的感觉是不是出错了.”秋水抿着嘴巴,摇了摇头说道,“但这要是真的话,师父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以天之孽的做法,这些天灾厄兽它必不可能放在一处……或许有些人的处境,比漪苓那边要更加凶险.”   之前,自己已经及时联系到了玄菱灵那边,让她把四怀国的关键人物一一送还给各自的国都,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妖魔偷家的行为.   按照出现的天灾厄兽的数量来算……很有可能,那些四怀国的国都正在经受着对方的摧残.   只靠送去的那些人,能对付得了有着几成实力的天灾厄兽么?   “不行,我们得有动作了.”晏初月说道,“秋水,我们用最快的时间处理掉下面那些妖魔,然后你去心炎帝国,我去白尧王朝那边,至于漪苓……我相信漪苓那边不会出问题的.”   “好.”   秋水也跟着点了点头,但正当两人准备离开屋子的时候,秋水却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中灰蒙蒙的,看着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只是下一刻,一个身影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就落在了秋水的面前,激起的尘沙险些将这个硕大的正殿吹成一片废墟.   再一看,两人掌势相对,五彩斑斓的光芒环绕在四周围,庞然的灵力肆意宣泄,几乎将周围变成了无人可踏足的禁区.   这是……?   片刻之后,秋水跟那男子同时后退了数步.   跟秋水的面色凝重相比,男子则是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原来我的力量,后来居然到了你这个丫头的手上.”天之殇说道,“跟自己对战是么,天之孽那家伙,倒是挺有想法.”   “你……没死?”秋水感受着对方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力量,忍不住问道,“但你那个时候明明……”   “呵……”提起这件事,天之殇便一脸冷然地冷哼了一声,“天之孽,那家伙居然敢做这种事情,不过事已至此,再纠结于此也毫用途.”   “这条命既然是它送的,那便让这条有限的性命,变得再疯狂些好了.”   ——   ——   “天灾厄兽……?”   当各地重新出现天灾厄兽时,宫漪苓也同样感受到了它们的气息.   不过相比之下,宫大小姐并没有感到太过吃惊.   在获得了天之厉的权能之后,她便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是可以通过天之厉的权能办到的,但复活后的天灾厄兽到底能维持多久,他们是否拥有死去之前完全的记忆,他们的行动会不会受到权能发动者的操控.   这一切她都不清楚,所以她才没有盲目地发动权能.   只是没想到,天之孽居然真的敢做这种事情.   “明明是你设计弄死了它们,我只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你还真敢复活他们?”   “为何不敢?”天之孽不以为意地反问道,“成王败寇,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败于我手,反而比败于人类之手更容易接受不是么?”   宫漪苓:“……”   总感觉这番话听着受到了冒犯.   “况且……我给了它们完全的状态,这是他们万年来梦寐以求的全力,而代价,不过是帮我做一些事情而已.” 81.属于所有人的信念(一)   传说中的天灾厄兽齐出,整个大陆顿时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宫漪苓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果然能捣鼓一些,让人猝不及防地事情出来.”   “嗯?”天之孽见她并没有太过惊讶,反倒有些好奇地反问道,“怎么,宫姑娘似乎,并不觉得,你们已经毫无胜算了吗?”   “嗯……在你的眼里确实是这样.”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四怀国再加上梨华血栾宫的天灾厄兽,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可以应对这种局面了.”   “因为,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确实没办法做到这种事情.”   “我还以为你会更加自信一些,宫姑娘.”天之孽面带微笑的说道,“但是,自暴自弃可不是我想看……”   说到这里的时候,天之孽忽然愣了愣.   “等等……你这番话的意思是……?”   表面上看,宫漪苓并没有多余的意思,但是……她唯独限定了一个人.   没错,其实在自己看来,即便天之厉的力量复活的天灾厄兽确实没办法真的达到它们的上限,只不过是让它们拿回了被封印之前的一部分实力.   而且,它们确实还有存在的时间限制.   但是,天灾厄兽的实力,何止是神尊境的一般修士能对付的.   除了眼前的这位姑娘之外,又有什么人可以应对天灾厄兽的危机?   “看来你确实没有说谎.”宫漪苓微笑着说道,“天之孽,你主动选择干涉了因果线,那么这些事情后续会如何发展,你也没办法看个完全.”   “你难道真觉得,我会把宝,只压在我自己身上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漪苓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自己右手,平静地开口道,“夜姑娘说得没错,天灾厄兽的力量,还是得给予最适合它们的人,我所依仗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你们的东西.”   “你倚仗的……”   天之孽不免皱起了眉头.   她尽力地看着此刻的宫漪苓,试图从对方的身上看见那如同以往一般的因果之线.   但是,之前她就看不见这个女子身上的因果之线,而现在,在她决定亲自逆反这个因果宿命之后,更是不可能看得分明.   “支配……”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支配的力量.   这是属于支配神明的特有能力,这是自己曾经唯一忌惮的力量.   但是,她现在却想不明白,支配神明的力量能如何破开现在的局面.   而倏然.   一股特殊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它并没有任何形式,甚至没有灵力应有的那种波动.   倘若不是天之孽的实力高深,她甚至没办法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存在.   唯一比较明显的,就只是眼前女子的面貌,似乎变得朦胧模糊了许多,还有便是她的气质,都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是……”   那么许多年过去了,天之孽都快忘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   在远古之时,人们对周围的一切都怀抱好奇跟敬重.   他们在探索一切的过程中,往往会寻求一些本不存在之物的庇佑来了以慰藉.   久而久之,这些不存在之物似乎就真的存在了,人们能从他们的身上获得切实存在的庇护的收益,而代价,不过献上自己的那份虔诚而已.   这是由无数人的信仰凝聚而成的,可以对规则进行操作的特殊力量.   这便是——   “信仰之力?”   在意识到眼前女子究竟得到了什么的时候,天之孽也才反应了过来,“她居然……居然敢解开信仰之力的束缚.”   “是啊,为了对付你,她可是背离了自己原本的信念,相信我一定可以了结这一切的.”   宫漪苓缓缓握紧了拳头.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在流窜.   它们似乎并不存在,却又无所不在.   这点跟刚刚解开支配权能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最大的区别便是,她似乎真的能做到,那些听起来就匪夷所思的事情.   化不可能为可能,这便是真正的信仰之力,或者说支配的权能所代表的,最真正的力量.   这样的话……能行!   她抬起头来,那双金色的眼眸,以及不自主变成了纯银色彩的长发,让天之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为了回报她的相信,我也选择,相信陪我走到这里的,所有的同伴.”   “相信她们,可以战胜那些可怕的敌人!”   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或许是天之孽笃定的命数,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   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所包含的东西……   ——   ——   还是那个烟火翻飞的夜晚.   在拉着晏初月飞向空中的时候,宫漪苓其实问了这么个问题.   “初月,最后面对天之孽的时候,是我们并肩作战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晏初月在她怀里有些不满的挣扎了一下,“你又想跟上次一样,把我丢到了哪个不知名的地方,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可没有那么想!”宫大小姐赶紧摆了摆手补救道,“我们之前都发过誓了,我再那么自以为是的话我就是小狗.”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嗯……其实是这样的.”宫漪苓一本正经地说道,“在那之前,我想把天之妖的权能分给你,这样它就没那么容易地伤到你,但是这件事情我肯定得跟你商量商量才行.”   “把天之妖的权能……分给我?”晏初月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可不要小看了支配的力量啊喂!”宫漪苓解释道,“之前夜姑娘问过这样做的可能性,我后来自己试了下……确实是可以的.”   “所以,你就想到了这个?”   “嗯.”   “你啊……”晏初月忍不住叹了口气,“比起担心我的安危,更应该担心的不是改如何战胜那家伙么?”   “而且天灾厄兽的权能我也不会用,给其他人才更有意义吧?”   “给……其他人?”   “对啊,比如欣瑶才更适合天之妖的力量,天之殇的力量还是留在小秋水的手里更好.”   “那不行,那么危险的场合,怎么能让她们几个丫头一起参与.”   “那又怎么了,如果你输了,我们所有人都不可能活得下去.”晏初月戳了戳她的脸颊,“与其让她们在后面为你担心,不妨就将天灾厄兽的力量分给她们中的合适者.”   “让天之孽掉以轻心,这也是胜利的法则哦.”   “还有这种说法的吗,但你得让我想想……”   ——   ——   其实一开始听见晏初月的提议时,宫大小姐并没有真的这么做的打算.   一来,即便拥有天灾厄兽的力量,那几个姑娘也可能会被天之孽秒杀,二来,自己将力量分出去之后,很有可能自己没办法顶住来自正面的压力.   但是……至少现在的自己能笃定一件事.   “只要她们不会输,那我……我也不会那么简单得就输给你!”   “而且,她们可都是陪我一路走来的人,我相信她们,绝对不会输给你们!” 82.属于所有人的信念(二)   “锵锵!”   天之妖以血肉之凤的形态出现,它所带来的火焰,顷刻间使得整片后山都变成了焦土。   “众修士!”   在上官菱悦的指挥下,所有的随军灵术师齐齐地站成了一排,双目直视着远方的怪鸟。   “水属性灵术,动手!”   在她的一声轻呵下,各种各样的水系灵术便直接灌向了向着城门扑来的熊熊烈火,尽管这些灵术并不能使这火焰退去,但却牢牢的抵住了火焰蔓延的势头,防止殃及到心炎王都。   “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也就在这时,那只大怪鸟的注意力,明显被另外一只神鸟给吸引了过去。   跟天之妖不同的是,陆欣瑶召唤出的可是实实在在的朱雀化体,无论在气势上还是在形象上可都完压了天之妖一头。   大概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天之妖才会把第一目标放在了朱雀化体的身上。   二者在空中争锋相对,先是以火焰之能相互示威,不过在火焰的威力上,天之妖明显的火焰逊了一筹,他紧接着便直接俯冲向了朱雀化身,将战事从灵术上的相争转变成了肉搏战.   “锵锵!”   “吼!”   两只巨鸟一边怒吼着一边厮搏着,但朱雀化身很快就败下了阵来,被天之妖的一记俯冲撞回了陆欣瑶的身边.   “噗——”   由于二者本就是同源的,因此不仅仅是朱雀化身伤痕累累,连陆欣瑶的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锵锵……”   朱雀化身有些气馁地蹲在了少女的身边,也用叫声表达了下歉意.   “没事,那家伙拥有朱雀前辈的一部分力量,又有天之妖的权能,简直就是耍赖!”   陆欣瑶轻轻地拍了拍朱雀化身的大脑袋,微笑着说道,“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它.”   “姐姐大人那边肯定已经跟那个最坏的家伙对付上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赢下来之前,挡住它!”   “锵锵!”   一边听着她的加油鼓劲,朱雀化身身上的火焰也逐渐修复了它的伤势.   少女的信念变成了它的力量,化作更加强大的火焰,萦绕在了朱雀巨兽的身边.   不管是为了什么——为了姐姐大人也好,为了整个心炎帝国的子民也好,还有就是为了……守护那两位前辈万年来的彼此牺牲.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女了!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女的信念变得愈加强大,天之妖身上的火焰彻彻底底的勃发开来.   在它的嘶吼声中,它的体型又变大了数倍,身上的血肉也不再掉落,而是被火焰烧得焦黑,成了一层覆盖在上面的黑色铠甲.   “死吧……!”   这是它说出的唯一的人言,光是这番话语中,就蕴含了碾压一般的威压.   在这阵威压的影响下,下方的人族修士纷纷大吐了一口鲜血,此前还能维持的防线几近完全溃散.   “不好!”   眼看着大火即将蔓延到心炎王都之中,那条盘旋着的巨龙立刻挡在了大火的面前,而同时龙脉之中的力量完全爆发,化作了一道金色屏障牢牢顶住了火焰的侵蚀.   这便是众人的全力了.   所有人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了眼前之物上,只求给陆欣瑶创造一个不需要考虑其他因素的局面.   尽管,那看上去像是螳臂当车,甚至没有半分赢的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光芒忽然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少女以及朱雀化身的身上.   这道赤红色的光芒看似威力非常,但沐浴在其中的少女,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压力,反而感到了如同同醍醐灌顶一般的舒适跟暖意.   这是……   少女愣愣地看着光芒中似是实质化的火星,落在了自己的手心上,再一看面前,赫然是有着银白色长发和金色双眸的宫漪苓.   “姐姐大人?”   “嘛……”宫漪苓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露出了几抹沁人心脾的笑意,“虽然对你来说,是有些突然来着.”   “不过呢欣瑶,这家伙在你面前,可不值一提哦.”   “……嗯!”   陆欣瑶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此刻不断涌入体内的那种玄妙感觉,而当她再睁开双眼的时候,面前也不再有宫漪苓的身影了.   “姐姐大人……”   陆欣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自己从上官紫鸢走到如今的一幕幕回忆在她脑海里浮现,更与她先前的那股信念相互交融,迸发出一股,让天地都为之激荡的赤焰波纹.   “……什么?”   正准备动手的天之妖见到从少女身上泛出的一股股奇特之势,它不禁愣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既让他、熟悉,也让他陌生.   熟悉在于,少女的身上好似传出了跟自己相同力量的气息,那是几乎不可能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之下的……两种完全相同的天灾厄兽的力量.   而陌生在于……她体内似乎还有另一种蛰伏已久的存在,伴随着她逐渐升华的心境以及力量,已然开花结果.   “做好……觉悟吧!”   落于少女身上的光柱反而向着四周围扩散开来,在光晕之中,朱雀化身也化作了无形的红色光芒回到了她的身上.   直至这道光逐渐消失之时,位于天之妖下方的女子,已然有了一副新的面貌.   她看上去就像是五年之后的陆欣瑶,在脱去了的稚气之后,便只有那张倾城姣好的面庞,以及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属于王者的傲气.   而身上的那件红裙炽烈如火,飞扬的红色流苏好似火焰那般,让人看着就能感受到沛然的热意.   伴随着她缓缓睁开了赤红的双眸,朱雀的身影在她的身后显现,并且发出了冲天的嘹亮叫声.   “不……不……!”   见到这般的陆欣瑶,天之妖的双眸不由得骤缩.   样貌的变化虽然并不算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但陆欣瑶此刻给他的感觉,则完完全全是某种境界更高的存在.   ……他知道这个存在究竟是什么,那是在万年之前,被他亲手背刺了的……那位前辈.   尽管少女还不能完全掌握那一位的力量,但自己内心此刻的恐惧却不会骗人.   和朱雀化身这种借来的力量完全不同,少女……不,现在应该说是女子此刻,就是朱雀本身.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么?”陆欣瑶轻声说道.   她随手一挥,原本围绕在城外的火焰就自发地全数熄灭,连带天之妖身上的火焰都变弱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极度的震惊之下,天之妖的笑声反而变得更加夸张了,“不过是朱雀之身而已,我已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可不是为了……败于她的手中!”   伴随着灵力的汇聚,天之妖的面前逐渐凝结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这火球中寓含着的力量,不只有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凤凰之火那么简单,还有当初被宫漪苓重创后习得的混沌源火,以及被常汐烧死时习得的朱雀真火.   这三种火焰在它的嘴前汇聚,光是因此而引发的力量波动,都使得围绕着心炎王城的那条护城河在一瞬间之内便彻底蒸发殆尽.   视野内所有可见之物都跳过了焚烧的过程,直接变成了四散的飞灰,唯有站立在原地不动的陆欣瑶,以及被巨龙死命保下的一部分王都区域没有受到影响.   “这才是……我的,全力!!!”   在天之妖的怒吼声中,那火球被他往前推了数百米的距离,随后瞬间爆发开来.   一时间,火焰之力直接将大地变成了岩浆,空气中所有能燃烧的一切都在一瞬间燃尽,使得极大的压力把大地都向下压沉了数米左右.   而火球的爆发点上,瞬间产生的温度足有数千万度.   这种温度已然超过了任何火系灵术所能到达的极限,可以说根本没有任何修士能在这一击中还能确保自己的五脏六腑没有开始燃烧.   ——就算是神明,也不例外.   看着自己造成的一切,天之妖心底的恐惧终于缓解了下来.   他此刻也被这一招的反噬效果伤得不轻,面向火球爆发方向的正面血肉已经被完全烧穿,露出了令人作呕的残次内脏以及只剩下了一半的骨头,这一幕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无论怎么样,无论他受了多重的伤,这一切本真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是天之妖,他受到的任何伤势都会复原,都会变成……让自己更加强大的垫脚石.   有了这份力量,就算对手是朱雀又如何,是火焰的鼻祖又如何?还不是被他烧得灰飞烟灭?   “我赢了,是我赢了……是我赢了哈哈哈哈哈……!”   只不过就在这时,从前方的红色炎雾中,缓缓地传出了两个字,“是么?”   是么?   这两个字,让天之妖顷刻间冷静了下来,或者说,让他的鲜血彻底变得冰冷.   “不……不可能!”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不可能还活着,不可能!”   “不可能么?”   话音既落,红色的火雾被一阵无形之风所引导,而迅速地向中心收拢,直至变成了掌心大小的东西,悬浮在了陆欣瑶的手上.   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正面硬撼了这一击,陆欣瑶的脸色也变得惨白,红色的衣裙似乎看上去暗淡了不少,但她的嘴角,甚至都没有鲜血涌出.   “你只是……偷东西的小偷罢了.”陆欣瑶看着手中的火球,神色淡然地开口道,“你以为,你当真掌控了朱雀前辈的力量么,你以为,你当真了解,你身为天之妖的全力么?”   “你并不在意这一切,你只是将这一切,变成你可以利用,可以统御一族的手段而已.”   之所以不作防,正是因为,只有正面承受了这一击,自己才有把握彻底灭掉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这同样也是……姐姐大人教她的经验.   “这,才是真正的全力!” 83.属于所有人的信念(三)   “不过这里……并不是幽寒皇朝么?”   见到那些生死全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妖魔相继横死,天之邪在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倒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今的局面,幽寒皇朝那边必有本尊的同伴代劳……想想就觉得还是挺可惜的.”   “可惜?”   在听闻这番话,下方的白尧笙倒是饶有兴致地冷笑了一声.   “我记得,你的前身被碧家兄妹算计封印,而不久前你可是死在宫姑娘的手下.”   “那幽寒皇朝可跟你没半点关系,你倒是喜欢随便攀关系呢,天之邪阁下.”   白尧笙的一番讽刺,毫无疑问是踩到了天之邪的雷区里头.   它看着下面那两个并不认识的人类,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何人?”   “你需要在乎我们是谁么?”冷雨璃也跟着站了出来,“不过姐姐说得即是,我看这家伙,就不敢去找那位宫姑娘寻仇.”   “你……!?”   这几句话其实某种意义上恰好说到了点子上.   自己确实不敢去找宫漪苓的麻烦,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它虽然身死,却也不是对世事一无所知.   尤其是,那个宫姑娘一连干掉了后续那么多只天灾厄兽,其实力早就不可估量了,即便是它取回了全盛时期的一部分权能之力,它也没想过去找过她.   “在说话之前……你们两个是否明白,这样说的代价?”   天之邪看着两人,眼底唯有几抹如同看死人那般的冷意.   当然了,它可不会,或者说不屑于亲自动手.   它能做到的事情,所擅长的事情,所乐于为之的事情,由始至终就只有一项.   在一阵幽光闪过之后,原本属于白尧王朝的士兵们,居然转过身来,把自己的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白尧笙以及冷雨璃两人.   “被自己人视如板上鱼肉的感觉如何?”天之邪阴森地开口道,“放心,属于你们的时间还很长,本尊会让你们知道,那两个贱人本应该获得的结局,究竟是怎样的.”   而就在它说完这番话的瞬间……   “这种事情……其实孤倒是,很想体验一翻啊.”   “嗯!?”   伴随着女子的冷清之言,天之邪的瞳孔骤缩,整个人都下意识的转过身来,操纵着数十只妖魔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瞬间,那些妖魔便被强大的灵力撕成了数瓣,而处决了那些妖魔的白发白眉女子,仅是淡定地落在了冷雨璃跟白尧笙的面前.   顺便,还用灵力震退了周围那些士兵.   “你可以来得再晚些.”白尧笙见到来者的第一时间便打趣道,“幽寒皇朝的女王陛下.”   “孤若是来得再晚些,恐怕要不了多久,你们白尧王朝,就会投入孤的怀抱了.”   碧瑶不以为意地接了她的话茬,“不过,这可不是孤得以乐见的结局.”   “现在的合作模式省了孤不少事情,也帮孤解决了不少皇朝的顽疾,于情于理,孤都应该助你们一臂之力.”   “那我和小妹就先谢过慕容芸陛……不,应该说是,碧瑶陛下吧?”   两人的寒暄仅至于此,不过一旁的天之邪在听闻二者的话语后却不由得浑然一惊.   刚刚那种熟悉的感觉……果然没有错.   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当初,将自己囚禁于人类之身,使得其会因此而死去的那个不要命的家伙……!   “碧瑶……!”   天之邪一怒,那些受它操控的部下便一时间全都开始了暴动.   他们的眼睛变得通红,嘴里似乎也开始念叨起了一些有无意义的话语.   “你这个贱人,居然还能出现在本尊的面前!”   “呵……”碧瑶转过身来冷笑了一声,“天之邪,同样的话不是应该换孤来问你才是么?”   “几千年过去,你的手段……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丑陋.”   “丑陋?”天之邪立刻否认道,“对于本尊来说,你们都只是本尊随意玩弄的蚁虫,本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有蚁虫会在意这种事情罢了.”   话语间,在天之邪权能的全力发动下,方圆百里之内的凡是活着的东西,全都落入了它的掌控之中.   妖魔也好,人类也好,其他生灵也好.   当初它就能够掀起如此滔天之浪,直接掀翻了当时最强大的荒神之国,而同样的结局,它自然也会让眼前的这三人亲眼见证.   “我们的时间有限.”意识到了天之邪要做什么的碧瑶说道,“那家伙……它的能力虽然没什么明面上的杀伤力,却会让人很无奈.”   “我想,你们两位应该也不乐意见到,你们的人会转过头来对付你们吧,就跟周围这些士兵一样.”   “碧瑶前辈可有解决的办法?”   “它的能力只能做到蛊惑人心,除此之外它便一无是处.”碧瑶说道,“孤的不死士兵是他的克星,就是现如今不知道如何才能击杀它,在那之前,孤需要你们拖延住所有的援军.”   “虽然这些援军一样不是不死士兵的对手,但是……你们也不想看见自己人死伤过重的,对吗?”   “确实如此——”   而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却见一道光柱相当突兀地直接落在了冷雨璃的身上.   “这是……!?”   白尧笙下意识地想把冷雨璃从光柱里头拉出来,但她却被冷雨璃直接出声制止了.   “等一下笙姐姐!”沐浴在光芒之中的冷雨璃,在一边说出了这番话的时候,她也同时反应了过来,这道光柱中所蕴藏的某种力量跟它出现的意义.   “琴儿,这到底是什么?”   “是……宫姑娘.”冷雨璃说道,“是她给予了我一份力量,一份足以扭转如今这个情况的力量.”   “足以……扭转如今这个局面的力量?”   这番话听得白尧笙一脸懵逼,但一旁的碧瑶,似乎已经明白过来,那位宫姑娘到底做了一件多离谱的事情.   “难道说她给你的力量,跟那家伙,是同样的么?”   “没错.”冷雨璃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旋即轻轻一握.   简简单单的动作,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周围的那些士兵,却像是醉酒后被呵醒了那般,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彼此.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84.属于所有人的信念(四)   “轰!!!”   飞空艇上的重火器接二连三地轰在了庞然大物的身上,虽然能造成一定的伤势,但这种程度的攻击,显然没办法快的过天灾厄兽自己的回复速度。   “可恶……!”看着自己的巅峰之作也没办法对眼前的天之恶造成有效的杀伤,诸葛仲尤气得差点把牙齿都给崩碎了。   “天灾厄兽的回复速度怎会如此惊人?”   “还有比这种事更麻烦的。”阴华玥看着不远处正在对大地不断地重锤敲打的天之恶,面色上只有几分越来越深的凝重,“我们没有杀死他的办法。”   “那之前在域外之地,它是怎么死的?”   “是宫姑娘把它干掉的。”阴华玥摸着下巴思索道,“虽然我也参与到了那场战斗之中,但若是想要复制那天的结局,只有那家伙才做的到。”   满含千年的妖魔之王怒意,属于天上的惩戒墨雷,再加上支配之神的力量觉醒,这一切才将伪七核天之恶击败,现在只有墨雷的话……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天上的雷云再次汇聚,而下一刻便降下了一道极其粗壮的墨色雷霆,其目标同样是地上的天之恶。   墨雷的威力显然要超过人类所能制造的火器,这雷劈下的瞬间,其强大的威力直接轰爆了天之恶巨型身躯的大半个肩头,剩下的躯体表面也覆盖上了一层焦黑状的东西。   这一道雷,肉眼可见地把天之恶都给劈歪了,它只剩下一只手也没办法继续对大地兴风作浪,一股持久的地震波势终于停歇了下来。   “它被雷劈了!!!”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其他人还显得相当兴奋,就跟这是来自上天给他们的援助,帮助他们一起对付眼前的强敌那般。   紧接着,那些雇佣兵跟死士们也不由分说地直接冲了上去,一副誓要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瞧瞧的样子。   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攻击接连落在了天之恶的身上,其中就包含了飞空艇上的火器攻击。   但是在一阵黑烟之中,却见一只巨大的手掌忽然升起,旋即便重重地拍在了地上,将那些身在附近的修士们直接拍得经脉尽断,只差一点点就直接被拍死在了这一击下。   “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天之恶完好无损的身体便从黑烟中出现,对着天际发出来一声怒吼。   这是警告,而某种意义上也是挑衅。   当然了,雷音肯定不会惧怕它的挑衅,少女发现了这家伙没那么容易被伤到之后,就等到了方才才发动攻击,她酝酿了老半天的墨雷攻击,自然不会只有一道。   而这第二道,就是为了这时而准备的。   “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扛。”   墨色的雷霆之力环绕在了少女的手上,逐渐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龙。   整个攻击看上去并没有多夸张的观感,只是在雷云之中掀起滔天之势,给外头带来的感觉就只有星星点点的雷光惊鸿一现。   也就在天之恶抬头看向了天际,而发出了怒吼的瞬间,便从雷云之中飞出了一道雷霆。   这道雷霆和之前的雷击略有不同,雷击所过,宛若一条弧线划过天际,在天空中留下了如同水墨画散开的光晕。   但是,迎接着这道雷击的,则也是天之恶的反击。   “天·之·恶——!!!”   那种山川倾覆,天地倒悬的末日来临一般的势头,化作强大的威能冲击在了雷音的身上,二者的极端交锋在空中引发出了一连串的鸣爆,光是第一股冲击的风浪都让飞在空中的飞空艇被吹得摇摇晃晃的,险些没控制住平稳性。   “这威力真是惊人!”诸葛仲尤有些汗颜地转过身看向了那股天雷之力的主人,不过身边却并没有对方的存在。   再一看,他便瞧见了重新出现的阴华玥,以及阴华玥身边那个面色有些惨白的少女。   .“雷姑娘?”诸葛仲尤忍不住问道,“雷姑娘可有大碍?”   “没什么事,一点小伤而已,得亏阴姐姐解救及时。”雷音有些后怕地嘀咕道,“但它的力量太强了,阴姐姐给我的惩戒之力,似乎对他没有什么用。”   “用自然是有用的,不然它也不会将你视为能威胁到它的存在。”阴华玥说道,“这一击应该也消耗了它不少的力气——”   话音未落,强大的气流就席卷了飞空艇,这气流并不是一般的气流,而是天之恶所使用的风之灾的具象,从龙卷风中直接凝结出了威力非凡的风刃,直接冲向了飞空艇。   而其中一道,正好就命中了主器室,从几人的面前擦面而过,再从主器室的另一头飞了出去。   诸葛仲尤:“……”   雷音:“……”   阴华玥:“啊哈哈哈……其实小雷也听得出来,我刚刚只是在安慰你,并不是我真的认为这家伙已经寄了。”   话语间,在风刃的不断攻击下,这台飞空艇也已经撑不下去了,在一阵颠簸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悬空的能力,朝着天之恶的方向坠落了过去。   “明明是这种事情。”雷音哭笑不得地说道,“阴姐姐怎么还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看不出来其实我也挺紧张的吗?”阴华玥轻笑了一声,而紧接着闭上了眼睛,周围一瞬间闪烁起了紫色的雷光。   几乎在下一刻,所有在这艘飞空艇中的人就被阴华玥以肉眼无法看见的神速给带了出来。   众人相继落在了逐渐在地震中变得千疮百孔的大地上,而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巨大的飞空艇逐渐落在了天之恶的身上,启动了飞空艇内置的最后一道工序。   一时间,爆炸引起的光芒让白天的太阳都黯然失色,冲天的火柱甚至一下子冲散了雷音原本凝聚的雷云。   这便是,原本打算送给“帝天韫”的大礼,而在阴差阳错的安排下,这份大礼最终居然还是送回给了天之恶自己.   只不过,这份礼物当初也并没有击败“帝天韫”的把握,放到现在其实也是同样的. 请个假今天   今天请个假哇兄弟们,国庆时节,见谅见谅哈 85.所有人的信念(四)   看着坠落在火海之中的飞空艇,地上的众人一时间都消沉了不少.   当然,他们消沉的原因不单单是飞空艇的坠落,也还有在飞空艇的自杀攻击下,仅仅是受到了一点小伤的天之恶.   “吼!!!”   在几次三番的的攻击下,这只巨大无比的天灾厄兽终于被完全激怒了.   它接二连三地用巨大的手掌敲击着地面,直至把周围的区域全都毁尽,由此产生的冲击力也几乎把周围所有的修士全都震成了重伤.   至此,他们所能动用的所有的手段,几乎都用在了这一战中.   如果对方只是妖魔的话,他们的各种杀招可以说是吊着妖魔打也不为过.   但问题是……对方乃是天灾厄兽.   “阴姑娘.”   在危难关头,雷音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身上的力量,都是你给我的,是这样吗?”   闻言,阴华玥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么问?”   “如果……如果你可以把这份力量收回去的话,是不是可以拥有伤到那家伙的可能吧?”   “怎么,你是打算牺牲自己做英雄?”   “原本……我就是天之恶手里的……不,应该说是天之孽手里的棋子.”雷音苦笑了一声,“从我碰到宫姑娘那时候开始,后续的一切都是在它的算计下发生的.”   “虽然直到遇到了宫姑娘,我才明白同伴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的,才结交到了真正的朋友,但是……”   “无论如何,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做,我认为那不是牺牲,而是为了回报这份友谊.”   听到这里,阴华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好了,你能有这种想法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就算你把力量还给我,其实也没办法对付这家伙.”   雷音一时间显得有些失落,“居然……居然是这样吗?”   “不过呢,其实也不用如此悲观.”   阴华玥看着正在肆意破坏的天之恶,她的神色依旧那般平静,就好像天之恶的出现虽然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是……其实她们一开始就有应对的办法.   只不过这个办法的准备时间,确实长了一些呢.   倏然,在天之恶的头顶,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诡异的光芒.   从那道光芒中逐渐溢散出的,乃是空间灵力.   “什么?”   天之恶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上方,那空间之力并不属于天之孽那个家伙,而且那家伙也不会这么不由分说地动用空间灵术.   那是……是这些卑劣的人类?   可笑.   想用空间灵术影响自己么,在那之前就击垮你!   然而就在这时,它却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动了.   是的,它现在根本无法动弹,不仅仅没办法控制身体,也没办法发动自己的特殊能力.   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束缚一般.   “这是……!”   ——   ——   “应该可以了.”看着符印已经发出了金色的光芒,春涟满脸自信地拍了拍小手,对着远方的巨物轻哼了一声,“神气什么,看春涟不要你好看!”   “厉害啊你.”   在她的身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玄菱灵一边点着头,一边施展着自己的空间灵术,“只要帮我拖住一会儿,它就完蛋了!”   没错,阴华玥倚仗的,其实就是她们俩.   这吃货双人组平时看着似乎不靠谱(玄菱灵:什么,我平时不靠谱吗?),但玄菱灵的空间灵术以及春涟的符箓之术,某种意义上可是大范围对敌的大杀器.   尤其是春涟的符箓之法.   本来春涟的符箓之术只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在神尊境之间的战斗中似乎派不上任何用场.   但是,在得到了七宝玲珑符箓宝鉴全册以及在小左的帮助下研习了符印之法后,春涟的符术早就已经超过了当代符术能达到的极限.   在她用着那支对妈宝具于空气中一通翻飞之后,灵力条纹平白无故地在空中显现,金色的纹路迅速的化作几道光芒,转瞬便出现在了天之恶的身上,成为了无影无形的锁链.   “七宝灵术·锁龙符!”   当符印之术完全施展后,天之恶的身上便直接出现了数十条金色的,硕大的锁链,这锁链从天之恶的头顶,一直延伸到了它裸露在地表上的身体上.   一时间,它根本无法动弹.   “我怎么感觉好像忽然被针对了.”玄菱灵听着这个符术的名字,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头,“我说春涟你可不能把这东西用在我的身上……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准备时间太长了啦.”春涟哭笑不得地说道,“等我用出这个术法的时候,东西早就被玄姐姐吃完了,倒是玄姐姐可不能在吃饭的时候对我用空间灵术哦!”   “……原来还可以这样,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   也就在两个吃货因为盘外招而相互对峙的时候,位于天之恶头顶的巨大空间灵术已然施展完毕.   这个灵术的实际作用解释起来也简单,在功能上跟传声石的隐藏效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就是把目标送去异次元.   当然,对象如果是天之恶这么庞大的玩意的话,玄菱灵也没有把握把它流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所以就需要她自己构建出一个特殊的空间来囚禁这家伙.   这个空间,并不存在大地,并不存在海水,甚至不存在流动的风.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但要知道,天之恶的能力……是什么呢?   一瞬间,空间之力化作一道蓝色的天门,从上到下直接穿过了天之恶的身体,在这道蓝色的天门穿过之后,现场哪里还有天之恶的身体.   只有那些巨大的金色锁链,逐渐在空中消散,化为乌有.   “看起来应该是成功了.”阴华玥转过身来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其他人们,忍不住轻笑道,“不过呢,事情可还没结束.”   “那家伙……它怎么不见了?”   “我们的朋友把它们送进了一个不利于它发挥的地方.”阴华玥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天雷,那天雷之中涌动的,可还有另外一种力量.   那便是世人们对天道的向往跟敬仰.   在很多时候,这种信仰,确实是可以利用的.   “接下来,还得我们加把劲才行.” 86.所有人的信念(五)   梨华血栾宫之上,天之殇与秋水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也正因为天之殇的出现,那些原本只是蠢蠢欲动的妖魔,立刻围绕了上来,它们便是趁着秋水没办法给出支援的时候,向着梨华血栾宫发起了总攻。   当然了,想攻破此地,其难度系数甚至要比攻破幽寒皇朝的王城要更高。   毕竟早在晏初月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让整个五方魔渊的修士全都往梨华血栾宫收缩,只有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地方,才能减少被逐个击破的可能。   二来,诸葛仲尤带来的各种玄幻科技的第一个试验地就是在梨华血栾宫之中,这也是为什么晏初月能信誓旦旦地让阴华玥开着飞空艇支援幽寒皇朝的理由,   “虽然之前我确实没有用过这个东西来着。”   在梨华血栾宫的至高峰上,已经放置了一台巨型的大炮,这玩意正是之前诸葛仲尤拿来对付“帝天韫”的玩意。   兜兜转转之下,这玩意最终还是放在了梨华血栾宫之中,看上去倒是壮观十足。   “就让我试试看,它到底有多厉害。”   晏初月按下了扳机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力之流便从炮管中迸射而出,几乎在同时就打在了千米之外的半山腰上,紧接着引发的剧烈爆炸致使火光冲天,让不知道多少妖魔直接葬生在了其中。   在这种东西的威慑下,那些妖魔一时间也不敢顶着这玩意硬冲,两边就又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接下来……”晏初月转过头去,看向了天空之中的秋水跟天之殇,眼神中却不免有几分担忧,“小秋水,就看你的了。”   ——   ——   她的担忧并非是不自信,或者说并非是空穴来风。   秋水跟天之殇,一者是真正的天灾厄兽,一者只是获得了天之殇力量的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而已。   秋水没有身为天之殇的记忆,自然对这份力量没有很深的理解,所以当初对付副殿主的时候才会那么棘手。   ——要让真正的天之殇插手那时候的战局,恐怕崇邪殿的副殿主就算召唤了古老之身的力量,也会立刻败下阵来。   当然,秋水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她跟天之殇的差距绝对不是诸如信念这种话就能简单弥补的,她必须做到在对面面前滴水不漏,才能至少保证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   不过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天之殇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他不仅非常配合地没有主动进攻,甚至还打量了秋水几眼,露出了几丝莫名的笑意。   “我之力量的继承者是么?”天之殇友好地开口道,“这份被我抛弃的力量反而让你拥有了帮助你喜爱之人的资格,你对我,应该抱有几分感激之情吧?”   这是……?   这算是套近乎?   秋水也没想到这家伙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不免愣了愣,紧接着便戒心十足地开口问道,“你想说明什么?”   “没什么.”天之殇的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平静地开口道,“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件事情,我的后辈.”   “谁是你的后辈?”   “获得了这份被诅咒的力量,你还觉得你能跟天之殇的命运分割么?”天之殇说道,“你会被视作异类,视作杀不死的妖怪,在这个世上,你的同类往往最痛恨的,就是他们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东西.”   “你现在将保护他们视作自己的责任,你就没有想过,那你受到你恩惠的存在在背后议论你,甚至想要利用你,伤害你么?”   “胡说八道!”   秋水几乎没有怎么多想便冷冰冰地否认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无论是师父还是大家,都是真心待人的,根本不可能发生你说的这个情况.”   “那其他人呢?”天之殇反问道,“尤其是百道山,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除掉让那些不受他们控制之人么?”   “这世间善意终归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剩下的恶意,你终将会遇到的.”   事到如今,天之殇居然还想把自己拉拢到对方的阵营,这倒是秋水怎么招都没料到的.   不过,她总觉得,对方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得到自己的认可那么简单.   “那……你想做什么?”秋水皱着眉头问道.   “我不想做什么.”天之殇微笑着说道,“人类的身份不过是你成长的路途上……一段微不足道的经历,你应该往前看,比如……真正成为跟我同样的存在.”   “跟你同样的存在?”   “没错.”见少女似乎有松口的想法,天之殇眼底的笑容不免加深了许多.   “放开你的心神,接受我的思想,那样的话,你就能变成跟我同样的存在,你将不会被人类视作异类——届时,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你也不需要在乎蝼蚁的想法——”   “好.”   令天之殇没想到的是,他原以为自己需要多费点口舌,或者他需要用除了嘴炮以外的其他办法来达到这个目的.   但是……这丫头倒是出人意料地配合.   不过如此一来也好.   天之孽……你以为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他甘愿受制于人么?   它可不是其他那些天灾厄兽,天之孽当初设计让自己丢弃了原本的力量,这确实是自己犯的大错,但也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如今自己虽然被天之厉的力量复活,但天之厉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是有时效的,在时效来临之前,他要做的事情,便是找到自己丢弃的那份力量,然后通过夺舍的方式转移自己的一切。   这样一来,他就能做到连天之孽都没有预料到的重生了。   “既然如此,那么……”天之殇微微眯起了眼睛,对着少女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空你的精神,不要拒绝我。”   “这样就行了么?”秋水确实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旋即,她便感受到了一个特殊的声音在自己的心底响起,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也挤入了一大堆原本并不属于她的画面。   不过,正当一切都往天之殇的预计中发展着时,他却并没有看见,少女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 87.所有人的信念(六)   在相同力量的载体中,天之殇的记忆跟思想开始慢慢地渗透.   夺舍复生这种做法,听起来并不复杂,但其要求可一点也不简单.   此前天之殇就栽倒在仙羽的区区一道神识之下,而这会儿他自然变得谨慎了许多,原本他可以用更加强硬的方式直接占据少女的身体,但现在他反而选择让记忆同化的过程尽可能的加长,来防止会发生什么意外.   一直到少女的表情变得漠然,眼神也逐渐空洞,天之殇才稍稍放下了戒心.   ——说到底,这丫头也只不过是一个人,年仅十几岁的孩子罢了.   对付孩子能用多少手段,也不需要自己太过在意不是么?   然而,正当天之殇准备进行下一步的瞬间,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居然被这丫头从身上驱逐了出去.   “什么!?”   差不多就在同时,少女重新睁开了眼睛,那金色和彩色的异色双眸,一时间让天之殇都恍神了片刻.   自己中计了?但她的目的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天之殇乘着长风极速后退,而下一刻,一条巨大的藤蔓便已经拔地而起,在袭向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之后,便盘旋在了少女的身侧.   最后,于藤蔓的尖端,绽放出了一朵彩色小花.   “你拒绝了我?”   “只是让您稍稍帮个忙罢了,我什么时候接受过你的提议?”秋水轻抚着小花的花冠,依旧平静地开口道,“而需要您帮忙之事,现在也已经做完了.”   “我帮你?”   天之殇不以为意地冷笑了一声,但是片刻之后,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登时面色大变.   “你……你的目的难道是……?”   “看来您已经想到了.”一向都文文静静地秋水,难得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就是您想的那样哦,多谢您的记忆了.”   没错,此前的秋水自认为跟天之殇的差距来源就是经验跟力量的熟悉程度,所以在得到了窥伺天之殇记忆的机会时,她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赌的事情,一旦天之殇事先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或是他急于求成的话,自己很有可能就会落入对方的魔爪之中.   但是,恰好天之殇就是看不起她且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经历,才让这件事变成了可能.   天之殇数万年的记忆,他曾熟练运用这份力量,没有什么比他的记忆更快获得掌控这份力量的经验.   “你敢耍我!?”   意识到自己反而被一个小丫头套路了,天之殇当下便怒气上冲,顿时引得天地间变色.   “该说您不长记性,或是说您太天真了些呢?”秋水神色自若地开口道,“而且您刚刚那番话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让您变成现在这样的,不正是,您所谓的同伴么?”   这一句话带来的,是长达数秒的沉默.   紧接着,伴随着大地的隆动,一道更加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那看上去是令人不适的紫色,而且藤蔓上还充斥着如同尖牙排齿一般的倒刺.   就视觉效果来说,明显是天之殇的藤蔓在压迫感上要更胜一筹.   “不要以为这种投机取巧能帮到你什么!”天之殇怒斥道,“这本就是属于我的力量,你还能用我的东西……战胜我不成!”   话音既落,天之殇的藤蔓立刻冲向了秋水.   不过秋水现在仍旧没有跟他正面对抗,在天之殇出手的同时,秋水的藤蔓就在空中变成分散成了七八条.   其中的两条直接缠在了天之殇的紫色藤蔓上,而剩下的一部分则随着秋水一起飞到了高空,再对天之殇本身人发动了进攻.   “啧.”   藤蔓的攻击速度及其之快,天之殇虽然自知这藤蔓目前还伤不到自己,但他也非常谨慎地选择避开,同时一扬骨扇,于空气中召唤出了熊熊烈火,反袭秋水.   当然,二者的力量以及使用力量的习惯,此刻已经在秋水的脑海里有了大致的感觉.   她在发动突袭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天之殇的下一步是什么,所以当空气中的火焰才刚刚出现时,少女就就已经唤出了天空中的绵绵细雨.   这雨不仅仅浇灭了天之殇的火焰,还将自己在追击过程中的细小藤蔓重新转变成了满含自然之力的巨大枝丫.   “——知道了又怎样?”   这一幕虽然让天之殇感到些许意外,但真的只是些许的意外罢了.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自己的紫色藤蔓便已经挣脱了束缚,直接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一阵沉闷的破空声响起,少女创造出的自然之物便被天之殇的藤蔓贯穿,并且附着在上面的自然之力也悉数被对方强取豪夺了过去.   “我等本是同源,谁拳头大,谁便能掌握这股力量的主导权.”天之殇看着那个被紫色藤蔓缠绕起来的少女,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区区人类,你有什么可狂妄自大的?”   在他的操控下,粗壮的藤蔓立刻收紧,不过他却并没能欣赏到少女疼到扭曲的表情以及求饶的话语——对方的反应,就跟个死人差不了多少.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么?”   天之殇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就在这时,他却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对!”   差不多在他第二次后知后觉的时候,那个被藤蔓束缚的身影便化作了藤蔓的枝条,而少女的声音,则在自己的身边响了起来.   “您错了!”   “可恶……”听到少女声音的瞬间,天之殇是真的心里一惊了,“是什么时候!”   此刻的秋水,身上自发卷起的长风吹掉了那件隐身斗篷,露出了那一头随风飘逸的黑色长发.   以及她的手上环绕着的,充斥着五种自然灵力的絮带.   “原本,我能击败的您的方式,便只有这一种.”   如同场景复刻,巨大的拳头出现在了天之殇的面前,这是避无可避的一击.   “不仅仅依靠它们……也依靠我自己!”   一拳既出,整个梨华血栾宫之上如雷贯耳,这声响之大震撼云霄,任谁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88.所有人的信念(七)   这一拳,秋水特意是横着挥出的,因而天之殇才没有被砸进梨华血栾宫的山头里头——如果是向着正下方,宫大小姐的家产估计就会像边上那座山一样。   仅仅是一拳,就直接把天之殇轰出了上千米远的距离,甚至于将此处的空间乱流都给干扰了,可以说是用蛮力干穿了空间屏障,把对手跟边上的那座山一同砸成了一个山谷。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带来的声响以及气浪的翻腾才姗姗来迟,那架势可把半山腰之下的那些妖魔大军给糊得够呛。   可想而知,正面承受了那一击的天之殇,此刻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干的漂亮!”   见秋水在这场对决中占了上风,晏初月自然是很兴奋地鼓起了掌,还忍不住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就是这个气势,把这家伙揍飞!”   “嗯嗯!”   秋水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环绕着的五色光芒,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谢谢……谢谢你们还愿意帮我。   ——自然灵术伤不到天之殇,它便是自诩自然化身,对标真正的自然神明夜笙歌的存在,所以心高气傲的天之殇才一直都有自己的计划,从不打算跟天之孽为伍,当然了,也因此上了对方的当。   不过,如果说自然灵术只是某种辅助性质的东西,而并非是直接的伤害来源,虽然依旧做不到击杀天之殇,但压制这位对自己过于自信的天灾厄兽,效果可是非常不俗的。   而且……   “您还,弄错了一件事情。”   话音刚落,那个人为打出来小山谷便产生了一阵震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巨大的紫色藤蔓从地底中延伸了出来,并且将大地上的石块,土地也一并带起,直至形成了一个几乎可以跟一座山头差不多高的巨型石巨人。   这个石巨人身上到处都缠绕着藤蔓,它的右手上环绕着一团不灭的火焰,左手上则环绕着与其相对的水波之纹,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自然的化身那般魁梧巍峨。   而天之殇,便是站在了石巨人的头顶,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势,但他看向秋水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有轻视,鄙夷之类的情感。   取而代之的,是将对方真正看做是能够威胁到自己存在的敌人的那份戒备跟敌意。   “我还弄错何事?”   “这份力量……不。”秋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只是摊开了自己的右手,看着右手上绽放出的那朵冰晶之花,轻笑了一声,“你把小花它,想得太简单了。”   “原本就是你选择追求更加强大的,能够决定一切的力量所以才把小花它遗弃,虽然我也知道我不是个有多合适的伙伴,我可能也发挥不了它完全的力量,甚至……我也可能会让它失望。”   少女一边微笑着说着,但是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头发颜色却从原本的黑色慢慢转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渐变色彩,而且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晕——即便是在大白天,这层光晕也是清晰可见的。   不只是头发,关于她的一切似乎都在微妙地发生着变化,她的容貌上的细节,她的气质,她的衣服等等,直至变成了一个,光是看着就会让人心底产生一种敬仰之情的存在。   “这是……”   天之殇也看见了少女此刻的变化,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底酝酿,强迫他在没能完全确定对方的深浅之前,就贸然发起了进攻。   石巨人重重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这一脚下去,方圆百里的全部区域之内全都出现了震动,而且还是那种不亚于小型地震的震动。   