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乱 “您好,998信用点。” 收银员小姐露出甜美的笑容,麻利地将盒子一个印着少女的盒子打包,她的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手上提着公文包,穿着西裤和白色衬衫。 中年男人一脸肉疼的表情,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对准收银员手中的机器扫了一下,随后手机振动,弹出了一条扣款998信用点的短信。 收银员一看男人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您是要买这个东西送人的吧?”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温柔笑容,说道,“是啊,我女儿,她就喜欢这个,今天是她的生日。” 收银员小姐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随后附和道,“您女儿真幸福。” “叮咚,欢迎下次光临。” 中年男人来到大街上,仰望着天空。 “幸福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回家的次数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无法陪伴在女儿身旁。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陪着女儿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女儿要求的礼物。 是女儿专程打电话过来,撒着娇求他买的。 盒子里面是一个小人,大概是塑料材质的,中年男人真是怎么想也不明白,就这么一块儿塑料居然要998信用点。 不过,中年男人想象了一下女儿的笑容,他忽然又不在乎了,只想赶快回到家里,等到女儿放学给她一个惊喜! 一个礼物可不够,男人还打算去买蛋糕,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中年男人站在路边,招手,一辆出租车注意到了这位客人,明显开始减速,准备停靠,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出租车直接一个油门绝尘而去,街道上的行人们也明显变得慌乱起来,但是大家好在还算有序,并没有发生什么推搡踩踏的事情。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平日里的演习。 “请各位市民立刻前往附近的避难所,等到下一步通知。”街边的喇叭里传来了日语女声。 相同的话马上又用另外两种语言翻译了一遍,如此往复。 中年男人抱着盒子,跟着人流向着最近的避难所前进,原本呆在房子里的人都涌到了街道上,一瞬间,原本有些空旷的人行道有些拥挤。 男人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跟着指示牌,朝着避难所的方向前进。 快了,前面就是避难所了,只要进入避难所就没事了,就和演习一样,男人不断安慰自己。 不知道雫现在是不是已经进入避难所了。 中年男人比起自己,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女儿。 附近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巨大的动静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人们都下意识地弯下了腰,避免碎石溅到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散发着不详黑气的狼形生物破墙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它距离中年男人极近,因此中年男人有幸看到了巨狼的模样。 这只巨狼的体型就像是小汽车一样,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还伴随着一股极为刺鼻的腐臭味,它立刻爬了起来,一副极为戒备的样子,看向黑漆漆的墙洞深处。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人群慌乱起来,魔物竟然来到了他们的身旁,人们再也抑制不住恐惧,疯狂地朝着避难所奔跑,仅有的一点秩序立刻荡然无存,人群中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咒骂声。 恐惧涌上了心头,中年男人也跟着人群奔跑起来,手里的公文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现在只是抱着怀里的盒子,避免慌乱的人群把它压坏。 身后是少女的娇喝,野兽的嘶吼,还有建筑物破裂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中年男人充满恐惧,他不敢回头去看,只感觉手心都湿透了,他从未想过危险会离自己如此之近,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厉害,现在只想着尽快前往安全的地方,等待事件结束以后回家。 怪物暴乱,人类历史上记录的第一场魔兽暴乱是在二十年前,那是一只体型和摩天大楼一样大的巨型怪兽,它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市中心,造成了难以估计的损失和巨大人员伤亡,最终由军队出动,以半个城市毁灭为代价才消灭了它。 此后,各种各样的怪物暴乱层出不穷,只是体型都没有最开始那只那么巨大,而中年男人的妻子,也在一次怪兽暴乱中丧生。 但是,相应的,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一种幻想力量,那是名为魔法少女的存在,中年男人对其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魔法少女部队每个地区都有至少一名驻守,并且由军部统一管理。 中年男人满头是汗,让身体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他持续奔跑属实是有些难为他了,他抱着盒子尽可能快速地朝着避难所前进,他想尽可能地远离战场,这时,一个女孩子摔倒在了人群里,这个时候摔倒要出事,如果不尽快爬起来的话可能会被慌乱人群踩死。 谁也没想着要扶她一把。 原本中年男人也不想管这件事的,但是他认出来了,那个女孩子是收银员小姐,她和自己的女儿一般大,大概是打工的吧?如果她要是死在这里的话,大概也会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父亲为她哭泣吧? 女孩每次挣扎着想爬起来就会被人群撞到,她无比慌乱地对着周围的人求救,可是大家都在慌忙逃命,没人理会她。 犹豫了一会,中年男人逆着人群,走到女孩身边将她拉了起来。 “只希望我女儿摔倒的时候也能有人拉她一把。” “谢谢!谢谢你大叔。” 女孩被拉起来以后,也认出来救她的人是谁。 “不要碍事!” 一个男人怒吼了一句,中年男人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怀里的盒子也飞了出去,所幸盒子没有飞到人群中,而是飞到了一辆停靠路边的小轿车的车顶上。 “等等,我的东西!” 中年男人立刻伸手去摸,那可是他宝贝女儿的礼物!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爬上车顶,这时,周围的尖叫声愈发厉害起来。 男人抱着盒子,刚准备下去,结果就看到收银员小姐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怎么?” 中年男人低头一看,自己的胸膛和怀里的盒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利爪给贯穿了,随着利爪抽离,鲜血立刻将他的白色衬衫大片染红。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 他感觉自己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咣的一声摔在了轿车的引擎盖上。 中年男人心中充满了恐惧,他还不想死,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 “礼物。”中年男人看着眼前被鲜血染红的盒子,嘟囔了一声,他无力地将手搭在上面,随后闭上了眼。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中年男人耳边仿佛听到了些什么。 “这家伙适配度非常高啊!” “可是,他是一个男人啊,好奇怪。” “很有研究价值……” “我们还是尊重他本人的意愿吧。” 纯白的空间内。 “你好,三升诚是吗?”豪迈的男音说道。 “是的,我是三升诚!” “你今年三十七岁,在白舞通讯工作是吗?” “是的。” “嗯,现在我们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快要死了,现有的手段无论如何也救不了你。” “什么!” 三升诚立刻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入眼之处,皆是一片纯白。 他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有多么超乎寻常。 “我,我这是在哪里?我要出去!” 三升诚一下子慌了起来,现在所处的状况超乎了他的理解。 “安静!” 天外音猛地一喝,习惯了服从的三升诚立刻闭上了嘴。 “我再说一遍,你快死了,你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安静地去死,或者,成为魔法少女。” 三升诚的大脑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成为魔法少女? 不,这个不是重点,他就快要死了!他现在没有机会分辨天外音是不是骗自己的,而且,他也隐隐约约有些相信,他想起了自己最后的记忆。 不行,我还不能死,我的女儿还在等我!我要亲眼看着她结婚,要亲手抱外孙! “快点,你快不行了!”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 电视中播放着前几日的怪兽暴乱。 电视中的主持人面无表情地报道着。 “伤亡人数十三人,怪兽已经被军队消灭,请各位市民放心,此外,我们……第一时间展开后续救灾工作,此次破坏……” 少女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她蜷缩着修长的双腿,缩在沙发里,默默地留着眼泪。 桌子上,摆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少女是雫,三升雫。 她就像是日式西幻中的女骑士,有着高挑的身材,脸蛋略显英气,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一头柔顺的黑发。 不过此时她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姑娘,眼睛中透露出柔弱。 她打开手中的移动终端,看着上面的视频,她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看。 那是胆子大的好事者录制的,视频很短,是一个男人被利爪贯穿胸膛。 视频的标题是,“一击必杀!魔法少女为何那么强!” 视频上时不时飘过一些文字。 如果是平时,雫还会觉得有趣,现在只感觉无比恶心。 “爸爸,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任性的话。” 虽然有关单位告诉他,他的父亲被定性为失踪人员,但是雫无比确信,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为何会找不到尸体。 黑发少女蹒跚着脚步,打开了染血的盒子。 里面的小人已经七零八落了,她一边哭着,一边用胶水将手办粘在了一起。 毕竟这是她父亲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第二章 新生 “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叫折内雪枝。” 充满科技感的房间内,一个身着迷彩服的高大男人这样说道,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位娇小的少女。 少女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并且回复道,“是的,宪司先生。” 名为宪司的男人露出了罕见的笑容,那是属于猛男的微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魔法少女部队的一员了,你要牢记,长官的命令高于一切,其次就是市民们的生命,关于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有感触吧。” 三升诚,或者说折内雪枝,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男人的眼睛,“有我在,一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迷彩服男人点燃了一根香烟,转过身去。 “话别说得太死,去换身便服吧,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随后雪枝转身离开了房间,宪司看着房间里的多个显示屏,显示屏上能看到少女正在通过走廊,她雪白的长发搭在屁股上甩来甩去,倒更像是尾巴。 “呲”机械门打开。 宪司转过身,他看到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走了进来,随后连忙用手指掐灭了香烟。 “啊,是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敬礼,随后用有些担忧的语气说道。 “为期一年的训练,她只训练了三个月就放她离开真的可以吗?况且,她好像没有上过思想课。” “既然她能在各项测验中过关,那再留她训练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有天赋,是个天生的魔法少女。至于思想课,你忘了她可不是一般人,那些思想课骗小姑娘还行,但是她可是工作了十几年的社畜,你和她谈理想,远不如谈利益更有吸引力。” “况且,根据我调查的情报,她女儿就在他值守的地区上高中,她一定会拼了命地工作的。” “那她不会暴露秘密吧?”女人担忧地说道。 宪司明白女人说的秘密是什么,魔法少女的身份,死而复生的原因,以及,向她女儿坦白,我是你爸爸。 “她被S级魔法少女下了咒术,你可以不相信她的人,但是你可以相信咒术对吧。” 迷彩服男人说话充满了自信,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问道。 “你那边呢,调查结果怎么样?” “后来我们抽调了全国至少一千名男性进行测试,其中适配度最高的人是百分之三。” 普通人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必须要至少百分之五十的适配度,越高越好,而三升诚的适配度居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七,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男人挠了挠脑袋,“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我相信三升诚绝不是个例,还有,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是。”女人敬礼。 “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去喝一杯吧。”宪司调笑着说道。 —— “终于,终于可以从基地里出来了。” 少女拎着和她人差不多大的背包,从汽车上跳了下来,得益于她那与众不同的发色,周围的路人朝着她频频侧目。 “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少女能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这让她非常不自在。 就在三个月以前,她还是个油腻大叔呢,结果现在忽然体验了一把偶像待遇。 真想赶快见到女儿啊,不过我得想把行李放下来。 来到公寓的前台,雪枝拿出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 工作人员倒是没怎么核对,“像您这样容貌独特的人我还没见过第二个呢。”前台小姐这样说道。 寺下公寓。 雪枝跟着工作人员上楼,一路乘坐电梯来到了最顶层,一路上她就像是个土包子一样左看右看。 到处都是充满了科技感的设施,她甚至看到落地窗内外有钢铁卷帘。 根据服务人员的介绍,这座大楼的安保措施已经和一些普通的避难所差不多了,该建筑物所采用的所有材质均为军用级别,而就在大楼底下,还有更加高级的地下掩体避难所,号称能够抵抗A级怪兽的三十分钟进攻。 这个公寓的大名她可是早就听说过,由寺下财团开放的公寓大楼,以价格昂贵而出名,现在看来如此昂贵也是有原因的。 她曾经还嘲笑谁花那么多钱去住公寓啊,没想到现在自己住进来了。 “额,您好,我想问一下,这里一个月要多少信用点呀。” “两万三千信用点哦,客人。” 雪枝暗自心惊,但是她表面不动声色,因为她要扮演一位大小姐人设。 这群混蛋,把国民的税款全都浪费在了这种地方。 好在这笔钱不用自己付,两万三信用点!一个月烧掉一辆小汽车啊! 伴随着,“叮”的一声,工作人员带着雪枝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为她打开了门,并且交给了她一张磁卡。 “需要我为您详细介绍一下吗?” “不用了,谢谢。” 雪枝只想赶快放下行李,去学校看看自己的女儿。 工作人员恭敬地弯腰,“您可以凭借磁卡自由出入大楼,如果磁卡不慎遗失的话,您只要前往一楼工作台挂失就好了,此外,如果您还有哪里不懂的地方,可以通过门旁的传呼机,或者是床头柜上的电话联系前台,只要长按1就可以了。那么,祝您住得愉快。” 雪枝傻笑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她感觉刚刚自己看起来一定特别愚蠢。 来到房间里,打开大行李箱,里面有早已准备好的一套制服。 白鹤学园。 制服的胸口处印着这样的字样。 制服有三件,一件小西装,内里是一件白色衬衫,下装则是苏格兰小红裙,裙摆有些短。 雪枝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忽然她的老脸一红。 镜子里的精致小人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她紧张地拉着裙子的下摆,想把白生生的大腿多遮掩一些。 直到现在,雪枝还感觉一切都和做梦一样。 我一个奔四的大叔,怎么就变成美少女了呢。 感觉很不自在,雪枝感觉下面凉飕飕的,她不禁疑惑,穿着这个衣服真的能走得出去吗? 她继续在行李箱里翻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雪枝看着眼前有些像是裤子,又像是袜子一样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思索了一会,雪枝想到了什么。 这个好像就是电影里,男主人公经常撕碎的那个,好像是叫裤袜来着? 雪枝决定还是穿了。 将裤袜自腰部卷至脚尖,雪枝将白嫩的细足套了进去,随后轻轻地拉扯着,她是极为小心的,因为这袜子看起来很薄,极易损坏。随后,赤足上套上一层极具诱惑的黑色后,她继续争取让袜子的每一寸都贴紧小腿肚上的美好肌肤,这时,袜子已过膝盖了,再顺着雪白的大腿往上拉,雪枝确定贴合无误后,将裤袜又拉到了腰肢的位置。 感觉好多了,起码下面没有那种凉飕飕的感觉了。 穿上小皮鞋,雪枝在心中暗自想道,“小雫,爸爸来了。” 公寓距离白鹤学园不算远,电车只要半小时就到了。 当雪枝来到学园门口时,结果在这里见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津路宪司。 他穿着西装,将肌肉完全藏在了衣服下面,现在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了。 “宪司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雪枝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自己一个大男人穿着这么让人难堪的衣服,还给宪司看到了,他可是知道自己秘密的人。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个未成年人,还是说你想自己独立办‘转校手续’不成。” 雪枝低头称是。 “哦,对了,这套衣服果然很适合你,雪枝你很漂亮。” 雪枝的脸更红了。 很快,学园的大门就打开了,有一个中年男人出来迎接,他看了一眼雪枝,然后热情地和宪司交谈起来。 接下来是一些必要的流程,或许是因为宪司先生的关系,这些流程只是象征性地过了一遍,最后由宪司先生在一套协议书上签字作为结尾。 “折内同学?” 雪枝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青年,他脸上有些痘痘,此时他正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是的,我是折内。” “你好,我叫影岛浩之,是高中一年级三班的班主任,也是你未来的班主任。” “您好,影岛老师。” “呵呵,跟我走吧,早就听说今天会有一位美少女转到我们班,没想到会这么漂亮呢。” “哪里,老师您才是,这么年轻就当班主任了,一定很厉害。” 两个人在丝毫不失礼数的客套声中,来到了高一三班的门口。 这里严格意义上是自己第二次来,上次还是雫家长会的时候,那时候因为自己加班的缘故,直到散会自己才姗姗来迟,让雫好一阵子埋怨。 想到这里,雪枝心中更加愧疚,我这个当爸爸的,真是不称职。 “刷”的一声,影岛老师拉开了教室的门,刚刚还很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同学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雪枝。 “白?白头发。” “金色的瞳孔!” “切,外国人吧。” “简直就像是法国人偶一样。” 教室里爆发了欢呼声。 第三章 转校生 影岛浩之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教室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他用视线看了一眼学生们,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好了,雪枝同学,请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雪枝有些愣愣的,但是好在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没让人看出些什么。 她先是伸出嫩藕般的胳膊,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折内雪枝,今年十六岁,是学生,之前一直在高卢国,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都宪司给她安排的人设,万一有人要她说高卢语那可就露馅了。 “你们这群臭小子可不要欺负她啊。” 随后影岛带着雪枝前往了她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三个的位置。 此时雪枝早已没了那股兴奋劲儿,她的心中只剩下了疑惑,我的女儿呢? 我专门委托宪司先生让我转入三班,就是为了能够时时刻刻照顾女儿,可是刚刚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她,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一时间雪枝也无法确定,自己女儿到底是不是在这个班级了。 自己想没什么意义,不如直接问问。 “你好,这位同学,我想问一下,三升雫在这个班吗?” 雪枝转头看向了右边的男同学。轻声问道。 邻座的少年带着厚厚的眼镜,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结结巴巴说道,“在的,但是我已经三个月没有看到三升同学了。” “什么!” 雪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起来,大家用“发生了什么”的眼神看向她。 雪枝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发现我没带笔。” 一个下午雪枝都有些心不在焉,终于熬到了放学,她火急火燎地提着包往校外跑。 此时正是学校中到处都是人,大家对着雪枝议论纷纷,显然一个白发的转校生能成为他们之间好一阵子的话题。 趁着课间的时候雪枝稍微打听了一下关于女儿的消息。 似乎是自己死亡时被人录像,还被发到了网络上,给雫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所以她就不愿意再来学校上课了,根据影岛所说,他专门做过几次家访,但是都吃了闭门羹,出于对少女人身安全的担心,他还专门拨通过警务电话,确信了少女就在家中,只是不愿意回复他。 “雫!”雪枝在心中不停地念着自己女儿的名字,然后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信用点前往自己原本的“家。” “额,外国人?”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白发少女,他咽了口唾沫,“吼啊由?哇特热,什么来着。” 雪枝迅速报了一个地址,这让出租车司机松了一口气。 “师傅,能不能快一点,我有急事。” 或许是想在美女面前表现一番,雪枝明显能感觉到出租车的速度提升了起来。 自己原本的家距离学校还是有些距离的,乘坐出租车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趁着这个时间雪枝一直尝试拨打电话,或者是发送消息给自己的女儿,但是都没有任何恢复,出租车司机倒是想攀谈一番,但是他也看出雪枝有些心不在焉的,很快就识趣地不说话了。 他不免猜想,到底是什么让这么个美少女出神,还这么着急,难不成是男朋友出轨了?可恶,羡慕死了,我都快三十岁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如果我能和她结婚的话,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可爱,到时候要起什么名字好?是不是得起一个外国名字呢? “您好,到了。” 出租车到底了目的地,同时抵达终点的,还有属于他的幻想时间。 雪枝站在门前,出租车逐渐远去。 这是典型的霓虹建筑,小院子围着一座二层小楼。 雪枝推开了院门,站在房屋前按响门铃,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 沉默。 从侧面绕到院子里,雪枝看到,院子里的小花坛多了很多野草,显然是长时间无人照顾的原因。 客厅的推门被窗帘盖住了,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尝试拉动了一下,是锁死状态。 雪枝的手上开始汇聚起淡淡的荧光,雪枝阴沉着脸,她打算强行破门。 玻璃破碎的动静可能会有些大……她抬起头,看到二楼的窗帘因为风的关系正在窗外摆动,那是雫的房间。 雪枝手中的荧光散去,她轻轻一跃,就像是舞者一样踏到二楼的瓦砖上。 她还没进去就在窗外看到了地上倒着的人影,雪枝吓坏了,赶紧从窗户钻了进去。 结果一进入房间就是各种各样腐烂食物的气味,到处都是外卖盒子,还有满地的啤酒瓶。 而雫的身上则是浓重的酒味,她略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雫不是还未成年吗?她是怎么买到酒的……” 雪枝检查了一番,确信女儿只是喝醉了,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可无法忍受自己的家变得如此脏乱,先是在自己的房间铺好了床铺,然后将昏睡过去的女儿,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扒了下来。 至此,雫的身上只剩下了内衣裤,雪枝脸色有些红,她感觉自己这样做不太好,雪枝盯着雫的身体略微感叹,没想到已经发育得这么好了呀,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又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床头边上。 雪枝穿着从厨房拿来的围裙,这围裙在她身上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就像是麻袋一样套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此外,她脸上还戴着口罩,手上提着水桶和抹布。 她看着乱糟糟的房间,瓮声瓮气说道,“好,我要大干一场了。” 将大股垃圾装入黑色的垃圾袋,这时,雪枝发现了一个用胶水粘起来的人偶。 这好像就是我买的那个啊…… 她丝毫没有注意天花板上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机器人。 “宪司先生,她正在打扫卫生。” 电流声。 “好的,继续观察。” 雫是被尿意憋醒的,她感觉自己非常恶心,这是酒水喝多了以后的后遗症,不仅如此,她还感觉非常口渴,恰巧,她看到床边有一杯水,迟钝的大脑没怎么思考,她就拿起水杯,把水一口气喝了下去,她现在感觉好一些了。 或许是因为喝水的缘故,她的大脑有些清醒了。 我这是在?父亲的房间! 自从父亲死后她就一直不肯进来,只是因为看到父亲的遗物她几乎伤心的要晕过去。 还有我身上盖着的被子,和床边的水。 雫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额头上流下一丝冷汗。 家里遭贼,多半还是个色狼,自己恐怕已经被玩弄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无法解释自己衣服不翼而飞的事实。 我,我要保护这个家。 雫从父亲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把裁纸刀,这把刀很细长也很锋利,用来吓唬人最合适不过了。 悄悄的,悄悄的,雫赤着脚,从楼梯上慢慢往下走,她听到玄关似乎有些动静。 随后她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背朝着她,正在换鞋子,看样子是想要出去将垃圾堆在院子里? 似乎是没有发现自己。 “站住,你是什么人!” 雫看到眼前的背影变得僵硬起来,她放下手中编织好的垃圾袋,缓缓地转过身。 好可爱,雫的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只是眼前面容精致的少女脸色有些激动。 她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雫高高地举起裁纸刀,生怕锋利的刀口伤到眼前的人。 长得这么可爱,这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等等,你别抱我,你身上好脏啊!你是,你怎么进来的?” 雪枝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下来。 “所以,你是什么人?”雫问道,她现在身上披着一件白衬衫,那不是她的衣服,显得有些肥大。 雪枝和雫分别坐在餐桌的两头。 雪枝盯着自己的女儿,这么长时间不见,她变消瘦了,眼睛也红通通的。 抿了一下红润的嘴唇,雪枝打算告诉雫一切,包括魔法少女的事情,还有她真实的身份。 “目标情绪波动较大,她要说出真相了!” “不用担心,她说不了。” 深呼吸一口气,雪枝开口说道,“其实,我是你爸爸……的另外一个女儿。” 雪枝大吃一惊,这不是她想说的话啊!她连忙继续补救。 “等等,我刚刚可能没说清楚,其实我是你巴…….姐姐!” “不,等一下啊,我要重新整理措辞,我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雪枝的表情极其严肃,说完以后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她的嘴巴说的和她心中想的不是一回事啊,而且还越来越离谱了。 她忽然想到了,离开基地的时候,她曾经和一个S级的魔法少女签订过什么。 当时她还以为那是忽悠人的,没想到这力量居然能这么夸张。 雪枝的呼吸沉重了起来,她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包括暗示,写在纸上等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什么了。” 雪枝颓然地躺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裹着黑色丝质裤袜的双腿无力地垂落。 雫看到眼前的银发少女一副非常着急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但是笑归笑,纵然面前的外国少女长得非常可爱,但是她对于自己来说依旧还是一个陌生人,雫对她还是有所防备的。 如果眼前的人说的是实话,该如何证明呢? 雫忽然想到了,“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雪枝,听到雫的话语以后,金色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四章 血缘关系 “血缘啊!既然你那么肯定,说我和你关系很亲密,那血缘上一定有所联系吧。” 雪枝听到雫的话以后就一直在点头,及腰的银发一直抖动个不停。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有什么比血缘关系更能证明我的女儿之间的牵绊?可是转念一想,雪枝的眉头又有点微微皱了起来,漂亮的金色眼睛透露出一股不安。她看了一眼自己小巧的柔嫩的手掌。可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真的和雫有血缘关系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宪司先生说我现在的身体就是被特殊手段给改造的,血液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雫坐在桌子的对面,一刻不停地对眼前的少女进行观察,看到她阴晴不定的脸色,愈发肯定她是个漂亮的小骗子。 只是她想骗自己什么?骗钱吗?她不会是人贩子吧?又或者,她是想骗房子? “怎么?你不敢吗?” “不,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雪枝又有些心虚起来。 恰巧次日是周末,雪枝和自己的女儿约定第二日上午前往医院,进行一个简单的血缘检查。 当雪枝解开身上的大围裙时,雫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也是白鹤高中的学生?” “是啊,我是今天刚转过来的。” 雪枝不放过一丝和雫拉近距离的机会。 “这我倒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你是个国中生呢?” 雪枝的笑容凝聚在了脸上。 随后雫又继续说道,“你年纪这么小还敢自称我姐姐?你是不是在我骗我,如果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雪枝低下头,“不是的,我和你真的有很深的关系……但是我,无法解释。” “不碍事,等到明天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了。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折内雪枝。” “听好了,折内雪枝,我不能允许任何人拿我的父亲开玩笑,如果你敢骗我的话,那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三升雫说话的时候双臂抱胸,将丰满的胸襟完全托了起来,她表情极其严肃,雪枝面露苦色,点点头。 雪枝沮丧地回到了公寓,她没有太多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算是布置好了。 洗漱完以后,她穿着简单的衣服,四仰八叉躺地躺在大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无论如何,今天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她的状态,也还行,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无法向她表露自己的身份,想到这里,床上的少女又变得咬牙切齿起来,那个该死的咒文,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力量。 雪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衣也因为来回滚动而变得四散开来,但是雪枝现在不在乎这件事,她躺在床上试图睡着,她强行闭上眼睛,试图什么都不去想,长长的睫毛一直在颤动,显示着她躁动不安的内心。 万一呢?万一明天的检测有问题,女儿就要讨厌我了!这真是世界上第二可怕的事。 像是小扇子一样,雪枝刷地一下睁开了眼,她拿起了手中的终端。 “晚上好,宪司先生,我是折内。” —— 次日,雪枝惴惴不安地坐在医院的走廊座位上等待报告,而坐在她旁边的雫则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玩着移动终端。 或许是久违的出门,雫今天穿的很利落。 到底会是怎么样呢?虽然昨晚摆脱了宪司先生,可是他当时旁边好像有女人的叫声,还特别吵,他会不会没听清楚?或者说他会不会忘了?其实说起来,宪司先生根本就没答应自己,他只是应付了一声而已。 雪枝忽然感觉嘴巴很干,她起身,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用终端扫描了一下,弹出了两瓶饮料。 等到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看到医生正拿着一张纸对雫说些什么。 雪枝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她今天穿着宽松的便服,可是现在她还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迈着沉重的脚步,雪枝拿着两瓶饮料,故作轻松地说道,“怎么样?” 虽然口气很轻松,但是雪枝的表情却非常僵硬,她的个子比雫还矮一些,她想要看清楚雫手中的报告,但是要踮起脚。 雪枝忽然后悔今天为什么要穿运动鞋了,但是增高鞋穿起来真的很奇怪。 雫摆弄了一下黑色的长发,叹了一口气,用有些愤怒的眼神看过来。 雪枝快要被吓哭了,果然给她猜到了,她现在这个身体跟女儿屁关系都没有,她感觉自己手上的饮料都快拿不住了。 随后雫从雪枝手上接过一瓶饮料,非常用力地拧开了瓶盖。 金色的眸子颤抖着盯着雫的双手,她要干嘛?把饮料倒在她的头上吗? “咕噜咕噜。” 雪枝看着女儿仰起脸蛋,露出雪白的脖颈,喉头不断滚动着,将饮料一饮而尽。 “雪枝小姐,这是您的报告。” 医生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雪枝的脸蛋和脖颈,她的衣服似乎非常肥大,再加上她个子矮小,从他那个角度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更深处的风景。 雪枝结果了报告书,那是一张A4纸,上面有一大堆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但是排列到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好在她还认识最后一行字。 测验人员。 折内雪枝,三升雫,为直系亲属关系。 “哈哈。” 雪枝感觉自己一定笑得很难听,因为周围的人一直朝着自己看,就好像没看过人类似的。 雫今天穿着短裙,不是特别短的那种,黑色的过膝袜包裹着修长的大腿,她出神地看向窗外。 “没想到,我的父亲居然是那种人,他居然还有一个私生女,这些年来,真是对不起了,雪枝。” “没关系,其实,父亲他是个很老实的人,他,他对我也很好。” 可不是么,我还能对我自己不好? 雪枝转动脑瓜子,急忙想找些夸奖自己的话,可是越是这个时候她的脑袋里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我爸爸怎么回事我还不知道吗?他是一个工作狂,明明公司就在本地,但是却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了也是早出晚归,我真是最讨厌他了。” 雪枝脸色一黯,周围时刻关注她的病人家属们仿佛也感同身受。 “但是,如果他能活过来,向我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他。” 雫又轻声说了一句。 雪枝感觉更难受了,她可真想马上告诉雫,我就是你爸爸。 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话,“我们回去吧。” 医生站在窗前,目送两位少女离开医院。 他随后拿起了手中的终端,拨通了一个号码。 “怎么样?” 终端的另一头传来了豪迈男人的声音。 “结果,无关系。” “从海里上岸的鱼,那还能叫鱼吗?”说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后,对面的男人像是毫不关心一样。“销毁吧。” “嗯,此外,那个女人,我是说那个叫雫的女人,她和魔法少女的适配度也非常高。” 对面罕见地沉默了一会,“算了,一家子有一个就足够了,总不能让人家全搭进去吧。” 电话挂断。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这里是检验的地方吗?”一位老婆婆拿着单子询问道。 “不是哦,检验科在楼上。” “好的,谢谢。” 老婆婆惊奇地发现,刚刚还坐满走廊的人此时已经一个都不见了。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两个人没用选择乘坐电车,而是在附近走走。 “外国人?好可爱!” 雪枝有些苦恼,她的头发似乎太惹眼了,但是比起这个,她更加担心身旁的少女,雪枝偷偷地打量着女儿的脸。 她女儿自然是很漂亮的,纯纯的黑长直,就是眼神有些冷,雪枝想和她说些什么,但是又有些犹豫。 仔细想想,其实自己很少和女儿说过什么,自从女儿稍微大了一点以后,他们俩的交流就仅限于每天的打招呼了,只有极个别的时候才多说两句话,所以,当女儿打个电话说,想要什么礼物时,我才…… “折内,你真的是我姐姐?可是你比我个子还要矮,而且脸也看起来很嫩,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长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雫看着眼前白色的精灵,又卷起了自己耳边的一束黑发,来回对比,陷入了纠结。 雪枝有些心虚的笑了两声,“白纸黑字,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和你有很深的关系!”说着,雪枝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远方,她扫到了一家芭菲店。 我记得,雫好像很喜欢吃那个啊。 “走吧,你看那边,我请客。” 两人说着,一前一后朝着芭菲店走去。 “你有钱吗?要不然我来付吧?你可不要乱花钱啊。”雫的声音适时响起,折内脸一黑。 “我不是小孩,我真的年纪比你大,倒是你,你有收入来源吗?如果钱不够用了可以告诉我,再说了,虽然你看着比我大,但是实际上根本没法照顾好自己,话说回来你居然还喝酒,你根本没有成年啊,你是怎么购买的?唔。” 雪枝还在说,结果一个芭菲已经被塞到了手里。 “但是我可叫不出口啊,让我叫一个小孩姐姐什么的,这个算我请你的吧,毕竟之前对你有所怀疑,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雫走在前面,雪枝看不到她的脸,不过依照女儿的性格她现在大概很害羞吧? “没关系啊,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叫我雪枝就好了。” 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嗡嗡嗡。” 振动感从宽松的运动服外套口袋中传来,雪枝掏出终端,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第五章 第一次 “要,要开始干活了。” 雪枝深呼吸一口气,对雫笑着打招呼,“小雫,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等到晚上,或者明天我再找你!” “这么急?我和你应该顺路吧,我们可以一起回去,话说我还没和你交换联系方式呢。” “不顺路,不顺路,我真的有急事,再见!” 雫诧异地看着雪枝小跑着,她的秀发很长,似乎也没怎么打理,就那么搭在后背上,随着跑动一抖一抖地,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是芭菲不好吃吗?” 雫盯着手里的食物,咬了一口。 雪枝确认没有人尾随自己,就近跑到了最近的高楼上,她掏出耳机挂在耳朵上,表情严肃地盯着手里的终端,上面是简易版的地图,显示着自己和怪物的位置以及距离。 “雪枝,请立刻赶往事发地点,阻止怪物,目标只有一个,杀死他。”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来自指挥中心。 “收到,我正在赶过去。” 很快,终端又收到了一段视频。 终端上是一个浑身黄色脓包的双头巨人,他大概是在某户居民家中,他庞大的身躯顶破了建筑,视频中能看到少量警察正在对他进行射击。 天空中传来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就在这附近。 随着雪枝的意念展开,一阵强光闪过,她换了一幅全新的装扮。 这是一身白礼裙,上面有很多丝带配饰,礼裙的布料很少,甚至连肩膀和胳膊都是露出来的,裙子也只是勉强遮住大腿根,最可怕的是每次走动,雪枝都感觉下面凉飕飕的。 好在不用大喊什么变身一类的羞耻话,尽管如此,雪枝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她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变态。 不过没关系,她早有准备,那是一张面具,当面具套在她的脸上时,雪枝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羞耻感。 哈,只要大家看不到我长什么样,那我就不是变态。 不,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得赶快去救人! 雪枝轻巧地从大楼上一跃而下,她用风托住自己,因此,她在房顶上的每一步都跨越极大。 高楼下的人群就像是蚂蚁一样,缓缓有序地钻进蚁巢,偶尔有人能抬头看到高空上一跃而过的身影,会指着天空说道,“看,是魔法少女部队。” 另一边。 “糟,是死路!” 警员洋二为了引开怪物,为附近的民众争取时间,他不断开枪射击,成功吸引到了怪物的注意力,惊惧之下他有些慌不择路,现在被逼入了死角。 洋二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看着周围的高墙,确信自己无路可逃后,只能背靠着墙,举枪朝着冲锋而来的巨人进行射击。 子弹打在怪物的身上只能溅起绿色的小水花,腥臭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巨人的两个脑袋,一个脑袋露出嗤笑,一个脑袋留着口水。 “咔咔。” 子弹打空了,洋二徒劳地扣动扳机,他朝着自己的无线电喊道,“特殊部队还没来吗!” 洋二没听清楚无线电里传来了什么话语,他只知道他要死了,怪物的手臂就像是电线杆一样粗,此时朝着他砸过来,他只能徒劳地举起胳膊进行抵挡。 就像是西瓜爆裂一般的闷响,洋二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痛苦,他放下了胳膊,想要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了白色的礼裙下摆,裙子有些短,能看到可爱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内裤,以及内裤下包裹着的形状,那是人类的起源之地,富有少女独特的美感。 透过少女的两腿之间,他还看到了怪物的一只胳膊就像是开花了一样炸开,显得异常可怖。 “别愣着了,我去引走他!你快跑!” 眼前的少女头也不回地说道,然后朝着怪物冲锋,双头巨人愤怒地嘶吼着,硕大的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警员自然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来麻烦您了!” 雪枝仰着煞白的脸,看着眼前的巨人,他真的非常高大,而且远比视频中看着更加面目可憎。 他浑身上下长满的黄色脓包让人本能的厌恶,那是一种生理上的反感,两个脑袋都痴笑着看向自己,而且他还长着三条腿…… 等等,那玩意不是腿。 雪枝感觉更害怕了。 雪枝不断给自己打气,就和训练一样,我训练的成绩很好!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雕刻着精致花纹的西洋枪,那是她用魔力汇聚的兵器。 宪司先生说兵器能代表那个魔法少女的性格,用远程兵器的多半是比较胆小的。 雪枝觉得宪司先生说得没错。 “美……美少女。” 怪物发出模糊的词语,他的胳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然后朝着雪枝抱了过来,就像是冲锋的犀牛。 喉头滚动了一下,那一瞬间,雪枝脑子里只剩下了恐惧一种情绪,就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如果不是刚刚在医院上过卫生间,她现在肯定要尿裤子了。 此时,训练时的什么基本要素全都忘了个精光,她疯狂地将全身的魔力汇聚到兵器上,然后扣动着扳机,唯有不断将力量倾泻出去,才能给她带来短暂的安全感。 瞳孔失去了高光,蕴含着丰富魔力的弹药喷涌而出,西洋枪被雪枝用得像是全自动步枪一样喷射火舌。 刚刚跑出去没多远的警员很快就听到了身后强大的轰鸣声,他有些感叹,真不愧是特殊部队啊,随后继续向前奔跑。 雪枝没有注意到高空中一直盘旋着的无人机。 “停火!停火!” 耳麦中不断传来声音,雪枝的思绪才从恍惚中恢复过来。 白礼裙的少女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看到那个双头怪物已经被她轰杀成渣,只剩脑袋带着一点皮肉在地上。不止如此,怪物后面的建筑物也正在熊熊燃烧。 强烈的疲劳感涌了上来,就像是连续两三天都没有睡觉,雪枝身上的礼装迅速溃散,衣服也变成了宽松的运动服。 很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呼啸着开了过来,停在了雪枝面前,打开了车门。 是宪司先生。 “辛苦了,做得不错。” 雪枝昏了过去,宪司接住了雪枝的倒下去的身体。 —— 雪枝正在公寓内,她头发散乱,有些邋遢。房间里有些黑,显示器的蓝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她正在写“行动报告书。” 为什么我要写这种东西? 雪枝挠了挠脑袋。 因为宪司先生说每个人都要写,既然领导要求这样做的话…… 这需要雪枝回忆起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说实话,没什么好写的,但是报告书有字数要求,所以雪枝尽可能地回忆那个怪物长什么样子,然后再描述出来。 这种感觉不太好,说实话,这是雪枝第一次“杀”掉什么东西,在此之前,她连只鸡都没杀过。 她不由得庆幸起来,还好自己是远程武器,要是个近战,打死她也不敢下手。 回想起那个怪物的嘶吼声,雪枝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更加苍白了起来。 针对与怪物的后续报告她也有权限观看。 怪物不是虚空蹦出来的,他的本体也是一个人类,一个四十多岁的自由职业人员。 是魔人吗? 所谓魔人,就是人变成的怪物,这种怪物通常有人类的特征,但是已经失去自我意识,从法理上来说,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它们通常对一些人或者事抱有执念,属于危害程度不高的那种怪物。 针对于他本人的电脑硬盘搜索,网站调查记录,以及终端浏览记录,都没有发现异常,他搜索得最多的就是番剧,特殊电影,其次就是他对身材娇小的女性有特殊好感——魔人的执念已经无从查证了。 这还叫没有异常! 那家伙可是看到我就扑了过来! 这个工作真的是太危险了,如果可以的话,雪枝非常希望辞职。 她忍不住幻想起来,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会是什么样子。 我大概会和雫住在一起,我可以打工,然后看着雫结婚,然后我还可以帮她带孩子。 然后我可爱的小孙子叫我什么?应该叫我外公还是外婆? 嘿嘿。 雪枝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傻笑。 这种未来不是没可能啊,魔法少女的任期很短,只要我努力做五年,我就可以退休了! 为了自己,为了女儿美好的未来,雪枝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加倍努力才行。 想到这里,她开始更加努力地回忆细节,完善报告书。 最后,要求雪枝对自己的行动做出自我评价。 毫无疑问,当然是非常冷静地对准怪物的要害进行射击,非常高效地完成了任务。 傍晚时,雪枝收到了终端的短信通知,她的嘴角扬了起来,她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她的账户到账了一万信用点,短信后面备注是完成任务奖励,雪枝还没乐太久,她又收到了一条扣款短信。 备注是对于非必要居民财物的破坏,罚款项是9999信用点。 账户余额,871信用点。 雪枝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终端。 她是不知道这个扣款是怎么算的,如果是单纯的赔偿,那栋损毁的民宅,至少得十万信用点。 但是短信上又没有明细,只是单纯的一行字。 雪枝心里抱怨,这短信还不如不发,让自己白高兴一场。 第六章 女儿不想上学 一座典型的日式宅院,和周围的很多建筑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就是这么平常的地方却是雪枝最温馨的家。 雪枝手里提着与她体型不相称的大塑料袋,里面塞满了瓜果和鲜肉,这些都是她刚从商店街购买来的,还有一些是商店街的老婆婆们送给她的,明明以前过去买时候从来没收到过赠品什么的! “叮咚。” 雪枝按响了门铃,她听到屋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打开了。 雫看到雪枝提着这么多东西吃了一惊。 “你这是。” “你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 雫连忙接过雪枝手上的东西,她看到雪枝的手被勒出了一条条鲜红的痕迹,有些过意不去。 一大一小两个少女很快在厨房忙活起来。 “你居然会做菜呀,我听说外国人一般都不怎么会下厨来着。” 雫看着桌子上摆好的食物,风格倒是挺熟悉的,恍惚间她有种感觉,对面坐着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简单束起来的长发轻微晃了晃,眼前分明是一个外国少女,长得就像是人偶一样。 “快尝尝吧。” 雪枝说着,金色的瞳孔却一直在偷偷打量着雫。 怎么样,来自父亲的,爱的料理! 不止是外形,就连味道也很像,不,不是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这个料理手法! 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女大口吃了起来,发出了很大的声响,雪枝也感觉自己很满足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天天做饭给你吃。” “这真的可以吗?” 雫放下碗筷,她看着雪枝站了起来,给她装了一碗味增汤。 她其实自己也可以下厨,但是懒得刷碗,所以就干脆吃外卖,或者是超市的便当,再或者就是其他速食品,今天吃到了一顿正儿八经的食物,雫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满足。 喝完汤以后,雫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谁要是娶了你,一定很幸福啊。” 雪枝手一抖,拿着味增汤的碗差点摔了,“这,别胡说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用完餐以后,雪枝正在洗碗,白色的泡沫伴随着温热水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她洗得很用心,不是随便冲一冲就完事的。 “折内,你有必要这么照顾我么,就因为所谓的血缘关系?可是以前你都不认识我吧?” 雫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雪枝洗碗,她系着肥大的围裙,今天依旧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将少女妙曼的躯体完全遮掩起来。 雪枝将洗刷完的脏盘子放到另一个洗碗池,准备等等再用清水冲洗一下。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我早就认识你了,最重要的,你是我的家人啊。” “家人吗?” 雫又想起了昨日的那张报告单,她叹了口气,有些阴郁。 雪枝继续用抹布擦拭餐桌,如果油性留在上面不清理干净的话,桌面就会变得黏糊糊。 而雫则是坐在桌子上一直刷着终端。 “总感觉很过意不去呀,你买菜花了多少信用点,我转给你。” “不用啦,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信用点不够了的话,可以找我要。” 雫没有继续客气,但是她也没打算伸手要钱。 朝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的人要钱什么的,简直像是抢小孩的棒棒糖。 雫和雪枝顺便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终于忙完了,因为雫这家伙长时间没有打扫,厨房真是脏得不成样子,还到处堆满垃圾,如果再不收拾的话,恐怕要生蟑螂,雫怎么会变得这么邋遢。 随手将围裙挂在墙上,雪枝终于说起了正事。 “我说,雫,明天和我一起去上学吧,我和你是同班,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我可以给你。” “不想去。”雪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雫给打断了,雫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很糟糕。 “做早餐。”雪枝愣愣地吐出了后面几个字。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雫头都没有抬,只是一个劲儿地刷着终端。 雫被雪枝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抬起头,将视线从终端上挪开,看向眼前的银发少女。 她正充满担忧地看向自己。 无论如何,她是关心自己的,自己不应该朝她发火。 “对不起。” 雫张开纤薄的嘴唇,道歉道。 雪枝连忙摇头,“没事,可是你真的不去上学吗?你现在才高中一年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而且你的底子也不差……” “我想回房间了,雪枝如果觉得无聊了可以去客厅看电视。” 雫说完就从椅子上起身,她穿得很少,露出了两条洁白修长的大腿,然后走向了楼梯。 “唉。” 雪枝坐在椅子上愁容满面。 自己可是曾经答应了老婆,要好好照顾她们的孩子的。 可是女儿不想去上学怎么办呢?雪枝坐在座位上苦思冥想。 在女儿的问题和干掉怪兽之间选择的话,雪枝愿意去干掉怪兽。 想着想着,雪枝又开始自责起来,说到底,女儿如今连学校都不想去了,原因还是在自己。 或许我应该和雫继续谈谈,雪枝轻手轻脚地来到雫的房间前,侧耳倾听了一番,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是睡觉了吗? 尝试呼唤了一下,里面也没什么动静,雪枝犹豫要不要拉开房门。 雪枝还是悄悄地拉开了一点儿,朝里面偷偷看,她看到雫正躺在床上刷终端,随后她关上了房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吧嗒。” 雪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雫始终没有从房间里出来的迹象。 雪枝又一次来到房间门前,“咳咳,那个,雫,我做了晚餐放在冰箱里,如果饿了的话你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 房间里传来慵懒的声响。 雫听着楼下传来的关门声,她从床上起身,来到窗边,看着白发的少女有些恍惚地离开房子。 雫赤着脚走到了楼下,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用保鲜膜封装的食物,保鲜膜上还凝聚着薄薄的水雾。 食物做得很用心,雪枝用配菜摆出了一个笑容图案。 雫沉默地关上了冰箱门,她忽然想吃薯片,还想喝啤酒。 购买啤酒的话,必须要成年人的ID证明。 一个小小的漏洞,明明她的父亲已经死了,但是ID卡仍然可以在某些场合使用。 “我记得,是放在这里了啊。” 雫皱着眉头,看向冰箱的顶上,忽然她意识到了,那张ID卡多半是被雪枝给收起来了。 算了,我最近好像胖了很多,最近还是少吃点儿吧。 次日,雪枝起得非常早,她昨天可不是说说,她是真的打算去帮雫做早餐,由于路程相反,因此她必须早早地赶电车,为雫做完早餐以后再去学校。 雪枝在楼下按了半天的门铃也没人响应。 她的表情有些失落,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选择翻窗户,主要是她确信雫现在处于一个安全的状态。 她总不能强行跑到屋子里,只为给女儿做顿饭吧,兴许会让刚刚有所靠近的心生出间隙。 就在这时,雪枝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雪枝兴高采烈地在厨房烹饪起来,早餐很简单,也不费事,接下来再煎几个鸡蛋就行了。 “雫,你一个煎鸡蛋够吃吗?” “嗯,够了。” 睡眼惺忪的雫坐在桌子上打着哈气,很快,食物的香气就让她变得有些清醒了,将面包夹住煎鸡蛋和培根塞进嘴中,慢慢地咀嚼着,雫想着,自己到底已经有多久没吃早餐了? 时间还是有些赶,雪枝不断看着终端上的时间,将最后一口食物送入嘴中,她慌慌张张将餐盘堆到洗碗池里。 “脏碗筷我晚上过来再洗啊。” “不用,你去上学吧,我等等自己洗。” “那好吧,辛苦你了。” 雪枝小跑到玄关,准备弯下腰换鞋子,这个时候她也没忘劝说自己的女儿上学。 “我说,雫,你真的不去学校吗?那我去好好学,晚上教导你功课……” 实际上雪枝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表示怀疑,这么多年过去了,高中时学的东西她还记得多少值得打个问号,更何况,她那时候的高中和现在的高中,那能是一回事吗? 雫也走到玄关,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雪枝穿鞋,从她这个角度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雪枝的内裤了,还有被黑色裤袜包裹的光滑大腿。 鬼使神差的,雫对准雪枝的屁股拍了一下。 雪枝就像是触电一样蹦了起来,她满脸惊讶地看着雫。 雪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女孩子间的打招呼方式吗?她现在应该怎么表现才算正常? 雫被雪枝纯洁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心想自己刚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做出了这么逾越的举动。 “嗯,是这个。”雫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这样以后就不用我再给你开门了。” 雪枝从雫的手中接过钥匙,她有些激动,这意味着雫已经相当信任自己了,紧接着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雫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家的钥匙交出去。 乘坐电车的路上,雪枝一直在思索,关于雫不肯去学园的原因。 明明雫长得那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难道是校园欺凌? 早晨的电车真的非常拥挤,雪枝挤在人群中间,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还要提着包。 就在她还在思索有关雫的事情的时候。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狠狠地抓了一下。 第七章 电车の狼 色狼? 雪枝黑着脸,企图转过身。 此时正值早高峰,车厢里拥挤的就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别说转身了,就连抬腿都做不到。 是不是我感觉错了,说不定是别人的包蹭到我了。 很快雪枝就知道她错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揉起来了。 雪枝浑身僵硬。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寻求帮助,可是这样根本抓不到那个家伙吧。 恰好此时,车辆上的广播响了起来,“前方到站,长田站。” 电车门打开,开始重新吞吐乘客,借此机会,雪枝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可是一个个都人模狗样,根本看不出来谁有异常。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下车,等待下一班电车,但是今天早上时间有点赶,如果等下一班电车的话,那自己肯定就要迟到了。 说不定那个色狼这一站就下车了也不一定。 雪枝抱有幻想。 电车再次开动。 这家伙!认准了我摸是吧!真恶心,摸一个男人的屁股。 雪枝还想忍忍,很快她就意识不能再继续忍下去了,那家伙的胆子越来越大! 因为上个站点下去了不少乘客,车厢里虽然还很拥挤,但是比刚刚好了很多。 雪枝不顾一切地转过身来,本就拥挤的电车一阵骚乱。 “你干嘛?踩到我的脚了!” “不是,是别人推我的,” “抱歉。” “别挤了!” 什么都没有发现,雪枝抬起头,在附近人的脸上都看了一圈。 长得像是小夫一样的青年,带着耳机,眼角带泪。看起来不像。 戴着眼镜儿的肥宅,他正在看着横屏看手机,脸上还露出奇怪的笑容,好恶心啊,他看起来也不像。 满脸麻木的中年人,脸上的褶皱能夹死苍蝇。看起来也不像。 雪枝有点泄气了,她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 电车色狼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被抓现行的话,根本无从查证。 雪枝又看到了和她穿着相同制服的女生,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雫的身影。 我知道了,雫不肯去上学,肯定就是因为你的原因吧,该死的痴汉! 你必须品尝到来自老父亲的正义铁拳。 雪枝的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电车还在前进,雪枝假装毫不在意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果不其然,那只痴汉之手又摸了过来,还越来越过分。 雪枝粉嫩的脸蛋通红,但是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痴汉的手越来越过分,顺着裙子攀爬到了她柔软的大腿内侧。 就是现在! 雪枝用力夹住,然后抓向了这只手。 痴汉也察觉到了雪枝的意图,他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他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少女,魔法少女即便是没有变身时,肉体强度也是强于常人的! 痴汉只感觉自己的手被钳子给夹住了,根本抽不出来! 怎么可能,明明那么柔软的双腿! “抓住你了!有痴汉啊!” 伴随着雪枝的一声呼喊,沉睡的巨人苏醒了过来,无论是看终端的,还是发呆的,或者是聊天的,所有人都将视线看了过来。 拥挤的电车愣是给雪枝让出了狭小的一圈,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 “请原谅我吧!” “还真是你啊!”雪枝非常失望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他脸色苍白,正是之前那个满脸麻木的家伙。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伙,世人才会对我们中年大叔抱有那么多偏见!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请原谅我!” 男人说着再次低头,他恭敬的跪在地上,额头贴紧地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刚刚被他揉地通红的肌肤。 周围的围观者们指指点点起来,雪枝还能感觉到不断地有闪光灯亮起,好事的人正在拍照,打算发到X特上去。 “前方到站,白鹤学园,有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和这个男人继续纠缠的话,他肯定会进监狱,最重要的是我肯定得配合一下调查,这样一来的话我就迟到了。 第一天就迟到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男人依旧头靠在地上,一副不原谅他就不抬头的架势。 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是真的怕了。 雪枝想到了一个新闻,一个中年男人因为被诬陷,结果身败名裂的事情,这绝对是所有中年男人的噩梦。 尽管这家伙是真的色狼,但是雪枝还是打算放过他了,如果做实了的话,这个家伙就完蛋了。 这个年纪的男人,要背负的东西可是很多的。 跪在地上的男人听到雪枝冷哼一声,“希望你能好好反省。”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银发的少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电车。 围观者们则是有些可惜,没有吃到更大的瓜。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乎的话,他们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中年男人脸色一喜,他知道那个少女放过他了,他连忙起身也跑了出去,当然他没敢和雪枝往同一个方向走。 无论如何这班电车他都没法继续坐下去了。 至于他有没有反省,那就只有他自己明白。 —— 总算没有迟到。 度过上午的课堂,教室里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了教室。 只留下了雪枝孤零零一个人。 倒是有不少男生邀请她一起,但是都被她笑着谢绝了。 开玩笑,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这些人馋我身子! 食堂很热闹,几乎所有的位置都被坐满了,雪枝端着餐盘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一个空着的座位。 将餐盘放在桌上,雪枝刚准备落座,就听到旁边的男生对着她说道,“很抱歉,同学,这里……”男生之前一直在看终端,这才抬起头,他呆了呆。 “这里谁都没有,你随意。” 雪枝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今天中午的午餐她选择了乌冬面。 面条软滑,酱汤浓郁。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还是乌冬面最好吃啊。 “同学,这个视频里面的人是你吗?” 旁边的男生突然朝着雪枝搭话,同时,他还将自己的终端给雪枝看。 雪枝疑惑地抬起头,用鲜嫩的舌头在唇边轻轻刮了一圈,随后看向了终端。 视频里,一个银发的少女抓着一个男人的手,说着些什么,电车上非常嘈杂,能隐隐约约听到痴汉的字样。 “嗯,是我。” 雪枝看向了那个男生,她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到了网上。 男生就像是呆住了一样,他盯着雪枝的脸,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 “好厉害。” 雪枝温和地笑了起来,“说起来,这个视频你是从哪里看到的呀?” 男生连忙殷勤地解释道,“学校群组啊,同学你一定就是折内雪枝吧,你在我们学园真的很有名,你可能还不知道群组怎么加入,我邀请你吧,雪枝同学你的ID是多少,我刚好是群组的管理员。” 