眼前的女子距离自己已仅有数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完全在石巨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差不多同时,石巨人便扬起了巨大的手掌,火焰跟水纹一时间都出现在了石巨人的手掌之上,仿佛要用这一击就将眼前的女子撵得粉碎。   而所以的一切,便都定格在了拳头即将触碰到秋水的那一刻。   “就是这样。”   恍然间,秋水似乎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   从自己遇到她开始,自己的一生,其实就跟她诞生了奇妙的关联。   如果没有她的话,或许自己早就会草草死去——这还是最完美的结局,若是差一些的话,自己会深陷在家庭的泥沼中,最后成为了孕育天灾厄兽的温床。   但是现在。   自己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面,小花也跟着自己感受了这份除了杀戮以外的真物。   即便它的诞生,是人们对自然的恐惧,是自然自以为的傲慢。   “既然是你身上的力量,相信自己就是最好的办法不是么?”   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秋水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去,却并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而是看见了,穿过云层的那抹日光。   啊,是啊。   她并没有感到失落,而是转过回来,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   “自然之力,从一开始,就不该是你认为的那样。”   少女说出这番话的瞬间,巨大的手掌也恰好碰到了她的身体。   或者说,是轻轻地擦到了她随风飞扬的长发。   而就在这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巨大的手掌连带手掌上环绕着的两种自然之力,居然一下子就变得四分五裂。   是的,女子甚至都没有做任何事情,石巨人的右手就开始自发地崩溃,而且不只是右手那么简单,这种自溃从右手开始,逐渐蔓延到了石巨人的全身,直至让石巨人完全分崩离析,变成了无数碎块落了下去.   “不……”   此刻,依靠着风之力仍旧可以漂浮在空中的天之殇,却是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其他人或许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无比清楚.   石巨人的自我崩溃,乃是他的力量,被眼前的女子,一点一点地夺去.   但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天之殇本身.   “它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无论是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少女重新睁开了眼睛,这般开口道. 89.所有人的信念(八)   少女的话音在风中渐渐消散,但天地间的异象却并没有就此停止.   在那个石巨人消散之后,却见那些石块重新填入了地下的深坑之中,诞生了山脉的雏形,而那些已经毁于一旦的自然生灵,也重新根植在了再现的山脉之上.   最后,无形的蓝色水波化作一阵突如其来的细雨,落在了这重塑的山脉之上,给它带来了勃勃生机.   一切如初.   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女才放下了右手,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在她面前不远处,失去了力量的天之殇不知何时已无力地跪倒在了那边,他仍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充斥着快要满溢出来的震惊跟不解.   “不……不应该是如此!”   见少女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天之殇挣扎着站了起来,话语中满是愤怒,“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才将它全数夺去!?”   “事到如今,你依旧不明白么?”秋水微微皱了皱眉头,“被诅咒的,从来都不是这份力量.”   “在这片大地上的人,会惧怕自然之力,会因此产生征服自然,控制自然的想法,但大地上的生灵跟这片大地,从来都不是相互敌视的关系.”   “而小花它……”   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冰晶般的花朵,倏尔变成了点点星光落在了大地上,顷刻间就催生出了满地的花朵,包围了两人.   “只是选择了,或许是它本来就期待于此的路,而已.”   “……”   天之殇看着围绕着自己身边的花朵,他的内心不免升起了一股相当烦躁的感觉.   “滚开!”   他用力地挥动着双手,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摧毁这些令人心厌的花朵.   但是……他早就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用物理的手段摧毁的花朵,也很快就重新恢复了生机.   这般歇斯底里地闹了一番之后,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轻笑声慢慢地从他的嘴巴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了好一阵,才逐渐停了下来,抬起头说道,“有趣……真是有趣.”   “嗯?”   “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么?”   “尹秋水.”   “尹秋水是么……”天之殇轻叹了口气,低下头默念了几遍少女的名字,才继续开口道,“罢了,既然这份力量最终选择了你,那你便是独一无二的天之殇,至于我,不过是仍旧妄图夺回地位的,一介亡魂傀儡而已.”   “我不会选择成为天之殇的.”秋水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会把这份力量,用在真正有意义的地方.”   “真正有意义的地方?”天之殇看了看周围的花丛,这些由这份力量诞生的生灵,从来都不在他的眼中.   或许静下心来细细品味,这些东西……确实是可以被称为……美好之物吧?   呵……美好.   天灾厄兽便是天灾厄兽,他们的眼里只有无尽的毁灭跟灾祸,又怎能容得下什么美好之物.   “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天之殇轻声低喃了一句,不过紧接着,他便严肃地改口道,“天之孽,那家伙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就算你击败了我,只要有他在,天灾厄兽便永远都是天灾厄兽.”   “你若是想求得自保,还是现在就向他投诚——”   “不必如此.”秋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确认道,“师父一定能做到的.”   “师父?”天之殇皱了皱眉头,“你说的师父……莫非是天之孽那家伙计划中的……那颗棋子?”   “师父可不是什么棋子.”秋水一听这话可就不认了,难得声音大了许多,“天之孽把师父当作棋子……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是么……”见少女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天之殇不由得微微一愣,紧接着他却是轻笑了一声,转过了身去,“那就看看你相信的那个人,能否如你所愿了.”   ——   ——   另一边,在起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天之妖还是冷静了下来.   它的对手,并不是实实在在的朱雀.   或者说,就算少女已经觉醒了朱雀的血脉,她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便掌控了朱雀的全力.   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一个后辈而已!   “朱雀选择了你是么.”   天空中的怪鸟在一瞬间重拾了心底的火焰,骨子里的叛逆与桀骜变作了它此刻,最强大的力量.   “当初我能让它饮恨,如今我也一样可以!”   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却是充满力量的鸣叫声.   再一看,它身上的盔甲已经被更强的火焰烧穿,而且裸露在外的皮肉,也已经停止了修复.   它全身的血肉都好似奉献给了这团燃起的熊熊烈火,那是连朱雀之力都无法号令的,完全由可怕的意志力催动的东西.   最后的……生命之炎.   “来吧!”   天之妖长啸一声,巨大的身型仿佛都变成了一团火焰.   在这一式的影响下,大地上的一切都变得焦黑一片,光是火焰外圈所爆发出来的力量,都足以让神尊境以下的修士立刻灰飞烟灭.   而面对这一切,拥有着红色长发的女子,只是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拿如此震撼的生命之火行此番之事……看来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赢过了朱雀前辈呢.”   她的话语中好似有着一股奇特的力量,在话音未落之际,背后的朱雀虚影便径直飞向了高处,直至穿破了云霄,来到了九重天之上.   这便是人世间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而此刻的朱雀之影,变得也不再仅仅是朱雀之影.   它并没有再强硬地抹消天之妖的火焰,而是静静地悬浮在这重天境,感受着这片大地的光芒之源所在.   少顷,天空中便只剩下了一个太阳,一个足以照亮一切的,伟大的太阳.   “这是……”   感受着远比自己燃尽生命之火还要耀眼的火焰,天之妖一时间却反而愣住了.   只因为在它看来,这火焰化作光芒虽然强烈,却一点也不咄咄逼人,甚至自己还从上面,感受到了暖意.   直到天上的太阳降临在了自己的身上,天之妖都没有丝毫觉察,那种毫无伤痛的感受,不禁令他感到错愕跟一丝丝的怀疑.   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胜过那位仁慈的圣鸟么…… 90.所有人的信念(九)   “这是……”   看着周围一片漆黑的空间,天之恶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在自己的体内不断酝酿.   不……不对.   等到它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暗叫不好.   这片异空间内的力量组成跟原本的世界有着很大的不同,自己引以为傲的,将天灾具象化的能力,似乎在这里发挥不出半点效果.   “你发现得倒是不慢.”   很快,阴华玥的声音就从黑暗中响了起来.   天之恶看不见她到底身在何处,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在自己的身边回响.   这一切,都令它倍感压力.   “没错,在这个空间内,你没办法动用天之恶的力量.”阴华玥继续说道,“不过,你的自愈能力倒是没减分毫,想要杀掉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们……是想在这里杀了我?”   虽然被这片空间所掣肘,但天之恶在听闻这番话后,却是十分傲然地说道,“可笑,你们又有何手段可以做到这种事?”   “就凭刚刚的那些破铜烂铁,还是那些天雷?”一边说着,天之恶一边倒是变得自信了许多,“不过阴姑娘,想把我困在这里应该不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我猜,你们困不住我多久.”   “等到了外面,就算我拿不下你们,我也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除了你们几个之外的所有人,你们阻止不了天灾厄兽的进击.”   “这倒是.”阴华玥忍不住嘀咕道,“你的天灾之能,不是周围的这些修士能抗衡的,所以我已经让他们趁着这段时间跑远点,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这便是你把我困在这里的目的?”天之恶似乎还有些不太敢相信,“只是为了……救一些微不足道的家伙而已,就动用能限制我的术法,真是可笑.”   杀手锏什么的往往都是在决胜的关头才会用出来的,像这种可以限制自己发挥的空间灵术,它上过一次当,就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方式进来第二次.   “原本,确实只是为了应付一些突**况,我们好认真地想想对策什么的.”阴华玥开口道,“不过现在……”   倏然,整个黑暗空间都在雷霆的光芒照耀下亮如白昼.   只见那位紫发女子,此刻正站在天际之上,她的手中闪烁着的光芒,并不是阴华玥此前惯用的墨雷火是紫电.   那股光芒,如同金色一般耀眼.   “只凭你?”   天之恶眯起了自己巨大的眼瞳,忍不住冷笑道,“阴姑娘,你当初便不曾赢过我,现在的你,还想杀了我么?”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之雷便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以阴华玥的准度,这道雷本是无论如何也不太可能劈歪的,因此阴华玥的这道雷,并不想真的对天之恶如何,而是让他明白一件事情.   “这是……!?”   从面前的金色雷霆中,天之恶赫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并不是自己认识的天道之雷或是惩戒之雷.   这金色的光芒中所酝酿着的那种力量,分明就是……   信仰之力!?   “不……为何信仰之力还会出现在你的身上!?”天之恶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股力量明明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且你一介原初之灵,为何还能得到这种恩惠!?”   “说什么消失不见了.”阴华玥挑了挑眉毛,“之前你是如何输给宫姑娘的,你莫非是忘了?明明你这家伙应该没有这么健忘才对.”   “而且,谁告诉你,原初之灵就无法承载信仰之力了?”   话音既落,天空中乍现数道金色雷霆.   这些金色雷霆径直劈在了天之恶的身上,一瞬间就摧毁掉了它的半边身体.   其威力之骇然,比起之前的墨雷还要可怕数倍.   而且,阴华玥可并非是雷音.   雷音体内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但阴华玥可是实实在在的天雷化身,尤其是得到了信仰之力的增强后,此后数十秒的时间内,金色的雷霆便丝毫没有停歇.   这些雷霆降临在天之恶的身上,让它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哀嚎,直到天之恶的身体几乎全数毁于一旦,还散发出了一阵焦香,天上的雷霆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可恶的……可恶的信仰之力!”   在一片快要看不出形状的烂糊之中,天之恶的身体在这个空档期开始了修复,并且修复速度之快,在它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它的身体便已经塑造出了半身的雏形.   不过下一刻,它就看见了天空之中的阴华玥,她地状态似乎也不见得有多好.   老实说,信仰之力跟原初之灵确实不相容,不然以原始人们对于信仰的崇拜,这些原初之灵才更应该成为承载着自然信仰的信仰神.   阴华玥之所以能动用这份力量,还是以雷音为媒介,再利用古老的信仰之力转嫁印术强行使用的.   据说在很久很久之前,一位信仰神曾经使用过这种符印之术,当初她尝试将信仰之力转嫁到一个平凡少女的身上,这样做确实是可行的,但前提得是自己的牺牲.   可想而知,阴华玥此番强行动用信仰之力,这股力量的负担可不容小觑的.   此刻的她脸色煞白,身上外露的皮肤显露出一种干瘪的状态,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虚幻了许多.   “……呵呵……哈哈哈!”见此情形,天之恶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阴姑娘,你的实力仅仅只是如此么?”   不过,相较于天之恶如同嘲弄一般的态度,阴华玥却只是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平静地开口道,“在嘲笑我之前,你不应该先确认确认自己的情况么?”   “我的情况?”天之恶一边说着,一边也确实发现了自己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好.   被信仰之力增强后的天雷不仅威力十足,而且还阻遏住了自己的身体修复.   至此时,它的身体重塑几乎已经停滞,体内充斥着影响自己的信仰之力,这点确实是隐患.   不过……只要那家伙已无针对自己的实力,这些东西便毫无意义!   天之恶便是这般想的,直到它看见了一个,令人难以料想到的人.   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位,死于很久之前的妖魔. 91.战斗的理由(一)   “帝天韫……!?”   在这片仅有雷芒闪耀的空间之中,却忽然出现了另外一道光芒.   那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这火焰并非是实质化的火焰,而是单纯由怒火所具象的特殊存在.   这世上,能将千年的怒意转变成这种火焰的存在,便只有……那位来自远古的王者.   “不……你明明,你明明已经死了!”现在再看见帝天韫,让天之恶不由得心中一惊.   不对……这股力量,应该是天之厉?   天之孽那家伙肯定不会用天之厉的力量复生这一位,会这么做的人……难道是那个宫漪苓?   这个死丫头,居然提前复活了这个人来针对自己,真是可恶至极!   一时间,它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它其实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伤的到自己——这一切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它隐隐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这位“老熟人”的出现,本就是为了将它借来的这条命也彻底碾碎一般.   “天之恶……是吧?”帝天韫的手中,握着那把漆黑的长刀,而长刀的刀背上,映着他那张在火光中满含怒意的面庞.   “本王与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好好聊聊,你说是么?”   虽然说是聊聊,但实际上可不是聊聊那么简单.   只是一瞬间,那道长刀就划过了天之恶的身体,虽然看似没有留下什么伤痕,却是让自己身上的火焰,燃在了天之恶的身上.   本就被遏制恢复的身体再配上这层火焰,让天之恶的残躯一瞬间就浸没在了其中.   “你……”天之恶感受到了在自己身上的那永不熄灭的火焰,难熬的阵痛代替了先前的天雷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开始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   “你可知道,你的那些子民现在都在天之孽的操控下变成了玩物,被人族肆意屠杀?”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说到底,我与你都是天之孽计划的牺牲者.”天之恶眼见对方似乎是可以商量的,立刻说道,“与其对我动手,你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去保护你的子民不是么?”   “对……即便是那位得到了你的帮助的宫姑娘,她似乎也没有对妖魔有丝毫的留手,就是——!”   “呵……”   冷不丁地,天之恶听见了面前之人的,一声嗤笑.   “你……?”   “天之恶,当初算计本王的时候,你可曾预料到过,你还有如今的下场?”帝天韫在笑完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一边凌空而行,向着天之恶的方向缓缓走来,一边举起了回到了自己手中的黑刃,继续说道,“因为你当初的阴谋,多少人死于非命,你现在居然还敢以受害者自居,提醒本王有多少我族之人还因为你们而无辜死去.”   “本王原本以为,你当是有点自知之明才对.”   话音既落,天之恶的身上立刻留下了数道刀痕.   这些刀痕对天之恶的身躯老说依旧没什么用处,但它身上的火焰却是更加强烈了.   “你……!”   “你或许还不知道.”帝天韫冷笑了一声,“那一位早就向我保证过,并且用了她的力量保住了妖魔们的魂身不散,本王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而已.”   火焰.   当帝天韫站在天之恶的面前时,降临在天之恶身上的火焰,已经几乎跟在他身上燃起的火焰一样可怕,一样炽烈.   这火焰烧穿了天之恶的身躯,直入对方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将最难以忍受的痛楚,带给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便让你也尝尝,本王千年以来的怒火究竟是何种滋味.”   帝天韫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而且你放心,直至时间的尽头,你都将永远承受,本王这燃不尽的怒火!”   ——   ——   风云变幻的者大一工宗旧址上,依旧是两人对立着看向了彼此,任凭长风呼啸,吹起了她们的衣裙.   从眼前之人将力量送了出去开始,天之孽的神色便开始不复以往.   因果,因果.   数万年以来,她能看见万物的因果,她不止一次反抗过自己身上的因果之线,其最终的结果,都跨不过限制在自己身上的丝线.   这一次,她疯狂地推翻了一切,她的眼中已不再有那些既定的未来,她想要摧毁那个未来.   但是……当一切归于混沌,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出乎自己的预料之时,她也不再变得那般自信.   “你应该能感受到吧.”宫漪苓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你所找回来的那些亡魂,终究只是本姑娘的手下败将.”   “本姑娘当初能整死它们,那么她们……也一样可以!”   现在的宫漪苓也能感受到,那些因天之厉召唤出来的天灾厄兽的气息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果然……   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那些同自己一路走来的丫头们,以及跟天灾厄兽有着不浅源远的古老存在,相信她们的力量,一样可以面对这些危难.   那么……接下来.   就只剩下,眼前的敌人要对付了.   ——这也是,最后的敌人!   “天之孽.”   少女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意凌然,剑音鸣鸣.   “我其实要谢谢你,在最后的关头,还给我讲了一个不错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我曾经遇到过的那个大门道人是不是就是你故事中的那个人的残魄,毕竟它自称已经活了数万年——或许只是为了烘托那个困扰它许久的问题,才随口发出的感慨.”   “什么问题?”天之孽问道.   “……很复杂的人物关系网,二十一世纪的人肯定绕不出来的那种.”   现在回想起那个问题,在诙谐之中,似乎也酝酿着些许,特别的东西.   师父的妻子是师娘.   这个简简单单的道理,反而还是当初没什么多余的心思的秋水一语中的,就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真要说起来的话,或许凡事本不必过于追本溯源,究其因果.   所有人走在这片大地之上,或许都在被看不见的丝线所操控,但他们做出怎样的事情,便会结出怎样的果,这才是因果的意义,而并非是所谓的命运.   “至于,那道毁灭了一切的天雷.”宫漪苓沉声道.   “是我终将要跨越的东西,而不是……为此而犯下一切杀戮的缘由.” 92.战斗的理由(二)   “仙灵·八荒·八式合一——!”   利刃出鞘,便是宫漪苓的至极一剑.   在剑圣极意的加持下,宫漪苓仿佛同时分出了八个形体,从四面八方打向了天之孽.   这般力量……   何之前的对决不同,现在的宫漪苓身上已经补足了信仰之力,在这层唯心之力的加持下,她的剑招也变得更加凌厉,攻势也变得足够迅速.   现在的她,确实已经有资格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不过……   鹅黄色头发的女子微微眯起了双眸,她的手上眨眼间便出现了一把完全由力量凝结而成的灵力之剑,居然也用出了相同的招式.   “仙灵·八荒·八式合一!”   完全相同的剑招争锋相对,那些由剑意所凝结出的幻影都在彼此攻伐间相互抵消,最终只有两道身影长剑相抵,爆发出了一阵扰乱天云的气浪.   “你……?”宫漪苓皱了皱眉头,“用本姑娘的招式来对付本姑娘,你还真是个小天才.”   “话多的反派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天之孽一边说着,一边全力逼退了眼前的女子,“我的话已经够多了,不拿点立竿见影的东西出来,可跨不过这层因果.”   话音未落,两人之所以拉开距离的缘由也显现了出来.   一时间,宫漪苓的面前出现了上百道风刃,这些风刃都是凝聚着天之恶之力的灾厄之刃,其威力不容小觑.   不过,最关键的东西还不在于此.   在风刃出现的同时,天之孽手中的长剑逐渐转变成了紫色的长弓,以及赤红色的箭矢.   这一幕,跟当初宫漪苓射杀天之恶那会儿如出一辙.   “对于它,你应该不会陌生才对吧.”   天之孽一边说着,那长弓跟箭矢的组合便逐渐放大到了原本的数倍,箭矢上的火焰也向后延伸了近乎百米的距离,将压迫感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   从蓄势上而言,这一击的威力,绝不亚于宫漪苓对天之恶射出的那一箭.   “想要跨越命运?”当箭矢的蓄势在她的操控下已经几乎达到极限的时候,天之孽不由得冷冷一笑,“你不妨试试看,是否可以跨过……这一箭!”   话音既落,流矢疾驰而出.   这一箭一经放出,其强大的风暴便侵吞了周围空气中的所有风刃.   青色与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绚烂的残影,那种足以贯穿一切的感觉,便是将无坚不摧这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焦灼的空气中.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用这种恶心人的办法.   在看见了自己招式的时候,宫漪苓一时间还有些意外.   只不过,她看着空中的那支流矢,心底却忽然涌起了一股火焰.   那火焰,并非是千年的怒火,而是一股简简单单的,足以烧尽世间阴霾的东西.   在远古的过去,传说天地间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便是这道光芒从天际降临至大地.   这是希望之火,是来自远古圣兽的,生命本源.   ——姐姐大人,谢谢你.   少女重新睁开了双眼.   双瞳之中的火焰,化作赤色的流光,迅速蔓延到了四周围,直至将自己的长发都映成了火红的色彩.   “欣瑶……是么?”   一边说着,宫漪苓一边向了手中的圣裁剑,这把剑也在朱雀神火蕴养下绽放出了赤色的光芒.   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嘛……   虽然自己在决定那样做之前,倒也不是期待着能得到此刻的反馈.   不过,既然是你这丫头所期望的.   火焰光芒的蔓延下,少女的身后也出现了赤色的朱雀之影,而且朱雀之影的外圈,甚至还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我可不能,辜负你的期待啊!”   一剑既出,从圣裁剑上爆发出的焰气直至蔓延到了数十米之外,与同样炽烈的箭矢正面撞在了半空之中.   在那一瞬之间,庞大的战场上没有半点声响.   而片刻之后,仿佛整片天空都被烈火点燃,火焰充斥了目所能及的每一处,甚至延伸到了千米开外的地方,将整个者大一工宗旧址上空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一幕,看着倒是跟者大一工宗灭亡之时如出一辙.   “啪嗒——”   在火焰之中,首先落在地上的,却并非是宫漪苓,而是天之孽.   她有些愕然地看着被一剑劈得粉碎的长弓以及箭矢,那两件东西本就是她的力量所化,在落到了地上之后也逐渐消失不见.   “居然……是这般?”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火焰被青色的光芒清理出了一片空白的区域.   眼神依旧炽烈的女子,并没有思考半分,径直冲向了下方的敌手.   