在这个男生的协助下,雪枝成功使用终端加入了学园的群组。 雪枝一进去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是折内?” “就是那个银发美少女!” “吼吼,欢迎欢迎!” 雪枝简单地在群组中打了个招呼,随后滑动着屏幕,将消息往上翻了翻,就看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刚刚身旁男生给雪枝看的视频。 通过视频雪枝点进了原地址,这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十万次,屏幕上不时闪过一些弹幕。 雪枝轻笑了一下,雪枝关闭了终端。 她没有看到,那条视频的高点赞评论,是那个中年男人的详细信息。 坐在雪枝身侧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他似乎在犹豫什么,终于,他鼓足勇气。 “雪枝同学,我能不能……” “哎!不好意思!我和别的同学约好了,我得赶紧走了,抱歉!” 雪枝端起餐盘一溜烟消失在了男生的视野中。 “加一下你好友。” 男生这才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可恶,我刚刚为什么不早点说出口!” 算了,男生赶紧拿起终端,在上面发着消息,他得赶紧和朋友们吹嘘一番,让他们羡慕一下。“我和你说,我今天和那个雪枝一起吃饭了!她还和我说话了。” “狗头表情,唉?真的假的。” “……” 雪枝回到了教室里,她的终端响个不停,这是因为学园群里不断有人艾特她,基本都是请求添加好友,或者是匿名骚扰。 雪枝只能在设置里将消息提醒修改为,“放入群助手,且不提醒。” 真累啊。 有个要她操心的女儿,还有学园里的人际关系。 那个男生想干嘛雪枝当然知道,她心中有点恐慌。 她现在的生活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个女性。 她不再是个中年男人了。 雪枝感觉自己还没有适应这种生活。 她忽然怀念起在基地里训练的日子了,除了宪司先生和几个研究员以外也不需要有太多的人员接触,他们也都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 可是学园里的人不懂,这让雪枝始终不敢和他们深入接触。 她有点害怕,万一,和某人混熟了以后,他/她知道自己曾经是个男人,会是什么反应,况且,自己的真实身份也绝对不能暴露。 我只要照顾好女儿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 等到合适的契机,我会让女儿知道一切,到时候我就。 唔。 到时候再说吧。 首先,我得先让女儿来上学才行。 我得打听一下。 环视了一圈教室,现在呆在教室里的人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 她扎着麻花辫,戴着厚重的圆眼镜,而且看起来有些胖胖的。 怎么说呢,就像是熊猫一样,温顺又老实的感觉。 雪枝对她有些印象。她似乎没什么朋友,话说回来,她叫什么来着? “你好,我是折内雪枝。” 雪枝走到她的座位前面,坐在了她的前座上。 “啊,您,您好,我是麻理,幸岩麻理。” 麻理同学似乎真的很害羞,她有些手足无措,她甚至不敢和自己对上视线。 第八章 欺凌 幸岩麻理似乎在写什么,她慌慌张张地用书本遮住了纸张,雪枝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看到了书本下没有遮掩住的边角。 好像是文章一类的东西,是自己写的小说之类的吗? 麻理同学似乎并不想让她看到,那么自己最好也不要刨根问底。 雪枝继续说道,“那个,幸岩同学,你知道三升同学为什么不来上课了吗?” 雪枝向她搭话似乎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三升同学吗?她在学园中的人气可高了,经常有人和她表白呢。”麻理的眼神有些感叹,紧接着她又有些警觉地问道,“折内同学和三升同学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爸爸。 “是亲戚哦,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是她的姐姐。” “啊!”麻理瞪大了眼睛,就像是第一次见雪枝似的,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可是,你是外国人吧,三升同学可是霓虹人。” “这个嘛,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我的妈妈其实是再婚的,你懂得吧?”雪枝脸不红心不跳。 “哦,我懂了。”麻理看向三升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东西。“仔细想想,折内同学也没必要骗我呢,关于三升同学她……” “哗!” 教室的门被粗暴地拉开了,三三两两的女高中生衣衫不整地走了进来,本想说些什么的麻理立刻闭上了嘴,将脑袋深深地埋了起来,她用哀求的目光看了一眼雪枝,示意她赶快离开。 雪枝很自然地起身,回到了座位上,及腰的银发随着灌入窗中的微风起舞,就像是绸缎一样柔顺。 等到放学再问她吧,麻理同学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麻理和那三位女高中生。 叮铃铃,急促的上课铃响起。 “起立!” 上课的时间简直比上班还要难捱。 人就是这个样子,小的时候会幻想长大的样子,长大了以后又会幻想如果回到过去会怎样。 高中的放课很早。 教室里除了三三两两留下来值日的学生以外,大部分学生要么回家,要么就是去参加社团了。 雪枝还没有被安排值日,暂时也没有参加社团的打算。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麻理同学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不是吧,就一会的功夫? 但是现在才刚放学,应该还没有走远。 “同学你好,请问你看到麻理同学了吗?” 雪枝询问一位留在教室里值日的男生,从刚开始他就一直偷偷看自己。 现在这个年纪的男生......怎么说呢,反正就是那样吧,喜欢胡思乱想。 “哎~麻理同学吗?”瘦高男生摸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很快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麻理同学的话,现在应该在天台上吧。” “哦,好的,谢谢你,同学!”雪枝朝着他微微一笑,随后如同一阵雪风一般急速消失。 只留下了拄着拖把的男生,他呆呆地回想起雪枝的笑容,简直就像是精灵一样! 好,决定了,今晚就想着折内同学发电。 天台吗? 一般来说学园的天台都是封闭的吧,雪枝顺着楼梯很快爬了上来,在即将到达天台的时候,她敏锐的五感就听到了天台门后传来的辱骂声。 “肥猪,你有没有一点自觉。” “丑鬼就是丑鬼,你不会想和转校生做朋友吧?你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子?只有我们才是你的朋友哦,记住了吗?话说回来今天能不能借点钱啊。” “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哈哈哈哈。” “小说?笑死人了。” 雪枝快步上前,皱起眉头推开了门。 就如同她猜想的一样,三个女生正在对麻理进行欺凌,地上是丢的到处都是的文稿。 听到天台门被打开的动静,所有人都将视线看了过去。 麻理看到一身制服的雪枝,捏着拳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们几个?你们在做什么呢?” 雪枝用有些愤怒的语气说。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雪枝也许会袖手旁观,因为如果多管闲事的话她自身也会被牵扯其中,但是现在不同了,强大的身体素质让她能够无所畏惧。 最重要的是,她时长会设身处地的想,万一是雫遇到了这种事情怎么办? 所以,她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首的女生,叫什么来着?不知道,她才第二天来上课,不可能记得住所有人的名字的吧。 “折内同学,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哦,我们这是在教育啊,教育麻理同学以后该怎么适应社会,你说是吧,麻理同学?” 个子最高的,为首地女生,她将制服系在腰上,脸上写着不要多管闲事。 “是的,折内同学,她们没有欺负我,你,你误会了。” 麻理抬起头,鼻涕和眼泪流在了一起,她哭着说道。 “切,恶心死了。” “哇,别蹭到我,你的手上全是油啊,肥猪女。” 老实说,麻理同学绝不是那种很胖的人,只是看起来有些憨,如果肯用心的话,瘦下来绝对很好看,这是一个男人,身为父亲的直觉。 “麻理同学不是什么肥猪女,你应该向她道歉!” 雪枝对着三人组说道。 个子最高的女人立刻吐了一口唾沫,露出嘲讽的笑意,“你说什么呢,折内同学,让我给肥猪道歉?喂,古茶,小木,你们俩听到了吗?转校生让我给肥猪女道歉?” “哈哈哈哈。”另外两个女高中生立刻附和着笑了起来。 “喂,转校生,你最好识相一点,赶快滚开,看在你是个外国人的份上,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哦,但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啊。” 麻理抬起头抽泣着说道,“折内同学,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我再和大家聊一会。” “喂,谁让你说话了,肥猪女。” “对不起!小竹同学!” “光说对不起的话,要警察还有什么用啊?” 小竹捏起拳头,似乎要将在雪枝那里受到的怒火全部倾泻到麻理的脸上。 麻理害怕地缩着脑袋,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她感受到一阵拳风,但是却并没有感到疼痛。 她抬起头,看到折内同学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小竹的拳头,她的头发有些散开了,遮住了眼睛,让人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什么?” 小竹惊讶地说道。 我,完全没看清楚这家伙是怎么过来的。 小竹尝试抽回拳头,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就像是被台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喂,你这家伙!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啊!” 恼羞成怒的小竹立刻用另外一只手打向了雪枝柔软的小腹。 动作非常凌厉,想必这一招用过很多次了,如果真的落实下去的话,就算是个男生也要跪倒在地上吧。 “折内同学!”麻理惊叫道。 雪枝当然不会给她打自己的机会,她嘲笑地看了一眼小竹。 小竹的这一拳并未落下,等到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漂浮在了半空。 “唉?” 我怎么,在飞? 小竹看到她的两个跟班缓慢地转过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而挡在麻理前面的雪枝,她抬起了一只脚,天台上的风将她的裙子撩开,露出了里面的半透明的黑色裤袜,以及里面纯白的内裤。 在麻理的视线里,她看到小竹被折内同学一脚踹得飞了出去,直接撞上了天台小屋的墙壁,随后跪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呕吐了起来。 小竹面色痛苦地说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她只有一个人,快干掉她!”说完,小竹又呕吐了起来,她感觉雪枝那一脚,简直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踢得移了位置。 雪枝看着古茶和小木,小木企图抓住她的头发,而古茶则是想打她的脸。 不知为何,雪枝就是感觉她们好慢啊。 这就是单纯的身体反应差距,我是猫,而眼前敌人是蛇。 就像是一百米远的老奶奶,拄着拐棍跑过来要给你一拳。 而自己,可以在原地从容地热身,甚至还能玩一会儿终端,然后不慌不忙地将老奶奶绊倒。 这就是魔法少女和普通人的区别吗?在我还没有变身的情况下。 除却性别的因素,这具身体的素质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如果有机会再让她变回去,雪枝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雪枝又叹了一口气。 已经,回不去了。 小竹看到,雪枝以极快的动作,轻飘飘地给了小木一个肘击,可是就是这么无力的一击,让小木做出了极为浮夸的表演,就像是一个收了钱的演员。雪枝随后就像是芭蕾舞者一样从容转身,轻松闪避了来自古茶的巴掌攻击,抓住了她还没有收回的胳膊。 “你想干嘛?” 古茶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雪枝下盘站稳,用力投掷,一个过肩摔将古茶砸到了地上。 此时的学园里还很喧嚣,天台上同样如此。 小木和古茶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这还是雪枝收手的结果,否则的话现在这两个人应该晕死过去才对。 小竹靠在墙上面色惊惧地看向雪枝。 “你和丑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觉得,欺凌是不对的。” 雪枝撩了一下头发,将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束起来。 “你这家伙!给我记住!”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雪枝只是看着她们,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还好雫不是这种小太妹,要不然的话,我怎么和老婆交代?” 雪枝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折内同学?”麻理蹲在地上,用有些感激的语气询问道。 “没什么,麻理同学可以继续和我说中午的事情了么?” 说完,雪枝弯下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帕纸,递给了麻理。 天台上的风吹动着雪枝白色秀发和衣裙,她精致的脸上显露出的温和笑意,比阳光还要明媚。 第九章 咖啡 戴着厚眼镜儿的少女不停地感谢着,同时,她还提醒雪枝,小竹是报复心很重的人。 “放心吧,她们又打不过我。” 雪枝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麻理觉得,雪枝应该是学习过合气道一类的东西吧,就像是漫画一样。 “但是雪枝同学还是要注意啊。” “没问题的。”雪枝将散落在地上的文稿全部拾了起来,叠放在一起交给了麻理。 麻理此时也将终端划到了一个群聊里,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雪枝。 接过终端的雪枝第一眼看到的是两个吻在一起的帅哥。 那是麻理同学的屏幕背景。 雪枝也明白,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也比较开放,玩法和爱好也很多…… 麻理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地看了一眼雪枝。 仔细看的话,雪枝同学真的好漂亮啊,她的睫毛也是白色的,就像是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而且她的皮肤怎么连毛孔和汗毛也看不见,雪枝同学真的不是国中生吗?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大的法国玩偶。 雪枝翻看着聊天记录,她的眉毛逐渐皱了起来,眼神也冷了下来。 终端里的群聊,雪枝也有加入,但是她觉得太烦已经屏蔽消息了,而麻理同学给她看的是更早前的聊天记录,大概是三个月前。 记录里是一个匿名人员反复@三升雫,并且给她播放一段视频,点进视频,是自己死亡时的录像,伴随着视频的还有一些羞辱性的话语。 雪枝觉得心情有些苦闷,不是因为自己是视频的主角,而是因为雫,她看到这个视频会是什么心情,大概是刀子在心口反复刺穿吧? “那个,雪枝同学,我想三升同学不想来学园,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吧。”麻理有些小心翼翼的,雪枝查找了一下该匿名的历史聊天记录,发现为空白。 刚刚动手都没有紊乱的呼吸,此时有些急促,雪枝努力平缓下来。 “我希望麻理同学能和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来到了学园附近的咖啡馆,雪枝一进入咖啡店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此时刚临近放学后不久,咖啡馆里的主要客人也都是附近的学生。 “就是她,那个折内雪枝。” “你看视频了吗?她一脚踹飞了小竹,好酷!” “真的假的,是不是拍电影啊,肯定是拍电影吧?” “才不是,那个视频都解释了……” 雪枝的五感自从变成了魔法少女以后就异常灵敏,其中也自然包括听觉,她听到周围人对她的议论声,总感觉自己又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是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女儿。 雪枝无视了周围的声音,和麻理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麻理同学,想喝什么自己点吧,我请客。” “唉?好,谢谢雪枝同学。” 很快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穿着深色店员服装的老男人走了过来,递给了麻理和雪枝菜单。 “两位客人,想喝些什么,这位小姐是外国人吧?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是会外语的哦,砍由寺匹克,加帕溺死。” “我会霓虹语。” 雪枝对着老男人微微一笑,老男人老脸一红。 “哦,这样啊。”老男人有些尴尬。 雪枝翻开菜单,上面印刷满了琳琅满目的咖啡,她看了一会。 看不懂。 原谅雪枝吧,作为一个曾经快四十岁的,思想又比较保守的男性,她根本不了解西洋饮料。 雪枝看到了熟悉的字样,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来着,她伸出雪白纤细的手指,“这个吧,冰美式。” 麻理和老头都一脸敬佩地看着她。 价格有点贵啊……雪枝打开自己的终端,看着为数不多的信用点,一杯咖啡都赶得上一顿饭钱了。但是她已经夸下海口,要请麻理喝了,总不能反悔吧,这就是男人的浪漫。 “那我要一杯红茶吧,谢谢。” 麻理看着老人,老人点点头,“请稍等一下。” 原来还有红茶的吗?好像在菜单后面,我都没有注意到。 接下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麻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说呢,大概是三个月以前吧,雫同学的家里突然出了事情,也就是雪枝同学的,额,爸爸,遭遇了意外,但是又被好事的人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因为某些原因,叔叔的死,传播得比较广泛……”麻理连忙解释起来,“但是我不是那样看待叔叔的。” “嗯,我知道。”雪枝认真地听着。 “然后啊,那段时间,雫同学的心情非常低落,按理来说,网络上的这种事情,过一段时间也就消停了,大家也会逐渐遗忘,但是群里忽然就多了一个匿名的人反复骚扰三升同学,还把那个视频做成了GIF,发到很多论坛上去,逐渐地,三升同学就不来学校了。” “那这种事情校方就没有管管吗?” “管不了呀,那个群本就是公共群,谁都可以加入,而且骚扰人又是匿名用户,根本不知道是谁发送的,就算群管理员封禁了,他又可以换一个小号重新加进来。” 雪枝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明白一切。 其实雪枝对于自己的“死”一直没有什么实质的感觉,毕竟她没有真的死去,但是对于雫来说不是的,自己确实已经死去了,而且死了以后还被反复的侮辱,她恐怕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匿名人吗? 雪枝沉思了一会,这个时候老人将两杯饮料送了上来。 “您的冰美式,您的红茶。” “非常感谢。” “那么,还请您慢用。” 麻理捧起红茶慢慢地品尝起来,如果可以的话,雪枝倒是想喝那杯红茶。 她将视线慢慢地看向眼前的咖啡。透明的杯子上点缀着些许水滴,上面还飘着两块儿方冰,雪枝的白嫩的鼻尖甚至能感觉到些许凉气。 这个就是咖啡吗?听说年轻人之间似乎很流行喝这个,好像还有奶茶什么的。 反正她女儿很爱喝就是了。 雪枝的视线忽然又被窗外给吸引了,那是一个男孩子,大概是小学生吧,他正在骑自行车,后面有两个大人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过比较危险的是,那个孩子是骑在花坛边上,很狭窄,容易摔下去。 “健君,小心别摔了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啰嗦了,我这么可能会摔。” 小男孩似乎很不耐烦,头也不回地应付道。 然后,毫不意外地从花坛上摔下来了,有点严重,起码在窗内的视角看起来是这样的。 雪枝仿佛能听到小男孩倒吸的凉气。 大人立刻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摔疼了?早就说了不能在花坛上骑车的哦。” 小男孩立刻将自行车扶了起来,他假装什么事也没有,但是雪枝能看到她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不疼,没事。” 男孩头也不回地说道。 雪枝将咖啡送入嘴中,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酸涩之感在她的口腔中爆发,这大概是苦与酸的双重暴击,入口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的口腔被不认识的人玩弄了,第二个感觉则是怀疑这个饮料到底能不能咽下去,随后又开始怀疑要不要吐出来,但是一想到饮料的价格,还有老人失望的眼神,雪枝就强忍着痛苦,将咖啡咽了下去。 “哇,不愧是折内同学!” “喝冰美式居然面不改色,一定在国外经常喝这个吧。” 麻理同学看向雪枝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崇拜。 雪枝轻笑,她的脸蛋本就很漂亮,她一笑那就更加打动人心了,慢斯条理端起咖啡杯子继续喝了起来。 她的眼睛出神地看向窗外,她想,这也是一种男人的浪漫吧。 从咖啡馆中离开,雪枝细细地回味着,出乎意料的,她居然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粗暴的,在她口腔中搅动的感觉,就像是人生,又苦又涩,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反抗不了,只能从中寻找一丝乐趣。 返程的路上,麻理惊喜地发现,雪枝居然和自己乘坐同一班电车。 只是雪枝是在前川站下车,而自己家则是在良三站,有点可惜,这意味着两人不能早上一起走,但是好处是晚上可以一起回去。 对于麻理的提议,雪枝自然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在电车上有个伴儿挺不错的,她也并非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 只是雪枝告诉麻理,自己的家其实并不在前川,只是有一个亲戚住在这里,只是最近经常过去,所以未来没法天天和她一起回去。 “亲戚啊。” 麻理有点可惜地语气说道。 雪枝也觉得用“亲戚”称呼自己的女儿感觉怪怪的……总不能说我女儿住在这里吧。 第十章 姐妹 天色昏暗下来。 “雫,晚上想吃什么?” 雪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随便。” 客厅内,雫穿着简单的衬衫,慵懒地坐在电视机前。 电视上正在播放动漫,而雫的手里抱着薯片,头发乱糟糟的,嘴里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雪枝注意到雫可能吃了不少零食,晚上不一定会饿,所以她烹饪的食物不是很多,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帮忙将碗筷拿到餐桌上,雫的视线在雪枝的制服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又不留痕迹地挪开了。 雪枝发现,自己的女儿并不是话少,而是和名为三升诚的人话很少。 比如吃饭的时候,自己的女儿通常都和自己没什么话说,最多是吃完了以后,冒出一句,“我吃饱了。” 但是现在,或许是因为同龄人的缘故,雫可以毫无保留地将她的一些想法说给她听,也愿意听雪枝讲述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自然而然地,雪枝的话题也谈到了麻理,谈到了小竹三人组,还谈论了老师的地中海发型。 “我说,雫,去上学吧,我和你一起。” 雫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明明刚刚脸上还挂着活泼的笑容,现在露出的,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雪枝明白不把事情挑明白,雫是不会说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去学园了,雫。”雪枝板起脸。 她的脸蛋很可爱,可是一旦严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雫又觉得她充满了长辈的威严,让她不自觉地想低下头。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被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小的人教训,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哪怕她名义上是自己的姐姐。 雫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哦,是为什么呢?” “因为有个家伙骚扰你,而且还侮辱……诚。” 稍微思索了一下,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是麻理告诉你的?” “嗯。” 麻理同学啊,雫仰着头回忆了一下,她和麻理同学的交集不多,只觉得她有些宅,还有些自卑,不过雫倒是不明白麻理自卑的原因从何而来。 “我无法忍受。” 雫这么说道。 “其实,我和父亲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好,他什么事情都要管着我,有时候我感觉他对我的爱是一种负担,但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我知道他确实是爱着我的,这才是最难过的地方,所以,平时我和他也没什么话说。” “只要我多说什么的话,父亲就要开启说教模式了吧,所以我不喜欢和他聊天。” 雪枝耐心地听着,她不知道原来自己在雫的心中是这个样子的,同时开始反思,“我对雫真的管得很厉害吗?” “但是啊,父亲,只要我有什么要求的话,他虽然嘴上说着这不好那不好,但是他一定会满足我的。” “过去我觉得这理所应当,对于他的叮嘱也会感到烦躁。” “后来父亲死了,就在前几天我还和他吵架呢。” 雫低下头露出嘲笑的表情,“现在没人晚上叮嘱我早点睡觉了,也没人管我不要吃薯片了。” “我自由了,但是却不是我期望的自由。” 雪枝的眼睛有些红,她斟酌着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学园了呢,你应该知道,诚,他的期望是什么……” “因为那个家伙呀,只要我一去学园,那家伙就会把诚的照片拿出来羞辱我,就像是鞭尸一样,等到第二天,同学们又会围在一起安慰我,一起咒骂那个匿名的家伙,只是我情愿大家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不是反复地提这件事。” “我想,至少死后,让我的父亲有一点尊严吧。” 雪枝的表情变得非常难过。 哗! 雪枝猛地起身,椅子因为起身的动作而被推开,把桌对面的雫给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只要我抓住凶手,雫就会去上课了对吧?” —— 所以说,到底该怎么办? 雪枝系着围裙,不断擦拭着一个已经闪闪发亮的盘子,她的心中有些焦虑。 一个网络匿名的家伙吗? 雪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找一个躲在网络背后的人,她之前倒是有听说过“开盒,人肉”一类的话题,但是具体要怎么操作那就完全不明白了。 一想到女儿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休学,雪枝就愈发的愧疚。 我必须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将这个家伙给找出来,然后给他一个教训! 竟然害得雫不去上学,还那么伤心! 绝对无法原谅。 手中的盘子被雪枝不知不觉间捏得咔咔作响,金色的瞳孔变得愈发深邃,随即,盘子啪的一声爆碎开来。 “没事吧!”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雫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的门口,她用有些担心的视线注视着雪枝。 “没事,抱歉,我打碎了一个盘子。” 雪枝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拾捡碎片,她的头发有些长,发梢的末端扫到了地面。 “小心手不要划破,我去找扫把来!” 啊,我的女儿真的超温柔的,看着雫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雪枝这样想着,但是这样的雫却要承受着伤害。 明明不想再麻烦人家了。 雪枝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在联系人选项里停在了一个“哆啦A梦”的选项上。 “嘟……嘟……” 女人激烈的喘息声。 “晚上好,宪司先生!” 沙哑又沉重的男声从终端里传来,“啊,是折内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雪枝将自己的需求和宪司先生说了一下,对于宪司先生雪枝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宪司先生没有拒绝,他告诉雪枝,最近会有人联系并且帮助她。 简洁明了,一如既往地符合他的风格。 宪司先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和具体的人,只是让我等着吗,但是既然他说了是“最近”的话,那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宪司大人这个时候还打电话,还和年轻的女孩子?”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成熟女声,略带慵懒,听得雪枝脸红心跳。 “是下属,今天只爱你一个人宝贝。” “那么,折内再见了。” 临挂断终端里传来了女生高昂的尖叫。 雪枝将秀发撩到耳后,心里有一种石头放下的感觉,不管什么时候,宪司先生总是那么可靠啊。 这个时候,她抬头看到拿着扫帚和簸箕过来的雫。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虽然雫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从她的脸色上来看,她应该是没相信自己的话。 雪枝将身体蜷缩在水池里,因为头发被弄脏了的缘故,她打算先在家里洗浴一下再回去,刚好做饭的时候身上也沾了点儿油烟味。 现在她对自身的清洁要求已经达到了“洁癖”的程度,这一切都是变身以后的事情,至于是为什么她也搞不明白。 正当雪枝出神的时候,她敏锐地注意到浴室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雫?” “是我,我要进来啦。” “啊!等等,你不能进来!” 门被拉开,为了防止雾气弥漫在屋子里,雫又立马把门给关上了。 “为什么我不能进来?” 雫的全身只穿着拖鞋,露出了属于少女的美好身材,雾气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要害位置,雪枝立刻将脑袋转向墙壁。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 “唉?” 雫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哪个地方也没有规定姐妹不能一起洗澡吧,更何况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雫对雪枝的反应有些奇怪。 难不成? 雫想到了最近比较流行的GAME,什么近月少女,或者是什么山脉一类的,她虽然没玩过但是也听说过。 难不成雪枝是男孩子? 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她越看越觉得可疑,听说国外的小孩子少年时都是雌雄难辨的,雪枝虽然长得精致,但是胸部却很贫瘠,平时遮掩在制服下面也看不出什么起伏的样子。 况且她还那么害羞。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索性她的浴池还算蛮大,再加上雪枝的身材比较娇小,雫挤进去也绰绰有余。 “雫,你!我洗完了!” 雪枝的声音有些变调,她看到雫迈着修长的大腿靠过来,她感觉脑袋上的血液都快冲爆了。 她急急忙忙地起身,刚迈开脚步,就被雫一把拉回了浴池里。 “别急啊,我也想和雪枝一起洗洗呢。” 现在的状态就是,雪枝叠在了雫的身上,还被她的双臂紧紧地箍住。 雪枝自然是不敢用力挣扎的,她怕伤到自己的女儿。 但是,“雫,你的手在干嘛!” “嘿嘿,憋怕,让我看看你发育得正不正常。” “等,住手,我是你的……八……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洗浴完毕,雫无比确信雪枝确实是一个女孩子,刚刚她可是在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好像洗太久了就是了,雪枝都晕死过去了。 不得不承认雪枝的皮肤真的滑溜溜的,这让同为女生的雫都有些羡慕。 但是嘛,即便是雪枝,也有不足的地方,雫低头看了看,脸上恢复了她独有的自信。 思来想去,雫想不明白为什么雪枝会那么害羞,难道说她从小到大没有和别人一起洗过澡么? 懂了,是因为那个地方没有毛发吧,所以很害羞! 手指头上有些粘,是沐浴露没冲干净么? 第十一章 麻理酱 十月份的气温正处于最舒适的时候,对于雪枝来说也是如此,感受着清晨的凉风扑打在脸上,将昨夜的忧愁的思绪带走,仿佛告诉她,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怎么可能啊! 雪枝一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一阵脸红心跳,她以后要怎么以老父亲的身份去面对女儿? 以及,她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确实很年轻的事实。 清晨上学路上,从学园的正大门沿着大道要走大约五分钟的距离,无数的学生或者是结伴,或是单行,两旁的银杏在风中摇曳,发黄的树叶离开枝干,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 雪枝无疑是学生中最出众的一个,那一头雪白的发丝,让每个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和话题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当然学生中也有不怀好意的人。 比如小竹三人组。 小竹嫉恨地盯着雪枝,和旁边的跟班说了些什么。 “折内同学!” 听到身后传来呼唤,雪枝停下了脚步,任由落叶堆在脚边,她转过身去,伴随着的,是周围的视线也都一同转移到了麻理身上。 雪枝同学今天仍然是这么漂亮呢,明明是同样的制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是有不同的效果。 深色女士西装外套再加上白色内衬和红色领结,下身穿着黑白相间的高腰皱裙,与白色过膝袜相互衬托,更显得折内同学的肌肤白嫩。 麻理充满羡慕地看着,她随后想到了自己的身材,她有些犹豫地停下了脚步,我这么胖的人真的可以和折内同学一起么?她有些自卑。 雪枝倒是不知道这短短瞬间,麻理会有这么多想法,她只知道,麻理叫住了她,雪枝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小跑着走到麻理同学身边,随后充满热情的打招呼。 “麻理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折内同学。” 麻理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感动的神色,雪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为了配得上和雪枝同学一起!我一定要减肥! 雪枝并不知道自己无心的动作促成了一个少女的决心。 麻理不经意地扫到了雪枝纤细,但是充满肉感的小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折内同学最近开始穿这种过膝袜了呀,我还以为你是喜欢穿裤袜的那种类型呢。” “啊……” 怎么说呢,雪枝的脸色有些奇怪,最开始穿裤袜这种东西是为了希望能少一些那种羞耻的感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实际上也没几天)雪枝又发觉过膝袜的好了。 主要还是裤袜无论是穿还是脱都很麻烦,无论在什么场合,但是普通的过膝袜就不是这样的,起码上厕所的时候不需要脱到一半。 果然,比起所谓的羞耻感,雪枝还是更加注重实用性,或者说,越方便越好。 大概是男性思维在作祟吧,雪枝这样安慰自己。 “我觉得过膝袜穿着也很舒服呢。” 雪枝的脸色不变。 麻理当然不会继续追问下去,穿什么袜子是雪枝的自由,实际上她也觉得雪枝的腿和过膝袜更搭配一点,雪枝的同学的肌肤这么漂亮,没必要全藏起来。 很快麻理就悄悄说道。 “说起来,折内同学,你要小心呀,小竹她们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你最好不要去那些偏僻的地方。” 她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她注意到小竹三个人经常对着雪枝同学指指点点——这种行为在欺凌她之前也有出现过。 雪枝耸了耸肩。 又是五十分钟的课程后,课间,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只够大家坐在教室里聊聊天。 雪枝的周围被一帮同学给包围着,问东问西,雪枝觉得这大概就是对转校生的新鲜感,过上一段时间以后,大家就会明白,自己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不同。 麻理不属于包围雪枝的人群之一,她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装睡。 看来麻理是属于很害羞的那种人呢,如果自己在课间贸然找她搭话的话,也许她反而会很困扰吧? 果不其然,午休时,虽然有不少同学都邀请了雪枝一起用餐,但是都被雪枝微笑着拒绝了,她掏出了自己准备的便当! “居然是便当这么传统的食物…….” 企图邀请她的人顿时无话可说,近些年来,受到国外文化的侵袭,白鹤学园里的同学更愿意去食堂吃热乎乎的午餐。 “可是便当不是穷人才吃的东西吗?折内同学居然自己带便当?” “别这样说,也许是外国人想体验一下生活呢。” “说的也是。” 反正雪枝只要长得漂亮,她做出什么行为都会被别人自动脑补出合理的解释。 其实便当是自己早上在雫家做的,至于为什么——主要是省钱。 她身上已经没多少信用点了,打开终端看了一下余额,还有201信用点。 距离发工资还有至少半个月,这样算的话,每天光电车的通勤费就要十信用点,也就是说她现在实际上可支配的金钱只有51。 这意味着,无论她在怎么省,接下来的半个月也肯定不够用,除非!有怪物肆虐,她能出色地完成任务,这样一来她就能收获一笔奖金。 雪枝倒是情愿不要这样的收入,怪物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死亡,留下痛苦的亲人和无尽的思念。 要借钱吗? 雪枝第一个想到了宪司先生。 算了,最近天天麻烦他,还要找他借钱,那也太不要脸了。 说到宪司先生,他说最近应该会有人联系我来着,雪枝的金瞳在联系人和短信通知上都没有看到新消息,有些失望。 想着想着雪枝又想到了昨晚,老脸一红。 “折内同学也吃便当的吗?” 教室的门被拉开,麻理有些惊讶的声音传递了过来。 她手上拎着轻飘飘的包裹。 或许是看到雪枝的身边没什么人,麻理的胆子大了一些,她将自己的课桌和雪枝的桌子拼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麻理不像是课间那么害羞了,她告诉雪枝,其实她每天中午也吃便当来着。 说着,她打开了有些土的包裹,露出了里面空空的便当盒子。 像是想要解释什么似的,“我啊,一般都在花园那边吃哦。” 雪枝小巧的鼻子皱了皱,空气中除了冷掉食物香气以外,还有一股轻微的消毒水味道。 来自麻理的身上。 她莞尔一笑。 “麻理同学,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吃哦,我最近每天中午都打算吃便当呢。” 下午两节课程结束后,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无它,只是因为放学了,学生们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麻理邀请雪枝去她的家里玩,看着麻理充满希冀的眼神,雪枝实在是无法拒绝。 她掏出终端,给雫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晚上可能会迟点过去。 很快,终端振动了一下,雪枝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然后将终端塞回了口袋。 “注意安全。” 麻理自然也注意到了雪枝的笑容,她探过头问道。 “是谁啊。” “是家人。” 有人开心自然就有人不开心,小竹满脸阴沉地看着雪枝说说笑笑。 她站着门口,“喂,折内,我想和你谈谈。” 小竹满脸冷笑这样说道。 小竹的个子很高,但是身材并不好看,而是有一种充满病态的感觉。 “折内同学……”麻理轻轻拉了拉雪枝的衣袖。 雪枝当然明白怎么回事,她充满礼貌地回答道,“如果小竹同学有什么想说的事情就在这里说好了。” “不行,这里不适合,折内你和我一起去体育场后面吧,在那里我告诉你。” 小竹死死地盯着雪枝的金瞳,但是很快她就将视线主动避开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那双金瞳看久了她有些恐惧,这是完全没道理的情绪。 “抱歉,今晚我还有约定,下次吧。” 雪枝没等小竹的回复,就和麻理径直从小竹的身边离开了,麻理缩着脑袋,生怕小竹注意到她。 这其实是一个态度问题,那么大的一个人小竹不可能注意不到,她只是用行动表示臣服,就像是动物露出肚子一样的行为。 她竟然敢无视自己!小竹气得咬牙切齿。一个人点着头,一副“你行”的样子。 她更气的是,雪枝从她眼前经过,但是她什么也不敢做的懦弱。 她还记得被雪枝支配的恐惧。 此时教室里还有一些值日的学生,他们生怕惹祸上身,纷纷低下脑袋,装起来鸵鸟。 说到底雪枝觉得,小竹胆子再怎么大,她也不敢在教室里直接动手,再说了,就算真动手她也不惧怕什么。 但是麻理不这样想。 “折内同学你可千万不能去,小竹的男朋友是隔壁男高的不良,叫健,超能打的,而且我还听说他和赤线区域有关” 什么是赤线区域?身为一个中年男人不可能没听说过,哪怕是雪枝这样老实巴交的男人。 简单来说就是组织女学生们进行非法交易,或是胁迫,或者自愿。 麻理一脸担心,“所以折内同学真的要小心啊。” 雪枝是真的没把那群不良当成一回事,但是她必须要装作很在乎这件事,要不然麻理看起来总是一脸忧色。 “嗯,谢谢麻理酱。”雪枝认真的回复,“我不会走小路什么的。” 麻理的脸上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折内同学,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当然,麻理同学没发现我一直都是直接叫你的名字么?” “嗯,好!雪枝同学,不,雪枝酱,嘿嘿。” 第十二章 变身 这就是,麻理同学的家。 雪枝仰着脸,雪白的发丝迎风飘舞。 她的眼前是一栋有些破败的住宅,外墙的颜色因为陈旧有些不堪入目,显得有些发黄发黑,门口堆积着一些用黑色塑料袋扎好的杂物,石制阶梯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倔强的青草在缝隙中轻轻摇曳。 麻理同学的家境似乎不是很好,但是雪枝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惊讶,她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表现让麻理胡思乱想。 她怕伤害到麻理,毕竟这个年龄的少年少女总是特别敏感。 吱呀一声,麻理用力推开了自己家的门,她并没有用钥匙,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人在吧。 “我回来了!”麻理小声地说了一句。 紧接着,雪枝跟了一句。 “打扰了。” “啊~欢迎回来~”一个年幼的孩子跑出来迎接,大概是七八岁的年纪?他一下子扑到了麻理的怀里。 “还有客人在呢。” 小男孩赶紧将脑袋从麻理的怀里抬起来,偷偷地打量雪枝,雪枝俯下身子,尽量让自己不是那么的居高临下。 “可爱的弟弟你好啊。” 小男孩脸色一红,有些肥大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啪作响,他跑掉了。 麻理的房间在二楼,雪枝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悄悄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褪色的茶几,矮小的电视,腐朽的橱柜,无不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但是,一切都被打理得很干净,一切都井井有条。 麻理的家给雪枝一种上世纪的感觉,但是麻理本人的房间又是另外一番景色了。 她的房间里堆满了漫画书和杂志,书桌上还摆放着一台看起来就非常古老的计算机——因为它真的很大。 “雪枝酱有什么感兴趣的漫画就请随便看,我去准备一下点心。” 雪枝其实想说不需要那么麻烦,想了想,雪枝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人就是这样,不熟的时候,接受和拒绝是一回事,熟悉了以后,接受和拒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起来,麻理同学神神秘秘地邀请我去她的家,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在房间里有些无聊的雪枝随手拿起一本漫画。 《犬夜叉》。 这个,得有些年头了吧,至少得有四十年了吧? 光滑的书页说明它的主人很爱护她,有些褶皱的边角则说明它经常被人翻阅。 被注视的感觉。 雪枝歪过脑袋,长长的秀发搭在榻榻米上,她看到了躲在门框后面的小男孩。 他正在偷偷打量自己,一注意到自己被发现以后,立刻将头缩了回去,一副防贼的模样。 雪枝被逗乐了,也有逗逗他的心思。 “那个,麻理的弟弟,来这边。” 雪枝伸出洁白的手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男孩有些犹豫,他靠了过来,但是没有坐到雪枝的身边,而是有一段距离。 他瞪大眼睛,仔细地瞧着雪枝的头发和眉毛。 怎么会有人头发和眉毛都是白色的啊! 小男孩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他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这个嘛,这是因为。”雪枝将自己的头低垂了下来,让他故意看不到自己的脸。 “我是妖怪哒!!!” 雪枝张开了怀抱,一副要吃掉他的样子。 “哇!” 看着小孩子惊慌失措的表情,雪枝感觉由衷的开心,有一种看着后辈成长的满足感。 “弟弟君,你叫什么名字呀。” “幸岩达也。” 在意识到自己是被眼前女人给戏弄了以后,小男孩有些气呼呼地说道。 达也吗?这个名字很不得了呢。 他似乎很好奇自己的头发。 麻理很快端着热茶回来了,托盘上还有几片仙贝,作为茶点。 她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在玩弄着雪枝同学的头发,雪枝同学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漫画津津有味地看着。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的弟弟居然和雪枝混在一起了? “达也!不可以玩客人的头发!” “唉!明明雪枝姐姐都没说什么。” 达也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马上注意到了麻理手中的餐盘,双眼放光,“居然是仙贝,明明我翻遍了屋子都找不到的说!” 达也伸手就想拿,被麻理无情地拍开了。 “这是给客人吃的!” “哦。”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是达也很懂事地没有继续。 大概每一个家长都会有那一段时候吧,有了孩子以后,就非常见不得孩子吃苦什么的。 雪枝有些心疼地看着达也,这个不大的孩子非常懂事,明明是最调皮的年纪。 象征性地用青葱般的手指捏起一块儿仙贝,洁白的牙齿上下咀嚼着,雪枝将剩下来的仙贝全都推给了达也。 小男孩迟疑了一下看向了麻理,麻理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谢谢姐姐!” 达也立刻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向谁道谢。 “真是的,雪枝酱不能惯着他啊。” “没什么啦,反正也不是经常吃吧。” 雪枝打定主意下次再来麻理家带些礼品……随后她又想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账户余额。 我得打工才行,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呢? “姐姐我要和这位姐姐说些大人的话题,你给我出去。” 吃完了仙贝以后,麻理用力地在达也的嘴角擦了擦,随即就想要撵人。 “我不!” “嘿!你这小孩!”姐弟俩在房间里开始围着雪枝追逐起来,一边跑,达也一边说,“雪枝姐姐又漂亮又香,她才是我姐姐!” “你说什么!” “呜哇,暴龙咆哮了。” 终究是小孩,没跑几圈就被麻理给抓住了,随后丢出了房间。 麻理放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沓纸,她红着脸交给了雪枝。 看来这就是麻理邀请我去她家的原因了,雪枝接过文稿,视线在上面不断游走。 这个好像就是麻理在学校里偷偷写的那个呀…… 麻理低着头,不安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麻花辫,一副非常煎熬的样子。 “雪枝酱,这个是我自己写的小说,想,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麻理极度害羞,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写的东西给别人看,简直就像是脱光了站在雪枝面前,任由她翻开自己的每一处私密角落。 光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她就下了很大的决心,但是事到临头了,她又有些后悔,自己写的东西真的好看么,她有些惴惴不安地等着雪枝的回复。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雪枝,就像是跪在台下,等待着审判的犯人。 雪枝细心地翻阅着,她说道,“麻理同学之前有给别人看过吗?” “还没有,因为,我没什么朋友,大家都说我很土,还很胖……”麻理有些失落,“况且我也不想给她们看。” 说完麻理一脸期待地看着雪枝。 “我是麻理同学的朋友哦。”雪枝盯着麻理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麻理是有些自卑的,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她和雪枝说话从不看她的眼睛,或者是看了一两秒就很不自在地躲闪开来。 她轻声回应了一声。 继续观察了一会儿麻理,雪枝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想,麻理同学一直都扎着麻花辫,又戴着厚眼镜儿,如果放下来会怎样呢? 毕竟麻理同学的身材根本看不出有多胖,只是脸蛋显得有些肥。 说干就干,雪枝起身,颇为强势地解开了麻理的麻花辫,帮她打理了起来,麻理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廉价的洗发液的香味。 麻理有些不安,不明白雪枝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 “别乱动,麻理同学。” “我知道了。” 麻理很乖巧地坐着,任由雪枝摆弄。 又过了一会,雪枝有些自豪。 这个效果简直就像是变身一样,麻理同学本身的头发就很长又茂密,放下来以后,按照雪枝的想法搭在了胸前,并且稍稍遮掩住了侧颜,就显得她的脸蛋变得瘦且长,变成了一个标准的瓜子脸,再去掉厚重的圆眼镜,更显得她的眼睛大且明亮。 刚刚还是一个略胖的土妹子,现在变成了一个素淡又丰腴的美人。 只要麻理同学再稍微瘦一些的话!就不需要头发遮掩了,绝对会很受欢迎的! “雪枝酱?” 麻理有些不安地抬起头,更显得楚楚可怜。 雪枝将麻理推到了镜子前,麻理一脸不可置信,镜子里面的人是我? 所以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丑的姑娘,只有不会打扮的。 “如果麻理同学明天这个样子去学校的话,那群家伙一定会吓一跳的!” 到了这个时候,天空远不像之前那般明亮,雪枝将麻理的文稿借走,她表示,这么多一时半会看不完,希望能晚上回去看看,等到第二天再给她答复。 雪枝还说,如果光看前几页的话,她觉得是很不错的。 麻理自然是欣然应允,她还沉浸在新形象的喜悦之中。 怎么说呢,自己的作品被雪枝所认可,自己的颜值还因为换了个发型就上升了几个档次。 这大概就是双倍的快乐吧。 麻理将雪枝送到了玄关,这个时候达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恋恋不舍地看着电视机,现在正在播放动感超人。 如果是一般的客人他才不会出来送呢,谁都无法阻止他看动感超人,只是雪枝姐姐好漂亮啊。 “雪枝姐姐下次再来哦。” 达也打算雪枝一出门他就马上窜回去继续看,他不经意地抬起头,扫了一眼麻理。 有些惊悚地问“大姐?”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麻理和她弟弟的关系真的挺好的,雪枝这样觉得。 第十三章 舞春岚 不爽,非常不爽,超级不爽。 小竹由利,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坐在这里的学生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个子特别高,二,是教师觉得这家伙没救了,放到最后一排眼不见为净。 而小竹由利两个方面都占了。 她死死地盯着前排的雪枝和麻理。 凭什么,那个转校生,就能这么泰然自若地,和同学们有说有笑? 转校生也就算了,那个麻理,那个丑女,她今天竟然换了一副装扮!平时对她没什么感觉的男生甚至开始找她主动搭话。 前排的一个男生正在和雪枝谈论着什么,他不经意的撇到了后排的小竹,发现对方正阴冷地盯着自己,他连忙将撞上的视线挪开。 在小竹的眼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觉得那个男生的眼中透露着嘲讽。 仿佛在说,什么废物不良,还不是被转校生一个打三个。 不止是他!小竹将视线环绕了教室一圈,凡是对上了她视线的人都会慌忙躲避。 自从那个视频被传到了互联网上,她就成为了不良之中,笑话的代名词,只要谈论到她,就一定会说,“是那个被一招放倒的小竹啊。” 能打又如何,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啪的一声,铅笔被折成两段,在嘈杂的教室之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今天,我们班又要迎来一位新的转校生哦。” 班主任影岛在讲台上这么说道,下面的同学们也纷纷举起手。 “又有转校生?这才过去几天?” “老师,新转校生是男是女。” “这个嘛,是秘密哦,其实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接到了通知来着,我连他叫什么现在都还不清楚呢。” “还是外国人?” “这次倒不是了。” 男生们顿时兴致缺缺,就算是个女的,再漂亮难道还能有雪枝漂亮?更不用说如果是个男的了。 女生们倒是有些期待了,主要讨论的还算颜值方面的问题,兴许转校生是个帅哥呢?胆子大的女生甚至开始讨论谁能率先拿到“一血。” 雪枝的态度倒是和男生们差不多,她手托着洁白的下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将终端藏在抽屉里悄悄看了看,消息一栏依旧是空空如也,就连骚扰广告都没有。 大概是和她的身份有关系吧。 教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影岛不好意思地将终端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想要挂断,可是他随后就看到了屏幕上,大大的理事长字样。 影岛急匆匆的出去了,这下子教室里更加闹腾了起来。 就连麻理也主动找起雪枝搭话,如果是平时的话她绝不会,也绝不敢这样做,雪枝猜测,大概是新的形象带给她的自信吧,不过她和别人说话依旧不肯对视线就是了。 “雪枝酱,我写的那个小说,你看了吗?” “嗯!很有趣哦,我建议麻理同学继续写下去,或者在小说网站上发表一下。” 麻理的不安肉眼可见地消失,双眼也变得炯炯有神。 雪枝倒是没有胡说,她原以为麻理写的大概是很细腻的,女性向的作品,结果看了以后才发现并非如此,里面充斥着“血肉横飞,脑浆四溅。” 如果是一般的女性肯定不会看好这种作品,但恰好,雪枝不是一般的女性。 “雪枝酱中午一起吃便当吧。” 对此雪枝点了点螓首,麻理看起来更开心了。 少年人之间的感情总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纯粹,不像是大人那样复杂,充满钩心斗角,这大概也是无数成年人想回到过去的理由之一吧。 “咳咳,同学们!” 影岛老师重新走上讲台,但是他没有带上教室的门。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门外的人没有给他机会。 一个面容冷峻,身材极其高挑的少女走了进来,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就是她那一双笔直又紧绷的大腿,她穿着短袜,露出大片的腿部肌肤让人充满遐想。 唯一残念的地方就是胸部了,尽管有制服遮挡,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根本没什么起伏。 冷艳,美腿,这就是雪枝对转校生的印象了。 男生们的眼珠子就像是吸铁石一样跟着转校生的大腿移动,女生们则哀叹起来,又来一个超可爱的女孩子。 和我没什么关系,雪枝打定主意,除了麻理,尽量少和同学们有所牵扯。 雪枝继续看着窗外的天空,得益于常年的环境治理,天空看起来很蓝,晚上也能看得到星星。 不知道雫她在干什么,应该已经起床了吧? 影岛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一般来说应该是他招招手,再进来自我介绍的吗? “舞春岚。” 黑板上这样写着。 “下面……”影岛还想说些什么。 “如同各位所见,我的姓名是舞春岚。” 影岛充满了尴尬。 “我和各位不同,我是为了,折内雪枝同学而来。” 教室里一阵哗然,所有人的视线从春岚的大腿上转移到了雪枝的脸上。 就连麻理也是一副“怎么回事?”的样子。 这么多视线注意在自己身上,雪枝无法再继续散漫地坐着了,她悄悄地摆正坐姿,然后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好在舞春岚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安静地看着影岛。 影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 “……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老师,我说完了,请您给我安排座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坐在折内同学的附近。” 明明自己的个子应该比舞春岚高一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影岛感觉自己说话比她低一头,就像是面对理事长大人一样…… “那个,良三同学,你坐到那个空位上去吧,你那个位置给舞同学。” “唉?” 极为不情愿的声音在雪枝的背后响起,一位头发很短的男生有些不情愿地起身。 以后再也不能视奸雪枝同学了,明明还期望夏天的时候看雪枝同学的水手服呢。 毕竟水手服很薄,而夏天又很容易出汗,这一切都要说再见了。 本着自己没有,别人也别想要的思想,其他的男生一阵窃喜。 雪枝大概有些猜到了,这位可能就是要帮忙的人?但是现在还不能确认,等到午间的时候试探一下她吧,或者是和宪司先生确认一下。 舞春岚迈着修长的大腿,朝着雪枝背后的座位走去,雪枝朝着她礼貌地笑了笑,舞春岚面无表情地经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让雪枝有点尴尬,明明刚刚还说是为了我才来学园的。 此时,高楼独有的风从窗外席卷而来,吹动了窗帘,和舞春岚的裙子。 男生们的眼睛就像是雷达一样反应迅速,毕竟舞春岚可是光着腿的,这就意味着! 啧。 不知道是谁咂了一下嘴,随后就是众多失望的眼神。 舞春岚居然穿着安全裤。 光腿加安全裤真是最大的邪恶。 影岛老师灰溜溜地跑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灰溜溜地跑。 上课时,雪枝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视线,就像是想透过外套,看看她今天的内衣服是什么颜色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春岚同学不看黑板老是盯着我看干嘛? 雪枝坐立不安。 可算是熬到了午休,午休的时间不算长,只有一个小时,按照约定,雪枝应该是和麻理一起用餐的。 麻理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桌子拼了过来,本来有一肚子想和雪枝说的话,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一切都是因为舞春岚。 出乎意料的,她吃的也是便当,不过是超市贩卖的那种。 她也将自己的桌子拼了过来,但是她一句话都不说。 麻理鼓起勇气,“那个,舞同学,请问你原本在哪个地方上学的来着?” 舞抬头看了一眼麻理,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 麻理马上将脑袋低了下去,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国外。” 舞冷淡地回应了一句。 没有交流,三人吃得很快。随后,名为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三人之间。 雪枝倒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但是麻理坐在这里她不好开口。 “麻理同学,我听说最近食堂的贩卖机里多了一种新口味的汽水来着。” “啊?是吗?” 麻理茫然地抬起头。 雪枝朝着她眨了眨眼。 “啊,对,我也早就想喝来着,我听说那个味道还不错呢,呵呵呵。” 麻理就像是机器人一样站了起来,将饭盒收拾好,离开了座位。 雪枝用终端给麻理转账了6信用点,意思是买三份,她那份雪枝也请了。 教室里只剩下舞和雪枝了,以及,被微风抚动的窗帘。 雪枝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舞就先说起来。 “折内,你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搭档了,我的详细情况应该听宪司先生说过了吧?” “搭档?” 雪枝的声调有些高。 听到舞提起宪司先生的名字,雪枝就已经确定了七分,但是宪司先生可从来没和她说搭档什么的。 “嗯,是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雪枝的脑子有些混乱,“请等一下,我要打电话给宪司先生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就是想单纯的想请人帮个忙呀。” 舞春岚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雪枝,意思是,“请便。” 第十四章 选择 “啊,抱歉,折内,那天忘了和你说了。那个女人实在太能榨了,脑浆都被榨出去了,结果事情就忘记说了。” 粗犷的声音在终端里响起。 雪枝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一开始就将终端的声音调至最低,仔细倾听一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宪司先生在终端里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荤话,雪枝用充满羡慕的语气恭维起来。 “宪司先生真是厉害啊,我听说白鹤电器街后面最近新开了一家店,里面的姑娘非常漂亮呢。” “真的假的,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玩吧。” “唉,宪司先生,现在我可玩不了呢。” “说的也是。” “哦,对了,折内,舞什么情况他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雪枝想了一下,用十分肯定的回答道,“嗯,舞都告诉我了。” “很好,从今天开始舞就是你的搭档了,你的具体身份什么的舞都明白,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直接问舞,说起来舞和你做搭档还蛮配呢。” 雪枝看着终端,两个老男人之间的对话结束了。 不说再见倒是挺符合宪司先生的风格。 可别误会,雪枝只有带着客户去交际的时候才会去那个地方,自己可是碰都不碰的。 宪司先生说我和舞很搭是什么意思,是说舞的个子高,我的个子矮?还是说我的头发白,她的头发黑?还是腿长?总不能是胸吧? 雪枝偷偷瞄了一眼舞,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好像自己欠了她的钱一样。 肯定不是胸部。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的雪枝忍不住问,“那我女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很简单,制作一份木马软件。” 雪枝瞪着水灵的金瞳,等着下文,然而舞的话语就到此为止了。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等待。” 舞的话真的很少,好像多说一个字就会死一样。 ...... 和表现温柔的雪枝不同,舞的表现实在冷淡,无论课间的同学怎么围着搭话,舞都只是用最简短的语言回答,而且从不主动提起什么话题,基本是问什么就答什么。 也有大胆的同学问舞的生理期,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注视。 男同学很快落荒而逃。 放学后。 麻理和舞都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雪枝有些奇怪,舞的话不好说什么,毕竟和她也不太熟悉,就算是名义上的搭档也没必要等自己,但是麻理可是说好了要和她一起回去的。 自己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以后麻理居然不在座位上,难道也去卫生间了?不过刚刚自己并没有看到麻理呀。 应该是的吧,麻理的包还在她的位置上呢,雪枝决心等她一会儿,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 雪枝忽然想到第一次遇到麻理的那个下午,说不定她又被带到天台上了也不一定。 雪枝决定上去看看,如果没看到人就打个电话问一下。 就在雪枝打算上去的时候,口袋里的终端响起了铃声。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麻理。 “麻理同学你在哪里呢?” “雪枝同学!” 麻理有些惊恐的语气从终端里传来,紧接着是啪的一声,一阵杂音后小竹的声音从终端之中传来。 “废校舍,你要是不来的话,你懂的吧?” 小竹用嘲讽般的语气说着,模糊间能听到麻理的呜咽声和男人的笑声。 嘟嘟,电话挂断。 雪枝深呼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小竹是疯了吗?自己一只手都能把她们放倒,为什么要一直找自己的麻烦。 废弃校舍中。 地上散落着损毁的桌椅,和因为长时间暴露而腐朽的课本,到处都充斥着霉味,而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为昏暗的房间里提供不多的光线。 这么安静的地方本该是怪谈和虫豸的天堂,吵闹的嬉笑声打扰了居住在这里的,老鼠们的美梦。 “真的假的,没必要吧,一个女生再这么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我们吧?” “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男生们用不相信的语气聊着天。 房间里有三男三女,和被捆绑起来,堵住嘴巴,蒙着眼睛的麻理,她此时非常屈辱地充当“凳子”的角色。 三个穿得流里流气的男生哄笑着说道,熟悉的声音以同样的语气回复,“别小看那个家伙,那个女生真的很能打的。” 是同班的小竹,古茶,小木,以及她们的男朋友。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摄像机什么的。” 陌生的男声说道,“待会把我们拍得好看一点哦。” “要用那种东西吗?我说小竹,那玩意很贵的吧?” 三个男人交头接耳,被小竹坐在屁股下面的麻理一阵挣扎,连带着有些麻木的身体也跟着晃动。 那几个男不良说的东西她知道,她一开始就看到了,小竹的手里拿着一瓶粉红色的液体,和无痛注射器,那种东西绝对不正常的吧,他们管那东西叫做“喵喵。” 常年沉浸各种本子的麻理猜得出来那是什么。 她希望有人来救她,但是那个人不要是雪枝,否则,雪枝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以后要怎么面对她? “老实一点,害得我都坐不稳了!等你的公主来救你啊!丑女。” 对着不安的麻理,小竹起身踢了两脚。 “喂喂,人家一点都不丑的好吧。” 穿着骷髅头夹克的男生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瞄了一眼麻理翻起来的裙摆,又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又想到她那不够圆润的屁股。 叹了一口气,骷髅头夹克将视线看向窗外,他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飞奔进了废校舍。 “来了!” —— 凭借着超人的五感,雪枝直奔最吵闹的那个房间,踩着破烂的砖瓦和玻璃残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一会雪枝就见到了小竹。 “这就是,那个转校生?” 三个男不良是第一次见到雪枝,他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只是之前听别的人说过,白鹤转来了一位超可爱的孩子。 “有点犯规啊,长成这个样子。” 嘴里叼着烟的不良喉头滚动了一下。 眼前的这位少女,就像是在城堡废墟里巡视的公主,衣着素淡干净,和光同尘。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制服,但是却比这个废弃教室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耀眼,这个有些昏暗的房间,因为她的到来仿佛都有些明亮了,就像是夜明珠一样。 相对比之下,自己和朋友们引以为豪的,充满个性的服装,看起来倒更像是取悦公主的小丑了。 “放开麻理同学!” 公主生气了,她的脸如同冰霜一般寒冷,金色的眸子充满了名为愤怒的情绪,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好可爱。 