不过,正当宫漪苓行至半途之际,一只巨大的手却忽然从地底升起,一掌就砸在了宫漪苓的身上,将她禁锢在了地上.   这只大手闪耀着五彩的光辉,纵使宫漪苓身上的火焰再强盛,也没办法对这只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朱雀的火焰又如何?”天之孽放下了升起的右手,“你有办法突破这层束缚么?”   这只大手,毫无疑问来自于天之殇.   让所有的元素力量都失去效果的能力,确实霸道非常.   只不过……   宫漪苓身上的红色光芒逐渐褪去,而再升起的,则是与大手相同的五彩之色.   “想用天之殇的力量来对抗天之殇的力量?”天之孽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天灾厄兽的能力无法彼此影响,你又能无效得了什么——什么!?”   在她自信满满地说出这番话的瞬间,却见束缚住少女的那只大手,居然顷刻间爆炸开来.   与此同时,她似乎还感觉到了,原本已经属于了自己的天之殇之力,在这阵爆炸之后,居然迅速地转移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上.   不……并不是这样.   在五色光芒的闪耀中,天之孽似乎看见了另外一个身影站在了少女的边上.   两人相视一笑后,那身影便重新化作了五色的光芒,尽数回到了宫漪苓的长剑之上.   “看来,天之殇……不,应该说是这份自然之力,并不在你所看见的因果之中.”   感受着来自远方之人的心意,宫漪苓微笑着重新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五彩的光芒在阳光下,甚至转变成了七色的辉耀,显得那般耀眼璀璨. 93.战斗的理由(三)   “羽仙灵——”   圣裁剑上闪耀起七色的彩华,那股自然之力冲霄于云海之上,将这般光芒绽放在了天际之中.   “——话九宸!”   倏然,那七彩的云霞散开,却见一把巨大的七色之剑穿破了云层,径直朝着天之孽一落而下.   这一剑,足以分山开海,足以让这世间的一切都一分为二.   但是在巨剑坠落的瞬间,却并没有巨物落地时会产生的震动和轰爆,这种声势……甚至不如两人之前交战的动静.   当这股青色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之时,却是将地上的焦土跟烂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目的绿野青葱,还有数不尽的花朵随之绽放.   很快,这原本在天雷降临之后就已经断绝全部生机的峡谷,重新诞生了满目的生命.   一时间,这片天地似乎又有了当初旧宗之时的面貌,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那般.   只不过.   在长剑落下的那个地方,庞大的自然能量与灵力彼此碰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色气罩,而在青色气罩之中的,便是天之孽.   “并非是支配的权能.”天之孽喃喃道,“而是天之殇的力量,主动投入你的怀抱么?”   “简单纠正一下.”宫漪苓看着长剑上逐渐消散的七色之霞,有些自豪地笑了笑,“被这份力量认可的人并不是我,我只是……得到了那丫头的帮助而已.”   这一次帮她的,正是秋水.   天之殇的力量一直存在于秋水的身上,自己后来也没想过将这份力量取过来.   虽然……她一直很相信秋水这丫头可以应对天灾厄兽,却没想到,秋水居然把另外一份天之殇的力量也收入了囊中.   “帮助……?”天之孽闻言,才意识到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姑娘的影子究竟是谁.   天之殇被遗弃的力量所选择的那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居然还能真正得到天灾厄兽力量本源的认可,成为唯一的“天灾厄兽”么?   这是何因果?   是因为自己算计了天之殇,才得到了这个果么?   不……这种事本应该不会发生.   宫漪苓也好,陆欣瑶也好,她们本就是合格的载体,是计划的必然.   但是……一个本不起眼的,没有任何特殊血脉的,简简单单的人族……   为何会如此?   “你很意外这一切.”见到天之孽有些错愕的神色,宫漪苓自然是一阵暗爽.   这家伙自诩全知全能,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能让她流露出这种神色,看着就舒服.   “天之孽,似乎并不是全部的事情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呢,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天之孽的狂笑声从气罩中传了出来,打断了宫漪苓的话.   这家伙这是在搞什么鬼?   宫漪苓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头,却感觉周围的气息似乎变得诡异了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   话语间,天之孽的鹅黄色长发在气势的吹动下缓缓竖了起来,她放下了扶在额头上右手,露出了那一张,恍若飞扬一般的面庞.   “我原以为这世上的一切,只不过是我一眼就能看到彼岸的东西.”天之孽沉声道,“你们展现的东西,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但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力量,直接将青色气罩给冲爆了开来.   “我已经看腻了既定的事物.”天之孽的额头上,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睛.   这只竖眼中似乎含着某种奇特的东西,让人一旦直视,便似乎会沉溺其中那般.   “宫姑娘,我对你们的期待越来越强烈了,你们……可以让我看见,不一样的东西么?”   话音既落,天之孽周围的花丛被其爆发出的力量直接轰成了糜粉,而且这片大地都在天之恶力量的影响下再次变得破败不堪.   当然,大地的皲裂最终还是截止在了少女的跟前.   有着相同力量少女旋即高高跃起,她挥出手中的长剑,直取这个,好似陷入了疯狂之兽的人头.   只不过……   也就在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她冷不丁地跟她的第三只眼睛有了一瞬间的对视.   会因此感到心悸自不必说,最关键的是当她一剑劈下的瞬间,就好像连续的画面被人粗暴地抽掉了其中几桢一般.   她的落脚点跟原本的计划相差甚远,距离天之孽明显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这是……!?   来不及等她多想,因为天之孽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对着自己横着挥出了一剑.   因果之力……可恶!   她险些都忘了,其他天灾厄兽的能力对于天之孽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添头.   真正应该注意的,就是当初用来帮自己对付帝天韫的这种怪异的术法.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将长剑横拦在了自己的面前,以应对近在咫尺的危机.   不过,在她做出动作的瞬间,一阵熟悉的恍神感再次令她心底一个激灵.   是了.   每个动作,这家伙都可以用类似的方式逆改因果,只是简单的举剑以抗,根本不可能防得住她的攻击.   那么就只有……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随之引起的是大地的四分五裂.   在这种冲击下,两个身影分开了不小的距离,但仍旧能看见几滴鲜血,滴落在了沿途的皲裂大地上.   果然如此.   宫漪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的划痕虽然只是隐隐作痛,并不算深,却还是让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如果刚刚自己没有用天之恶的力量强行拉开距离的话,恐怕她的脖子已经被这家伙劈掉一半了.   “方才的口气倒是不小.”   轻轻一甩手中带血的长剑,天之孽的三只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仅仅是被她注视着,宫漪苓便有了一种,仿佛自己做任何事都会被其左右的感觉.   “你的动作,尽在我的掌控,此局,你又如何破解?”   果然……最终还是要直面这最难的部分.   听着天之孽的嘲弄,宫漪苓反而静下了心来.   是的,原本其他天灾厄兽的力量她并不担心,但惟独天之孽自己的能力,才让人不得不花上更多的时间跟精力来对付.   不过现在,她倒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办法. 94.战斗的理由(四)   幽暗深邃的眼瞳之中,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光彩.   那金色的光芒中,含着无数金色的丝线,这些丝线首尾相连,彼此交叠,仿佛是这世间的一切因果.   任何针对她的攻击都能从因果上被消除,任何防御的手段都能从因果上被抹去.   这种霸道的力量,代表着她天之孽,便是这片天地间的绝对存在,她能肆意决定任何一个人的生死,而没有人可以审判得了她.   “你能违抗,拥有这只眼睛的,我么?”   她的声音中满含着孤独的傲然,尽管这番话听上去似乎过于狂妄自大,但那确实是真理.   她,便是这片天地间的真理.   “嘛……”   伸手抹去了脖子上残余下来的血迹,少女只是淡淡地轻笑了一声.   “其实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胜过你.”宫漪苓看着手中的圣裁剑,缓缓地开口道,“你活了那么久那么久,算计了所有能算计的,你的自信并非来自于某种自负的直觉,而是一种经验.”   “除了林姑娘跟夜姑娘,还有笙歌前辈,这漫长的岁月里,没有人入过你的眼,没有人能逃过你的手掌心.”   “直到现在,我也觉得事实确实是这般.”   “但是.”   宫漪苓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今天现在这里,不只是因为我自己.”   ——天之妖最终被焚毁在了红发女子的化身之中,女子看着天边重现的太阳,眼中燃烧着灼热的情感.   ——天之殇终是接受了力量散尽,自我消散的结局,女子看向了远到不在视野中的高山,不由得轻轻按住了胸口.   ——天之邪被远古的守卫消耗完了天之厉的力量,少女解除了所有人的控制,同姐姐一起看向了遥远的彼端.   ——天之恶仍在千年的怒火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惩戒,从异空间内走出来的女子,看向了完好无损的众人,不由得轻轻一笑.   ——至于天之悼,天之孽所持有的空间力量的本源,则在自己陨落的这片大地上,再一次败给了这片大地的继承者.   此时此刻此地.   少女看着不断变换着光芒的手中的长剑,发出了轻生的低喃.   是她们觉得我可以跨越过你座大山,是她们相信,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大家也还可以相聚,也还可以看着太阳东升西落,也还可以看着皎月倒影在家里的池塘.   既然她们都是这么想的,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争气一些才是.   哦对了.   还有一件.   这是宫漪苓唯一一句,稍微大点声,能让天之孽听见的话.   “你搅了我娘亲的婚礼,导致我连喜酒都还没喝上.”   “这个梁子,可结大了呢.”   “什么——?”   听到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天之孽一时有些愕然.   不过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了,一股特别的力量,逐渐从少女的身上蔓延开来.   那是天之悼的力量,换句话说,那是空间之能.   这时候动用空间之力是为何?   天之孽的心底不免升起了一阵困惑.   当然,困惑仅仅持续了片刻之久,天之孽便持着长剑直接冲向了宫漪苓.   无论是什么,自己只需要一击,就能彻底送眼前之敌,往复黄泉!   但就在自己的长剑即将触碰到毫无防备的少女瞬间,天之孽只感觉到,她的左边出现了不知何人发动的攻击.   是谁?   天之孽下意识地发动了因果之力,但她却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因果之力居然对对方没有什么效果.   并且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从她的右边居然也出现了一道不知何人发动的攻击.   当这两道攻击快要碰到天之孽的时候,她才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羽仙灵·玄化天音.”   “百歌·苍黄山海.”   下一刻——   “轰——!!!!!”   极招相对,瞬间就引爆了周围的空气以及大地.   巨大的声响卷起了无边的风浪,顷刻间就掀起了遍地的飞沙走石.   而在片刻之后,原本极招相会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对峙的三人,则已经拉开到了安全的距离.   当风沙渐渐平息之际,才露出了那两位,突然出现在此地之人的面庞.   那是……   “夜笙歌……仙羽!?”   没错.   站在宫漪苓面前不远处的,正是银发的仙羽,以及黑发的夜笙歌.   “没想到在我死后,你这家伙还有翻身的时候.”仙羽伸手扬了扬自己的长发,空灵的声音中满是鄙夷的口吻,“怎么,林慕幽居然留了你一命么?”   在她的身边,夜笙歌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明明是我们俩留下来的麻烦,怎么怪到了林姑娘的头上?”   “……哼,她既然能击败我,自然也应该能击败这家伙.”仙羽轻哼了一声,“结果最后,居然还需要我们俩参与最后的一战.”   “这样也不错不是么?”夜笙歌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撞了撞她的肩膀,“老实说,与其跟仙羽你非要分个你死我活,妾身还是期待,我们能有如今共同对抗别人的情景.”   “……恩.”仙羽默默地点了点头,“我们,本就该是如此.”   就在两人简短的交谈结束之际,天之孽也从惊诧和不解之中走了出来.   “我居然不知道,天之厉的能力……居然还能让你们两位重现世间.”天之孽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你们只是亡者的幻影,除了不受这世间的因果束缚,你们还能做什么?”   “如果简简单单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丢给宫姑娘,倒是妾身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了吧.”夜笙歌微笑着回答道,“天之厉的能为可以让我们留存最后一丝力量于世,这也算是最后一道保险吧.”   “至于你刚刚提到的,我们能做到什么.”仙羽抬起了右手,一把完全由自身力量形成的圣裁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随后,银发女子轻轻一挥,只见一道仙气便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于她身后的大地上刻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这道沟壑,便是拦在了宫漪苓跟她们几人之间.   “在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之前.”仙羽跟夜笙歌上前了一步,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可跨不过这条线.” 间章.彼岸的相逢   这是宛若画卷中的那般风和日丽的天地.   巍峨的高山,绿野青葱的植被,各种各样的珍惜之物玲琅满目,在太阳下展现着无穷的生命之息.   若是能生活在此地的话,倒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吧.   不过,此处唯一一点可能会被诟病的事情,大概就是这里,除了风声之外,就几乎没有半点其他的声响了吧.   没错.   这片天地有着万物,却唯独不存任何会跳会跑的玩意.   哦不对,确切地来说,是除了一人之外.   那位银发女子游荡在这片天地间,已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或者说,在这个特殊的“域”中,其实并不存在所谓的时间法则.   只要这个“域”的主人愿意,此处的时间可以永久地停留在某个瞬间,或者弹指间便是须臾.   而这位唯一的存在,她每天都会站在至高峰上,看着远处的太阳逐渐落下——或许只有这一幕,才能代表时间真的在流逝吧.   “这便是你想守护的一切么?”   看着天边的色彩变得绚烂,变得炽烈,再逐渐消失不见,女子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每天,她都会这么问,她都会想到当初在那片竹林里,两人听着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之音,在竹林间自如穿梭的清风之声,拿起石桌上的棋子,然后落在了棋盘之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时候她确实想过,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如果.   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   不过这一次,当她说出了这番话之时,从她的身后,居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已经很久很久……不知道多少个很久都没有听见了的声音了.   久的甚至让她一时间并没有认为这是真的声音,而是自己脑海中……记忆中的一种特别的幻想而已.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妾身也这么问过自己.”   “你还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么?”   “毕竟妾身偶尔也会感到困惑.”此刻传来的不只有说话的声音,居然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   这份幻觉,倒是宛若梦境一样有趣.   “妾身虽说诞生于此,但妾身却并不存在伴生的使命,无论这片大地变成什么样子,妾身都不会因此变得如何.”   话音既落,前头的银发女子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声音并非自己的幻觉,而是她内心想再见的那个人,居然真的出现在了此地,一边回答着她的疑惑,一边走到了她的身边.   熟悉的黑色长发,熟悉的绝美面庞,熟悉的那身长裙.   无论过了多久,对方也还是自己记忆之中的模样,就好像她所看见的夜笙歌,确实是自己幻想之中的那人一般.   “所以,妾身偶尔会想,如果妾身并不喜欢这片大地,并不想守护它,并不想理睬所有无关紧要的事情,会如何.”   “……你?”仙羽转过身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笙歌……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妾身还是希望可以继续刚刚的话题.”夜笙歌一边说着,一边侧转过身来,对着仙羽轻笑了一声,“毕竟,直到现在,仙羽可能都不知道,妾身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听到她这么说了,仙羽才按下了心底的困惑,开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就过了很久很久哦.”   夜笙歌也看向了面前的夜幕降临,把手背在了自己的身后,平静地开口道,“妾身给自己画了一个圈,许久许久都不曾走出过这个圈,这个过程……不知道有多久呢.   “直到有一天,妾身看见了这片大地在天灾厄兽的侵害下变得支离破碎,妾身才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妾身只是,想看见这片风景更加长久的持续下去而已.”夜笙歌呢喃道,“就跟,妾身只是想跟仙羽,一起看见这一幕一样.”   仙羽:“……”   夜幕逐渐降临,但带来的并非是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黑暗.   一轮圆月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便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淡淡的月光洒在了两人的背影上,也洒在,两人十指交错的双手上.   “我还以为,你会有更加崇高的理想跟使命.”仙羽侧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自然的神明,竟也如此天真.”   “有崇高理想的可不是妾身,而是仙羽你.”夜笙歌忍不住偷笑了一声,“所以仙羽,你的梦从一开始就不是从妾身地方借来的,那是只属于你的东西,也是妾身……想要与你一同守护的.”   “一同守护么……”   听闻这番话,仙羽不由得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结果我……都做了什么呢?”   “你的事情,可是守护这片大地,无论事情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妾身都相信仙羽便是这么想的.”夜笙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件事……已经有了后继者了.”   “是此域的那位主人?”   “恩,妾身能来到这里也是多亏了她.”夜笙歌笑着说道,“天之厉的力量回到了她的体内,妾身自然也能跟这份力量一起进入她的体内之域中来见你.”   “她既然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规则的力量,便是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界,自然可以在体内诞生法则之域,你与她本就同源,你在她身上残留那些魂力,便可以进入这个法则之域中她留下了的空壳之躯.”   “你……”   虽然夜笙歌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仙羽,还是听出了这一切都多艰难.   尤其是天之厉的力量跟笙歌的关系……   “怎么样?”夜笙歌却并不在意什么,仿佛是在邀功一般地笑着问道,“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复活,但我们的这次重逢,听起来还是挺不可思议的吧?”   听着女子的话,仙羽一时无言.   或许是因为想说的东西太多,反而就变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吧.   眼前之人自然是了解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挚友,在仙羽开口之前,反倒是夜笙歌先按住了她的双唇.   “在夸妾身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一件,我们在很久之前就想做,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95.战斗的理由(五)   “羽仙灵·话九宸!”   “百歌·灵风天沁.”   两人的合技,在碎石翻天的大地,留下了靡靡仙音,以及沛然的自然之力.   这两种力量的交叠,硬是逼得天之孽一步都无法向前,甚至还被这合力逼退了数步.   “羽仙灵·玄化天音!”   硬是用仙羽的招式扛下了这一击,天之孽已经几乎快要退到了悬崖的边上.   但这一步,其实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你们两个……!”   一脚重重地踏在地上,随之引爆的气浪令仙羽跟夜笙歌前进的势头都被阻遏了下来.   “既是已死之人……为何又要重新出现在本尊的面前!?”   因果之力对这两位已死之人没有半分作用,天之孽沉吟片刻,手中乍现仙羽跟夜笙歌手中的武器,并且对着两人用出了相同的招式.   “本尊并不介意,再让你们死一次!”   招式是相同的招式,但在天之孽的手里,这招式威力明显胜过了原本的仙羽以及夜笙歌.   两人被自己的极招逼退了数步,虽说最终还是抵抗了下来,但面色则明显苍白了不少.   “可笑……”见状,天之孽的心惊明显地弱了半分,她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你们两个,也未必能拿现在的本尊如何,更何况你们……不过是残躯,是过往的幻影而已!”   “残躯又如何?”   仙羽执剑前冲之际,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   却见下一刻,天之孽脚下的大地就在支配的力量下彻底崩塌.   她先是因失重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待到用风之力驻留在空中之时,女子的长剑已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嘭——!!!”   长剑的对撞,引起的是几近支离破碎的悬崖绝壁,第二次的重创.   仙羽牢牢地按住了天之孽的势头,尽管她的身体因为超出极限的一击而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也无法阻止她此刻要做的事情.   “曾经有个家伙……顶着巨大的差距向我发起了挑战.”   仙羽微微扬起了嘴角,用力地说道.   “她也不过……是一个活在过去里的幻影而已——你还认识她,你不会忘了吧?”   “你……!”   听仙羽重新提起了林慕幽,天之孽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双手积蓄的力量,开始把拿命赌上的仙羽慢慢地往后推去.   “那有如何,到最后她也没能杀掉本尊,你们统统都失败了!”   就在仙羽即将坚持不住的刹那,一个手掌贴在了仙羽的后背上,紧随其后的还有夜笙歌的声音,“你又成功了什么?”   “倘若一切都如你所愿,你又何需会面对现在的我们?”   在夜笙歌的帮助下,仙羽渐渐顶住了面前之人的压力,集二人合力,硬是将天之孽的长剑压出了几道裂缝.   “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清脆的声响传来,只见天之孽的长剑忽然就被击碎.   仙羽一剑就砍在了天之孽的身上,迸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底牌?”   却见仙羽的那一剑,并没有完全劈在天之孽的身体上,而是在砍上去的前一刻,被她用两根手指牢牢的禁锢住了.   纵使失去了天之殇的力量,她也依旧站在了神尊境的巅峰,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接近逆改法则的存在.   “你们两个家伙,可不要得意忘形了!”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力从天之孽身上爆发开来,这股灵力充斥着一种简单而又纯粹的强大,一瞬间就把夜笙歌与仙羽震飞了出去,勉强地落在了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噗……”   两人不约而同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她们的身体也变得愈加虚幻,已经明显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   但是,即便是如此.   夜笙歌跟仙羽相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那抹笑意.   即便是如此.   此刻,她们也乐在其中.   “你可不准死在我前头.”   “我们早就已经死了,而且你确实是死在妾身前面的.”   “什么,我怎么记得你可不止死了一次,要这么算可有些耍赖了笙歌.”   “那有些人明明亲手杀了妾身,却还堂而皇之地说什么不准死在你前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呃……这个……”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两道凛冽的攻击转瞬将至.   此消彼长之下,天之孽的攻击,已经到了二人难以招架的地步,那剑技的速度疾如雷霆,威力足以分山开海.   “本尊便,一起送你们上西天!”   不远处传来天之孽的怒斥声,似乎给这两道攻击更添上了几分威能.   然而,却见一个身影迅速地从后方闪来,同时挥动了两把剑,手起剑落便挡下了这致命的攻击.   “什么?”   在天之孽的诧异之中,只见栗发的少女缓缓抬起头来,左手上的那把精神之剑如同示威一般地在半空盘旋片刻,便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辛苦两位前辈了.”   宫大小姐上前走了两步,将几近变成幻影的两人护在了身后,双眸则直视着发型已经变得凌乱的天之孽,眼底充斥着自信的笑意.