小竹充满嫉妒踢了一脚自己的男朋友,瞧他那样子,恨不得眼珠子长腿,钻进裙子里面。 回过神来的不良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情绪。 不妙啊,这么干净的白纸好想把她染黑,好想蹂躏她,好想看她哭喊。 这本就是他们的计划,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雪枝的注意力从麻理身上收回,从自己一进来她就呜呜地想说些什么,只是嘴巴被堵了起来。 别担心,我马上就来救你。 紧接着,雪枝看到穿着骷髅头夹克的男人,他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企图用熊抱锁住自己的四肢。 实际上男人连雪枝的头发都没摸到,他只觉得眼前一晃,自己的胳膊就被公主反手扭住,然后稍一用力,一阵难以抑制的剧痛从肩关节处传来,他情不自禁地跪在了地上,嚎叫起来。 雪枝心想自己还没用力呢,她当然可以轻易的别断不良的胳膊,但是她又觉得这个惩罚会不会太重,毕竟,不良的年纪看起来不大,给个沉重的教训就好。 哼,轻轻松松。 剩下来的两个男不良有些吃惊,不再抱有擒拿的想法,直接朝着雪枝的肚子上招呼,至于为什么不打脸,或许是因为等等用的时候要看吧。 下意识地,雪枝就想一脚把其中一个不良给踹飞,她马上又注意到不良身后堆积的杂物,如果自己这一脚将他踢过去的话,他很有可能会被桌椅扎穿身体。 离弦的箭飞到一半被雪枝强行收回,她的身体平衡有些失控,而本该飞出去的不良也只是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这样一来,三人中还剩下来的一位抓住了机会,他一口吐掉嘴里叼着的烟,一个冲刺抱住了雪枝的腰肢,将她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雪枝的头发和衣着变得完全脏乱起来。 “看不出来这个外国人还挺能打!” 骑在雪枝身上的不良居高临下,用充满不屑的语气说道,“现在看你还怎么起来。” 在他的设想中,只要自己按住这个转校生的胳膊,任凭她如何踢腾也绝对无法起身。 前提是他按得住。 他很快惊恐地发现,雪枝的力量完全称得上是怪力,以及她之前绝对没有使用全力的事实。 “你们几个,快来帮忙!快扎她!那个叫喵喵的东西!” 原本以为以及完事的两个不良意识到事情还没有结束,立刻一左一右扑了上来,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压住了雪枝的两条胳膊。 此时雪枝能够动弹的地方只剩下了两条大腿,白色的过膝袜也因为打斗出现了损毁。 “放开我!” 即便是三个男人压制,雪枝竟然有隐隐约约能挣脱开来的迹象。 小竹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喵喵。” 这个,可是我花了一千信用点从外国人手上买来的啊!用来对付你,绝对足够了! 那是什么东西,雪枝看到小竹手上拿着的粉红色针管。 她还看到,麻理吐出了嘴里的破布,企图咬住小竹的裤脚,但是被她一脚踢开。 雪枝意识到自己无法暂时无法挣脱以后,她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我要变成魔法少女脱身吗? 第十五章 “美少女” 果然还是不能变!宪司先生三令五申绝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更何况,还是因为学园斗殴打输了这种可笑理由,不说自己没脸去见他,宪司先生搞不好会表演一下强人锁男。 最重要的是自己真身一旦暴露,就绝对没有可能再继续呆在女儿的身边。 这绝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雪枝只能眼睁睁地看那罪恶的颜色离自己的腿根越来越近,雪枝甚至侧过了脸,就像是小孩子一样不去看它。 小竹是明白“喵喵”的。 她还记得那个外国人告诉她,这个东西效果很强,强到能暂时改变一个人的价值观。 高傲是吧?无视我是吧?装什么英雄,马上就让你原形毕露! 最后再拍成视频,绝对可以大卖,到时候别说一千信用点了,一万信用点也没有问题! 但是“喵喵”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扎入雪枝的腿部肌肤,然后灌满她的身体。 她的眼前,黑色的露指手套抓住了针管,再顺着手臂看去,一张冰冷的脸庞正在盯着她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又是转校生! 现在的转校生是不是都没事干,特别喜欢多管闲事? 这家伙叫什么来着? 舞春岚。 她突然想起来,这个转校生,她说就是为了折内才来的白鹤学园,那她们俩应该认识是吧? “你这个小贱!”话还没说完,小竹的脸就和舞的靴子产生亲密接触。 一阵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脸部神经向大脑传递,甚至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失去了意识,一片空白。 小竹被踢得翻仰过去,她感觉自己的嘴巴有些麻,随后嘴里吐出了一大口血,以及一颗牙齿。 舞可不像雪枝那般手下留情,这一脚如果是踢在脖颈上,那就不是一颗牙那么简单了。 冷眼瞧着鼻青脸肿的小竹,舞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手套。 雪枝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自己的搭档来帮自己了,来不及说感谢的话,趁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不良愣神的功夫,她用力一个头锥顶在他的下巴上。 咔吧一声,也不知道是碎了还是脱臼了,骑在她身上的那个人瞬间失去了抵抗,剩下来的两个不良见势不妙,不再抱有多余的想法,捏起拳头就打算对准雪枝的脸猛烈输出,看样子是想先将她打昏过去,再去处理意外的变数——那个高马尾的高挑女生。 舞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又是一记踢击,不良只觉得白花花的大腿有些晃眼,随后身体跟着脑袋一起凌空旋转起来,而雪枝也丝毫没有客气,用解放出来的左手,摸起地上的一块儿碎瓦,朝着最后一个,还没有躺着的男不良脸上招呼。 立刻从地上起来,雪枝此时又脏又乱,衣服和头发都乱糟糟的,柔顺的长发纠结在一起,脸上还沾着黑色的污水,仿佛刚从哥布林洞窟里出来的女骑士。 房间里还站着的只剩下了小木和古茶,她们两个很识趣地看着雪枝,行法国军礼。 顾不得身上的脏乱,雪枝马上将麻理身上的束缚给解除掉。 “谢谢,雪枝酱。” 麻理两眼泪汪汪的,膝盖和胳膊上满是擦伤,她拥抱住了雪枝。 “没事就好。” 雪枝有些手足无措,她感觉麻理的胸部好大。 舞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冷眼看着,随后意味深长地说,“你可能是第一个被不良制服的。” 雪枝老脸一红。 麻理就不乐意听这种话了,雪枝是拯救她的大英雄,而且一个她是一个女孩子,差点就把房间里的不良给打倒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但是舞也帮忙了,如果没有她的话,自己和雪枝都要遭难。 在这个前提下,麻理无法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只能咬着嘴唇瞪向舞。 “好了,好了。”雪枝拉着麻理的手。 至于这几个不良……雪枝面色不善地看向他们。 “都是小竹和他男朋友策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木说道。 古茶疯狂点头。 雪枝再次看向不良那边,面对古茶和小木,雪枝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这几个人刚刚可是想对自己这样那样的。 雪枝还注意到了架设好的DV机,金色的瞳孔眯了起来。 她指着地上的粉红色针管。 “这是什么?” 小木和古茶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没吭声。 雪枝高高地扬起巴掌,古茶连忙捂住了脸,哆哆嗦嗦说,“是违禁药物,叫喵喵,别的就不知道了。” 见到雪枝放下了巴掌,古茶松了口气。 “这个怎么用?” “听说扎进去效果最好,不过也能气化吸入。” “那你刚刚还说不知道?” 啪的一声,雪枝冷不丁对准古茶的脸来了一巴掌,在古茶的脸上留了一个通红的手印。 古茶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但是不敢露出丝毫怨恨的表情。 小木偷偷地看了一眼古茶,刚好撞上了雪枝的视线。 “啪。” 又是一巴掌。 “乖乖站好。” 小木有些委屈,我也没乱动啊。 雪枝掂量了一下,心中有了想法,将DV机储存卡取出来摧毁,随后她命令古茶报警。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害怕雪枝打她的脸,她乖乖地拨通了终端。 雪枝拉着舞和麻理站在走廊上,她自己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还在呻吟的几个人,用力将手里的针剂砸向了地面,玻璃制包装应声碎裂,一阵粉红的烟幕弥漫在房间里。 古茶和小木脸色大变,两条腿颤抖起来,哭丧着脸看向雪枝。 雪枝堵在门口,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就这样看着她们俩。又过了一会,才带着舞和麻理离开了这里。 看到雪枝的离开,脸色通红的小木和古茶互相看了一眼。 “保健室?” “不行,体育馆的储藏室,快点。” 两个人的大腿抖动得像是触电,飞快地跑出废弃校舍。 又过了一会,地上躺着的四个人不再呻吟,而是像是僵尸一样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眼睛里冒着粉红色的爱心。 ...... “谢谢,真的非常谢谢你,雪枝酱!” 电车站,麻理再次道谢,一脸非常感动的表情,微微鞠躬。“还有舞同学,也非常谢谢你。” “哪里,我相信我要是遇到了麻烦,麻理也会来帮我的,对吧?” 雪枝朝着麻理眨了眨眼。 麻理非常严肃地点头。 舞仍然没什么表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雪枝觉得她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经过短时间的相处,麻理也明白了舞大概就是这种性格,她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后电车进站,朝着雪枝和舞挥了挥手。 雪枝没有和麻理一起,她找了个机会给雫发送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晚上有些事情,可能会迟点过去,或者是不过去了,让她自己做点吃的。 雫的消息回复得很快,“知道啦,注意安全。” 电车站的人很多,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雪枝和舞,一大一小两个风格迥然不同的美少女站在一起总是那么吸引眼球,更不用说,雪枝的衣服脏兮兮的,总是让人无限遐想。 这也是她今天不打算去雫那边的原因。 接下来就是自己的搭档了,雪枝将注意力放到了舞的身上,这才发现,她的脸色有些红,眼睛也有些迷离。 “你?啊~” 舞差点没站稳,雪枝连忙扶住了她。 雪枝马上意识到是那个药剂的问题,她看向了舞的手,她之前一直注意到舞一直握着拳,她还以为那是舞的习惯。 将手套摘下来,她的手心有六个规则的圆形痕迹,那正是无痛注射剂针头的形状。 “医院!我马上叫出租车送你去医院!” 雪枝有些慌乱,架着舞就往电车站外面走。 舞的呼吸有些灼热,她没有说话,整个人就像是发了高烧一样。 “坚持住,医院很近!” 雪枝看得出来舞很痛苦,她无意识地拨弄自己的头发,还想把自己的衣服扯开。 雪枝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仔细一看的话,舞的手很修长,也很宽。 “不行!我不能去医院,我没问题的,那个东西……我知道……带我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舞一瞬间恢复了意识,立刻抓紧了雪枝的手腕。 雪枝还想说些什么,她一瞬间对上了舞的视线。 “拜托!” 拦停出租车,雪枝将舞塞进车里,对着好奇的司机说道。 “寺下公寓。” 雪枝将舞放到了沙发上,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虽然说是不要送去医院,可是然后呢?然后舞就失去了意识,我现在该怎么办? 雪枝马上拨通了哆啦A梦,啊不是,宪司先生的电话。 “啊?喵喵,等一晚上就好了,不过你最好要离舞远点儿。我正在开会,先挂了啊。” 粗犷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 宪司先生挂断了电话。 雪枝分明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可恶,这个家伙!舞不是他的下属么? 居然还让我离舞远一点!可是舞看起来很痛苦! 她看向沙发上的舞,她和自己女儿的年纪看着一般大,就是胸部很贫瘠。 雪枝只能像是照顾一般病人一样照顾舞,给她打来了热水,准备帮她擦一擦身体。 雪枝忽然注意到舞的裙摆有些高。 而且舞还一直喊热……反正我现在是女生,帮她换一下衣服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时。 她看到了。 阿姆斯特朗回旋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雪吃吃惊地咽了一口唾沫,她长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颗鸡蛋,用年幼且不解的眼光看着舞“冷艳”的脸蛋。 啪叽。 舞非常用力地抓住了雪枝的胳膊,雪枝的脸色有些惊恐。 那一瞬间她想明白了很多,宪司先生说她和舞很搭配。 宪司先生,还说,让自己最好离他远点儿。 第十六章 接触 舞再次恢复了意识,他是被电视机的声音吵醒的。 “警方宣称,将尽快将该抢劫团伙缉拿归案,请各位市民晚上减少出行,尽量前往人多的道路……”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在这种情况下,他绷紧了身体,非常警惕。 舞发现,他被捆得就像是粽子一样躺在沙发上,最要命的是身上也凉嗖嗖的。 “呜呜。” 就连嘴巴也被堵了起来。 舞心里一沉,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啊,你醒了啊,这是几?我是谁?” 有些疲惫的雪枝穿着露肩的白色睡裙,她伸出两根葱般的手指,在舞的眼前晃了晃。 看到了搭档,舞的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也不看雪枝的手指,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的脸。 雪枝的脸蛋白嫩又光滑,她的个子本就属于娇小型,所以脸也就巴掌大,而且她的眼睫毛很长,就像是小扇子一样,最重要的是,她不止头发是银白色的,就连眼睫毛也是,这就让人产生一个疑问,她其他地方的毛发是不是也是白色的。 “看来还没恢复过来。” 雪枝有些警惕,转过身,银白色的头发在搭在有些翘的屁股上一晃一晃地,准备离开。 “呜呜呜!” “啊~抱歉!抱歉!忘了你的嘴巴被我给堵起来了。” 雪枝将系在舞头上的绳子给解开,然后把塞在他嘴里的布团拉了出来,上面湿漉漉的,沾满了口水。 她有些嫌弃地把布团丢到了一旁。 “好了,这是几?我是谁?” “二,放开我吧,折内。” 雪枝松了一口气,蹲在他的身边,一边解开他的绳子一边抱怨,“不是我想捆住你,主要是你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呻吟,而且动静还很大,我怕邻居误会。” 且不说公寓的隔音效果如何,这一层目前只住着雪枝。 躺在沙发上的舞瞥了一眼雪枝的胸前,睡裙有些宽松,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一对兔子。 随后他假装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房子布局,问道。 “这里是哪里?” “寺下公寓,我住的地方。” “嗯,那从今天开始我也要住在这里了。” 绳子解完,雪枝吃惊地问,“你也要住在这里?” “当然,你以为这么贵的房子就是专门给你一个人住的吗?如果有别的今后还有别的同事的话,多半也是要住在这里的。” “还有就是,我们可是搭档。” 舞一本正经地说着。 如果只看脸的话,很容易把舞和冷艳的女上司联系起来。 这家伙长着一张女人脸啊! 雪枝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把裤子提起来。” 舞依旧冷着一张脸,对此的回应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没有继续再和雪枝交流,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的衣服扣起来。 他的耳尖很红。 看得出来舞暂时不太想交流,纵然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雪枝也没有继续和他搭话。 “我出去买些食材,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雪枝耸耸肩,倒是和自己女儿挺像的。 她决定买一些让人感到愉悦的高热量食材,看样子今晚有的忙了。 轻微的响声,舞看着关闭的门,他感觉得尴尬,第一次和搭档见面就做出了如此不成体统的表现。 深呼吸一口气,痛苦地用双手搓了搓脸,他还觉得自己的那个胀得很难受,尤其是套在安全裤里面,紧绷绷的。 想要换一条宽松的裤子,但是自己的行李还在旅店里。 只能先扶正一下,以缓解燃眉之急。 “那个。” 背后,雪枝的声音再次响起,舞的瞳孔瞬间收缩至针孔大小,但是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将手悄悄地从裙子里撤出。 “你不是出去买食材了吗?” 他决定说些什么。 “是,可是我走到楼下就想起来了,我终端里没什么钱了,能不能借点钱,等到我下个月发工资我就还给你。”雪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要多少?” “五百?” 舞熟练的操作终端给雪枝转了一千信用点。 他忍不住说道,“你走路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雪枝有些无辜地看着舞,她决定先道歉。 “算了。” 舞猜测,雪枝刚刚应该是没看到他在干什么,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放松感。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么,雪枝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朝着玄关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说道。 “你知道的吧,我以前也是男人,所以你不用害羞什么,如果实在想的话,那就去房间里吧,起码不要在客厅,会有奇怪的味道的。” 咣当。 大门又一次关上了。 舞僵硬地转动身体,看向雪枝离开的方向,感觉自己的脸有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他第一次被迫女装。 他想到刚刚自己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本正经地和雪枝说话。 不知不觉走到了阳台,他居住的地方在寺下公寓的最高层。 舞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 待到雪枝带着食材回来的时候,舞已经洗漱完毕了,他换上了肥大的短袖T恤衫,裸着修长的大腿走来走去,乌黑的头发上还沾染着一丝水迹。 雪枝忍不住想。如果舞将头发剪短会是什么样子。 叮咚。 “您好,大雄跑腿。” “您好。” 雪枝正在案板上切菜,她看着舞迈开修长的大腿,跑到门口签收了什么。 是行李吗? 雪枝还注意到,跑腿小哥忍不住看了几眼舞的大腿。 嗯……男上加男。 算了,我还是专心做晚餐,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舞的房间在雪枝房间的左边,那本就是一间卧房,属于次卧,顺带一提,这个公寓的型号是三室型,主卧和左次卧都是拥有阳台的,而右边的卧房则没有。 看着正在忙碌烹饪的雪枝,舞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舞的终端很简洁,他的壁纸是一张自拍照,只是仔细看的话,那张“自拍照”和他本人有很多不同。 比如胸部很大。 未接来电,无。 信息栏,一。 宪司:“睡醒了拨打我的电话。” 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走到了阳台上。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 “宪司先生。” 宪司先生那边非常嘈杂。 “是舞啊,等一下。” 过了一小会,宪司的终端里变得安静了许多。 “怎么样?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宪司关心的语气从终端里传来,不像是上司和下属,反而更像是长辈和小辈。 “没问题就好,你要记住,安全是第一位的。” “是的,宪司先生。” 舞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宪司在终端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你还记得你的任务么?再给我重复一遍吧。” “第一,调查白鹤地区的魔人诞生源头,第二,监视名为折内雪枝的魔法少女。”顿了顿,“如果有必要,我可以…….” “行了行了,上面那些人说话听听就行了,雪枝那家伙女儿也在白鹤,她没理由突然发疯的。” “嗯。” 舞也想到,他前往白鹤之前,总部的人反复强调,“雪枝是半路出家的魔法少女,一个普通人突然获得了超凡力量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觉得折内这个人怎么样?” 宪司先生的话把舞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和她接触的还不算多,之前只是通过监视观察过一段时间……初步感觉的话,挺义气的吧,而且她面对人类不会下死手,反而束手束脚的,不像是其他的魔法少女那样高傲,每天都很热衷购买食材和做料理。” 总的来说,舞对雪枝的评价非常高。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舞,吃晚饭了。” 终端内的宪司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没事就挂了吧,好好享受一下学园生活吧。” 嘟嘟。 宪司主动挂断了终端,终端的屏幕自动跳到了主菜单页面,他盯着屏保看了一会,忽然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 此时宪司正站在一处高楼的阳台上,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大厅,和穿着礼服端着高脚杯走来走去的人们。 “宪司先生,您在这里啊,这里风大,我们快回去吧。” 一个身着红色礼服的女人贴了上来。 宪司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将手中的香烟猛吸一口,丢到了地上。 “是啊,这里风大,等等把你裙子都吹起来了,让我猜猜,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 “讨厌啦宪司先生。” 女人调笑着说道,她刚才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宪司的终端,是一个漂亮女人的自拍,她有些紧张,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很快就想到了那个女人是谁。 瞧我吓得,一个死人而已。 —— 雪枝的晚餐制作得非常用心,精致的食物摆放在干净的桌面上,上面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让人看了口腔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 “那个。”*2 “你先说吧。”雪枝谦让道。 舞也没有客气,“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保守秘密,关于我女装的事情。” “当然,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雪枝认真地看着舞的眼睛。 “你就不好奇,我女装的理由吗?” “我感觉你并不想说呀,所以我就没有问,就像是雫一样,如果我要是问了的话,她反而会不开心,等到她想说的时候,不用我问她自然也会说了。” 雪枝耸了耸肩膀。 “谢谢……接下来我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 “我也是,还请多多指教。” 第十七章 午休 哗啦。 拉开教室的门,雪枝和舞先后走了进来。 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随后继续喧闹起来,只是气氛远不如之前那般热烈。 这让雪枝很好奇,大家到底在谈论什么,还需要躲着她? “早上好,雪枝酱,还有舞同学,你也早上好。” 麻理在雪枝面前的表现变得大胆了一些,尽管还是不敢和雪枝对视。 “舞,你也说些什么吧。” 雪枝用手推了推他。 “嗯,早上好,麻理同学。” 舞的效率很高,按照他的说法,今天晚上就可以抓到让雫不想去学园的罪魁祸首,为此雪枝昨天晚上已经和雫打过招呼,说今天会带着帮手上门拜访……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还要用拜访这种词汇。 唉。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雫袒露身份呢。 麻理的脸色也很兴奋,其中或许有舞回应她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是因为大家谈论的话题。 同学们虽然压低了声音,尽量避免声音打扰到别人,但是别忘了,雪枝可不是一般人,有着超越人类的五感。 “听说了吧,昨天晚上旧校舍那边,开派对呢。” “不是吧,我听说有DV机,是拍那种东西吧。” “你是说!” “胆子真大呢。” 这是比较正常的谈论。 还有不太正常的。 “听说是汤姆猫开演唱会那种模式。” “1VN?” “可恶,……为什么没有邀请我加入派对!” 男生注意到雪枝的金色瞳孔若有若无地注视着他,有些不自在,马上和朋友换了个话题。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高中生,在意识到身边的同学竟然可以玩这么大的时候,还是充满震惊的。 不过听着大家的谈论,好像并不知道主角是哪些人,只知道有外校的学生。 雪枝看向了小竹的座位,空空如也。而小木和古茶则是坐在座位上,一直偷偷地看着雪枝。 相比较之下,另外一个话题就显得那么无足轻重了,一个昨天留在体育馆打扫的同学声称,储藏室有奇怪的动静,好像是两个女生。 影岛老师很快走了进来,他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 “啊,那个啊,小竹同学家里有些事情,从今天开始就转校了。” “唉!这么突然?” 大部分人其实都能猜出来,昨天发生了那种事情,尽管没有说是谁,但是第二天立刻转校,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校方有意压下这件事情,因此这件事仅限于小范围内讨论,但是白鹤多半会留下一个传说。 对于雪枝来说,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处罚结果了。 —— 悠扬的下课铃声再次响起。 “嗯,感觉膀胱有些涨。” 雪枝慢悠悠都在走廊里漫步,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同学们都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自己。 见怪不怪,毕竟自己的发色实在特殊,好在同班的同学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存在。 只要他们不要老是盯着自己的屁股看,其实雪枝也能接受这种围观。 除了一般的围观视线,雪枝也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是小木和古茶,她们俩的眼神从早上开始就变得很古怪。 不出意料地,她们俩跟着雪枝进了洗手间。 雪枝用有些警惕的眼光看着她们,同时将呼吸也放缓,她还蛮怕那个叫“喵喵”的东西来着。 小木和古茶互相看了一眼,忽然的眼睛一狠。 扑通。 两个人就跪在了雪枝眼前,额头紧紧地贴紧地面。 雪枝被惊得一缩脑袋。 “真的非常抱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里可是女卫生间,人来人往的,快起来。” 但是两个人仍然跪在地上,“还请原谅我!” 雪枝胆战心惊地看着卫生间的门口,急急忙忙把她们两扶了起来,不过小木和古茶不太想就这样就范,因此雪枝稍稍动用了自己的力量。 “呼。”雪枝松了一口气,“有什么话好好说,我怕别人误会。” “之前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不好,还请你原谅……只要你命令,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舔…………也行。” 小木用不好意思的眼神偷偷看了一眼雪枝。 如果是雪枝同学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反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舔什么?”雪枝被小木的眼神看到发毛,这家伙为什么盯着自己的裙下看。 “算了,我不想知道。” 古茶似乎准备回答来着,但是雪枝摆了摆手,她不想听。 真是的,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袋里装着些什么东西,不是饿饿就是色色,脑子里哪怕装了一点儿正经东西也不至于一点儿正经东西也没有。 雪枝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随后想到。 “这样吧,我还真有事情要命令你们俩。” 小木和古茶变得有些兴奋。 “我命令你们俩考上东大!” 按照小木和古茶的说法,不止是小竹,还有另外三个不良都离开了白鹤地区,或许是去国外了,或许是去外地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古茶还想为小竹求情,但是雪枝表示自己帮不了什么。 “没事吧,雪枝酱。” 麻理一脸关心地走了过来,她刚刚看到了小木和古茶跟着雪枝出去了。 她也想跟过去,但是被舞给拉住,舞告诉她,雪枝自己能处理。 “没事,她们俩找我道歉来着。” 说到这里,雪枝忽然有些好奇,她悄悄附在舞的耳边,说道。 “你要是上卫生间,你是去男卫生间还是去女卫生间?” 舞感觉一股热气吹在耳朵上,他不自觉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女。” 雪枝充满羡慕地看着他。 舞就像是剑客一样闭着眼睛,只是眼皮跳了跳。 午休。 今天的午餐依旧是便当,只是今天的便当不是雪枝制作的,而是舞。 雪枝每天都要起床很早准备食物,然后再做电车去一趟雫那边,结果早上起床看到了舞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他竟然比自己起床还早! 雪枝是有些佩服的,她也是从年轻人那会过来的,通常来说都是晚上不想睡觉,早上不想起床,而舞的自律简直称得上是恐怖。 雪枝还记得那会儿,舞问需不需要午餐便当。 雪枝回答需要。 舞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份装好的便当。雪枝有理由相信,如果当时自己回答不需要,那这份便当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所以就有了今天中午的情况,三个人的桌子拼在一起。 “唉!今天的便当看起来真豪华,雪枝酱真厉害!” 麻理惯性地认为,今天的便当还是雪枝制作的。 “啊,不是……”雪枝看了一眼舞,他没什么反应。 “我可以尝尝么!” “当然……” 筷子伸进了便当盒子里,夹走了一块儿章鱼。 “味道也比以前的好多了!怎么说呢,之前雪枝酱做的便当,虽然好看,但是太清淡了,因为是很少放盐什么的吧。” 雪枝又看了一眼舞,有些心虚地解释。 “年轻人就是应该少吃盐…….专家都说,现在的年轻人每天摄入的盐和糖很多,所以……” 麻理当然不会反驳她,只是看着雪枝眨了眨眼。 雪枝说不下去了,她看着便当,食材都是她昨天晚上购买的,也是她熟悉的,经常制作的食材。 真的有那么好吃么? 雪枝夹起一块儿炸虾,微微张开柔软粉润的嘴唇,轻轻咀嚼着。 确实。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道料理,为什么舞做出来的会比自己做得好吃? 随后继续品尝别的菜品。 好吃就是好吃,不得不承认。 有些失落,原来我引以为豪的厨艺也就那样。 最自信的方面被人打败让雪枝很受打击。 三人继续用餐聊天。 说是三人,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麻理和雪枝在聊,舞只是,“嗯,啊,好,对。”这样回答。 麻理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不过说了一会以后就胆大了起来,开始说一些她喜欢的话题。 比如。 “雪枝酱晚上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 “电视节目吗?这个话题我明白的,我喜欢看体育节目和晚间新闻哦!” “啊?”麻理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晚间新闻?体育节目?那不是老男人才会看的东西吗?雪枝酱也会开玩笑呀,哈哈。” “……” “我啊,我喜欢看电视剧哦,恋情什么的,雪枝酱呢?” “三国?” 雪枝不确定地蹦出来两个字,舞的便当已经吃完了,他拿出茶杯默默喝了起来。 “唉!雪枝酱的爱好真的非常与众不同呢,三国有什么好看的呀,一点都不感动。” 麻理有些吃惊地说道。 “才不是,那个诸葛亮先生死的时候,说的那个,悠悠苍天,何薄于我,超感动的好吧。” 雪枝反驳道,但是麻理显然理解不了,她又看着雪枝眨了眨眼。 她告诉雪枝,她晚上回去找一找特别有意思的作品,然后推荐给她看。 “啊,抱歉!肚子疼!我先去一趟卫生间!果然便宜的食材还是不能买。” 雪枝算是明白了,麻理是那种不熟的时候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但是熟悉了以后话很多的那种类型。 教室里只剩下了雪枝和舞。 舞优雅地掏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张卡片。 “这是?” “你的魔法少女证明,大概就是类似于,工号一类的东西吧。” 雪枝看着上面有些憨的头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拍的,和旁边一个硕大的D,砸了砸嘴。 第十八章 那个男人罪孽深重 好像是就是一张很单纯的硬卡片,只是头像是变身状态时拍摄的。 雪枝拿着银行卡大小的证件,翻来覆去地看,就是这个东西是我的身份证明? “这个要怎么用?” 舞放下了茶杯,拿走了雪枝手中的证件。 “像是这样,将卡片贴在你的终端背面。” “哦~这是!”雪枝有些惊讶,证件贴合后,舞的终端自动跳转页面了,还需要指纹验证! 终端上显示出了更加详细的信息。 姓名:**** 代号,松鼠。 魔法少女等级,D。10/100。 隶属于白鹤市紧急灾害快速反应2课。 战绩:击毙D级魔人*1。 舞同时也解释,“只有有权限的人才能查看,权限越高的人能看的就越多,以后你再出行动的时候,或者是遇到同事,都可以将这个证件拿出来证实自己的身份。” “上面的人非常重视魔法少女们的身份保密工作,记住,你的真实身份只有少数人知道,你变身以后的行动,一定要以代号为自称。” 雪枝有点心虚地点点头,毕竟她第一天就想和女儿坦露一切来着,她很快反应过来,“我想说也说不了吧!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女儿相认?” “退休,或者升为S。” 舞指着证件上的硕大的D,看起来是那么刺眼。 “遥遥无期……” 雪枝呢喃了一句,将证件收在了制服的口袋里,然后扣上。 舞继续解释了晋升机制,在他的描述下,S级魔法少女的前景非常美好,也非常简单。 雪枝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毕竟她原身可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的社畜。 “我说,舞,这应该是培训手册那一类的说辞吧?你们对每个魔法少女都这样说?” 简单来说,就是画大饼。 舞闭上了嘴,只是默默地喝着茶。 “什么什么?你们俩在看什么呢?” 从卫生间回来的麻理立刻小跑着就要凑过来,而舞不动声色地将终端页面给切换成了浏览器。 “是这样的,我正在和舞商量怎么让麻理同学变得更瘦一些呢。” 雪枝这样说道。 麻理立刻苦着一张脸,“唉?” 舞点点头,将浏览器搜索的结果给麻理看。 “我会加油的!” 麻理看起来非常认真。 —— “拜拜。” 良三站,雪枝和舞走下电车,还在车上的麻理还在朝着他们俩挥手。 雪枝微笑着挥手回应,在车站外看着电车远去,吸引到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我如果戴个棒球帽子会不会好一些? 车站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大部分人都是很礼貌地瞄一眼就不会再过多关注,但是也有极个别不开眼地一直盯着她看。 雪枝和舞快步离开车站。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舞将手中的笔记本提高作为回应。 用钥匙打开房门,雪枝站在玄关处将自己的皮鞋脱下来,俯腰摆好,并且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句,“雫,我回来啦。” 跟在雪枝身后的舞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雪枝的屁股,扬起的裙摆下面是若隐若现的小熊内裤,他轻声说了一句,“打扰了。” 折内大概很多时候都意识不到自己会走光,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少女。” “欢迎,欢迎。” 拿出了为客人准备的点心和茶,三个人围坐在客厅的桌子上。 雫有些好奇的打量舞,这是一个很酷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一丝不苟地坐在桌前,摆弄着笔记本。 要说最吸引人的地方大概还是她的大腿吧,笔直又修长。 就像是弓道部德高望重的前辈,雫有这种感觉。 “这位同学,是叫舞吧?不知道你和雪枝是什么关系呢。” 雫没有去学园,但是她依旧可以通过终端得知一些学园里的讯息,尤其因为舞的转校生身份,以及她的美貌,更是让他在网络世界有相当的讨论度。 雫自然也知道,关于舞的那句宣言。 “我和各位不同,我是为了,折内雪枝同学而来。” 雪枝坐在桌子的中间,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舞。 她不知道舞要怎么解释自己和他的关系,其实只要说大家是同学就好了,或者是合租室友什么的也行。 “我是折内的妹妹。” 舞低下头,继续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雫震惊地将视线转移到雪枝的脸上,雪枝也僵硬地将脑袋转向了舞。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我哪有这么大只的妹妹,何况,你哪里是妹妹了,你这个臭弟弟。 “嗯,其实,舞她,是。”雪枝故意将字说得慢一些,大脑飞速运转,到底要怎么解释。 “是我的,妹妹,就是,同父异母的那种,你懂得吧,雫?” 雪枝看向了舞乌黑的马尾。 我到底在说什么? “这样吗,所以,我是雪枝的妹妹,舞也是雪枝的妹妹。” 雫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有雪枝这么个例子摆在这里,那可是有血缘证明的亲姐妹。 她脸色复杂地看着舞,没想到自己常年不归家的死鬼老爹有这么多风流债。 是的,尊敬的父亲已经升级为死鬼老爹。 “唉。”雫叹气,“是因为怕我多想所以一直不告诉我么……难怪呆在家里的时间很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我想见一见雪枝的母亲,还有舞的母亲,和她们聊一聊,起码,要向她们替我的父亲道歉。” 舞敲击键盘的节奏一瞬间有些凌乱,而雪枝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怎么圆过去? 雪枝还想扯谎,稍微想想,谎言只会越来越难圆,一个谎言需要数个谎言去掩盖,她觉得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为好。 “她们都在国外呢,现在。咳咳,舞他可是电脑高手,今天就能处理掉那个家伙呢。”说完雪枝看向高马尾的少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乱说。 “是吧,舞?” 舞点点头。 唉,要是雫将来发现舞其实是男孩子我该怎么解释呢? “舞好像不是很爱说话呢,而且冷冰冰的,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雫悄悄地问雪枝。 “其实,是因为家庭教育的缺失,他很少感受过家人的温暖,所以舞有些自闭,雫你理解的吧?” 雪枝哭丧着脸说道,一副非常悲伤的模样。 看到雪枝悲伤的脸蛋,雫不由得更加相信了几分,非常同情地看了一眼舞。 舞将视线从冷光屏上挪开,总感觉那两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 —— “所以说,只要发送文件,对面接受,就会启动程序拍摄照片传送回来对吗?” 经过舞的简单介绍,雪枝也搞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这样一来的话,借助着名为互联网的盾牌,躲藏在背后的家伙就要露出尾巴。 “那么,发送什么文件呢?” “照片可以吗?那家伙啊,经常想要威胁我拍一些奇怪的照片来着。” 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雪枝紧张地问,“你没拍吧?” “当然,父亲一直教导我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雪枝欣慰地看着雫,雫被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自在,忍不住伸出手捏起了雪枝的脸。 “可以。” 舞主动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那个变态要的是什么照片呢? 雪枝皱着眉头翻看聊天记录,那家伙居然要腿照,最好是不穿袜子的。 这个好办,舞在互联网上随手下载了一张照片,随后制作,交由雫发送了过去。 “那个变态没接。” 雫微微皱起眉头,终端上传来一条讯息。 “骗傻子吗?互联网查重率百分之九十九。” “看来一般的照片忽悠不到他。” 雪枝神情严肃。 那怎么办呢,只能现场拍了,可是她才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拍一些奇怪的东西,随后,她将视线看向了舞的裙下。 “成功了,那家伙点击了原图下载。” 舞的声音包含着些许怨气,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照片要被奇怪的人用来做奇怪的用途。 “更多,我还要更多!” 无视了终端上的留言,雫和雪枝都凑到了舞的笔记本前,想看看这个变态到底长什么样子。 冷光屏显现了一张照片。 一个和尚头青年人正躺在床上,他的眼睛不是很大,枕头边上是一盒抽纸。 “是这家伙吗?”雪枝问。 “是这家伙!”舞肯定的回答。 雫茫然地看着舞和雪枝,“所以说,这家伙是谁啊?” “啊,雫不认识吗?我还以为你认识呢。” 雪枝挠了挠脑袋。 “如果不知道的话,我还有其他办法。” 舞不紧不慢地继续喝了一口茶。 有了目标的照片,接下来无非就是时间问题,他打算动用警方的数据库。 “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 雫思索了一会儿后,“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好像是六班和我表白的那个人来着。” “叫庄谷原?”雫有些不确定,“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雫的终端还在振个不停,似乎是之前给他发送照片,让对面觉得有机可乘,他还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泄露。 雪枝也没客气,直接拿起了终端,输入了对方的名字发送了过去。 能感觉到对面的惊恐,反应就是不间断的骚扰消息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等到雪枝再想发消息过去的时候,消息上已经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装鸵鸟么……就是这个家伙让自己的女儿当了好久的家里蹲! 必须,付出代价。 雪枝感觉自己非常气愤,尤其是那个家伙当着自己的面骚扰自己的女儿。 翻看着一条又一条聊天记录,雪枝觉得有一股气憋在胸口,脸色涨红,头发都快气成绿的了。 这个时候雫抱住雪枝,反而在安抚她。 待到雪枝逐渐气消。 “抱歉,都是我的错。”雪枝瓮声瓮气。 雫不解,“这和雪枝有什么关系?” 雪枝无法解释,只是反手抱住了雫。 自己的女儿真的是世界上第一可爱,而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 第十九章 拉近距离的办法 “你们俩过来一下。” 舞无情地打断了雪枝和女儿的互动,将自己的笔记本屏幕面向了两人。 “我植入的东西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拍照工具,也能远程查看别人的文件信息一类的东西。” “所以,你们看,这家伙的行为也不是针对于雫的一起案件,他匿名骚扰过很多人。” 雪枝和雫就像是小学生一样坐着,看着舞老师,等待他继续。 “因此,我们可以把他的聊天记录匿名发送到学园的群聊中,这样的话,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俩觉得如何?” 雪枝狂点头,如同瀑布一般的银发也随着抖动起来。 雫也没什么意见,对于她来说,自己受到一点委屈没什么,但是家人被侮辱才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尤其是曾经非常尊敬的父亲。 “那么,就这样吧。”舞在回车键上用力敲击下去。“接下来等待时间的发酵就好。” 雪枝捧着终端,看这学园群聊瞬间如同炸了锅一般地讨论起来,她有些激动,将桌子给用力地碰了一下。 “没事吧?” 雫关切地询问,雪枝摆了摆白嫩的手掌。 雪枝没事,可是桌子上还摆着茶水呢。 桌子被撞导致茶杯被打翻,舞的制服和裙子都被茶水给打湿了,通过有些透明的白色衬衫能看到肌肤的颜色。 如果不是知道舞的真身是男人,雪枝大概会觉得这个场景还挺美妙的。 雫起身去寻找干净毛巾,由于衣服被完全打湿,显然也没有办法继续穿下去。 “总之,谢谢你,帮了我和雫,如果不是你的话,雫不知道还要自己宅多少天呢。” “举手之劳。”舞合上了笔记本,装进背包。 茶水没有撒到机器上实在是万幸,要不然的话雪枝都不知道该怎么赔,她现在可是个穷鬼,接下来的吃饭钱还是借的。 “但是啊,舞,你真的很擅长电脑什么的呀,就像是漫画一样,手指头敲一敲就能黑入别人的终端里了。” “不是的,其实终端的防火墙没那么容易攻破,对于别人来说,困难是因为他们是非法的,而我,是合法的。” 雪枝似懂非懂,她其实就是没话找话说而已。 很快雫拿着毛巾回来了,但是擦拭的效果相当差,因此,雫提议舞在她家洗个澡再回去。 至于衣服的话,可以换她的制服,反正她们俩的体型都差不多,都属于那种腿长类型的。 “咳。” 雪枝掩住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雫疑问。 “舞同学今天可是帮了大忙的哦,我还打算今晚留她吃饭呢。” 雪枝粉嫩的唇颤了颤,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确实没什么理由阻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能将希冀的视线看向舞。 舞仿佛没有看到雪枝的眼神,他捏了捏湿漉漉的,能拧出水的裙子。 内裤也打湿了呀。 湿衣服穿在身上难受是一回事,让注意到人引起误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此外,舞还有一定程度的洁癖。 因此,他答应了雫的提议。 “谢谢。” 不要谢啊,你这个混账。 雪枝决定再争取一下,“那至少,雫你没必要把自己的制服借给舞穿吧,我记得,衣柜里应该有父亲的衣服,可以将就着穿一下,况且,你下周也得穿制服吧。” “可是我有两套制服呀,而且今天是周五,舞同学在周末前把我的制服换回来不就行了?” 雫有些奇怪地看着雪枝,今天的雪枝看起来有些小气,她安抚雪枝,“我们是家人,而且舞她本来就很可怜了,衣服借人家穿而已。” 雪枝惆怅地打开电视机。 雫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是知道女儿性格的,既然雫都这样说了,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没什么意义。 电视机里的搞笑艺人正在卖力表演,可是雪枝丝毫笑不出来。 “我去给舞准备一下换的衣服。” 装作看电视的雪枝马上跑到舞的眼前,她金色的瞳孔里简直要射出激光,将眼前的男人给洞穿。 “你到底在想什么?不怕暴露了吗?” 舞看着眼前胸脯被气得上下起伏的雪枝,认真地想了一下,“抱歉。” 既然抱歉的话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啊! 雪枝不断深呼吸,她觉得眼前有些黑。 女儿的外衣借给别人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一扭头,雪枝看到了雫抱着干净的衣服,血压仿佛像是放入开水中的温度计一样急速升高。 雫居然连内衣都准备了! 她绝不能允许雫的内裤穿在一个男人的屁股上! “这是全新的内衣哦,我还没有穿过。” 雫将干净的衣服放在了浴室里,叮嘱舞过会换。 雪枝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没穿过的,还行。 她又脸色不善地瞥一眼舞,仿佛在说,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哦,对了,舞等等的脏衣服丢到篮子里吧,我帮你洗一下,周末再过来拿就好。” “不行!” 雪枝叫道。 “怎么了?” 雫歪着脑袋看向雪枝,她觉得今天的雪枝有些一惊一乍的。 “雫,都还没帮我洗过衣服,结果就帮只见了第一次的……人……洗衣服什么的。” 雪枝搓着衣袖。 “呵呵。”雫搓了搓雪枝的头发,“但是雪枝没有换洗的衣服呀,家里的衣服都太大了,要不然一起顺手丢到洗衣机里。” 对啊,是洗衣机洗衣服,我到底担心什么呢,雪枝的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 雫只觉得雪枝真像是个小孩子,脸色说变就变。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道。 “但是内衣裤的话,果然还是得手洗才行啊。” 雪枝忽然觉得脑袋有些不太舒服,随后两眼一黑,咣一声倒在了地上。 等到再次转醒的时候,雫正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 雪枝发现自己正躺在雫的大腿上,鼻尖能嗅到雫身上洗发液的香味,她脸色又变得有些红,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女儿的膝枕,好幸福。 “是低血糖吗?” 不,是高血压。 “嗯,是低血糖哦。” “那个家伙呢?”雪枝有些哼哼地问道。 “那个家伙?” “舞。” “雪枝不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妹妹哦。”雫捏了一下雪枝的脸。“舞正在洗澡呢,刚进去。” 雪枝这才注意到浴室里传来的,轻微水声。 看来我就昏过去一小会儿。 “那么,雪枝好好休息。” 雫说完就起身离开,雪枝有些恋恋不舍,她感觉自己的头发上还有雫的余温。 今天要不要不洗头发了? 有些口干舌燥,雪枝起身打算给自己倒一杯水。 结果,她看到了身上只围着浴巾的雫,打算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顾不得喝水,雪枝伸开双臂,像是母鸡一样,直接拦在浴室门前。 “雫!你想干什么?”雪枝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恐表情,仿佛眼前的不是女儿,而是一个变态暴露狂。 “当然是帮舞擦背,雪枝没听说过吗?身体的接触是拉近心灵距离的最好办法吗?”雫的脸上露出很自信的神色,“比如上次,我和雪枝一起洗澡以后,雪枝就变得不害羞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所以,雪枝让开。” “不让!” “这又是为什么啊?”雫有些无奈,今天的雪枝真的很奇怪。 看样子雫是无论如何都打算要进去帮那个该死的家伙擦背了,雪枝握了握粉拳,一咬牙,说道。 “其实啊,雫你也能看出来的吧,我和舞的关系不太好。” 雪枝低着头,银发遮掩住了她的表情。 “而我呢,觉得雫说的话很有道理。” “所以,雫能不能把这次的机会让给我呢。” “原来如此!”雫恍然大悟道,“确实呢,是我考虑不周了,比起我,雪枝更需要这个机会。” “对啊对啊。” 雪枝哭丧着脸说道。 唉。 雪枝慢吞吞地解开衣服,将系在衬衫上的丝带给解开,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雫的方向,她此时正在看电视。 舞能不能洗得再快一点!最好是我裙子刚放下,他就从浴室里衣衫整齐地钻出来说。 “哎呀,我洗好了,真是畅快。” “雪枝快一点哦,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进去帮我擦背就好。” “好!不,不好!我马上就好!” “一定要擦得红通通的哦!让舞也帮你擦一擦,雪枝的头发很长,也让她帮你洗一下吧。” 还得擦得红通通的吗?雪枝原本还打算糊弄一下就算了的说。 将最后一丝布料褪去,露出雪白如玉一般的肌肤,雪枝打了个冷颤,明明今天的气温不算太冷。 将浴巾围上,雪枝抱着上战场一般的信念,拉开了浴室的门。 白净的细足有着最美好的形状,踩在有些肥大的拖鞋中,走路带着吧嗒吧嗒的踩水声,珍珠般的脚趾不安地蜷缩着。 雪枝有些手足无措,就像是第一次参加party却没人搭理,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舞正泡在浴缸里,头上搭着毛巾,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 听到了开门声,看到了傻站着的雪枝,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一起泡吗?” 我杀了你。 “不,我冲冲就好,哈哈。”雪枝尴尬地笑了笑。 带浴巾完全就是个错误,因为雪枝自己也要洗,她只能让自己的背朝着浴池的方向,然后将热水打到最大,希望雾气足够大,大到伸手不见五指最好。 “哗啦。” 背后传来水声,雪枝夹紧双腿,遮住小白兔,有些紧张地问,“你想干嘛?我可是快四十了啊,而且我们俩接口版本不匹配啊。” 雪枝像是回忆到了什么,这样说道。 “我洗完了,我在这里你也很尴尬的吧,打算出去。” “哦。”雪枝将身体转过去,只留给舞一个纤细玲珑的背影。 待到,舞快走出去的时候,雪枝想到了雫的叮嘱。 她多半是要检查的,如果不完成她的交代的话,她一定会埋怨自己的。 “你等等!” 第二十章 阴影里 “怎么?” 舞回过头,他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浴室里的雾气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要害。 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 雪枝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你坐下,我给你擦擦后背。” 结果舞看起来有些犹豫,看起来就像是雪枝想对他做些什么一样。 雪枝柳眉竖起,恨恨地说,“赶紧过来,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该死的谎言,和雫的要求,我就算不穿衣服从浴室里跳出去也不会帮你擦背的。” 想着,雪枝的心中又哀叹起来,我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死去的爹,还没有帮第二个男人擦过背,而舞她才认识不到两天。 诚然两个人是搭档,但是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心中的不满逐渐转化为手上的力量,雪枝的纤细的手抓着柔软的毛巾,用力地擦拭着,她想象着,手上的不是毛巾,而是钢丝球。 舞只感觉背后的毛巾就像是砂纸,正在用力地打磨墙面,这种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哼哼出来。 雪枝有些尴尬地将淋浴开到最大,“你能不能别哼哼,我怕雫听了误会。” “没办法,这个力道恰到好处。” 舞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啊!” 大概被刺激到了,雪枝发了疯一样,仿佛安装了电动马达上下擦拭起来,企图用柔软的毛巾把他的皮给擦下来。 忙活了好半天,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打肥皂的环节。 舞倒是挺老实的,一直背朝着雪枝,但是这并不能让雪枝放松警惕,这个年纪的男生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要再涂抹一下肥皂,冲一下就可以把舞给送出去……房间里倒是有浴球,但是雪枝不想给舞用。 舞明明是一个男生,肌肤倒是挺光滑的,也是,现在的男生,一个个都娇生惯养的,皮肤粗糙才很奇怪吧。 心中胡思乱想,手中的肥皂也咕叽一下滑落了出去。 肥皂滑落,问题不大,捡起来就是了。 不过,因为拖鞋不合脚的缘故,雪枝竟然在滑溜溜的浴室里滑倒了,拖鞋也飞出到一边,柔软的屁股一下子坐到了冰凉的地面,虽然不算是摔惨,但是也让她龇牙咧嘴。 听到动静的舞连忙站起身,转了过来。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呢,雪枝坐在浴室的地面,而她的面前站着舞,舞的身上唯一的布料就是搭在肩膀上的毛巾。 在浴室灯光的照耀下,洗发露的瓶子有影子,用来坐着的小板凳也有影子,而雪枝仰起的俏脸上,也有漆黑的长圆柱形阴影。 意……意大利炮。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此时大概会尖叫也不一定,但是雪枝不是。 舞和雪枝先后穿好衣服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两个人的脸都非常红,这很正常,人类在洗浴的时候会气血上涌。 看样子雪枝和舞的关系变好了呢,雫看着两人,她们俩的头发上还沾染着水迹,随后说道,“客厅的桌子上有电吹风,两个人互相吹一吹吧。” “不过雪枝洗得有些快啊,洗干净了吗?” “当然……其实我洗澡很快的。” 雪枝有些无力的回答。 舞冰冷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尴尬。 “哦,对了,雫啊,就是浴池的水,舞他不小心沐浴露倒进去了,所以水都给我放掉了,你再重新放一下吧。” 雪枝说的同时,斜眼看着舞,舞很识趣地没有反驳什么。 雫有些无奈,“那样太浪费了,我就用淋浴简单洗一下。” 接下里的安排就是等待雫洗澡完毕,用过晚餐就可以和说告辞。 舞换上了雫准备的制服,而可怜的雪枝只能穿着脏衣服。 下次我也带些行李放在这边才行。 雪枝不满地盯着舞的裙子看,此时,舞和雪枝都正在写作业。 是的,哪怕是魔法少女也要写作业,毕竟就算是小丑,和蝙蝠侠斗智斗勇了一整天以后也要自己买菜做饭,毕竟不是谁都像是维恩老爷一样有钱,有人服侍他。 电视机里传来晚间新闻的声音,不过却没人去关注,只是纯粹为房间里增添一丝热闹的气氛。 舞起身了。 时刻关注着舞的雪枝也跟着起身,原本垂落在榻榻米上的雪白发丝,又搭在了鼓翘的裙摆上。 雪白又充满肉感的大腿伴随着移动不断交错摩擦,很快,停止了下来,不过并没有绷得很直,只是很随意地站着。 “我说,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在厨房打算倒一杯茶水的舞,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雪枝,她就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 “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雪枝满眼都是警惕和防备。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哪怕知道眼前这家伙的本体是个大叔,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国中生,如果穿得再幼稚一点,说她是个发育成熟的小学生也不是没有人相信。 这个伪小学生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如果她身上有警报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拉响。 “你要喝吗?我帮你顺便泡一杯。” “那也行,谢谢。” 将书本整理好塞进背包里,两个人捧着热茶看起了电视。 “今日,美利坚大统领发表讲话……”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报道,舞抿了一口热茶,随后将视线从电视机上挪到了雪枝的脸上。 她虽然身体的方向朝着电视机,但是其实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上面,她的脑袋微微侧过,实际上一直都在盯着他。 “我说,折内,你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吧?” 雪枝也感觉这样一直盯着舞蛮累人,索性就直说,“我怕你去偷窥我女儿洗澡,所以你能暂时不要乱动吗?” 舞的眼皮跳了跳,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反问,“我为什么要去偷窥你女儿洗澡?” “唉?当然是各种各样的理由了,毕竟我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再说了,虽然装得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但还不是一个看到洗衣板就会硬邦邦的变态吗?” 舞将茶水一饮而尽,稍稍平复了一下被挑拨起来的内心,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不是变态,那只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罢了。” “吼哦?” 雪枝的回答拖着长长的尾音,充满了嘲讽意味。 想要将茶杯再加满,但是这样一来就不可避免地要起身,离开客厅,那雪枝多半还是会继续跟上来的。 舞将空茶杯放在了桌面上,他不打算继续加了。 或许是看到舞暂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雪枝不再盯着他,这让舞松了一口气,一直被人明目张胆地盯着,感觉不是很好,哪怕是一个美丽少女。 “差不多到时候了,我去做晚餐,等到雫出来就刚好可以吃饭了。” 边起身,雪枝边说道,忽然的她将脸凑到了舞的眼前。 舞不自觉地有些后仰,扑面而来的还有洗发水的香气。 “乖乖坐好。” 唉,我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毕竟人家还是我请过来帮忙的呢,说起来茶水会被打翻,衣服被打湿,再或者是浴室里发生的事情——好像都是我的原因。 一旦牵扯到雫的身上,我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起来。 雪枝愈发愧疚,她忽然想和舞说些什么。 “舞。” “我在。” 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厚蛋烧吧。” —— 从家里出来,舞和雪枝往电车站走去。 时间虽然已经入秋,但是夜晚的凉意还不是那么的明显,夜风扑打在脸上让人觉得很是舒适。 雪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道歉比较好。 “抱歉啊,舞。” “嗯?” 舞疑惑地转过头,“为什么要道歉?” 雪枝有些无措,“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却以那个态度对你。” 电车站附近,两个穿着制服的少女驻足在此交谈,吸引了很多路人们好奇的侧目。 “雪枝不是在帮我掩护我的身份吗,今后我还需要雪枝的掩护呢,再说了,我们可是搭档,今后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我今后遇到了什么麻烦,想要请求你的帮助,想必雪枝也不会推辞的吧?” 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其实舞的说法也算是给雪枝一个台阶。 “搭档吗,说的也是呢,我今后也会帮舞保守秘密。” 夜间车站的灯光有一种不真实感,电车进站,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耳边,那一瞬间,雪枝好像看到了舞的微笑,不过待到电车停稳,开始倾吐人流时,舞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 是我看错了么。 “话说,舞,你为什么穿着女装啊,如果你恢复原本的装扮应该是一个超级帅哥吧,而且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的,那种类型,绝对会有一个充实的高中生活呦。” 雪枝说着,用手指做出了一个OX的动作,只能说男人之间懂得都懂。 “抱歉,我不想说。” 是不想说,而不是不能说吗,这个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雪枝有些好奇。 城市的角落里。 一个落魄的男人坐在巷子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个啤酒瓶,摇摇晃晃地,他浑身沾满了臭味。 “可恶啊,都是那个贱人,穿得那么骚,不是摆明了让我摸的吗?居然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还被发到了网上!” “吨吨吨。” “害得我,被公司开除了,老婆也离婚了,我已经完蛋了……可恶…….我的人生。” 想要再喝两口,却发现酒瓶子已经空了,尝试倒两下,一滴也没有剩下来。 恨恨地骂了两句,将酒瓶子往阴影里一丢,酒瓶发出滚动的声响,很快戛然而止。 男人看到阴影里伸出来一只脚,踩在酒瓶子上。 “怨恨的话,去报复不就好咯。” 第二十一章 打工 难得的周末。 现充们会选择这一天涌上街头,尽情绽放他们多姿多彩的人生,而阿宅们则是选择蹲在家里,在终端或者是个人电脑上尽情释放他们的体液,再然后,还有一种人就是中年男人。 这种生物能够选择的娱乐项目非常少,通常来说如果没事的话,基本都是选择呆在家里度过无聊的下午,或者是陪伴家人出去游玩。 也有极个别的特殊爱好者会拿上鱼竿,然后仿佛入定的老僧一样坐在河边一动不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出来啊。 繁华的商业街道上,衣着时尚的男女们结伴而行,按理来说,无论什么奇装异服在这里都显得那么稀松平常,但是此时,一个特殊的存在吸引到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雪枝今天没有穿制服,身上穿着略显陈旧的红褐色运动服,下身则是纯黑的过膝裙,纤细的小腿上套着白色的短棉袜,整个人显得非常土气。 尽管如此路人们仍然朝着她频频侧目,甚至有人过来想要和她合照,被雪枝婉言拒绝,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发色。 就像是璀璨的钻石坠落在沙硕中一般显眼。 又婉言谢绝了一位,雪枝叹了口气。 她其实正在寻找工作。 反正呆在公寓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赚点钱,早点儿把欠人的钱还上。 她是这么想的。 金色的眸子在街道两边展牌上扫来扫去,她的主要关注对象就是人手招募这一块儿。 奶茶店。 “哦,可爱!外国人?会说霓虹文吗?” 店长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会。” 雪枝有些激动,脸上有抑制不住的雀跃。 看样子运气不错,一出来就找到了工作呢。 一番交谈下来后。 “抱歉,我们这里不收小时工哦。” 雪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起来。 “谢谢。” 接连问了几家,一听说雪枝是想做小时工就婉言拒绝了她。 “抱歉啊,我们需要长期的人手,如果是临时工什么的,人手已经招满了呢。” 精品店的女老板笑眯眯地拒绝了雪枝,不过她倒是收到了老板赠送的糖果。 将糖纸扒开,嘴里多了一股甜意。 这个时候,雪枝看到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厅,两个穿着有些暴露的女孩子正在门口发着传单。 那个服装,好像是叫女仆装来着?但是那两个女孩子身上穿的布料也太少了点儿吧……胖次都看得一清二楚唉。 真可怜,要出卖色相。 雪枝摇了摇头,从咖啡馆门前走过。 “您好,新店开业哦~” “主人,欢迎光临!” 雪枝也被塞了一张传单,她注意到,这家咖啡馆的生意好到爆炸啊。 几乎每个座位都坐满了客人,门口还有好多游客坐在门外,显然他们都是在等待叫号的。 街上类似的餐饮店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但是大部分门店都非常冷清,唯独这家新开的女仆咖啡馆生意火热。 雪枝展开了手中的传单,上面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名称以及价格。 开玩笑吗!联动套餐居然要一百零八信用点!只要傻子才买吧,只是份蛋包饭! 传单页脚,上面是招募信息,日结,招募女仆,要大胆热情,擅长与人沟通。 很快,雪枝就被下面的一行小字给吸引到了,每小时三十的信用点!还有客人打赏提成! 雪枝心动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用超强的视觉透过落地窗,观察着里面女仆是怎样工作的,她们的脸上露着甜美的笑容,还跳着奇怪的舞蹈,而客人们则是拿着自己的终端录像,或者是邀请女仆们搂在一起自拍什么的。 不行啊,不行不行。 这里离白鹤学园还挺近的,我要是在这里工作,第二天肯定整个学园都知道,这其实没什么,最重要的是雫。 未来,雫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要怎么面对她。 她一定会想起来,她的爸爸,那个充满威严的男人,穿着可爱又暴露的女仆装,学猫叫,还管别人叫狗修金。 光是想想就尴尬得想跳楼。 还是看看别的。 走了许久,找不到心仪的工作。 难道接下来的时间就要白白浪费么,还是说,回去,去那个新开的咖啡厅应聘? 胡思乱想之际,雪枝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建筑门面。 哦~这个地方,雪枝有印象,上次和麻理在这里一起喝过咖啡来着。 店主人是一个很稳重的老人,一看就是那种很保守的性格。 走了这么久,雪枝也感觉喉咙有些干渴,她推开了咖啡厅的门,一阵悦耳的铃声后,雪枝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后,那位老人穿得就像是绅士一样一丝不苟,他正在认真地用布擦着杯子。 听到来客铃的声音,老人抬头瞄了一眼,随后充满精神地说道。 “欢迎光临。” 店里很冷清,播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 同样是咖啡馆,和新开的那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是你啊,客人,我们又见面了。” 或许是没什么事做,老人将擦干净的杯子放下,又拿起另外一个擦拭起来。 雪枝有些惊讶,“你还记得我?” “这么可爱的客人,很难忘记,今天想喝点什么?” 雪枝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时犯了难,忽然地,雪枝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没赚钱就想着怎么花钱了。 雪枝打算来一杯最便宜的茶水,她没好意思要白水喝。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老人就自告奋勇地说道,“不如来一杯混合咖啡吧,其实我对混合咖啡还是蛮有自信的。” 老人继续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开始介绍咖啡豆的产地和种类,而雪枝选择礼貌地听着他说完。 