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宫漪苓?”在片刻的错愕之后,天之孽也反应了过来,定了定神说道,“我险些忘了,你才是我的对手.”   “是么,我倒是希望你把我真忘了.”宫漪苓不免叹了口气说道,“这样,我就不必麻烦这两位前辈出来最后帮我一次,明明她们应该还有很多话想对对方说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仙羽跟夜笙歌.   尤其是那位算是曾经见过一次的仙羽本尊.   这个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存在,真正的她反而让自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差不多就是,原来当初的众天王庭之主,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存在.   具体怎么形容呢,差不多就是意外地好说话——类似的感觉吧.   “比起简单的重逢,倒未必是这样来得更有趣意.”仙羽平静地说道,“不过,居然连对付她都需要我们出场,你似乎还没有完全掌握我的能为.”   呃……好吧.   她收回刚刚的感慨,这样一听的话,确实有那种高高在上之人的感觉了. 96.战斗的理由(六)   “好了仙羽,这一位可是横扫了所有天灾厄兽的存在,而且,她或许还能彻底改变天灾厄兽的宿命.”   这会儿,也只有夜笙歌会冒出来稍稍损损自己的挚友,微笑着拍了拍仙羽的肩膀,“可比你我所做之事,要有意义了不少.“   “这些事,我自然清楚.”   仙羽被她这么一说,面子上似乎有那么点挂不住.   毕竟就在方才,这位女子还帮了下她跟笙歌.   “只是……”   “好了.”夜笙歌挽着她的手轻笑道,“仙羽,既然她已经站在了这里,就说明那件事已经准备完成了,那么我们,也是该把舞台交给她了.”   仙羽沉默了片刻,才默默地点了点头,对着宫漪苓开口道,“宫漪苓是么.”   “恩.”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宫大小姐微笑着拍了拍手,“放心.”   紧接着,少女便转过身来,重新看向了眼前的强敌.   “我会结束这万年以来的一切.”   一时间,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天之孽在听完了这番话后,长达十余秒都没有说话,却忽然间再次笑出了声来.   “我今日已经见识到了数不清的把戏,你们确实给了我足够多的惊喜.”她冷笑道,“但是宫姑娘,如果只会喊口号就能赐我一败的话,我也站不到此处.”   “就算我看不见你身上的因果之线,我也看得见,我的胜利之线,紧系在我的身上.”   “是么?”   宫漪苓丢出了手中的圣裁剑,只见那把长剑上爆发出一阵阵的空间波动.   那便是,自己刚刚在圣裁剑上积蓄的力量.   “这是……?”   宫漪苓闭着双眸,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剑上的力量波动骤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阵仗.   为了这一刻.   已经不知道有多人付出了前赴后继的努力.   秋水,欣瑶,春涟她们这些少女们的决意.   碧瑶,常汐,云弥这些前辈们在万年间的牺牲.   还有林慕幽,夜怜幽,小左这三人以及她们的朋友对天灾厄兽的全力阻遏.   再者,便是夜笙歌为了如今之局所付出的万年岁月.   以及……所以死在这条路上的无辜之人.   啊……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的命运吧.   没有被命运选中的那一位,或许会毫不意外地死在任何一场由天灾厄兽引发的骚乱之中.   但是……就算早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如此,相信那位大门道人,也一样会想办法走向那个结局.   毫无疑问,与自己可能会引起的另一种无从得知的制裁而言,他会选择的路,只可能是快速解决冥绝宗的危机,再想尽一切办法来应对未来的危机这么一条.   毕竟,无论是谁,只要有拼一把的机会,只要能让幕后之人计划拖延半刻,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类最擅长的事情便是传承,无论跨越多少年,无论这条路看起来有多么漫长——   “我也一定,会将你的妄想,彻底打散!”   “嗡——”   随着少女的话音既落,圣裁剑上的空间之力被彻底引爆,转而爆发出只存在于空间裂缝之中的空间风暴,一瞬间就吞噬了方圆一里范围内的一切.   下一刻,空间风暴消失不见,只见在山头之上,赫见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的断面上极其整齐,而缺口上的东西,也随着空间风暴的消失,彻底消失不见了.   ——   ——   高高的山峰直至云霄之上,到达了那个无人知晓的遥不可及的彼端.   而云霄之下,是一番极盛之景.   肉眼可见的修士们穿梭在各个道山之间,无论是演武场,修炼洞府还是藏珍阁都是人满为患的样子.   不只是这些人类修士们,这里还有许多的奇珍异兽,还有早在另一个世界中已然消失不见的古老药材.   毫无疑问,这个庞大的宗门远胜于百道山上的任何一个宗门,几个绝品宗门加起来,都远远比不上这一幕的繁盛.   “这里是……”   天之孽站在了看着山崖边上,看着山崖之下的一切,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但她的理智却又告诉她,那个地方早就已经被毁于一旦了.   这世上,绝不可能再出现这样一个宗门,一个跟记忆之中的那里,如此相像的宗门.   “你自然是知道此地叫什么的.”   在天之孽的不远处,宫漪苓的声音传了过来.   “者大一工宗,完好无损的者大一工宗.”   “不……不可能.”天之孽有些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者大一工宗早就覆灭在了天雷之下,你刚刚发动的空间之力最多只能转移到另外一个异世界,怎可能会出现一个……完好的者大一工宗?”   “那只是空间之力能做到的事情而已.”宫漪苓接住了从天上降下来的圣裁剑,轻笑了一声,“但是创造出这个空间的,并不只有空间之力那么简单.”   “除了空间之力意外……还有别的东西?”   生平第一次,天之孽对这一切产生了打从心底里升起的困惑.   能诞生这样一个空间,除了空间之力之外……确实还有另外一种特殊的力量.   但是,刚刚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两人吸引了过去,导致现在,她根本就不清楚宫漪苓究竟做了什么.   “不用好奇了.”宫漪苓说道,“你应该清楚,过往的时间线曾经发生过一次逆改,便是你引导血魑之王袭击当初一万八千年之前的夜笙歌以及仙羽,导致的血魑异变.”   “时间法则……它并不是一种切实存在的法则,她可以因为过去的节点而发生改变,自然也可以根据某一段记忆跟一点点笔法,再加上巩固它的空间,重新创造出一条短暂存在的,新的时间线.”   这件事情,听起来其实有些复杂,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复杂.   只需要借用玄菱灵的能力,填充足够用的空间之力,再给这个空间添加上长达万年之久记忆,最后再用地脉跟天道的力量激活这个临时的小世界.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域,却是一个,独立于原本世界的域.   一个,不受因果掌控的空间.   “你大可以试试看,你的因果之力在这里……可还存在半点作用?” 97.祂视彼岸(一)   仅仅是思忖片刻,天之孽的神色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已然发现,自己的因果之力在这个空间里得不到半点回应,就仿佛这个空间中,并不存在所谓的命运那般.   ——自然是不存在的.   “不……这不可能!”天之孽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重新创造一个世界需要那么多的条件,你空有空间之能,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不对,是那个林慕幽留下的分身跟那个夜家的后代?”   没错,夜玥身上的怨力正是纯正的地脉之力,而小左身上的万象仙力则代表了天道力量.   她们两人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出现,也正是这个原因.   “那还有这个世界的构成.”天之孽忍不住追问道,“你又是从何处寻得的这个世界的记忆,如果没有过去作为支撑,这个世界空间便不可能形成!”   话音既落,却见另一个黑发女子,忽然从高空中出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落在了地上.   “关于这点.”   女子优雅的直起了身子,对着天之孽轻笑了一声,“我觉得还是得由我来解释解释更好.”   “你……是你?”   天之孽认得眼前的女子.   她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少女,一个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几年的黄毛丫头,就算得到了神医传承又如何?   那种东西,那种东西只是人族才会在意,但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种层次的东西.   在猛兽面前,萤火的光辉又是何等渺小之物?   “看来,天威老者将我的存在瞒得很到位嘛.”晏初月侧转过身来,对着宫漪苓微微一笑,“居然连天之孽都不知道我是谁.”   “抛开做法不谈,他并不是坏人.”宫漪苓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是他的底牌,他绝不会把你透露给这家伙半分.”   “这样的话.”晏初月转过身来,对着天之孽说道,“我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   “就跟你刚刚说的那般,我便是那条时间线变更后,遗落的世界记忆在笙歌前辈祭坛重聚的魂体.”   “从当初血魑之灾爆发之后一直到我被笙歌前辈带离那个地方之前,我便是世界记忆的备份.”   “我还正愁那些记忆跟寄存的力量没地方用,正好就用上了呢.”   “那个祭坛……”   听着晏初月的自白,天之孽不由得呢喃道,“夜笙歌的祭坛……不,我为何会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开始伸手抓住了自己的面庞,一路往上,直到触碰到了自己的第三只眼睛,身体的颤抖以及不停的低语才终于停止下来.   “我知道了.”天之孽的眼眸瞪圆,眸中闪烁着的光芒,是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   “若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忽略那个祭坛,更不可能忽略祭坛中存在特殊的生命体,那是极有可能颠覆的存在,自该被我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天道……天道,你让我看见了无数人的结局,在我想要忤逆你之时,你便故意让我忽略了这件事.”   “她,就是你对我的惩罚,是你对我的制裁么?哈哈哈——哈哈哈!”   天之孽的这番话,在宫漪林跟晏初月的耳中不免听着怪异十足.   即便到这个时候,她仍旧觉得这一切是上天对她肆意妄为的制裁么?   “初月.”   “恩?”   “夜姑娘跟小左姑娘呢?”   “她们俩需要持续给这个空间灌输力量,确保你创造出来的另一个世界不会崩溃的太快.”晏初月开口解释道,“漪苓,你给出的办法不错,但是我们时间有限.”   “我明白.”宫漪苓点了点头,“只要能创造出这个机会就可以了,没有因果之力,天之孽也就只是一个一个,普普通通的神尊境巅峰强者而已.”   “普普通通的神尊境巅峰而已嘛?”晏初月不免轻笑了一声,“你说的还真是简单呢.”   “只要变得可以对付,实力上的差距可决定不了什么,谁让我们一路上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宫漪苓走到了她的边上,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右手,转而又把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初月,这便是最后了.”   “我会跨越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天之孽还是它背后的因果之线,又或者是所谓的命运.”   “在最后的时刻,你愿意陪我一起——么?”   话音未落,对方悄然地挣脱了自己的手,紧接着一抹温润便附在了自己的嘴唇之上,硬是把她接下来要说的一个字给堵在了嘴巴里.   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晏初月已经后退了一小步,原本就宛若粉黛的面颊上,更添几抹殷红.   “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就已经有结果了不是么?”晏初月歪着头轻笑了一声,“现在再问这个,是在逼我亲你么?”   “你……你!”宫漪苓反应过来的时候,差点直接原地蹦哒了起来,一边红着脸,一边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巴,“怎么这么突然.”   “诶?明明什么时候都不突然.”   额……其实我指的突然跟你指的突然不是同一个意思来着——差不多是,初月突然变得那么主动那么a,一下子让人没缓过劲来的意思.   嘛……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宫大小姐转了转眼珠子,把她的手又给牵了回来,微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时候秀恩爱,感觉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还有一个没什么东西秀的人正看着我们俩呢,你看她的表情,这应该不是高兴的意思吧?”   宫漪苓所指的那一位,自然就是面前不远处的天之孽.   在听完她说的话之后,天之孽忽而冷笑了一声.   “你们以为将我困在这个地方,完全废掉了我的能力,这一切便能如你们所愿了么?”   “既然,这便是你们的底牌的话——”   在顶峰之上,原本皎洁的云彩几乎在一瞬间染成了黑色,并且在黑云之中,还闪动着不详的光芒,一如当初毁掉了者大一工宗的那片天雷之云一般.   “这就是最后的篇章了,初月.”   “是啊,这便是最后一个敌人了.”   两位少女牵着彼此的手,目光同时看向了面前.   与天之孽的对决,直到这时,才算真正开始. 98.祂视彼岸(二)   长空万里,白云袅袅.   此番景象,随着天之孽的一声轻呵,倏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漫天的云彩都变成了黑色,连带天空的色彩也发生了相同的变化,从白日跌落至了深夜.   在晨日的光芒消散之际,天之孽身上的幽蓝色光芒便显得额外诡异.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烟,身影逐渐淹没在其中,只能看见她脸上那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第三只眼睛,以及被光芒所映照的,身后的巨大虚影.   那才是天之孽,真正的模样.   “小心!”   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分别向着左右闪去,躲开了巨大虚影自上方重重砸下的一脚.   这一脚引起了山崩地裂,在将至高峰踩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的同时,还从天际之上震下了几道天雷,从四周围开始,直接延伸到了整个至高峰上.   雷霆的威力之骇然,让所有见到了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发出了惊呼,但这些宗门弟子此刻更多只是以为那是某位宗门长老正在历劫,反而没有呈现出惊慌失措的乱象.   殊不知,这是灭世的危难.   “你们以为,本尊只会用因果之力玩弄这世间的一切么?”   黑雾之中的声音已然变得越来越浑厚,而且好似有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那般.   此刻,宫漪苓能感觉到,天灾厄兽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已不再是某部分某部分的分割,而是交融成了一个完全体.   验证了她的这个猜想的,便是在黑云散开之后,天空中出现的汹涌波涛.   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无垠之海中的万丈海水,凭空被天之悼的力量转移到了此地,结合进了天之恶的天灾之力中.   不止是天雷那么简单,这是要覆灭整个者大一工宗,整个创造的世界,整个原世界的滔天巨浪.   “不只是杀掉你们两个,只要本尊毁掉这片大地上的记忆体,这个世界便会不攻自破.”   黑色的形体升至高空之上,宛若这个世间的主宰.   “就让本尊看看,你们如何阻挡这一击!”   这一刻,者大一工宗的人才意识到不对劲,这来自天上的神罚,是要将他们的生命也一并吞噬殆尽那般.   “好在有小秋水在.”   在闪过了最开始一击后,两人又会合到了一处.   此刻,看着天上的恐怖景象,宫漪苓有些瞠目之际,也忍不住感慨道.   “如果天之殇的力量还在他的身上,真不知道这天灾的威力,将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只是这样……已经很难处理了.”晏初月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那我们便,试上一试?”   “恩.”宫漪苓点了点头,“试上一试!”   面对此等滔天之威,两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但就在宫漪苓打算发动剑技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极速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几乎是在同时,圣裁剑与黑雾凝结而成的手臂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但对方的力量明显更胜一筹,因此宫大小姐也只能被对方推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待到站定之后才赶紧冲了上去,阻拦了对方对晏初月的攻击.   那可以说是天之孽的本体.   即便是发动了这样的灭世灾厄,天之孽本身却依旧可以行动自如.   如果不阻止他的话,云海之上的这些海水,根本没人能有机会处理.   “我来对付她.”   权衡之下,宫漪苓抬手便唤出了数百道天灾风刃,硬是把天之孽逼退了数十米,而她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也立刻冲了上去了.   “好.”   留下的晏初月虽然只有孤身一人,但随着她微微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的记忆都在她的脑海里划过.   那些过往之人的巅峰武学,那些在上一战中奉献出自己一切所发动的志强招式,以及……那些原本就是属于守护世界的力量.   “好歹,我也算是一个不入流的神明吧.”   她轻笑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右手.   只见,五道光芒从五个不同的地方涌来,逐渐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五个不同的身影.   “借用一下你们的力量,应该不会介意吧?”   ——   ——   “这是……”   用黑雾之手劈开数道风刃之后,天之孽也注意到了晏初月那边的五种光芒.   在她的穿梭间,还偶尔有蓝色跟白色的光芒从自己的身边擦过.   那是灼热的感觉跟另外一种熟悉的刺骨之感,那赫然是原初之灵的力量.   “打架还分心?”   她的心思方分了半息,宫漪苓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在风刃的掩护下,少女的身影变得诡谲难测,仅仅是一瞬间,宫漪苓就抓住了这样一个时机,直接绕到了天之孽的背后,手中的圣裁剑也恰到时宜地当头劈下.   “砰——!”   长剑就好像是劈在了石头上那般,同时传来的还有沉闷的声响.   只见从那团黑雾中又伸出了两只手,牢牢地夹住了宫漪苓的长剑.   几乎是零距离的情况下,天之孽抬起了头,将自己幽蓝色的眼眸正对着宫漪苓,而她身上的力量波动也变得越加诡异了起来.   “咔——咔——咔!”   周围的空间仿佛成了破碎的玻璃那般,伴随着声音的传来,可见在宫漪苓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纹.   看来,虽说这家伙现在撕不开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世界,但在此处搞破坏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要靠这种方式来按住自己,再影响初月阻止天水之灾么?   想得倒美!   几乎在自己周身的裂纹出现的下一刻,天之孽的身体周围也出现了相同的裂纹.   两种空间之力的彼此对撞,所引起的空间割裂蔓延到了数十米开外的地方,使得天上的大片区域都变得支离破碎,从此处经过的一部分原初之灵的力量,也被空间裂缝吸入了其中.   这样一来,被这片空间暂时困住的了,可不只有宫漪苓自己,还有对面的那一位.   “你!?”眼见自己居然也被困于了此处,天之孽不由得一时气急,“你竟然!”   “既然你选择于我在此留片刻,就让我们一起看看.”宫漪苓微微一笑,“初月能不能挡得住你的灭世洪水.” 99.祂视彼岸(三)   五种原初之灵逐渐在晏初月的身后凝聚,逐渐出现了五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原初之火,原初之水,原初之地,原初之雷,原初之风(木)   这些样貌各异的女子,除了阴华玥之外,其他几人早就已经在第一次对战天灾厄兽的战争中殒命,成为了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如今,同样是为了应对天之孽唤出的灭世灾劫,五位原初之灵再次出现在了这里,向这位呼唤者,贡献出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时间,如同冰晶那般流动的水流,如同墨水一般深邃的雷霆,如同太极变化一般的火焰,以及大地与清风的力量,这五种力量灌输在了晏初月的体内,使得她整个人都焕发着不断变化的瑰丽色彩.   最后,晏初月对着漫天的洪水,缓缓抬出了自己的右手,笔出了一个,手枪一般的手势.   紧接着,少女微微一笑.   “砰——!”   一声似乎是她自己发出的拟声,只见从她的手中,射出了一道七彩的光束,直接冲入了天上的大海.   看似毫无变化的天际,忽然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光彩,这光彩在大海中穿梭,更是折射出了七色的波纹,逐渐蔓延到了整片大海.   在那之后,从光柱射入之处开始,七色的波纹将周围大海消弭,那些被清理的大海在短短的数秒内就转变成了水气升上了天空,洗去了云朵中的漆黑色彩.   仅仅几息的时间,原本声势浩大的天之海就被彻底消融,包括天上的乌云跟雷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被掩盖的白日.   紧接着,一场白日暴雨突如其来,虽然这阵大雨也来的不同寻常,但已经完全不是滔天洪水的感觉了.   “咔——”   几乎在天上的洪水被击得溃散的瞬间,束缚在两人身边的空间之力,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确切地来说,是天之孽本体因为方才的一击而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她的空间之力自然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波动.   就是现在!   宫漪苓挑了挑眉毛,立刻增加了出力,将周围的空间封锁冲得稀巴烂.   还不止如此,圣裁剑上的五种光芒再现,这道光芒甚至将天之孽身上的黑雾都驱散掉了一大部分——包括她的用来招架自己的那双黑雾形成的手.   此刻,天之孽根本来不及反应得过来,圣裁剑一劈而下,直接砍在了她的身上.   “这种攻击根本没有用,本尊还有——!”   说出这番话时,天之孽这才意识到,她根本就已经失去了天之殇的力量.   现在的她,可不免疫宫漪苓的这道攻击!   “唰——!”   这一剑从天之孽的身上划过,带出的不止是鲜血那么简单.   “给我……拿过来吧!”   几乎在得手的同时,宫漪苓便发动了支配的权限,目标直指天之孽体内的其他几种天灾厄兽的权能.   天之妖,天之悼,天之厉,天之恶,天之邪.   除去天之孽的本源之力,其余几种天灾厄兽的力量本就只是刚刚得到融合,先是被晏初月的一击击溃,再受到支配力量的影响,一时间便开始动荡了起来.   “你!”   眼见宫漪苓竟然想要篡夺自己的力量,天之孽的脸色丕变,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争取了起了这些力量的掌控权.   “区区人类……也想觊觎吾等之能么!?”   拉锯战展开,从天之孽胸口所迸发出的五道光芒陷入了双方的抢夺,一面是天灾厄兽本体的掌控权,一面则是支配的权能.   这两方力量,一时间竟是相持不下.   ——可恶……!   宫漪苓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这明明是个好机会,没想到还是让这家伙僵持了下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毕竟她只是趁着这家伙被初月重创的时候才找到的机会,如果继续拖延下去的话,这个天平可就未必会往她的方向倾斜了.   只不过,现在的宫漪苓,可不是一个人啊.   “是又如何!?”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天之孽的身后又挨了重重一下.   五种原初之灵的力量倒灌进了她的身体,直接剪短了天平其中一端上系着的细线.   “这些力量原本就不属于你.”晏初月顶着两人争抢力量之际时引发的压力,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硬是将更多的原初之灵的力量灌输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就让你抢来的这些力量……给你陪葬吧!”   “不——!!!”   在三种力量的纠缠下,与天之孽有些不甘的吼声相对的,便是宫漪苓跟晏初月的齐喝声.   “哦哦哦哦哦——!!!”   当影响天平的力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之际,伴随着一阵极其庞大的气浪从天之孽的身上轰然炸裂开来,从山脚下都看得见至高峰上的那阵惊爆.   一时间,强大的气浪以一眼百米的距离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无不草木皆惊,就连天际都因为此番震动而中空了一大片的区域,致使此处一时万里无云,方才落下的雨水也在一瞬间被冲出了数里之外.   这场落在者大一工宗上的雨,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紧接着,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那般,整个至高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惊天动地的响动.   唯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踏在砂石地上,坚定而又自信.   “呼……呼……呼……”   衣衫褴褛,额头上还低着鲜血,捂住似乎已经断掉的右肩的栗发女子,缓缓地走到了一人的面前.   方才的那震巨爆,对她可造成了不轻的伤势,但她也明白,自己的这些伤,对于眼前之人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天灾厄兽的力量,你只剩下了你自己的那部分.”宫漪苓平静地开口道,“你输了,天之孽.”   “输了?”   天之孽看着自己胸口渗出的鲜血,纵使伤口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但是体内的空虚却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   她之力,十有八九已失.   现在的自己,不过是靠着自愈力还能撑在此处的异兽罢了.   “不可能……”天之孽忍不住喃喃道,“我从未遇见过这种结局……就算是败于此地,也只是败在了……这些无用之力上?”   “为何,为何你们没有向我展示真正的力量,真正足以击败我的力量!?”   她忽然开始说起了胡话,并且逐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但就在宫漪苓微微眯起眼睛,用左手艰难地挥出最后一剑的刹那,自己的长剑,却被人挡了下来. 100.