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好厉害的样子,不得不承认雪枝被打动了,但是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那么,混合咖啡多少钱呢?” 雪枝打算象征性地问问就婉言拒绝。 老人有些感动地说道,“很少有客人耐心地听我说完……反正店里也没什么人,免费请你喝吧。” “真的可以吗?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雪枝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上次就是这个老人免费请她喝的饮品,这次又免费。 作为要求,老人希望雪枝能继续听他说话。 雪枝点头答应。 老人继续感叹起来,“时代变了,大家都愿意追逐新的东西,而我们这种老人只能随着时代的洪流退去,最后,被人遗忘。” 雪枝慢慢地喝着咖啡。 明明第一次喝的时候觉得这种苦味很难以下咽,第二次就顺畅多了,口腔会自动分泌口水,不像是第一次那么干巴巴的。 “可是啊,我不甘心,我在这里,这个咖啡厅,我已经开了快二十年了哦,我不想就这么离开这里。” 雪枝假装十分同情地看着老人。 实际上雪枝并没有认真听,她是装的,而老人也只是需要一个人听他倾诉一下。 “我想要改变,想让我的咖啡厅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老人仍然在自说自话。 咖啡喝完了,味道还不错,雪枝打算回去,今天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起码喝了一杯饮品,等到下次发工资的时候,自己带些朋友来这里消费好了,毕竟老人请自己喝了两次免费饮料来着。 “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 “?” 老人看向雪枝的眼神中充满了期许,雪枝能预想到,如果自己此时拒绝的话,他一定会变得非常伤心,非常的……可怜。 雪枝坐在高凳上,洁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又想到了自己喝了别人的两杯免费饮品。 “那么,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老人张望了一下,确信暂时没什么客人会来光顾,他看着女仆咖啡馆的方向,像是不良一样咂了一下嘴。 雪枝忽然觉得这个老人或许没她想象的那么绅士。 转过脸,老人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请客人跟我到后面来一下。 吧嗒,打开开关,聚光灯打在了一件女仆装上。 雪枝惊讶地看着老人。 “别看我,请看这件衣服,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裁缝。” 这是一件非常精致的女仆装,和女仆咖啡馆的充满廉价感的女仆装不同,这件衣服的用料和装饰品都显得非常有品位,充满了厚重感,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这种布料不便宜吧?”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件衣服露出的地方不算多,只是裙摆有些高,刚好在膝盖上面。 老人继续说起他的想法,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乱飞,雪枝稍稍后退两步。 “街角那个,用充满性暗示的服装吸引年轻的客人,我这种传统的咖啡馆肯定没法竞争,所以我想,不如换一个思路,用更加传统的服装吸引年龄比较大的客人,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才是他们下班以后真正的,可以小憩一会的地方。” 老绅士越说越激动,胡子都开始翘起来了,“所以,我要坚持一贯作风,打造一家,完全没有妖艳贱货的古典咖啡馆,要让客人体验到什么才是欧洲正牌老八旗的贵族的生活!” 老人说完,露出了像是捕食者一般的眼神,盯着雪枝。 雪枝缩着脑袋,又吞咽了一口唾沫,“那我应该怎么做?” ...... 雪枝换上了女仆装拿着传单,站在了咖啡馆的门口做起了宣传。 “喂!那边那家咖啡馆,有个超可爱的妹子哦!” “唉?真的假的。” 原本在街角等待的客人们似乎不愿意再继续等待下去,纷纷涌向了老人的咖啡馆。 冷清的咖啡馆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但是座位上的基本还是年轻人居多一些。 虽然和老绅士店长的预期有些小小不同就是了,雪枝抱着菜单不断穿梭在客人之间。 我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袜子呢。 白色蕾丝吊带袜,雪枝捏住了吊带,随后松开手指,啪的一声,充满肉感的大腿像是果冻一样抖动起来。 和老人约定,除却周六日,每天下午放学后都来他这里打工,如果有事的话可以请假。 这样一来的话,钱就暂时不是问题了,老人给的报酬也很多,每小时高达五十信用点,讲道理这已经是非常丰厚的报酬了,如果要求更多的话反而有些贪得无厌。 不过忙也是真的忙,从雪枝换上这套女仆装之后,她的脚步就几乎没有停下来过——这大概和咖啡馆里只有她一个服务生的原因有关。 还得管客人叫主人……算了,一个称呼而已。 “折内~!八号桌!” 庆隆店长,也就是老人的名字,听到他正在呼唤自己,雪枝回应了一声。 将甜美的笑容挂在脸上,雪枝小跑着来到八号桌前。 “主人,请问想要点一些什么呢?” 雪枝越说越小声,随后将菜单像是书本一样打开,企图遮挡在脸上。 她的面前,舞和雫面面相觑。 第二十二章 外公与外孙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雫! 我还穿着女仆装……可恶,感觉好羞耻,想把裙子套在头上。 不行,我得跑!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雪枝?” 雫疑惑地盯着菜单后面的雪枝——一根翘起来的头发。 “这位客人,我不是折内雪枝哦!” 雪枝发出古怪的声音,一个转身,掉头就想跑。 “等等啊,雪枝!” 雫伸手就想要拉住雪枝,但此时雪枝是背朝着她,少女的银发很茂密且长,甚至遮掩住了翘臀。 拉住头发可是很疼的。 情急之下,雫用手指勾住雪枝的袜子吊带。 雪枝就像是被按住了开关的机器人。 她感觉内裤都被扯下来一点了,脸色通红地再次转过身,拍开雫的手,吊带弹回柔嫩的大腿肌肤上发出啪的一声。 雪枝站在原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随后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一般说道,“等一下,我暂时有点忙。”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店里的客人变得少了许多,咖啡馆里又来一个伙计,那是庆隆雇佣的晚班人手。 靠窗的位置,四人的方桌,雪枝坐在雫的旁边,就像是小学生一样老实,对面坐着的是舞,她的姿态就随意许多。 雪枝坐在咖啡馆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和走过的行人,脸上充满了惆怅。 还是雫先开的口。 “雪枝,很适合穿女仆装,很漂亮。” “谢谢。” 雪枝有些害羞。 雫很快又有些疑惑,“雪枝原来还有打工的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难不成雪枝很缺钱花?” 雫回想到,雪枝总是购买昂贵的水果和食材,还天天跑去她家给她做晚餐。 这岂不是说,雪枝一直在赚钱养她? 雫还记得,雪枝曾经说,如果缺钱了就告诉她,她会想办法来着?结果就是她一个人偷偷地打工赚钱吗? 想到这里雫的脸上露出有些感动,也有些悲伤的神色。 “不,不是哦。”雪枝连忙摆手,如果让雫知道她很穷的话,那以后就多半不会再要自己的东西了。“其实,其实穿女仆装是我的兴趣啦。你看我的发色和女仆装很搭对吧……” 雪枝干笑了两声。 雫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她似乎暗中决定了什么。 雪枝想尽快将这个话题给扯过去,小鹿一般的金色瞳孔看向舞,眼神不善。 “舞的无人机调试得如何?” 雪枝这句话表面上是在问舞的问题,实际上却是在质问。 你这家伙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去忙么,怎么会和我女儿混在一起? “还行。” 眼看着从舞这里得不到什么想要的答案,雪枝继续和雫说起话。 “说起来,今天店里的客人真的好多呀,雫你看到没,那边新开了一家女仆咖啡馆,生意超级好……” 其实这都是掩人耳目的废话,雪枝忽然的话锋一转。 “不知道雫今天怎么样?” “唉?我吗?我今天一直在家里看电视来着,后来我看衣服干得差不多,就打电话让舞过来拿了。” 雪枝有些紧张,“舞没有让你喝奇怪的红茶吧?” 雫诧异地摇头,“没有哦,后来舞看我在家里呆着无聊,带我去玩了无人机来着。” “我还是第一次玩那个东西呢,有很多地方不会,都是舞教的我,舞她,真的好厉害,懂得好多。” 说到无人机,雫的脸上有些兴奋。 无人机吗?一听到这个词汇,雪枝的第一印象就是贵,非常贵,第二就是高级,非常高级,只有少数人才能玩的玩具。 实际上这显然是刻板印象,如今这个时代,无人机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只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尝试去接受,只停留在,远远地看别人玩的份上。 雪枝默默地想,如果雫喜欢的话,等到自己发工资就给她买一个。 实际上雪枝不知道的是,舞给雫玩的无人机可不是市面上随便买的大路货,而是正儿八经的军用无人机。 庆隆先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脸上笑眯眯的,一副慈祥老爷爷的样子。 “这都是折内的朋友吧,今天我请大家免费喝一杯吧,说起来,我对混合咖啡还算有点自信哦。” 座位上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要打断庆隆先生的意思,只是庆隆先生并没有继续说下去,雪枝有些好奇地抬起头。 “庆隆先生?” 老人得意的胡子此时微微颤动着,他有些吃惊地看着舞。 “舞?” “是我,外公。” 这下子,同桌的雪枝和雫有些震惊,她们俩的眼睛在舞和庆隆的脸上看来看去,企图看出有哪里相像的地方。 店长,居然是舞的外公。 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庆隆先生咳嗽了两声,“那个,舞,和我来一下,雪枝,你去随便弄一些饮品吧,随便喝。”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雪枝道谢。 咖啡馆后方的更衣室,庆隆立刻反锁住房门。 “你,唉,你还是这个样子,舞啊,你就是你,不需要刻意装扮成别人,你也有自己的人生呀。” 舞摇头,“我这个样子挺好的,外公不用担心。” 庆隆没想再继续争辩下去,再这样下去的话,多半又是以二人的争吵为结尾。 或许舞有一天能想明白吧,他姐姐的死不是他的错,他也没有必要代替他的姐姐“活着。” “妈妈呢?” “她啊,她还是那个样子,你要去看看她么?” 说到舞的母亲,老人的神态有些低落。 “嗯,难得回来一次。” “那,这次你待多久?” “挺长的。” “帮我和宪司问好吧,告诉他,无需自责。” “嗯。” 或许是不想话题这么严肃又沉闷,庆隆的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问道。 “外面那两个女孩,他们知道你的性别么?” 说实话,庆隆非常担心自己的外孙,他听说一个男孩子长期穿女装,最后就会变成基佬,要是有个女朋友的话,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不是。 他真的挺害怕自己的外孙带个男人回来,告诉他。 “瞧,这是我男朋友。” 舞有些无奈,他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多余的表情,但是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亲人。 “一个知道,一个不知道。” 庆隆很高兴,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和舞一起来的黑长直女孩子,是知道舞身份的那一位,而可怜的小雪枝还被蒙在鼓里。 很快庆隆又板起脸,“你可不能用你的身份去占人家的人便宜啊,雪枝那姑娘挺老实的,那个黑长直,叫什么名字?” “雫,三升雫。” “不错不错。” 庆隆非常满意,不知道是对名字满意还是对别的什么的。 “那你可要好好对人家,要是放跑了这么好的姑娘我饶不了你。” ...... “没想到,庆隆先生居然会是舞的外公……” 雪枝用吸管用力地吸着饮料,如果是原本的她,是绝对的不用吸管派,饮料就应该大口畅饮,用吸管是娘娘腔行为。 但是现在,雪枝已经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樱桃小嘴,粉嫩的嘴唇再怎么张开也就那么大,直接饮用的效率反而不如吸管那么高。 “庆隆先生一定和舞有很多话想要说吧,真好啊,我也有很多话想和父亲说。” 庆隆和舞的会面刺激到了雫,她的眼圈有些红。 雪枝将最后一口饮料用力吸入,一下子把自己给呛到,用力地咳嗽起来。 好在这一下子把雫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雫轻轻地给她拍着后背。 “雫,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和我说也一样。” 雪枝真诚地看着雫,眼睛里饱含着包容与温柔。 雫一怔,随后自嘲地笑了笑,“抱歉,我不应该让雪枝担心我。” 雪枝手舞足蹈,“不是的,有什么事情真的可以告诉我!” 雫看着雪枝笑了起来,随后搂抱住了雪枝,将自己洁白的下巴搭在了她的脑袋上。 雪枝的眼珠子像是陀螺一样高速转动,但是身体却很老实,一动不动。 “雫……” 庆隆先生回来了,一起的还有舞。 庆隆先生很高兴,他宣布,今天晚上要请大家一起吃晚餐,说这话的时候,庆隆先生的眼睛时不时地往雫的身上飘过。 一般人绝对发现不了,但是雫的身边有一个超级女儿控,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巡逻的雪枝。 雪枝有些奇怪地看着庆隆和舞,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庆隆先生一回来就有意无意地看自己女儿。 当然没有推辞。 饭间,庆隆先生拿出了酒水,不过在场的人除了他没人能陪他一起喝,庆隆有些遗憾。 雪枝倒是想喝,但是被庆隆先生断然拒绝了,他拿过来一盒牛奶。 “我觉得你喝这个比较好。” 奶过三巡,正是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或许是被庆隆先生的热气所感染,雪枝的脸蛋也很红,倒像是真的醉酒一样。 而庆隆也发现,自己和雪枝意外的有话题。. 明明是个小辈,语气倒是老气横秋的...... 突然,雪枝和舞的终端同时响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救援 这是紧急事态。 .雪枝立刻看向了舞,他同样冲着自己点点头。 老爷子和雫吃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那个……肚子,肚子疼!对不起,我先离开一下!庆隆先生!” 雪枝连忙起身,小跑着离开了热气腾腾的房间。 只留下了有些愣住的庆隆和雫。 是牛奶喝太多了么? “嘟嘟。”终端振动了一下,雪枝看到了新消息。 是舞发来的,他说他随后就到。 雪枝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她一边奔跑着一边完成变身,在房顶上就像是忍者一样跳来跳去,只是她每次跳跃的步伐迈得极大,而且滞空时间更长。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很多市民们都能看到一道白色的人影急匆匆的闪过,他们纷纷猜测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是紧急事态,就是像是现在这样的,连警报都没有拉响。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礼装在高速移动中宛如旗帜一般猎猎作响。雪枝看着目标地址,心中不免一阵后怕。 出事的地方居然在良三车站附近,那就是自己家附近!如果雫今天没有出来的话,如果雫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雪枝想都不敢想。 凭借着比飞鸟更快的移动速度,雪枝很快来到了案发地点。 道路上停满了警用车辆,将路线封锁,并且能看到一部分警员正在疏散居民。 将面具卡在脸上,同时,耳麦中也响起了指挥中心的声音。 “哦,来了来了!”负责封锁的警察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位逆着人群的礼装少女。 正在撤离的人群自然也注意得到,有孩子充满兴奋的,指着雪枝说道,“妈妈,是魔法少女!” 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魔法少女,而且他们一辈子可能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兴奋的孩子被家长马上拉走,同时给雪枝留下了一个歉意的动作。 “加油啊!赶快打倒那个怪物!” 鼓励的声音不时从人群中传来,雪枝没有回应,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大家都在期望着我,而我,却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做到。 “证件!” 纵然雪枝的装扮和气质,一眼就能表明她的身份,但是警察依旧检查了她的身份证明。 “请过!里面有我们的人,拜托你了!” “祝你好运!” 相比较普通人,警察们的脸上没有那么多好奇,只剩下了严肃和麻木,雪枝朝着警察挥了挥手就继续向着里面奔跑。 “代号叫松鼠啊,这次是一个这么小的姑娘吗?” “比上次那个姑娘看着还弱一些,这么小的姑娘当白鹤地区的负责人真的没问题吗?” “以前那个看着那么厉害,也就做了两年就死了吧。” 两个年轻的警官说道,两个人掏出了烟,并且点上了火。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上次,也是这一位哦,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一名老警察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并且朝着他们伸出了手。“给我也来一根。” 老警察靠在警车上,默默地抽着烟,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刚刚那番说辞也不过是为了安慰年轻人,要是警察都露了怯,那普通的民众会怎么想? 唉,现在这都是什么世道,一群大男人打不了的怪兽让一个小姑娘去处理,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再过两年我就退休好了,让这些年轻人头疼去。 现在正应该是晚上用餐的时间,疲惫一天的男人可以在此时间享受啤酒,放课归来的孩子们也可以打开电视机,观看自己喜欢的节目。 因为魔人的出现,大家都带着单薄的衣服急匆匆地跟着队伍撤离。 有枪声。 密集的枪声。 还有轮胎在地上剧烈摩擦的声音。 将魔力凝聚在手上,一阵白色的光芒,一只西洋枪出现在了雪枝的手上。 雪枝立刻朝着声源处前进,她很快就看到,一辆警用冲锋车正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副驾驶的位置探出一个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朝着车后射击。 有什么东西正在追逐他们! “求援!求援!那个怪物正在追我们!车上还有平民!” 男人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指挥中心的女声则是极为冷静地不断安慰他。 “特殊部队在不久前进入该区域,再坚持一下!” “我没看到,我没看到!那个混账到底在哪里?让她再快一点!”频道中迅速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火舌喷涌而出,炙热的子弹壳铺满了副驾驶位地面,咔嗒,男人将新的弹匣重新推入冲锋枪内,他嘴上骂骂咧咧,脸上也挂着愤怒的表情,只是眼睛深处有遮掩不住的恐惧。 那玩意不是人类! 再次将身体探出车外,但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是放弃了吗?那怪物就像是疯狗一样追了他们一路,男人紧绷的身体有些放松。 “队长!”主驾驶的队友突然惊叫一声。 副驾驶位的男人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随后他看到了,那个一直追逐着他们的怪物出现在车前。 一个瘦长又漆黑的鬼影,它就像是一团影子一样突兀地出现在空气中,最让人注意的,还是他那锤到地面的胳膊,和极为短小的双腿。 冲锋车的驾驶员急忙打舵,同时踩住刹车,企图躲闪车前的怪物。 高速下的冲锋车强行制动,导致了不可避免的失控侧翻,后面的车厢内适时地响起了女人和小孩子的哭喊声。 冲锋车短暂地腾空而起,侧着车体朝着前方砸去。 副驾驶上的男人第一时间松开了扳机,防止侧翻时枪支走火,但是同时脸上也不可避免地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如果冲锋车侧翻在这里的话! 此时他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怒吼一句! “抓稳!” 轰隆! 车辆被一股巨力给强行停止拦停,车上的人们短暂地浮空后随后跌落到了地上。 这到底是! 副驾驶位的队长马上看到了,拦在车前的雪枝。 “抱歉!快,你们快撤!” 将驾驶位车门踢开,队长和驾驶员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想要打开侧翻的后车门。 但是后车门在刚刚和地面的碰撞中变形,无法打开。 “让开。” 雪枝伸出藕一般的手臂,在一阵让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中,生生将警用冲锋车的后车门给扯了下来。 这可是特殊结构钢制作的防弹冲锋车啊!她居然能徒手扯开,就像是扯窗帘一样。 车内还有四名特勤队员,他们脸蛋稚嫩,显然是刚加入特勤不久,脸上虽然惊恐但是手中却紧紧地抓着枪支。此外,还有四个平民,其中一名平民受伤严重,已经没了意识。 他需要尽快治疗。 “你们,先带着人躲到旁边的建筑物里,接下来我。”话还没说完,雪枝的脖颈处就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凉气,她连忙闪躲开来,随后,冲锋车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创口,就像是开罐器和铁皮罐头。 这个魔人,和上次的那个,不是一个级别! 雪枝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吸引它!” 雪枝开枪,并且迅速跳开,而怪物也很给面子地开始追逐她。 真不愧是特殊部队啊。 在场的人几乎都这样想,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是意外的很可靠的感觉。 他们小队本是负责居民撤离的队伍,结果恰巧正面撞上了这个怪物,也难怪小队长有那么大的怨气。 如果这个魔法少女没有出现的话,刚刚那可怖的一击多半就要打在他们身上了! 小队长立刻命令剩下来的队员,带着居民们躲进附近的建筑物里等待救援。 他还不忘记回头看一眼,那个魔法少女,衣裙在空中飘舞,就像是芭蕾舞者一般优雅地闪躲。 他只知道这个魔法少女的代号叫,松鼠,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感谢一下她! 实际上雪枝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优雅,如果她知道了那个小队长的想法,一定会说,这绝对是衣服带来的效果,实际上任何人穿着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跳来跳去都会显得很优雅。 无人的街道上。 “哈,哈……” 雪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总感觉,这个怪物看到她以后就陷入了某种类似狂暴的状态。 而且,这家伙好强,它的两条臂膀的攻击根本就看不清楚,明明两条腿很短,但是移动速度却好快,它不是用跑的,而是像是蛇一样在地上游走。 唰——雪枝只是很模糊地看到了一条黑影甩了过来。 雪枝瞪大了眼睛,将脑袋微微侧过。 随后,她身后的建筑物——报刊亭,就像是爆炸一样碎了开来,无数纸张和碎片飘洒在夜空中。 “我,想要你!” 眼前的黑影忽然发出了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雪枝立刻感觉后庭一紧。 这家伙真的没有理智吗? 话刚说完,没有给雪枝喘息的机会,伸长的臂膀就一个回旋,企图揽住雪枝,只是这一下比起进攻时要慢很多。 雪枝脚尖用力,腾空躲闪,落空怪物的臂膀在水泥地上刮走了一大片地皮,露出了下面难看的泥土。 她剧烈地喘息着。 再这样下去的话,下次还能不能躲开就不好说了! 好可怕,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恐惧,但是还是好可怕啊。 雪枝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死,最让她感到压力的就是,所有人都指望着她,她被当做救世主一样看待。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高速移动,防御,射击,统统都需要消耗魔力,汗水还浸湿了内衣,又凉又黏。 雪枝尝试性地向魔人射击,但是都被它轻易地躲闪过去,和愈发疲劳的雪枝不同,魔人的攻击节奏永不停歇。 但是,大量的魔力消耗也不是白白浪费的。 雪枝发现,这个瘦长的魔人在使用手臂的时候,本体是无法移动的。 这样的话! 再一次勉强躲过黑影,趁着这个机会,短暂地拉开距离。雪枝跳到了一处房顶上,做出了一个端正的下蹲射击姿势。 凉风顺着门户大开的间隙朝着雪枝的裙下猛冲,同时,雪枝快速扣动扳机,将魔力汇聚在西洋枪的枪管中,强烈又纯净的白色光团连续绽放。 少女的怒吼响彻夜空。 “连发射击!” 连发魔力爆裂造成的爆炸,扬起了一大片烟幕,雪枝喘息着,充满了期待地看向怪物。 第二十四章 AB计划 稳了? 雪枝还记得,上次她就是用这一招,将全身的魔力全打了出去,将魔人当场击毙,随后陷入昏迷。 这一次她学乖了许多,身上还留了一点儿余量,免得自己一头从房顶上栽下去。 烟幕散去,柏油马路上留下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坑,而魔人的踪影不在其中。 雪枝脸上刚浮现出的笑意随着夜风凝固,随后如同沙硕一般被吹散。 没有留下痕迹? 我没打中? 不对,我肯定打中了!地上分明有溅射状的黑色污血。 那魔人呢? 雪枝站在屋顶上,双手抱着西洋枪,有些无措地警戒着四周。 “在头顶!雪枝!在头顶!” 耳麦中忽然传来舞声嘶力竭的吼声,雪枝顺势抬头,只见那瘦长漆黑的魔人以圆月为背景,将两只长到异常的胳膊合在一起,如同断线的过山车钢缆,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她砸下来。 躲不开,反应慢了一拍。 雪枝马上意识到,她身体的反应已经逐渐跟不上思维,这是魔力即将见底的征兆。 将雕刻着精致花纹的西洋枪挡在头顶,轰地一声,雪枝用武器硬接下这次剧烈轰击。 雪枝调动全身的魔力,汇聚在双手上,在夜空中发出强烈的白光,她脚下的屋顶一瞬间猛地下沉,踩出了两个脚印,裹着白丝的小腿也深陷其中。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雪枝就像是冒头的地鼠一般,被魔人连同房子给一起砸了下去。 这是一座二层住宅,带别院,从外建筑材料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家境不错。 现在,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宛如火山喷发一样,满头都是碎石,砸在路边的车辆上,周围的建筑的玻璃窗随着冲击应声碎裂。 寂静的街道上热闹了起来,到处响起了汽车的警报声。 镜头逐渐拉高。 指挥中心,通过高空无人机,宪司和一众身着军服的长官们,正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失败了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这样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吭声,宪司的脸上非常难看,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呼吸却不自觉地粗重了许多。 他操纵着无人机,反复拉近镜头,企图在废墟中寻找到雪枝的身影,只是因为建筑倒塌而扬起的尘埃还没有完全散开。 他突然也有点怕了,舞怕看到,一个破烂娃娃一样的人躺在废墟中一动不动。 指挥中心的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下一步或许就该一般部队顶上了,吸引魔人向着市区远离。 头发花白的老人脸色极为难看,转过头看向一脸严肃的宪司。 他本想说一声,废物,但是考虑到这个魔法少女已经战死,可能会影响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于是用极为傲慢的语气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 名为宪司的男人穿着单薄的军绿色短袖T恤,抱着双臂,满身都是结实的肌肉,再加上本就高大的个头,让他看起来更加魁梧,就像是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 宪司说出两个备用的方案。 “A,立刻其他区域的魔法少女,最近的出发到这里需要四十分钟。” “B,立刻通知附近的外国驻军基地,请求他们立刻升空战斗机,派出诱饵小队吸引住那个怪物,随后进行轰杀。” 老人简单思索一下,紧接着点点头,但是没说话,他的意思是要求宪司来下达这个命令,届时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和他无关。 首先是A计划,本区域的魔法少女级别也是D级,附近的驻守者也最多是C,就算来了又能如何?这玩意虽然谈不上虐杀,但是也可以称得上是吊打了吧? 其次是B计划,诱饵小队必死,能引诱到哪里去也很难说,多半可能原地击杀那个怪物。说到这里,又不得不想到后续的费用支出问题,这里可是市区,战斗机对地轰击造成的一系列损失老人想都不敢想,更不谈后续的难民安抚工作。 况且,外国飞机在本国轰炸,后续民众舆论又该如何敷衍? 无论如何都要有人负责,让民众有一个发泄的方向。 宪司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吩咐手下的人。 “去吧,执行两个备选计划,出事我负责。” “宪司先生!”舞轻声叫道。 宪司朝着舞摆了摆手。 —— “咳。” 雪枝挣扎着从废墟里爬了起来,将扣在头上的金属锅随手丢到一旁,浑身都是味增汤的味道,礼装沾染了汤汁和泥渍尘土,看起来已经没有了丝毫优雅华丽的感觉,就像是身上披了一个脏兮兮的大麻袋。 比起身上的脏污,身体上的伤势才是最不妙的地方,她的左胳膊抬不起来了,而且也没什么知觉,不过这还算好,起码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最要命的是小腹处和胸口处疼得要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雪枝拍了拍耳麦,无力地呼叫了一声。 “喂。” 听到雪枝的声音,指挥中心的人们脸上露出了不可抑制的喜色。 舞阴暗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他连忙抓起耳机。 “怎么样?没事吧?” “不……我好疼。”雪枝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那个怪物在哪里,它现在怎么样了?” 雪枝晃了晃没知觉的左手,右手提着西洋枪,慢慢地从废墟里走出来。 想到那个瘦长的怪物,雪枝发觉自己的大腿有些打颤。 刚刚可是就差一点!如果舞的提醒晚了一点的话,那自己现在就是不是雪枝,而是雪枝酱了。 舞按动按钮,视角切换到另外一台无人机上,屏幕上显示的内容立刻从雪枝切换到了那个瘦长的黑影。 “它就在你附近游荡,它暂时还没发现你,你还能继续吗?” 还要继续打吗…….雪枝有些慌张。 “我……我不行了,再射几发我就要晕倒了,我能感觉得到,而且,我打不过它,我会死的,我不想再去了……” 雪枝有些惊恐,也有些委屈的声音传到了指挥中心所有人的耳朵中。 头发花白的老人立刻抢过舞的耳机,“我是尾见,我是此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我命令你立刻返回战场,你的任务是消灭那个怪物,你应该多为市民们考虑,你!” 尾见想得很简单,如果这个魔法少女不战死,如何显得宪司愚蠢?如何衬托出自己的英明? 毕竟,这次行动的重大损失和他都没有直接关系! 一阵嘈杂的声音后。 “喂,折内,是我。”是宪司先生的声音,“打不过就回来吧,多你一个没什么改变,逃避也没什么可耻的。” “你这个懦夫,你等着吃官司吧。” 背景里隐隐约约能听到老人的怒吼。 宪司先生继续说道,“别想那么多,想想雫吧,你好不容易活过来,接下来,由舞为你引导离开这里的道路。” 雪枝感激地回应。 “谢谢,宪司先生。” 宪司回头看了一眼被舞拦住的老头,那老头还在聒噪,他冷哼了一声,将耳机递给舞,随后用充满爆炸般肌肉的胳膊猛地给了尾见一耳光,把他抽得如同陀螺一般旋转。 名为尾见的老头眼镜都被扇飞,他捂着脸,脑瓜子嗡嗡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宪司。 “你居然敢袭击长官,你,数罪并罚,你死定了。” “我已经下达了备用计划,什么后果难道我不知道?难道还怕继续加点官司?” 宪司先生……雪枝听着耳麦中传来的争吵,有些感激地想了一下。随后将仅剩下的魔力灌输到腿上,她准备撤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藏着平民的建筑物,那是一家快餐店,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汉堡logo,和只剩下一半的king霓虹灯。 抱歉,我救不了你们。 用风托着自己,雪枝的步伐很快。 同时,她又听到了熟悉的枪声,她知道,是那伙特勤队员正在抵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 惊恐的叫声顺着风传入了雪枝的耳朵里。 雪枝的脚步立刻停顿了下来,她哭丧着脸往回跑。 用不多的魔力再次在枪尖汇聚,对准瘦长的魔人再次射击,果不其然,它的注意力被雪枝完全吸引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啦。 雪枝拼了老命闪躲,边闪躲边冲着耳麦中说话。 而舞,在注意到雪枝回头的那一瞬间就将频道切换到了私人。 “我说,舞,如果你真的对我女儿有意思,那起码也得等到大学以后,年轻人就给我好好读书,不要谈恋爱啊。当然,你要是看不上她也帮我把关啊,还有,每年都要给我上坟,雫她最喜欢吃芭菲,你可以多买一点,但是也不能吃太多啊!还有,就说我去国外留学了。” 看来之前的攻击并不是全无效果,雪枝感觉瘦长魔人的攻击速度远不如之前那般高效。 但是也仅仅如此了,等到魔力耗尽的最后一刻,就是她死的时候。 “别看我了,快跑啊。” 雪枝冲着底下的人群喊道。 就在她分神的那一瞬间,魔人的黑影又甩了过来,回过神的雪枝立刻将武器挡在自己身前,准备硬接。 攻击没有如期而至,剧烈的爆炸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她很快看到,有七八台无人机如同小天使一样围住魔人旋转射击,尽管造成的伤害相当有限,但是并非全无效果。 “是我,雪枝,别放弃,你之前对魔人的攻击并非全无效果,只是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耳麦中传来舞的声音。 “我我我,我知道,但是我没有魔力了,魔力就剩下一点儿了!我打不中啊而且!” 雪枝结结巴巴地说着,而魔人时不时用手臂甩爆一台无人机,一边追逐着雪枝。 “那是因为你采取了高射速的射击手段!你能不能把力量汇聚在一起,一次性发射出去?” “可以,但是那样,很慢!那个魔人已经可以趁着那个间隙把我切成生鱼片儿了!” 又一次闪躲,脚下的杂物库房被打到炸裂,锤子钉子锯子管子到处乱飞。 “我观察,子弹是对那个怪物有阻止效果的!所以!” “所以?” “宪司先生已经过去了!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汇聚魔力!” “什么?” 雪枝有些没听明白。 天空上很快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那是螺旋桨盘旋的声音。 