天道   “叮——”   意料之外的声音传来,使得自己的锋刃再无半点前进的可能.   是谁?   宫漪苓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都到这个时候了,又是谁会出现救天之孽一命?   抬起头来之际,她只看见对方如同琉璃色一般的长发,正拿着一根碧绿的树枝,拦住了自己的攻击.   “你是谁?”   这位挡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男子,宫漪苓确信自己从未去见过……或者说,虽然有那么一点印象,但这些印象绝对不会来源于自己的经历,而是属于仙羽的记忆.   “你现在,不能杀她.”   “不能杀?”   宫漪苓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呲出了一口涌上喉头的鲜血,“你说不能杀便不能杀,如此恶贯满盈之辈,难道要等到她的阴谋得逞么?”   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抬手,只见冲向了他的晏初月周围的空间就好像被封锁了一般,身形都被定住了.   “你……”宫漪苓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是谁?”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抬手根本就没有动用任何种类的力量,他就只是挥了挥手,便在空间层面上让初月没办法再前进半步.   这种实力,即便是自己也感到了心悸.   明明天之孽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巅峰,怎会出现这样一个更在他之上的不知名男子?   “你很在意这这一切么?”男子轻轻地打了个响指,便让晏初月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同时解开了对她的空间禁锢.   方才发生的一切,晏初月自然也看见了,因此这一次,她并没有再选择冲上去帮忙,而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海中迅速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可能.   “你是法则层面上的强者?”晏初月忍不住问道,“但是……但是不可能,法则层面上的强者绝对不会被允许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当然,如果把这个想法再延伸一下,再想得夸张些的话……   “除非……除非你是——!”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男子也不卖棺材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时铭雪,这个名字你们肯定听起来很陌生,但我想天道这个外号,你们应该不会陌生.”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天道,毕竟我只是这份力量的一个承载者,是它用来跟生灵沟通的一个媒介而已.”   “你是天道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行者?”从他的那番话里,宫漪苓总结出了这么个令人震惊的信息.   时铭雪看了一眼深受重伤的天之孽,开口道,“不愧是能跟这家伙对决的主角,果然一点就通.”   “就算你是天道化身……但你,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杀她?”   “在解释清楚这件事之前,你们不觉得困惑,为什么天地间会诞生天灾厄兽这种掌握着类似于法则之力的存在么?”   时铭雪转过身来,风轻云淡地说道,“明明它们对应的力量,更应该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吧?”   这……   时铭雪刚刚说的,其实在第一次完整地听闻天灾厄兽的介绍时,宫漪苓确实好奇过.   控制思想,免疫再生之类的能力倒另当别论,但就天之殇对应的自然之力,天之悼对应的空间之力,天之厉对应的另外一个小世界,天之孽对应的近似于命运一般的因果.   这些东西出现在以灾厄为名的不祥之物身上,确实有些令人费解.   “法则这种东西,听起来看似神乎其神,但其实他们也是一种介于实际存在与虚妄之间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存在,与原初之灵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宫漪苓挑了挑眉,“天灾厄兽原本,其实是法则之力本身?”   “这个世界自然不会允许法则力量成为某个真正的个体,但分出一部分力量选择某样东西成为他们的载体,这种事还是可以做到的.”   “……”   听闻这番话,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怎么,你们没有听明白?”   “……并不是没听明白.”宫漪苓苦笑了一声,“而是……我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   “他们引起了多少生灵涂炭,他们毁掉了多少人平静的生活,他们甚至害死了夜笙歌前辈,你现在却说,他们只是……只是法则之力选择的化身?”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就想让本姑娘放下杀意,那本姑娘选择的是——”   “铿——”   长剑划过半分,转而落在了时铭雪的脖颈上,“即便你是天道化身,本姑娘连你一起砍了便是!”   面对宫漪苓的威胁,时铭雪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地伸手握住了她的长剑,然后慢慢的抓到了天之孽的面前.   “你?”   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让宫漪苓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当然可以杀了她,天道并不会真的阻止你们的行动,这是天道的准则.”时铭雪说道,“但是,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法则之力选择的存在反而成为了危害世界的厄兽,关键还是在她的身上.”   时铭雪指了指天之孽.   “某种意义上,她是一道保险,她知晓这世间的因果,等同于行走在人间的天道.”   “她的存在,是用来平衡那些力量趋于某个正或邪某个极端的关键,她会引导那些力量永远走在一条不偏不倚的道路上.”   “只不过……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时铭雪苦笑了一声,“知晓万物对于某个有思想的个体来说,确实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既然她是万恶之源.”宫漪苓说道,“那更应该将她除掉,以绝后患不是么?”   “你确实可以杀了她.”时铭雪解释道,“现在这些力量有些在你的体内,有些在你信任之人的身上,事情似乎已经解决了,但天道不会相信任何这片大地上的生灵,至少,不会就这么简单得放任不管.”   他帮着宫漪苓把剑尖抵在了天之孽的脖子上,言语显得那么平静自若.   “这世上需要有一个知晓万物的存在,作为平衡法则力量的关键,你可以选择杀了她,但你也要承担那样做的后果.”   “你能承担,知晓因果万物的这份力量么.”   时铭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回答我,宫漪苓.” 101.绝不接受   知晓万物?   从来都没有惧怕过什么的宫漪苓,在听闻这番话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如果把这个条件放在一个一无所知的人面前,对方或许还会认为这是奖励.   毕竟知晓万物意味着掌控一切,意味着可以获得无限的财富,意味着拥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地位,也意味着可以修炼到执掌风云的程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出其右,它便是此世唯一的主宰.   但是,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便放在了她的面前.   天之孽,掌握着因果之力的“神明”,最终却是败在了获得全知全能之力后产生的自负,无趣,挫败等等复杂的情绪中.   以至于最后,她深陷泥沼,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敌人.   如果获得了这份全知全能的力量,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寿命.   自己会不会也会变成另一个天之孽呢?   这个问题,没人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   即便是她宫漪苓,也自认无法保证.   思考片刻,宫漪苓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对方那双青色的双目,平静地开口问道,“你原本的意思,就是想让我成为下一个掌控因果的神明,是么?”   “哦?”时铭雪挑了挑眉毛,微笑着说道,“只是很简单的猜想,你不会饶她一命,尤其是在死了那么多人之后,她的结局只有可能是被你所杀.”   “那么宫姑娘,你的答案呢?”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会如何?”宫漪苓反问了他一句,“天道难道真的还会再选一遍,这个脱离掌控的家伙么?”   “确实不会.”时铭雪笑着摇了摇头,“从一开始,天道的选择就是你,如果你拒绝了天道的馈赠,天道自然会收回赋予你的一切,并且重新选择一个掌控因果之人.”   “至于那个人选……”   天道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看了看远方的晏初月,“她其实也合适.”   “你……!”   他的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威胁那般.   仿佛如果自己不接受成为因果之力的载体,他便会强迫初月接受这份力量.   开什么玩笑!   即便是在面对天之孽跟天之恶之时,她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愤怒过.   “明明是……明明是所谓的法则自己惹出来的祸端!”宫漪苓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但她的心却反而变得愈渐冰冷.   这股冷意,来源于打心底的失望,以及无尽的怒火.   “你们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你们的安排下,你们创造了一个会屠尽一切的平衡者.”   尽管时铭雪牢牢地卡住了宫漪苓的长剑,但宫漪苓却硬是将长剑一点一点地扯回了自己的边上.   “而本姑娘……说什么本姑娘得到过你们的馈赠?”   “唰”的一声,宫漪苓便把长剑从时铭雪的手中抽出,却因为用力过大而向后踉跄了几步.   “从本姑娘来到这里开始,每一步都是本姑娘自己走的,每一场战斗,都是本姑娘跟那些为了铲除天灾厄兽而献出一切之人共同的努力.”   “你只不过,是在落下帷幕之际,在这里说着这些冠冕堂户之话的可笑之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长剑横在了自己的侧面,眼看着就要对时铭雪也挥出一剑.   恰在此刻,时铭雪微微眯起了双眸,这是一瞬间的变化,让宫漪苓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些天灾厄兽的力量,似乎是受到了对方的感召一般,全数脱离自己而去.   包括这一身的信仰之力以及本就属于她的支配之神的权能,也似乎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般,虽然能够察觉到,却是无法动用.   她的力量,几乎在对方的一念之间,就回到了前往域外战场之前的程度.   “怎么?”时铭雪轻笑了一声,“天灾厄兽的力量,我随时都能收回来,而且在我面前,你还指望试图企及神明的信仰之力,有多少效果——”   而就在时铭雪这么说的时候,少女的嗤笑声却是在此刻打断了他的言论.   “真是……可笑.”   “恩?”   “你分明……就有可以消弭灾厄的能力.”宫漪苓将长剑插在了地上,以撑起自己因为一时间的脱力而站不太住的身体.   “但你不想那么做,天道不想那么做,天道只想用一场试炼来选择谁能继承因果之力,而从没有注意过,多少人死在了这场试炼中,即便是属于你们一派的笙歌前辈也死在这条路上,你们也只会……袖手旁观?”   “……”   这一次,时铭雪难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漫长的对峙之后,才是他略带歉意的声音,“夜笙歌之事是一个意外,她并不清楚天道的计划,她甚至……本不该参与其中.”   “不过这个意外并不影响结局,她最后也成为了这个计划的一环,你既然提起她,更应该明白这个计划的意义.”   “是么?”   少女笑了一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那你们可能还忽略了一件事.”   “何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宫漪苓握紧了圣裁剑的剑柄,即便剑柄上的纹路咯地生疼,也无法阻止她此刻的行为.   “你们的计划,从选择我作为下一任因果之力的承载者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话音既落,率先让时铭雪产生警觉的,是来自他身后的威胁.   一瞬间,五种原初之灵构成的五色之箭趁着他分神的片刻,已然来到了距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   “哼,螳臂当车.”   时铭雪冷哼了一声,那支五色之箭便轰然化作四散的星光.   而用尽全力射出了那一箭的晏初月,也被一道异力抽飞,险些滚落下了山崖.   似乎早有预料到自己的偷袭绝不可能得手,在被抽飞之际,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漪苓……你不会输给他的,无论如何都不会!”   “哗——!!!”   剑意卷起了狂风,在少女的周身形成了青色的龙卷.   剑意,怒意,决意.   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力量,仅仅是这么简单的招式.   没有任何所谓的超越人类修士可以掌握之外的力量,就仅仅是来自于她的平平无奇的一剑.   而这一剑的名字,也是宫漪苓才刚刚理解其中含义的,那四个字.   “祂视彼岸.” 102.资格   “唰——!”   长剑瞬出,这道精芒眨眼间就来到了时铭雪的面前.   这是……   如果以他如今跟宫漪苓的实力差距,这个姑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砍得伤自己,她的动作在自己的眼里,甚至不值一提.   但是当少女挥出那一剑的时候,时铭雪却警觉地反应过来……这一剑的速度,已经几乎达到了划开时空的程度.   这是……何等玄妙的一剑?   微微眯起眼睛,时铭雪立刻举起了右手,以两指成剑,迎着少女的长剑便挥了过去.   “叮——!!!”   二者相撞的声音出现的瞬间,时铭雪身后的大地上便赫然出现了数十道剑痕,这些剑痕一直蔓延到了悬崖的尽头甚至在悬崖的对面也出现了延伸过去的痕迹.   只是……   如果仅仅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时铭雪分毫未动,右手上也看不出半点损伤的痕迹,他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由得笑了一声,“宫姑娘的全力一击,又能如何?”   “全力一击?”   宫漪苓重复了一遍他略有讽刺的这四个字,也同样笑出了声来,“你确定,这便是,我的全力一击么?”   话音既落,少女再次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虽然这个动作看似没有什么意义,但时铭雪却在自己的手指上,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天道,神明,法则.”   “你们高高在上,你们自以为是,你们漠视这世上的生命,只看重最终的结局是否如你们所想.”   火焰.   剑意.   还有一种,好似信仰之力,却又不同于信仰之力那般的力量.   依旧是这三种力量.   它们萦绕在长剑上,激发出了长剑上的光芒,这光芒变得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圣洁.   “啪!”   少女再次向前迈了一大步,而正是这一步,居然让时铭雪的双脚,向后滑行了稍稍一点距离.   看似微不足道的变化,让时铭雪不由得心惊,连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丫头,究竟是依靠了什么,撼动了神尊境巅峰之上的,那神明赋予的力量?   “在这里败给你们,只有这件事……是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的!”   狂风从少女的身上爆发开来,将她的这番话一瞬间就传出了千米之外.   这风暴像是她对于这个世界的态度,如此狂乱不羁,甚至割开了她自己的衣服,割破了她自己的皮肤和脸颊.   这阵风暴变得越来越强烈,其狂乱之势中还带着红色的火焰流纹,这一切不由得让天之孽回过神来.   在那一刻,她好像,回想起了一句话.   那种击败了自己的那位女子,在与她开战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天道,那也是我终将跨越的东西.”   原来……这句话,并非是即兴而言那么简单么?   而就在下一刻.   风暴全数回到了少女的身上,这似乎是对她的最后一次力量的补充,驱使她,往前踏出了最后一步.   “砰——!”   这一步,引起了大地的裂变,这裂变不仅仅留与地表,还深入地下,连至高峰的山脚下,都出现了向着四周蔓延开来的大裂缝.   “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少女的怒吼声中,那巍然不动的男子,被一剑劈退了数步,身体也不禁向后仰去.   就是现在!   尽管连番的战斗已经让这副身体变得狼狈不堪,宫漪苓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挥出下一剑.   但她明白,这便是自己,亲手争取来的最后一剑.   无论结局如何!   无论这一剑之后,自己会不会变得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   风声,喊声,鼓舞声,呼吸声,地裂声.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仿佛时间都暂停在了这个瞬间一般.   宫漪苓只看见,在自己的面前,是一堵高墙.   一堵从地脉的底端,一路延伸至天穹之上的高墙.   这道高墙上遍布星辰,它坚不可摧,它遥不可及,它高不可攀.   想要击溃它?   呵,为何会有这种虚妄的幻想?   在这片大地上生活的人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迕逆天上的星辰呢?   这些话萦绕在宫漪苓的耳边,似乎是想告诉她,她根本不可能对抗得了面前的这堵高墙.   “而且,你甚至没有伤到他的资格.”   “伤到他的资格?”   “它乃是天道法则的化身,便是这片大地的主宰,你莫非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勇气跟毅力,剩下不足的部分,你又能依靠什么?”   “……”   “你想依靠奇迹?那种骗小孩的说法,不过是把自欺欺人,说得更加高尚一些罢了.”   “想要对付它,光靠这些东西可远远不够,你还能,拿得出来什么?”   我……还能拿得出来什么?   少女的身体定格在了那个瞬间,她似乎也被这番话说得对自己产生了片刻的质疑.   而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及一抹有着银白色长发的倩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那人抱着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高墙,眼底有着半分敬畏,也有着几分不屑.   “好好想想.”仙羽开口说道,“你真的,没有他所谓的资格么?”   “不过是区区法则之力而已,即便它收回了现成的那些部分,你应该,也还有凭着自己千万次的死亡所领悟的东西吧?”   “这个异空间可比天之悼自己创造的空间更加华丽,你能在那里动用的,一样也可以在这里使用.”   法则之力……没错!   听到她的话,宫漪苓的眼前登时一亮.   如果是在天之悼的异空间中动用过的力量,说不定真的可以!   只是……   “仙羽,你又是如何知道?”   “呵,你以为我在你身体里的这段时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么?”仙羽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居然还需要我点出这种事情,你这家伙,真的只有说话的口气大么?”   “啊这……”   “好了,其实我也没资格对你说三道四的,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我,而是你.”仙羽忽然苦笑了一声,但旋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还是那一招,但这一次,你可要发挥它,真正的力量了.”   ——   ——   “——只有她看见的,那个世界【祂视彼岸】.” 103.天道化身   最后这一剑.   即便面前乃是茫茫星辰,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死亡的力量爬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墙,化为无数细小的裂缝,蔓延至全身.   再然后.   高墙如同镜子被打碎,而在那之后的,则是突如其来的光芒.   这道光芒从两人中央爆发开来,在一瞬间便笼罩了个异时空.   此后.   万籁俱寂.   ——   ——   “恭喜你.”   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宫漪苓突然听见了,一个空灵的祝贺声.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才出现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你便是天道意志?”宫大小姐说着就想出剑往他脑门上砍过去.   不过在动手之前,她才发现,自己的圣裁剑并不在身边,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受的那些伤,居然都已经恢复了.   不对啊,这还能是谁帮她恢复的,难不成是初月?   但这才过了多久,初月都未必能处理得了她自己的伤势,而且这个地方……看着也不太像是个正常的地儿.   难不成……这里是天堂?她把自己玩嗝屁了!?   那一剑上附带的法则之力不仅没把对方给打败,反而应景到了自己的身上,这叫个什么事?   不……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家伙为什么第一句话反而是恭喜她?   “所以……你真的是天道意志?那这里是……?”   “你的精神之海.”对方开口道,“无需担心,你确实是战胜了我……或者说,你在那一瞬间,超越了我的这道意志.”   听到这个确认的回答,宫大小姐的脾气便又上来了几分,皱着眉头冷笑道.   “所以这也是你的考验,也是你的试炼?”   “这种无聊的把戏你们还打算玩多久,你们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为你们的把戏付出代价才善罢甘休么?”   “……”   眼前的男子并没有急着接她的话.   他只是沉默了一段时间,也正是在他沉默间,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最后以一个真正存在的人类的样貌出现在了宫漪苓的面前.   只是这个人,并不是时铭雪,他甚至看着有些令人陌生.   不……准确地来说,只是他的样貌有些陌生,但他身上存在的某种气质,宫漪苓却总觉得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上了.   那是……?   “我们应该不是第二次见面,宫姑娘.”男子笑了笑说道,“但是,你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做,门冬来.”   这句话宛若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了宫漪苓的脑海里,让她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门东来?   他怎么可能是门东来?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不是大门道人的名字吗?   而且在他说完之后,宫漪苓也才意识到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没错,就是当初碰到彩蛋密室的时候,那扇古怪的大门带给自己的感觉.   毫无疑问,站在自己面前的应该就是大门道人,也就是门东来,但是……   “你飞升成了天道?”宫漪苓皱了皱眉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哈……”门东来,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首先回答宫姑娘的第一个疑问,其实此灾,天道并非不曾打算亲自对付过.”   “什么意思?”   “夜笙歌是自然意志主动寻求消灾之道而诞生的,原初之灵中的阴华玥则是天道的执行者.”   “我们原以为长久的镇压可以给予身负因果者想清楚自己对这片大地的意义,只是不曾想,知晓万物的负面性足以让她彻底堕入黑暗,而且也不曾想,人类之中还能诞生出,能够影响得了神明的存在.”   “额……”   他说的,应该是仙羽吧?   正是因为仙羽击杀并且封印了夜笙歌,才导致了后续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说,你也是个罪魁祸首哦,仙羽前辈.   宫漪苓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紧接着便继续听了下去.   “这场博弈的最后,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结束啦各方的阴谋,她甚至在天之孽的破封计划实现之际,还能硬是将所有的天灾厄兽再次封印.”   “这一切,皆是天道不曾料想到的……或者说,这是天之孽自己造的孽.”   “是林慕幽她们么……”   门东来方才说的,便是小左,林慕幽,夜怜幽等人的故事了吧?   “没错,就是她们.”门东来点了点头,“天道在那后来曾经找过一次那位林姑娘,希望轮回千万年的她可以承载因果之力,代替天之孽成为那个保险,作为交换,天道会告诉她如何真正杀死天之孽,但是她拒绝了.”   “她不愿得到所谓的命运的馈赠,她也不屑成为天道的仆从,最终,天道也只能注视着那两人离开了这片天地,去往她们更大的舞台.”   “自此,天道才决心自己培养一个接班人,一个在天之孽掀起滔天祸乱之后,主动站出来解决一切,为众生所敬仰,让其荣辱捆绑在正途之上的救世主.”   “那个人,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而且需要有必须战胜天之孽的信念和理由——这才选到了你,仙羽的后继者.”   若说林慕幽是脱离了天道掌控的普通人类,那仙羽……便是差点取代了天道的众天王庭之主.   这个选择,确实是有点说法.   “不过在那之前.”   门东来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看着它轻笑了一声.   “天道并非不相信,这世间还有自己对付这一灾的可能,那便是我.”   林慕幽的出现,乃是天之孽在算计夜笙歌,阴华玥跟仙羽的计划中出现的意料之外的,脱离了因果束缚的变数.   而门东来也是.   他的出现是天之孽渴望打破因果束缚,强行逆天改命之后造成的结果,如果这么看来,门东来其实跟林慕幽,完完全全就是一类人.   既然林慕幽当初差点干掉了天之孽,那么有没有可能,门东来也同样可以呢?   所以,所谓的宿命的终点,其实不过是给予门东来的一次机会.   一次接过因果之棒,击杀天之孽的机会.   只是天道却算错了一点.   “无论她是不是这世上的极恶之辈,她都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若是你们要我杀她,那便,先收走我这条,被她救下的性命吧.”   赤子之心,并无恩将仇报之念. 104.约定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则眼里,这片大地上行走的生命是什么?   他们不过是自私自利之辈,他们不过是给点利益,就可以舍弃某些东西的,以自我的生存,以种群的繁殖延续为重的存在.   而法则.   乃是奠定这个世界的规则,它们自诞生之初就并无情感,亦不存在所谓的善恶正邪之分,这也是他们的化身能如此简单的被引导成灾厄之源的原因.   当那一天,天道的化身以毁掉门东来改变的一切作为要挟时,它便笃定了,对方肯定会接受自己的提议,成为那个全知全能的存在.   直到,门东来想着他发起了冲锋之时,他们也不明白,为何这位标榜着世间正义的领袖,会拒绝了这个,听起来就什么好拒绝的交换条件.   当然,他们也不需要明白这一切.   逆天改命本就需要承担代价,天道法则的出手,不过是源自于这个世间默认的规则而已.   但他们却还是对这件事产生了好奇,并且在毁掉了者大一工宗,将那些亡魂投入轮回之间后,唯独留下了门东来的魂身,给了他第二个选择.   是否,成为天道法则的一部分.   “我与之前你看见的那个男子不同.”门东来笑着解释道,“他是被赋予了永恒生命的天道的代行者,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时铭雪,而不是天道化身,但我在接受了天道给予的第二次机会后,已经化身成了他们的一部分.”   “但是前辈您……”   在听完门东来讲述的过往之事后,宫漪苓忍不住喃喃道,“您为何……会选择成为他们的一部分?明明您所创下的一切都已经被天道所毁……”   “因为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会有这个结局了.”门东来说道,“我一直等待着天时将至的那一刻,却不曾想……它们居然让我做这种事.”   “之所以选择成为天道的一部分,是因为它们在招揽我时,让我体验了成为天道化身之后可以感受到什么.”   “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未来会变至如何,我看见了天之孽引发的祸乱会严重到什么程度,我也看见了你.”   “看见了我?”   “宫姑娘,多谢你能重建我曾经的心血,尽管那已经不再是原本的者大一工宗,但我还是得跟你多说几声谢谢.”   啊这……居然跟她说谢谢吗?   宫漪苓不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其实她重建者大一工宗也是有那么些私心的,也是希望借助旧宗的声名来打压一下百道山的气焰.   如今被创建者这么感谢,反倒让人感到一丢丢的无地自容.   “其实您也不必谢我什么.”宫漪苓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别处,“不过您还是没告诉我理由,为什么看见了那个未来的话,您就……?”   “……”   听闻这番话,门东来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丫头,你觉得我为何不愿答应最开始的条件.”   “因为天之孽对您有恩?”   “不单单是这样.”他的目光中,含着如同火炬一般的光彩,“我知道她不会骗我,我知道她所说的,她迟早会毁灭这个世界不是戏言.”   “但是,只有她在我面前真正做这件事的时候,我才有资格去阻止她,去审判她,这才是我一直坚持的东西.”   “过往之恶跟过去之恩相抵,我在等待着她露出獠牙的那一刻,再将她狠狠地揍醒,这才是……我愿意化身为天道一部分的……理由!”   倏然,从他的身上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力量.   但是这股力量却并非是什么特殊的力量,而是宫漪苓刚刚使用的法则之力.   而且,门东来此刻的状态也并非像是执掌了这种力量,而是被这股力量影响,导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   “您……您这是!?”   “我一直在等这一刻.”门东来抹去了嘴角渗出的鲜血,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天道的化身并无自由意志,只有死亡法则的力量可以重新将我魂体抽离天道.”   “那之前在那个地下室……”   “那是加强暗示的一种手段,为了当你面对天道化身的时候,能够让我认出你,能够让我这个部分正面受此一击的前提.”   “这重因果,自该由我,亲自偿还!”   ——   ——   此刻,这片天地已经被天崩地裂的对决弄得乱作一团.   尤其是者大一工宗的至高峰上,除了至高峰的主峰,其他的部分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那些落下来的石块更是把底下的繁华盛景毁了个七七八八.   不对,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异时空,就算它需要外部的力量维持,也不代表里面的人都是空壳子.   面对这种危机,一名上了年纪的男子毅然决然地从废墟中一跃而起.   他跨越了数千米的高峰,平静地落在了山峰之上,而此刻仍在山峰上的,也就只剩下了勉强站起来的晏初月,以及距离晏初月不远处……天之孽.   男子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便锁定在了天之孽的身上.   下一刻,他拔出了自己的配件,如同往昔之风那般,一眨眼就来到了天之孽的面前.   ——您是要……亲自动手杀了她?但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天道不会欺骗你,就算天之孽已经是被遗弃的那一个,她身上的因果之力也不会随意的转移,她只会转移到,终结她的那个人身上.   ——如果……那个终结之人是您的话?   ——丫头,结束因果之力循环的办法由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而你,已经帮我打开了最后一道门,成年人的事情,就交给成年人自己解决吧.   “……没想到,我还有再见到你这家伙的时候.”   天之孽看着插入自己胸口的那把长剑,她一时间忘记了疼痛,反而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再一次笑了,但这次的笑容,却不再含着这样那样的特别意义.   单纯只是……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安宁.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在死亡法则的作用下,这个世界原本正常的大门道人,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腐朽,变得死气沉沉.   “当你为祸世间的时候,我会想办法阻止你,如果未能阻止的话,我会亲手结束你的罪孽.” 105.源自内心的力量   【还有一件事情.】   在门东来走出冰宫的前一刻,身后却再次传来了天之孽的声音.   “还有何事?”   天之孽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一直等到了他想再开口询问的时候,才听见了后半句话.   【今日我救了你一命,日后若是我们站在了对立面,你会如何选?】   “想办法阻止你,即便是献出这条性命.”门东来几乎二话不说地回答道,“您要是真的一意孤行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即便,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欠您的,我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偿还.”门东来摸着后脑勺笑了笑,“原则就是原则,不过您放心,如果您还没做那种事的话,我也不会听别人的劝谏来对付您的.”   【……真是无趣之人.】   虽然她是这般说着,但她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就如同……现在一般.   “吧嗒”   两人都因为身体上各种各样的状况而双双跪在了地上,而同样的,他们的生命都开始了流逝,时光所剩无几.   “呵……”天之孽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我可不曾在意过这所谓的约定,这世间于我而言不过如此,你也只是一只蝼蚁而已,只是……”   “只是?”门东来问道.   “只是不知为何.”天之孽轻轻地按住了插入胸口的那把长剑,“如此结局,反而让我感到些慰藉.”   “啊……是啊,毕竟这是……本该由我终结的一切.”   在两人的交谈间,天之孽的身上赫然出现了数千条蓝色的细小丝线.   它们原本缠绕在天之孽的身体上,却在此刻,顺着那把长剑,一点一点地移向了门东来.   但是,在门东来身上的死亡气息的影响下,这些细线一时间竟然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反而在他的身上开始自我溃散了起来.   是的,那原本是代表了因果之力的细线,正如门东来所言,何人亲手杀了天之孽,何人便会被这股细线缠绕,成为因果之力的载体.   “但是……他的肉身被我的法则之力影响,已不剩下多少时间,而且他的魂身,本就属于你们天道.”   宫漪苓举着手中的长剑,剑锋直指向面前的时铭雪,平静的开口道,“因果之力,在他的魂身消散之后,自然会回到你们自己的身上.”   “这片大地,从来不需要存在一个所谓的保险,如果你还想继续下去,本姑娘奉陪到底!”   在她的对面,时铭雪捂着自己的伤口,他的气度已不如最开始那般泰然自若,眼底还明显有几分出乎意料的讶异.   显然,门东来的突然出现,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居然能脱离……天道的掌控.”时铭雪愣愣地说道,“而且……你居然也已经自行领悟了法则的力量.”   “发生了那么多事,牺牲了那么多不该牺牲的人,你们还觉得,这个世间的因果遵循了你们的规则么?”宫漪苓忍不住质问道,“我们说的有因必有果,不过是让我们在行事之前可思量结果可能为何,而不是需要高高在上的您们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那么我们宁可不要这份因果之力.”   “若是你们一日不明白这个道理,你们便一日也别想染指这片大地.”   这便是……仙羽曾经犯下的过错.   既然有人妄图重蹈覆辙……不,应该说是有“人”能觉得自己会比仙羽做得更好.   那便让身为仙羽后继者的自己,给那个家伙一点颜色瞧瞧,这不只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同样也是仙羽想做的事情.   “我宫漪苓,誓与天道为敌,我说到做到.”   少女的誓言响彻天地,若是放在以前,这番话足以引起九天之上的天雷翻腾,天道将降下极威,震慑那些胆敢和它做对的凡人.   但是这一次,时铭雪,或者说天道意志感受到的,只有后怕,只有切实存在的威胁.   它收回了这个女子身上存在的一切异力,它展示了自己对于人类的压制,他们之间的差距.   但是这都无济于事.   或许唯一能做的,便是降下无尽的天雷,让她彻底灰飞烟灭.   但是……但若是这女子连这招都扛住了,那么天道又该如何抉择?   这是第一次,在处理一个人的问题上,天道陷入了漫长的纠结之中,而且,它甚至给不出哪怕一个解决的办法.   “我不理解.”漫长的沉默之后,时铭雪开口道,“明明我们所行之事与你而言并无恶处,我们甚至有恩于你.”   “为何你不愿接受我们给予的更多的馈赠,为何你不愿接受与你而言并不算难堪的条件.”   “宫姑娘,你到底是何人?你为何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你为何要向我挥剑?你是想要取代天道,你是想要成为与我等同等的存在么?”   而回应它的,只有少女的一声,满含鄙意的嗤笑.   “所以说,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何大门前辈会接受你们第二次给出的条件.”   宫漪苓说道.   以声掷大地,震响天际.   “我所求的,不过是有尊严的活着,仅此而已.”   这时候,她的胸前忽然闪烁起了一抹金色的光芒.   那似乎是一直支撑自己到现在的,那股与信仰之力有着几分相像的力量,在她的胸口凝聚,最后汇聚成了一个人形的光影,直冲上天际,冲上了比起九天之上更远的地方.   “这是……”   宫漪苓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自己胸前的这道光芒并不刺眼,也并不陌生.   恰恰相反,这股力量同她十分亲近,她甚至感觉,这股力量反倒是从自己的身上爆发出来的.   但是……她的体内怎会还存在这样一股力量的,过去了那么久,自己怎会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沐浴在这道光芒中,身上的所有伤势都在顷刻间恢复如初,这可不是被拉入精神之海的感受,而是真正的恢复如初.   而且还不止是这样,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自己的丹田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片刻的时间,她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神尊境巅峰的程度.   不……或许还不只是神尊境巅峰那么简单. 106.人界的规则   “她这是……?”   此刻,目视着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女子,已经几乎变至透明的仙羽,不由得喃喃道.   “法则的力量……而且不只是死亡法则那么简单……”   而在她的身旁,同样也变得透明的夜笙歌则轻笑了一声,“这是从她身上诞生的,全新的法则之力.”   “全新的法则之力?”仙羽挑了挑眉毛,“这世上竟然还能诞生,在天道体系之外的法则?”   “明明你也曾经它的获益者不是么?”夜笙歌偏过头来,微笑着看着这位挚友,“仙羽,你可曾想过,信仰之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么?”   “信仰之力的本质……”   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了仙羽.   即便身为众天王庭之主,【支配】这一信仰的实际获益者,她还真就未曾考虑过,信仰之力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只是通过崇拜图腾或是某种概念,就可以让生灵获得击败神明的力量,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非常荒谬的.   “生命区别与大地,天空,山峦,大海,最大的特点便是他们有思想.”   “靠着某些因果循环的自然规律来束缚他们固然有效果,但那终究无法真正的左右他们的将行之道.”   “而既然他们行走与大地之上,与这片天地所共存,靠他们的思想,自然也能诞生出属于自己的规律.”   “这片天空既然允许水汽升上天空而聚成雨水,允许植物扎根大地吸取养分而春华秋落,又为何不会允许,当所有人都希望某件事情发生时,它就真的会发生呢?”   仙羽细细品读着夜笙歌这番话中所表达的含义,似懂非懂地问道,“这也是当初,无论这世间的斗争进行到如何惨烈的程度,你都不愿干涉其中的原因之一么?”   “自然的规则本不该对他们说三道四,天道以为妾身并不知道它们的计划,但其实,妾身只是不认同它们的想法罢了.”夜笙歌抱着胸,任凭长发随着清风的吹拂而摇曳.   此刻的她,或许才更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她眼中的温柔,却是“时铭雪”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   “所以,她体内的力量,其实是全体生灵的一种信仰?”仙羽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只是……为何会那么突然?”   而听闻友人的疑惑,夜笙歌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只是觉得仙羽很可爱而已?”   仙羽:“???”   这应该……不是什么夸人的词汇吧?至少对于自己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夜笙歌还是很快就把原来话题继续了下去,“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   “这是何意?”   万余年前,仙羽创建了众天王庭,以其为天道,约束世间的争斗,引导人世的和平.   就算,众天王庭逐渐走向了极端,但它建立之初,便汇聚了此世对于和平,对于平凡生存的愿景.   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融入了众天王庭之主仙羽的身体之中,只是她从未察觉,也从未正视过它们.   而宫漪苓,栗发的少女,她的足迹行至心炎帝国,幽寒皇朝,白尧王朝,昶之地,百道山,甚至还有域外之地.   无论当初的实力是否让她有能力应对各地的危机,她都尽心尽力地帮助了她的朋友,更是帮了数不胜数的平凡民众.   如今的四怀国,至少在数百年的时间内,是不会发生彼此的攻伐的,这几乎就是宫漪苓一个人的功劳.   尽管做法与仙羽并不相同,但某种意义上,她们在做的就是相同的事.   而来到这个时空,用死亡法则暂时斩断了门东来与天道的联系时,拼图的最后一块也悄然出现.   那是曾经实现了天下大同之念的高尚之人,寄予她的展望,那般的世界,绝非虚妄,而是可以被人力做到的.   “所以,在她为了这片大地奔波的时候,这片大地上那些平凡生灵的愿力,也一样在她的身体里面汇聚.”   ——为了能让所有人都不会被无关自己的计划无谓牺牲,所有人都能有尊严的活着,少女不惜和掌控一切的天道为敌.   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些沉寂的愿力自然就化作了她的力量.   “这便是这片大地给予她的,回报.”   是只属于生灵们的法则.   光芒逐渐散去.   少女的双脚重新落到了地上.   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如同秋水跟欣瑶一样的变化,甚至连瞳孔的颜色都没有变,头发也是跟之前完全一样的栗子色.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便是少女的皮肤看上去隐隐有种璀璨晶莹的感觉,令人光是看着就很难把眼睛再移向别处.   紧接着.   宫大小姐很不恰时宜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脖子,胸,腰,就差感受下小兄弟是不是回来了.   她总觉得在那道光芒中,自己如同被重新塑造了一般.   不过这些改变倒是并没有体现在她的外形上,所以她怎么摸都没感觉到哪里有问题.   “如果现在能有面镜子就好了,看看本姑娘现在是什么模样就好了.”   一边嘀咕着,宫漪苓忽然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貌似没有轻松到自己可以自顾自地吐槽起来.   她赶紧看向了不远处的时铭雪,却发现这位天道的代行者,此刻已然完全愣在了原地.   “不……”时铭雪难以置信地向后退去,“你身上的力量,居然是……”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再次对上时铭雪时,宫漪苓已然没有了之前那种怒意昂扬的感觉.   倒不是因为她已经对天道所做的事情释然了,而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想把面前的男子放在眼里了.   “说到底,你只是将力量跟意识的聚合下放到眷族身上而已,若是还想跟我较劲的话,就亲自走到本姑娘的面前来,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说着,少女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时铭雪身上的那道特别的存在,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驱逐了一般,都没等对方有什么言语,便彻底消散而去.   只不过,在那道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宫漪苓却还是听见了,那一句若有若无的话语. 107.梦别离与天道   “这里是……?”   几乎就在天道的意识消失后不久,时铭雪便从先前那副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他的脑子里还夹杂了一些天道意识占据自己身体时留下来的记忆,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便很快反应了过来.   “阁下便是,宫姑娘?”   时铭雪拱手作揖,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语气还变得彬彬有礼.   这种转变,宫大小姐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   “哦,对了.”时铭雪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从自己的兜里出去了一块纸片,递给了宫漪苓,“这是鄙人的名片,请宫姑娘笑纳.”   “名片?”   宫漪苓莫名其妙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玩意,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对方的名字,最可能联系到他的联系方式,以及他的店名.   “梦别离?”宫大小姐冲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名片,“这是你们这些天道的代行者,给自己这个组织起的名字?”   “天道的代行者?”   时铭雪一听这番话,赶紧摆了摆手,“非也非也,鄙人可不是什么天道的代行者,鄙人只是一个打零工的,帮天道传话也是其中一份职责罢了.”   “打零工???”   如此现代化的词汇从时铭雪的口中说出来,让宫漪苓相当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如果天威老者给自己模拟的系统还在的话,自己还真想看看这家伙的成分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不过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倒是有人帮时铭雪说了一句,“漪苓,他说得没错.”   这个声音是……初月!   几乎没有多想,少女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风,在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晏初月的身边.   “初月你的伤好了吗?还疼吗?哪里疼!”   这么一套三连问,问得晏初月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初月你笑什么,我可是很认真的!”   “除了被这位先生弹开的那一下,我受的伤哪有你受的多.”被少女抓住肩膀摇了好一番,晏初月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了宫漪苓的脸颊,“你都没什么事,我还能有什么事?”   “那可不好说.”宫大小姐相当没品的嘀咕了一句,“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你就嘚瑟吧.”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感受到宫漪苓体内的浑然不绝的力量,晏初月也是打心底为她高兴,眉宇间的笑意就没有断过片刻.   “不过初月.”确认了晏初月身上的伤势确实并无大碍,宫漪苓才转过身来看了眼时铭雪,问道,“你知道梦别离?”   “它活跃的时间,要在万年之前.”晏初月解释道,“相传他们是一些没有特定行迹之人,若是有缘有幸碰见了他们,可以委托他们做各种各样的事,你可以理解成……嗯……万事屋?”   “前排提醒一声.”时铭雪忽然举起手说道,“鄙人可不是那个满嘴黄段子,鼻屎当球踢的白发魔男.”   这家伙……分明就是穿越者的设定吧喂!   “不必在意他的说辞.”晏初月看穿了宫漪苓无语的表情中的意思,笑着说道,“总之,各种自己无法处理的问题,以及卜算命途运势之类神神叨叨的玩意都可以找他们.”   “不过据我所知,梦别离的建制已经在对抗血魑跟天灾厄兽中几乎被毁了个一干二净,没想到你这位领袖,居然现在还活着.”   “可能是因为鄙人命大吧.”时铭雪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或者是因为打工积了不少德,好人总会有好报,宫姑娘不就是这个道理的证明么?”   “时公子说话还真是有趣.”晏初月一边说着,却是一边微微眯起了眼睛,“只是时公子,既然你取出了梦别离的名片,就说明你还在做跟之前同样的事情.”   “是这样没错.”   “那么.”   晏初月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将宫漪苓半护在了身后,这个举动让宫大小姐有些不解地问了声,“初月?”   晏初月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对着时铭雪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份委托,便是请你此后能确保,天道不会再降临到你的身上,这份委托,你接不接?”   “初月你这是……”   很显然,天道在临走之前的那番话,晏初月也听得清清楚楚.   它说.   ——人间的意志,故事还未结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又何来不受大地约束之理?   “你担心它会回来?”时铭雪摸着下巴嘀咕道,“确实,天道适合的载体貌似就剩下了鄙人一位,如果鄙人不搭理它们,它们最多也就只能再捏几个天之噼里啪啦的来膈应你们.”   “不过,鄙人觉得,就算是天道再来一次,结果也就是会被你边上那个美女打回去罢了.”   “原初之木(风)的晶源,我知道在哪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立刻让时铭雪变了脸色.   他那双好似起不了波澜眼眸中仿佛落进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人看得分明.   “其实,天道的这份委托也没什么赚头.”时铭雪忽然就十分恼火地挠了挠头,“除了所谓的代行者的名头,它们可不会给鄙人一些实质性的奖励,甚至还容易给鄙人结仇.”   “所以你的回答是?”   “放心,晏姑娘.”时铭雪拍了拍手说道,“这份委托鄙人接了,鄙人敢保证,天道从今天开始,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传话筒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整个交易过程都不超过半分钟,宫漪苓尽管不知道原初之风对于时铭雪的重要性,但看对方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想来是被完全拿捏了.   只是……   “初月是不相信我可以对付它们?”   把晏初月掰过来之后,宫漪苓立刻问出了这个早就想问的问题,“其实时铭雪说的没错,就算他们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如同他们想的那样.”   “能不能对付它们是一方面,需要不需要就是另外一方面.”晏初月说道,“漪苓,权当是为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我可不希望你跟它们在这片天地杠上,好吗?” 108.道别   想想……未来的事情.   神尊境的寿命本就是数千年往上,而她跟初月两人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上限到什么程度谁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她们拥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做她们想做的事情.   漫游空间裂缝中的每一处,穿梭于不同的空间之中,这是她们展望的,未来每一天要做的事情.   “两位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时铭雪也在一旁说道,“因果之力已经回归天道之身,它想再选择一个因果之力的载体,可瞒不过你我的眼睛.”   “你的立场……”宫漪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变得还真快.”   “鄙人也不说暗话.”时铭雪拱手道,“晏姑娘提供的条件过于优渥,鄙人拒绝不了,所以天道那边的关系还是算了吧.”   “如此……”宫漪苓看着初月带着希冀的眼眸,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些家伙要是再想搞些事情,本姑娘誓必不会放过它.”   听到她这么说,晏初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还真怕你会死磕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源,能让它吃瘪已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你如果不阻止的话,我还真想让时公子再把那家伙喊出来揍一顿.”   “等等……你这样做的话貌似揍的是鄙人的身体……”   “好啦.”   晏初月挽住了宫漪苓的手,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我们快回去吧,可别让她们久等了.”   “……还有一件事.”   说着,宫漪苓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人.   告一段落之际,也确实是需要,跟他们两位告个别吧.   ——   ——   这个世界,在经历过数次的冲击之后,也终于开始分崩离析了.   湛蓝的天际中开始出现了黑色的空间风暴,而至高峰之外的地方,也开始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由外向内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光影之中.   此时此刻,门东来拖着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外加仅有一道残影尚存的天之孽,慢慢地走到了悬崖的边上,不由得长叹一声.   “呵……”   “为何叹气?”天之孽问道,“这片天地本就是被创造出来的,你熟悉的那个者大一工宗,早就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了.”   “这可不是可惜的意思.”门东来笑了笑笑,“前辈,若是当初我死了,者大一工宗,会不会真有变成这般模样的一天.”   “……你为天道化身的一部分,明明知道未来的结果会是如何——”   “你身上已无因果之力,现在的你,还需要说这种没什么意趣可言的话么?”门东来打断了她的话,“凡事总得想的点好,前辈.”   “……呵.”天之孽平静的哼了声,“既然并无因果,那么有你的旧宗,才更可能变成如今的面貌,不是么?”   “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的样子?”   看着逐渐消融到山脚下的光影,门东来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他的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碰到.   “前辈,直到现在,我也不后悔我这一路来的所有选择.”   “……”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想让您也能看见这一切,然后告诉您,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   “……”   “我知道您束缚在因果之中,对于人间世事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您当初之所以会救我,也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   “但是就算是这样,您给我的帮助,也绝非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您不承认,也是如此.”   “……”   不知道为什么.   当她听着男子的这番话语时,就好像时间发生了倒转一般,记忆也跟着一起回到了数千年前.   或许那一日,当自己决心帮他一次的时候,她便是这么想的.   兴许……所谓因果,不过是自己以为的世间真理.   兴许自己,也有把不完美的故事,变得完美的可能.   只是……这样的想法终究离经叛道,即便是她当初真是这么想的,她也不会承认吧.   “区区人类,你又能明白……什么?”   最终,过往的思绪只是变成了这么一句嘴硬的言辞.   但是,那个即便是现在也喋喋不休的旧友,已经不再有回应了.   男子依旧拄着剑,看向了远方的一片光影.   眼底已无色彩,只有此世的倒影.   “……”   天之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既然来了,你为何不与他也告个别?”   “我可没你那么扫兴.”   宫漪苓走到了两人边上,抱着胸吐槽道,“而且,你的命怎么那么硬,这样都还有半口气在.”   “……这就是你所说的不扫兴?”   “你不会还指望,我对你能有什么好态度吧,前辈?”宫大小姐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你也就剩这些时间了,有什么遗言需要我带给谁不?”   “遗言?”天之孽愣了片刻,紧接着便笑了笑,“宫姑娘说话真是有趣,就算我真的有遗言,又能说给谁听.”   “况且这片大地,应该巴不得我不声不响地死去吧.”   “你闹出来的响动可不小.”宫漪苓纠正道,“本姑娘还不知道得费多大的功夫去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   “我巴不得你多麻烦些.”   “……”   有没有一种可能,快要消散的幻影,也是能挨揍的.   “算了.”宫漪苓摆了摆手说道,“本姑娘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这家伙计较,有什么想说的赶紧放,以后你也没机会跟人絮叨,当教唆犯了.”   “呵……”天之孽冷哼了一声,旋即看向了面前的这片门东来眼中的世界,“我还有什么想说的,不过是成王败寇,不过是长久以来束缚我之物,终于回到了它该回的地方,你还指望,我会对你说声谢谢么?”   “这个不敢当,我怕遭报应.”   “你这家伙……”天之孽到底还是苦笑了一声,“也罢,如果真要说什么的话,你身上的力量所代表的意义可不比因果之能差上几分.”   “你既得到了这份力量,那便尽你所能,继续挣扎吧.”   “挣扎?”   宫漪苓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令人在意的字.   把获得那些超出一般人理解认知的力量,称之为挣扎么……   果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嘛.   “虽然听起来挺奇怪的,不过本姑娘还是谢谢你这句忠告了.”   转头看去,却已无天之孽的身影. 请假通知   今天有点事请个假,这篇这两天就完结了,结局我也花时间打磨一下,然后新文已经筹备好了,新故事也是变百,也不知道大家期不期待来着,多谢一直以来的支持 剧终.熟悉的陌生人(一)   “……我咧个去!”   当少女从数万米的高空落下,径直砸到了下头的树丛之中时,只有一声将她的惊呼完全盖住了的如雷贯耳一般的重响,以及引起的一阵几乎将周围的树丛都吹得七零八落的狂风。   正常人,从那么高空中落下,估计搁半道上就已经当场逝世了,就算是修士,想必也遭不住重重地落在地上这种操作。   不过,在漫天的尘土中,这位姑娘则是完好无损地从被自己砸出来的大坑中爬了出来,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一边还颇为怨念地说道,“明明天道法则的力量削弱了,怎么本姑娘溜进来还搞得那么麻烦……”   说着,她摊开自己的右手看了看,似乎是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能动用的力量——额……同自己离开那时相比,这个世界的灵力构成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唯独她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限制了,实力自然也大幅度地缩了水。   “只是不知道……祈笙还能不能进的来。”   银发少女抬头看了看逐渐安静下来的天际,紧接着便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嘛,祈笙如果进不来的话,那我便早来早回好了。”   “就是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什么地方来着——”   哦对了,去找那一位的话,应该能找到些眉目吧?   就这样,女子在经过了多方打听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处群山峻岭之所。   此处山脚是一个看上去非常质朴的小镇,小镇里头似乎都不见得有几个修士存在。   但小镇的上面,则伫立着,当世最强大的宗门。   指的一提的是,这玩意居然不是广义上的正道宗门,而是一个魔道宗门。   虽然这个设定,姑且已经被很多人忽略了吧。   这会儿,梨华血栾宗门庭若市,来往之辈几乎都带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而且统一都是用大红配色的箱子或是马车装载的,突出的就是一个喜庆。   这一幕,在女子的眼里倒是眼熟得很。   毕竟她也是过来人,还是不止办过一次的过来人,这种戏码别提有多熟悉了。   这一看就是准备办婚礼了啊这是。   “看来,本姑娘来得时间还算巧?”   女子抱着胸轻笑了一声,径直往门中走去。   然后,她果不其然地,被门口的侍卫直接给拦了下来。   这样一个两手空空,灰头土脸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得到过请柬的宾客。   不过,这梨华宫可不像那些宗门大家一般,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拦在门外,这位侍卫还是很有礼貌的开口问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又所为何事?”   “林慕幽。”林大小姐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地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无需在意这个名字是否会引起怀疑,她所处的时代跟如今相距万年,恐怕自己的姓名,早就已经消逝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了吧。   “林慕幽林姑娘是么?”侍卫确认了一遍邀请的名单以及备选的名单,确定了并无林慕幽这么一号人物,便开口问道,“阁下是来?”   “昂,找人。”林慕幽大大方方地笑着说道,“本姑娘来找你们家老大。”   “我记得应该是叫做……宫漪苓是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侍卫差点惊讶地笑出声来。   此人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找到了少宫主……不,现在应该是宫主大人的头上,就算她们真有私交,这位姑娘不会不明白,少宫主眼下正在忙着办宫沐芷的第二次婚事,根本没空去管其他的事情吧?   “怎么?看样子很难见得到?”   林慕幽挑了挑眉毛,旋即便举起了右手,平静地笑了笑,“其实也不需要你帮忙做什么,本姑娘只需要知道,她在这附近就行了。”   一股亘古神秘的力量在梨华血栾宫的山头上绽放,形成了一片绚丽的云海,这一幕让所有目睹之人皆为之震惊,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   一道倩影自空中划过,在她离开之后,天上的异象便恢复如初。   而那道倩影,最终落在的地方,也正是林慕幽的身后。   “宫主大人?”   “你先去招呼其他人吧。”来到了此处的宫漪苓,第一时间便是支开了不远处的侍卫,“这位姑娘,我亲自来接待。”   “原来真是宫主大人的朋友。”侍卫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在得到了宫漪苓的指示之后便离开了这里,把位置留给了宫漪苓,以及这位宫漪苓的朋友。   当然了。   这一声朋友,只不过应时而为的一句话罢了。   宫某人原本还在研究怎么在流程上完善这一次婚礼过程——毕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肯定要在那个基础上再好好打磨打磨娘亲上次没办成的婚礼。   只不过冷不丁的,天空中引发的异象让她立刻抛下了原本的所有事情,立刻来到了异象的源头之处。   这种感觉,难道是天道那个家伙又找上了不知道那个霉鬼,然后卷土重来了?   但是这股力量虽然形似天道,却总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再到如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银发女子,这种熟悉感便加深了许多。   “你是……?”   “我们应该,还算得上时初次见面吧?”林慕幽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了身来,笑着说道,“就是不知,本姑娘算不算是你的朋友呢?”   这张和小左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再加上此前在魔王之墓中的奇遇,让宫漪苓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林前辈!?”宫漪苓不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您不是已经离开了这片大陆,怎又回来了,还是说这个身体只是您的意识分身?”   “看样子,我的意识分身带给我的感觉没错呢。”相比之下,林慕幽则是笑了笑说道,“你果然就是仙羽的后继者没错。”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硬要解释的话,应该是这片天地的法则之力被削弱了不少,只要花上些力气,从这里出去的人还是能回来的。”   这……   法则之力的减弱,该不会是自己的功劳吧…… 剧终.熟悉的陌生人(二)   现在回想起来,与天道的那一场交锋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   自从那一战之后,这片大陆所面临的危机彻底解除,不仅仅是天灾厄兽永远也不会再次出现在这片大陆上,就连之前作为头号之敌的域外妖魔,也终于解除了天之孽对它们的控制,回归到了他们自己的家园。   这一场闹剧,这持续了数千年之久的两族的恩怨,终于在天之厉最后的那部分力量帮助下被化解了开来——所有死去之人都能得到仅此一次的复生机会,虽然复生之后元气大损,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了,两族之间的通道在事后就被宫漪苓跟玄菱灵给捣了个稀巴烂,就算还有人不想让这份仇恨就此终结,他们也找不到过去揍对面一顿的办法。   就是后续的事情……让晏初月度过了堪称顶级焦头烂额的一个月。   毕竟,域外妖魔的高层被天之恶跟天之孽两人霍霍了个干净,就算天之厉的力量保住了妖魔们最后的有生力量,域外之地也已经身受重创,原本的秩序几乎在天之孽的控制解除之后的不久就彻底崩溃。   妖魔之事,原本让妖魔们自己去头疼即可,但耐不住初月可还有着一半的妖魔血统,这份血统还是上一任的王脉,如果她不出面的话,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   所以这些日子,初月几乎整天都往返于域外跟碧瑶那边,多少得把域外之地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她才能真正从这个身份中脱开身来。   “不过……”想到这里,宫漪苓一边引着林慕幽往屋内走去,一边好奇地问道,“我还是没感觉到这片天地的法则有什么异常来着。”   “只是卸下了那份咄咄逼人跟唯我独尊的架势罢了。”林慕幽抱着胸笑着说道,“当然了,如果不是被你给打击到了,它们可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我本来还想多给它们一些教训来着……”   “哈哈哈哈,如果它们还觉得自己可以决定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的话,自然会有这个机会。”林慕幽正说着,却突然定住了脚步。   正当宫漪苓准备问她发生何事的时候,前头的声音已然传了过来。   “我还以为是我大限将至,所以出现幻觉了。”   这个声音听上去倒是耳熟得很。   熟到,跟宫漪苓身后那位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这番话应该我说才合适吧?”   不只是声音,长相也是完全一样,仅仅是瞳色和发色不同的正主,越过了宫漪苓,走到了小左的面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想象你居然还活着。”林慕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左的肩膀,“之前在海边,不会你故意装出来的吧,骗人这种事我知道你在行。”   “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拐着弯骂你自己?”   “……这分明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彼么,哪来的彼?”   “总之,你——”   听着这两人貌似开始了毫无营养的交流,宫漪苓赶紧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她们,“那个……如果没我什么事的话,我要不就撤了?毕竟我还有事……”   就在宫漪苓打算把剩下的舞台交给这两位的时候,小左跟林慕幽却几乎在同时叫住了她。   “等一下。”   “还有我的事?”   “虽然我现在是能进来了,不过我的存在依旧不被这个世界允许,能待的时间有限。”林慕幽说道,“所以宫姑娘,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跟你们两个一起说。”   “还有我的份?”   其实宫漪苓之前就想问来着,这位早就已经离开了大陆的林前辈,在天之孽一事彻底告一段落之后返回了大陆是想做什么。   原本在听闻她要找小左的时候,宫漪苓还觉得应该没自己的事了,没想到这件事的后续,居然跟自己还有关系。   ——   ——   “这是什么?”   但林慕幽从乾坤戒里取出一块圆形的石头时,宫漪苓跟小左都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是……萨格拉斯之眼?”   “你们俩打魔兽呢?”林慕幽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俩一眼。   不过也不能怪小左跟宫大小姐整活,主要是这玩意的既视感,确实有些夸张。   外形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圆石头,但石头上则雕刻着一个相当真实的眼球——当然,这个眼球显然不是人族的眼球,而是不知道哪个异族的玩意。   “那这是什么?”   “它的名字呢,叫做奥瑞赛德之眼。”   宫漪苓:“……”   小左:“……”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其实很想吐槽一句,这玩意还不如萨格拉斯之眼这个名字好记。   “andthen?”   “别这么看我,虽然我也很想吐槽这个名字是怎么出现在这部作品里头的。”林慕幽有些无语地挠了挠头,“不过,除了这片大陆之外,外头可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时空,这玩意就是从某个西幻时空里被带出来的。”   “它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在时间跟空间上进行移动。”   “什么!?”   关于此物的介绍,林慕幽就只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但这一句话,则让宫漪苓跟小左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   穿越时空的道具,虽说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听闻了,但这玩意的规模可比夜笙歌的祭坛要小上许多,而且连带着在空间上也能一并移动的说法,应该不只是从这里到百道山那么简单吧?   几乎在同时,三个人便想到了这玩意能用来做什么。   那便是小左曾经跟自己说过的那个委托。   在一切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她希望自己能跟她一起找寻平行空间的影子,然后通过某种手段前往万余年前,去完成一件事情,从而改变那场战斗的结局。   而在玄菱灵的描述中,小左能感觉到,那样的时空是存在的,但或许是缺少了其他时空影响进程的锚点,所以那个地方并不稳定,玄菱灵也没办法精准的找到对应的时空究竟在什么地方。   只要能够到达那里,再借助支配的权能,从晏初月地方取回时间线变动之前某些人的记忆,返还给那些人的话……   她们一直缺少的,便是林慕幽手中的这块眼石。 剧终.熟悉的陌生人(三)   “这就是那些人的记忆了.”   经过宫漪苓跟晏初月两人的配合,一个个记忆团便从出现在了小左的手上.   这些记忆团,看上去轻如鸿毛,但这些东西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或许只有把它们交给该交之人之后才能知晓.   “那么接下来.”   宫漪苓看向了手中的那颗“眼球”,眼底也萌生了几丝期待,“就看这玩意能不能把人送去过往的节点了.”   ——已是婚宴圆满结束之后的第三日.   当林慕幽交代完这棵眼石的用法后不久,她便消失在了光影之中,连一顿饭都没来得及蹭上.   这几天,除了安排婚宴的事项,剩下的时间,宫漪苓跟小左便一直在研究如何连通过往的节点.   毕竟,她们要做的事情不是简单地改变过去那么简单,如果只是穿越时间,前往万年之前,那么当过去被更改的那一瞬间,整条时间线就会立刻崩溃.   届时,众人经历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在蝴蝶效应的影响下,甚至不清楚自己认识的人会不会出生.   因此,她们要做的,就是在不影响如今这条时间线的情况下,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这件事听上去十分费解,但确实是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之外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而同一个世界也存在着这许多互不联系的时空,这是玄菱灵的经历确认了的事实.   这些时空诞生的规律无法探究,它们生长在时间法则之上,而时间法则并不是他们这个层面的存在可以接触到的玩意,自然也不清楚原理究竟是如何的.   不过,既然玄菱灵看见过不存在天灾厄兽的世界,无论这个世界是否是一时的幻影,它都是一个可以达到的结果.   而按照林慕幽临走前所言.   作为分支的节点尚不明晰,必须要有人去完成那个闭环,才能诞生出确定存在的那个平行时空.   “我跟她去吧.”宫漪苓说道,“初月还有域外之地的事情要处理,而且把记忆强行归还需要用到我的力量.”   “但是……”   从听闻这个计划开始,晏初月就表达出了想要一同前往的想法,“那边的事情可以拖一拖,但是此行不安全,跟你一起去我才放心.”   “这有什么不安全的.”   宫漪苓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在一万年前的故事里,我可不是主角.”   那个自信而又张扬的女子,她的身上有着跟小左同样的感觉,却也更添磅礴的傲气.   只要给予她一定帮助,剩下的事情,她应该能圆满完成色吧.   “林姑娘,我相信她可以对付天之孽.”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而并非是时间线更改之后,她根本来不及去集结力量,抢在极北之地的封印被完全化解之前对上天之孽,一切就都给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是……”   晏初月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宫漪苓的说辞,确实没什么问题.   “你啊……”   看到她脸上些许不自然的神色,宫漪苓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虽然我知道你会担心我,但也不能把我当成是什么花瓶吧?”   “连前些日子那个强化后的天之孽我都不怕,就更别说一个被封印在极北之地的半吊子了.   “我才没把你当花瓶.”   晏初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不过……宫漪苓说得确实没错.   似乎是因为漪苓险些被天之孽弄死的那次经历,总让自己觉得有几分患得患失.   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可以将情况掌控在手里的话,或许这样的事情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因此,自己才会对时铭雪说出那番话,进行了那场交易.   但是……那样的漪苓,那样的自己……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自己却忽然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抱住了自己的人,是这样说的.   “对不起.”   宫漪苓苦笑了一声,“其实我应该早就发现的,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也发过誓了,但是这种感觉就是难免的.”   “看着重要之人险些死在自己的眼前,这种感受,换作是我的话,可能我会做得比初月更加夸张吧.”   “你……”   听着这番话,晏初月本能地想要拒绝什么,却没由来地鼻头一酸.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初月打消这种不安全感,我知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宫漪苓松开了她,伸手从她的额前的刘海划过,直至她的侧脸,脖颈,半露的锁骨,香肩,“但是,有一句话,我想让你知道.”   “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我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只不过是天灾厄兽而已,即便是天道,即便是这个世界之外的存在,我也有自信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止是我坚信这件事,我也希望你也能坚信这件事.”   “未来我们游走于任何一个星辰,任何一片天地之间,这也是不变的事实.”   说着说着,宫漪苓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她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喜欢的,喜欢担心自己的人,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   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宫某人其实也有些词穷了,变得磕磕巴巴了起来.   “初月……我……”   “你在说什么?”   晏初月忽然笑着打断了她.   少女的脸上,似乎有了些许别样的光彩.   “我只是觉得不爽,这种前往古代见传说中的人物的机会,反倒被你这家伙独享了.”   晏初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呢,域外之地的事情确实还没稳定下来,而且我还得监督着时铭雪那个家伙,看看他会不会临阵变卦了.”   “那你刚刚……”   “刚刚什么?”晏初月一边说着,一边还把宫漪苓往小左的方向推了推,“好了,你快上路吧,记得早去早回哈.”   “初月……”   被推开了些许距离之后,宫漪苓看着少女的笑靥,心底的那块石头也终于是落下了.   “嗯……”她也冲着少女微微一笑,似乎在此后的每个日日夜夜中,她们都会是这般.   “早去早回.”   紧接着.   宫漪苓转过身来,举起了手中的眼石.   “穿越时空什么的,其实我本来不想那么做.”   “但是,如果这样能让上一个故事,有一个更完美的结局的话.”   “我们出发吧.” 完本感言   如题,这一本书的付费篇章到这里就结束啦,关于小左跟宫漪苓前往过去的见闻,抽空的话我会以小番外的形式更新的,不过改变过去的正文其实是在另外一本书中,作为通往真结局的关键,有兴趣的话可以移步上一本书看看哦.   其他想说的话……其实这本的故事到后面有些偏离自己原本的想法了,包括后宫这个标签、一开始是想尝试,但写着写着还是写成了纯爱,感觉有那么一点标签诈骗的意思.   而且主线部分,也花了大量的笔墨在主角的个人成长上、反而少了感情戏的部分,发糖的数量相较另外一本也少了许多,总体确实有些差强人意.   怎么说呢,还是很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吧,这本书我发现的问题,一定会在下本书里得到改正的.   嗯,没错,下一本书已经在创作中了,也是百合的故事,但舞台就不是东方玄幻啦.   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是我最习惯的纯爱一对一,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期待.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 新书发布   新书已发,《废柴魔王不想当圣女小姐的仆人》,变身一对一百合,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支持一下哦 还是新书   双开,同一个世界观下面的正统续作《拒绝软饭流的我成了倾世狐娘》,人物关联不大,沿用了一部分设定,一对一变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