雪枝和魔人同时抬头向着天空看去。 比螺旋桨声音更大的是宪司先生的笑声,遮蔽了整片天空。 雪枝看到,宪司先生只穿着裤子,脖子上挂着弹链,双手就像是握着方向盘一样抓着旋转式机枪。 第二十五章 伯乐 炙热又密集的红色弹幕,瞬间从直升飞机上倾泻而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击打在地面上。 瘦长的魔人,呆呆地看着来自天空上的审判,本能地想要躲到附近的建筑物中。 “开火!” 躲在建筑物中的特勤队员,在队长的一声令下之中,同时扣动了扳机。 这么微弱的火力只能稍稍阻挡魔人的步伐而已,不过这短短的一瞬间就已经足够! 一瞬间的机会,血色铁雨就覆盖住了它的全身,大口径子弹带来的强烈冲击力,宛如订书机一样把它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很快,沥青马路上就被打出了一个大坑,泥土四处飞溅。 哪怕雪枝再傻也知道,机会就是现在。 将全身的魔力全部向着右手汇聚,泛着白光的温暖魔力呈现螺旋状,朝着西洋枪中汇聚,雪枝的雪白的头发无风自动,白色蕾丝边的袖口猎猎作响! 然而,可怖的是。 漆黑的人影,就像是背上背了一座大山,在缓缓挣扎,那个魔人竟然能顶着热兵器弹幕的持续覆盖,挣扎起身,它想从坑里爬出来! 不可能吧。 距离最近的特勤队长看得非常清楚,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手榴弹用完了……” “喂!你们谁还有手榴弹!” “没有,没有!” 他们本就是负责护送市民撤离的队伍,根本就没有做好遭遇战的准备,身上自然不可能带着过多的装备。 最要命的是,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弹匣也很快要见底。 小队长也预感,他们的火力一旦停止,那个怪物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从坑里爬出来! 但是,怎么办? 实际上不止是他,操纵着无人机的舞也观察到了这一结果,他尽可能地沉着语气,但是依旧露出些许焦灼。 “还有多久,雪枝?还有多久!” 耳机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复。 此时的雪枝,回想起学生时代,曾经被长跑支配的恐惧。 她将全身的魔力都抽了出来,现在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听别人说话都做不到。 脑子里很混沌,只剩下了一个信念。 我要跑到终点。 魔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越来越大的魔力球,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躲闪,因此,它的挣扎愈发疯狂,它竟然要站起来了! 不,不行了,我一滴也没有了。 雪枝就像榨干的药膏内包装,软趴趴地趴倒在房顶上,无力的右手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西洋枪在跌落的过程中也变成了一团白色的荧光,砰的一声消失不见。 而她的面前,一颗硕大的光球,径直朝着魔人砸去。 由于过于充盈的能量,它甚至泛着暖黄色的光。 咔咔。 最后一把冲锋枪也没有弹药了! 发了疯的魔人即刻朝着坑外蹦跶,就像是刚出棺材的僵尸。 除了脑袋放空,一脸痴呆的雪枝,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不妙。 下一刻,所有还在工作中的无人机,全部朝着魔人撞击而去。 舞眼前的所有无人机观察窗口则是全部变成了雪花,随后一片漆黑的屏幕上只剩下了一串字符。 “off line.” “怎么样?宪司先生!” 由于失去了现场视野,雪枝也无应答,舞只能和宪司联系。 “成功了。” 舞用双手用力揉了揉脑袋,随后起身。 他要去现场,他继续呆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另一边,直升机上。 魔力爆炸的那一刻,整个天空如同白昼一般明亮,怪物再一次被笼罩在了烟幕当中。 即便是这样,宪司依旧不敢大意,脸上没有任何惊喜的神色,只是无言地继续攻击,将机载机枪打到最后一发弹药为止。 他见过太多半场开香槟的事情,以至于他坚信,这个世界冥冥之中有些规律,在你极为自满的时候,名为现实的神会给你来一棒槌。 直升机缓慢靠近,打开探照大灯。 烟幕散去,坑里的魔人一动不动,大部分的身体组织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他那一对标志性的长爪。 呼啦,丢下绳索。 宪司很快带着步枪,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他走到坑的旁边,随后跳了下去,脚下的泥土松软,滚烫。 随后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嘴角微微扬起,将耳麦调整至公共频道。 “呼,确信死亡。” 无视了耳麦中传来的微弱欢呼声,宪司大口地吐着气,抬头看着夜空,他想要点上一只烟,掏了掏口袋,什么都没有摸索到。 爬出大坑,接下来,应该去接雪枝了。 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很强悍,看着虽然娇弱,但是只要不是当场死亡,通常都能恢复过来。 也因为如此,宪司听说也有些变态的富豪喜欢玩奇怪的玩法,而有些心理压力较大的魔法少女也会选择类似的方法发泄。 直升机在得知安全的消息后,也降落了下来,正在装载伤员,特勤队员们则是聚拢在一起,说着一些什么。 接下来善后的事情自然有更专业的人接手。 白鹤地区不到十天就接连出现两个魔人,这么高的频率,只能说明一件事——白鹤地区存在魔女。 光是想想就很棘手,一个魔人就这么难以对付了,更何况是它的上级单位,魔女。 应该就是这一块儿。 宪司抬起头,在无人的居民区穿梭。 宪司记得雪枝离魔人不远,不过她应该是在房顶上。 心中说了一声抱歉,一脚踢开了房子的大门,没有换鞋子,直接踩在了干净的木地板上面,他打算爬到房顶上张望一下。 刚爬到房顶上的宪司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不止是他,在白鹤地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在一片黑暗中,微弱的烛光是最吸引人视线的东西。 如果反过来呢。 月光洒落的良三城区,红色的房顶上,呈现的是纯粹的阴冷与邪恶。 是魔女! 宪司立刻将步枪抵住自己的肩膀,准备射击! 他马上就注意到了,被捏住脖颈的雪枝,她没有挣扎,无法确信是死亡,还是失去了意识。 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急切的,想要扣动扳机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耳麦中,慌乱的声音响作一团。 宪司突然感觉汗毛直竖,仿佛被毒蛇给盯上了一样。 眨了一下眼睛,那个魔女已经出现在了宪司的眼前。 这下子宪司看清楚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拿着枪?为什么不开火啊?” 眼前的魔女慢悠悠地在房顶上走来走去,仿佛在自家的花园中散步一般,只是她的手上拖着失去意识的雪枝。 她看了看如同破娃娃一样的雪枝,然后娇笑道。 “你们人类总是这样,在乎这个又在乎那个,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 “结果到最后,什么都保护不了。” 宪司咬着牙,用极度仇视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魔女。 “是你,原来是你。伯乐!” 宪司的枪口随着魔女的移动而移动。 如果是这个距离的话,宪司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能够命中。 “唉?你认识我啊?” 魔女下一瞬间闪到了宪司的身旁,用漆黑的眼珠打量着宪司的脸庞,似乎在努力回忆些什么。 魔女的脸看起来和一般的少女无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美,毕竟,她们曾经也都是——魔法少女。 第二十六章 平安县城 魔女和雪枝的肌肤同样都属于“白”的范畴。 但是与雪枝不同的是,雪枝的肌肤代表着美,红润,健康。 魔女的则更倾向于,死人的肌肤。那种感觉,让人感到生理上的厌恶和反感。 魔女的脸此时离宪司很近,而且一副没有防备的样子。 如果是这个距离的话,宪司有百分百的把握不会失手。 军人的果断让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冲着魔女的脸射空一整个弹匣。 子弹的射击有效果吗? 有。 魔女的脸就像是被锤子砸烂的西红柿,宪司亲眼看着伯乐的眼珠子被步枪弹药携带的动能给崩飞。 但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眼前的魔女又恢复了原样,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宪司,仿佛在说——就这? 宪司无视伯乐的眼神,直接将步枪抡起,朝着魔女的脑袋上砸去。 下一瞬间,伯乐苍白的手就抓住了枪管,就像是捏橡皮一样把它抓成一团。 放弃?宪司的字典里面从来没有放弃。 他果断丢弃了武器,将充满肌肉的胳膊绷紧,抡起了拳头。 “哼……” 宪司这下彻底激怒了伯乐,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汽车上被一条疯狗追,虽然疯狗奈何不了她,但是汪汪叫很烦人。 现在她要让这条狗闭嘴。 伯乐只用了两个动作。 随手拍开宪司的手臂,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宪司的胳膊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再然后,轻飘飘地在宪司的肚子上打了一拳,一阵白色气浪猛然爆开。 这个铁塔一般的男人立刻跪到了地上。 伯乐当然可以选择直接拍杀掉宪司,只是她还好奇,为什么宪司认识她?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不经打,居然昏迷过去。 “你到底是谁来着?” 伯乐自言自语道,这个肌肉男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是她却想不起来。 这个时候,底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 “你这家伙,快给我放手!” 魔女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一瞬间,她的瞳孔也猛地收缩,双腿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舞春岚!?” 伯乐很快镇定了下来,想起刚刚狼狈的模样让她觉得充满了尴尬,不过好在没人注意到她夜幕下的小动作。 这不是舞春岚,只是样貌和她差不多而已,舞春岚可不会露出这么狼狈的表情,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没有魔力波动。 看到熟悉的脸,伯乐马上想到了什么,她一脚将宪司给踢下了楼,然后提着雪枝,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了舞的身边。 “原来这个肌肉男是舞春岚的搭档来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明当年还长得挺讨人喜欢的,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我就说,怎么看着熟悉却想不起来。”伯乐用夸张的语气说道,“长成这样,鬼才认得出来啊。” 舞将失去意识的宪司安放在一旁,然后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眼前魔女的双眼,那双比黑夜更漆黑的眼球。 舞的嘴唇颤了颤,看向无力的雪枝,“把她放开。” “不行哦,她可是杀掉了我可爱的玩具来着。” 说是这么说,但是眼下,伯乐发觉到了一个更大的乐子。 眼前这个家伙,有着和那女人一模一样的同一张脸。 而此时,这张脸,露出极度仇视,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的神色。 那个女人绝不会做出这种表情,伯乐甚至怀疑,她在床上是不是也一脸嘲讽。 伯乐感觉开心极了,必须要,好好地玩玩才行。 “你叫什么名字?” 舞看了一眼雪枝,随后一字一顿说道,“舞夏泷。” “哦,懂了,是那个女人的妹妹是吧,难怪长着同样一张让人讨厌的脸呢。” 舞没有解释,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想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可是他实在是做不到。 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苍白的魔女,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就是她,杀害了自己的姐姐。 现在,这个女人,打倒了宪司先生,姐姐曾经的恋人。抓住了自己的搭档,一个喜欢料理,而且有些女儿控的魔法少女。 做不到,露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做出那样的表情,做不到! 伯乐看着眼前,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少女,心中高兴极了。 今晚的收获可真的是非常丰富呢。 舞春岚,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伯乐就感觉自己要打哆嗦,名为害怕的情绪啊,上次是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来着? 而今晚,她体验了快乐和恐惧两种情绪,美味!实在是太美味了! 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那个天天追杀她的女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的两个家人都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而本来的那个,最有价值的魔法少女,现在反而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 回忆,我要努力回忆才行,回忆起,曾经被这张脸支配的惶惶不安,回忆起,那个女人就像是切瓜一样斩断自己的四肢。 那种,无力感。 对,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 只不过立场转变了而已。 还想看到更多。 这张脸上露出更多的,她没见过的情绪。 伯乐收紧了手上的力气,故意捏得骨骼作响,果不其然,眼前的少女,脸上立刻露出恐惧的神色。 她正在哀求自己放过这个魔法少女呢。 “我猜猜,你和这个魔法少女是什么关系?不会是搭档吧?” 从眼前少女脸上的表情变化来看,伯乐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感觉,还不够,还差一点,像是被寸止了一样,还差一点! 对了,这个魔法少女根本没有意识啊,虐待一个布娃娃有什么好玩的。 稍微汇聚了一丁点儿魔力,轻松将捏在手中的魔法少女灌满。 舞看到雪枝恢复了意识,全身上下的礼装也因为充盈的魔力变得焕然一新,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绝对是全盛状态。 可是全盛状态的雪枝,在伯乐的手中,就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丝毫没有挣扎和反抗的机会。 她用尽全力的抵抗,就像是撒娇一样软绵无力。 怎么办? 舞低下了头,不想再看眼前的悲剧。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时,天空上传来了呼啸的破空声,舞马上意识到,是之前,宪司先生申请的支援来了。 伯乐的表情短暂地变换了一下,舞马上捕捉到了这一小小的变化。 “喂喂,连战斗机都叫来了,真是夸张,不过这里可是居民区,我可不相信,你们的人敢在自己的国土丢下炸弹哦。” “我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你们瞻前顾后的性格,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就是因为这样,那个可怜的女人才会死,她一定很后悔吧,后悔没杀了我。” 伯乐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一边观察着舞的表情。 舞脸上并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这让她感到失望。 “姐姐她才不会后悔,她拯救了大家,她的事迹被做成了文化作品,以她为蓝本的形象还被做成了手办,得到了大家的喜爱。” 充满自豪的话语从舞的嘴里说了出来,与其形成对比的,是眼前的魔女。 伯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起来。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你不怕我杀了她么?” 舞轻松地笑了笑,指了指天空。 “很快,大家都会死,我会死,你也会死,至于她,我只能等死了以后再和她道歉了。” 伯乐犹豫了一下,虽然她的恢复能力极为强悍,但是在人类的某些兵器面前还是不够看,那绝对是分子层面上的消灭,任她有通天的恢复能力也绝无可能幸存。 “你在骗我?我太清楚你们人类了,你们绝不敢在自己的领土下面丢下炸弹。” 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可太清楚人类的那一套逻辑,你们总是注重名声,权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绝对的力量才是一切。” 舞索性坐在了地上,看着伯乐假装漫不经心地继续解释起来。 “你说得对,如果战斗机真的对市区进行轰炸的话,首相肯定会下台,大臣在街上演讲也一定会被极端分子刺杀,但是。”舞的话锋一转。 “但是?” “但是,前提是,天上飞的战机,是本国的。” 伯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马上抬起头,盯着云层上不断穿梭的身影。 不是本土的战斗机,那只剩下了一个选项。 天上飞的是星条国的驻军战机,他们根本不在乎本地人的死活!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多大的错误最多都是回到本土关禁闭,别说这里是撤离完毕的无人区,就算是有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丢下炸弹,而且他们可是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做过类似的事情! 恍惚之间,伯乐隐隐约约想起来,电视上的播报,星条国大统领的上任宣言。 “以打击魔女为主要目标!让大家出行变得自由!让星条国再一次伟大!” “目标锁定!” “发射!” 两名驾驶员同时按下操纵杆上的发射按钮。 呲!呲! 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两架巡航战机的机舱打开了舱盖,先后发射了两枚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 生怕一枚炸不死,他们还补了一枚! “真是一群疯子!” 第二十七章 一起住 伯乐此时也顾不上找什么乐子,随手将雪枝丢在一旁,急急忙忙地朝着远方逃窜。 她的速度很快,凡人的肉眼无法捕捉她的身影,只觉得像是看抽帧的视频一般,看着她不断地,在房顶上向着远方闪现。 重新获得自由的雪枝,自然也注意到了头顶上呼啸的声音,顾不得多说什么,将魔力发挥至全盛状态,一手抓着昏过去的宪司先生,一手抓着舞的衣领,像是拎着小鸡一样带着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 天空上,恐怖直立猿的智慧结晶,不断地重新锁定目标,修正命中轨迹。 几乎就是转瞬之间,雪枝感到夜空像是白昼一般明亮,随后,剧烈的轰鸣和强烈的气浪冲击从背后传来! 怎么办?躲不开了。 这个冲击! “护盾!” 一位身着红礼服的马尾少女从天而降,站在了雪枝的身后,她将手中的红缨长枪用力插入地面,随后连续展开了三层半圆形的暖色护盾。 这一切都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完成。 “不要乱动!”红马尾的少女喊道。 冲击波尾随而至,携带着大量的建筑碎片,以及汽车的残骸,撞在透明的暖色护盾上,产生一道又一道涟漪。 冲击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街道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天上还在飘散着的黑色尘埃,正在缓缓降落。 此外,还有漫天的火光。 导弹引发了居民区大火,后续的赔偿安置工作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雪枝抬起头,看到红马尾的少女掩住了耳朵。 她的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也是一脸稚嫩,非常讨某些群体的喜欢。 “是的,我到目的地了,没有发现其他的魔力痕迹。” 说完,红发的少女转过身,俯视着雪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可爱……” “咳咳,我是隔壁的,八坂市的守护者,你可以称呼我为杏仁,你叫什么?” 杏仁用充满元气的声音朝着雪枝打招呼,雪枝也非常感激这位及时出手相救的魔法少女,看得出来,她和自己是同行。 “我是折内,折内雪枝,这位是我的搭档,舞。” 舞看了一眼雪枝,叹了口气,也出口道谢。 杏仁呆了呆,然后说道,“下次自我介绍说自己的代号,不要说自己的真名,不过啊,既然你都告诉我你的真名了,那我也不能藏着掖着!” “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叫风间红。” 说完,风间红立刻捂住了耳机,大声说道,“有什么关系嘛,人家都告诉我真名了!而且她长得超可爱!” 耳机的另外一头大概是红的搭档吧,不过此时雪枝无心在意,因为此时,宪司先生的状态非常不妙,需要救援。 “嗯,以后再联系吧,我去前面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对了,你是新人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哦!” 风间红随后拔起长枪,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很快,早就在外围等候的救援车队立刻进入了良三区,进行善后工作。 今夜注定很漫长。 待到一切都忙完了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的两点钟。 此间雪枝一直在接受问询,以及身体检查。 最后,和窗户对面,套着呼吸机昏迷不醒的宪司先生道别后,雪枝才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解除变身。 打开终端才发现,里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以及短信。 发件人都是雫。 雪枝连忙拨通终端回复了过去。 另一头的雫明显松了口气,然后颇为不满地说道,“你和舞一声不吭地跑了,又不回消息,我和庆隆先生真的很担心你们俩!” 雫开启了说教模式,而雪枝左思右想,想着,用什么理由糊弄过去。 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直接道歉比较有用。 “对不起!” 雪枝不擅长对付生气状态的雫,她不自觉地用了一点撒娇的语气,等到她回过神来一阵脸热,有些慌乱地四处张望起来。 舞正在盯着她看。 雪枝挥了挥手,示意舞去别的地方转转,别老是呆在她旁边。 不得不说,什么叫知女莫若父啊。 雫是很吃这一套的,在雪枝的攻势下,她的不满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她告诉雪枝,她现在正在商业街附近的旅店里,她现在无家可归了。 不止是雫,整个良三的居民区都几乎被摧毁了,受灾人数到底有多少根本无法确定。 “庆隆先生倒是想留我啦,说他家空房间还蛮多的,可是我不好意思,就拒绝了,虽然他是舞的外公……喂,雪枝,在听吗?” 终端中,雫的话语将雪枝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嗯,要不,雫和我住在一起吧。” “哎?” ...... 次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白鹤全市停工停学一日。 今天本该是雫复学的日子。 几乎所有的电视台和新闻头条,都在报道昨晚的事情。 电视上正在播放相关的采访报道。 一位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掩着嘴巴。 “我昨天晚上看到了,是一个超级可爱的孩子哦。”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一个孩子蹦蹦跳跳嚷嚷着。 “她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特勤队员如此说道。 随后镜头又转向了一位看起来很邋遢的青年身上,他正背着大包小包。 “都是因为那家伙无能,害得我要搬到亲戚的家里住!” 雪枝将电视切换了频道,屏幕里的内容从新闻变成了动漫。 随后她将视线看向了舞。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 舞的声音在客厅响了起来,他向着雪枝说道,关于她昏迷时候所发生的事情。 以及那个魔女的来历。 “所以说,舞的姐姐也是魔法少女,而且是宪司先生的恋人,而那个叫伯乐的魔女,杀害了她。” 舞用沉默回答了雪枝。 雪枝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复杂的过往,随后愣愣地问道,“那,那个伯乐,死了吗?昨天晚上。” “不知道。” 或许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舞故意扯开话题,“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比如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舞昨天晚上可是亲眼看到,伯乐在雪枝的身体里灌输了魔力,尽管后续的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这种事情说不准。 毕竟,魔人的诞生,就是人类接受了魔女的力量。 而魔法少女,接受魔女的力量会发生什么,这种事情尚未得知。 雪枝大概是第一个接受了魔女魔力的人,起码就官方的记录上来说是这样的。 “有什么变化吗?” 雪枝坐在沙发上,一个恍神,身上的居家服就变成了纯白色礼装,身上多了一股神圣的气质。 “我感觉我对魔力的掌握更加精准了,但是具体来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概就是,这样?” 雪枝心思一动,左手出现了一只西洋枪,再然后,将金色的瞳孔看向右手,一阵金色的光华闪现过后,右手上也多了一只。 只是两只西洋枪有所不同,后出来的那一只,枪管上缠绕着不详的黑色,就像是丝带一样。 看起来很突兀。 舞端详了好一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回答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去问问更高级的魔法少女们,也许她们知道些什么。” 这个时候,公寓的门被敲响了。 雪枝兴冲冲地起身,她知道肯定是雫。 她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女儿住在一起了,不用担心她晚上乱跑,虽然雫是很老实的孩子,肯定不会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情,但是总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是更放心一些。 舞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安静地将两条大腿搭了起来,避免走光。 昨天夜里雪枝专门和他商量了这件事,关于雫搬过来一起住。 舞倒是没有反对,只是问了雪枝,“那我的身份这么办?” 雪枝双手合十,“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雫绝对发现不了!” 空旷的客厅里很快响起了雫的声音,她有些惊叹,也有些拘谨。 “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这里很贵吧?果然我还是得付钱才行。” “没有那回事啦!” 雫很快就注意到了舞,“原来舞和雪枝是住在一起的吗?” “不是的哦,舞原来也是住在良三区的,只是他的房子昨晚也坏掉了,所以今天搬过来来着,对吧?” 舞点头,很顺手地接过了雫的行礼,她的行礼不多,只是买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这样吗……” 或许是看到舞也住在这里,雫脸上的犹豫消失不见。 “那么,打扰了!” “嘿嘿,嘿嘿嘿。” 雪枝一个劲儿傻笑。 雫短暂地收拾了一下以后就洗澡去了,听着浴室的哗哗水声,雪枝又有些犹豫地看向了舞。 “你就别担心了,我不会去偷看的。” 雪枝挑了挑眉毛。 “我也不会答应让雫帮我擦背,你忘了,我还有秘密呢。” 雪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结果,洗漱完毕的雫裹着浴巾就出来了,“舞,你的房间是哪个?借我一套内衣穿呀。” 一转头,雫就看到,雪枝靠在舞的身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啊?” 第二十八章 换衣 雫穿着舞的衣服倒是意外的合身。 此时,在雪枝的面前,雫的上身穿着宽大的长袖T恤,往下看去,是一条牛仔热裤,露出紧致修长的大腿,以及大片如同凝脂般的肌肤。 大街上的女孩子虽然都是这么穿的,但是雪枝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 雫可不是光腿主义,她穿制服的时候都是老实穿着长袜的。 不过,比起现在更重要的是。 雫此时和宇宙一个状态。 她的上身只穿了T恤,再加上衣服偏小……其实衣服不算小,只是雫有的东西舞没有,而且雫发育得很不错。 每走一步,都会像是布丁一样乱晃。 要说原因,自然是因为舞没有胸罩那种东西。 现在客厅的气氛有些奇怪,雫同情地看着舞,舞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实际上充满了尴尬。 雫正在安慰舞,用手用力拍了拍舞的肩膀,这个动作有些大,晃得有些厉害。 舞转头看到了雪枝的警告视线,她就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瞪大了眼。 “未来,还是会发育的,不要放弃治疗呀。”雫斟酌着语言,说出安慰的话语。 尽管事实和她想的并不是一回事。 第二日。 被推迟一日的复课时间。 同学们对于雫的复课表示热烈欢迎,同学们围着她说话,问她休学的时候在做些什么,而雫也非常礼貌地笑着回答他们。 雪枝,舞,和麻理没有参与其中,现在是专属于雫的时间,她们只需要远远地看着就好。 麻理悄悄地称赞了一句雪枝,她是知道雪枝和雫的关系的,是“姐妹。” 她猜测,雫的复课,雪枝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功夫吗?确实是花了不少功夫。 从麻理的嘴中得知,那个骚扰雫的混蛋今天没有来学园,还听别的同学说,那家伙也休学停课了。 也算得上是自食恶果。 雫的回归算得上是小小的新闻,但是也仅仅如此,大家谈论的话题很快回到了良三区被毁的问题上。 有不少的同学家就住在良三区,他们眉毛上扬,嘴角弯弯,牙齿半露,显现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赔偿真是多…….” “好爽,是双倍。” “可以换新房子了……” 在巨额赔偿下,家园被毁的良三区居民们乐不可支,非常凡尔赛的表示,愿意原谅外国人的小小失误。而在区域外围,建筑损毁不严重的市民们则是捶胸顿足,怨声载道,为什么外国人的导弹威力不能再大一些。 因此,处于风暴中心的居民们完全无话可说,反倒是没什么关系的人一直发表声明,痛斥外国人的恶劣行径。 “三升同学也变得超有钱!” 麻理充满羡慕地看着雫,同时碎碎念,“为什么不是我家。” 确实,如果是麻理同学的话,一笔钱能很好地改善她家的状况。 雫迈着修长的大腿,好奇地打量麻理,“这位同学是?” “是麻理同学哦,幸岩麻理。”雪枝看着女儿解释。 雫吓了一跳,“麻理同学?那个很阴暗的麻理同学?” 麻理的变化和之前非常大,雪枝还记得,那个将脸藏起来装睡觉的麻理。 那个时候的她非常消极。 虽然依旧不敢和别人对视,但是现在看起来已经颇有几分文学少女的感觉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麻理同学看起来瘦了一点儿,而人这种东西,只要不是五官长得太抽象,只要瘦下来都会变得好看。 雫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形容有问题,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抱歉,只是,我没想到麻理同学也很可爱,以前一直没有发现。” “没事啦,我以前,确实很阴暗……” 麻理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身体却垮了下去,眼睛也变得有些无神,她的反应分明就是在说。 “对不起啊,我那么阴暗真是对不起。” 麻理很快说道,她变化这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雪枝。 “唉?” 雫也一副非常有兴趣的样子,两个人随后就关于雪枝的问题展开了热烈的交流,随后变得熟络,就像是两个有相同爱好的人遇到了一起。 果然还得是天生的女孩子才行。 雫和麻理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而自己和舞,这两个冒牌的假货完全插不上话。 但是这个感觉,挺不错的。 雪枝金色的瞳孔里面露出了欣慰。 “啊,出现了,又是这个眼神,老气横秋的。” 雫又伸出了葱般的手指,狠狠地捏了捏雪枝的脸,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印子。 “我说啊,雫,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雪枝抱怨着揉了揉脸。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长辈!” 听雪枝说完,雫做势要继续捏雪枝的脸蛋,雪枝吓得赶紧伸出白嫩的双手,将脸蛋给捂起来。 麻理十分羡慕,这无疑是非常亲近的动作,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的。 “雪枝酱也经常那个眼神看着我呢。” “下次她再敢这样,就捏她的脸!” “啊,我也可以吗?” 虽然嘴上是询问的语气,但是麻理的眼睛里透露着跃跃欲试。 面对着两面包夹的攻势,雪枝向着队友发出支援请求。 “我说,舞,你也说些什么吧?” 金色的瞳孔看向舞。 舞将双手抱在胸前,屁股坐在桌子上,稍微倾斜地侧靠着墙壁。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就像是要宣布全国戒严的首相。 雫和麻理都放下了玩笑,用认真的眼神看着他,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天,有体育课。” ...... “怎么办?” 楼道内,雪枝表情严肃。 体育课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上课之前需要换衣服,这样的话,无论如何,舞都会露馅儿。 雪枝可是知道的,在更衣室内的女生们非常爱玩闹,互相揉一揉私密的位置和男生不逞多让。 只是男生的动作更粗暴一些。 尤其是,很多女生将这种行为视为一种表示关系亲密的动作。 舞来这里不久,还是第一次上体育课,一般女生看着他冷冰冰的样貌也不会过度接近他,但是,雫和麻理就不一定了。 麻理会充满害羞靠过来,雫一定会动作夸张地和舞贴贴——她可是早就想那样做了! 因为雫无比重视家人之间的关系。 最重要的还是,舞可是男生啊,不止是为了舞,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还有其他女同学们的清白。 她们也不想被一个女装男子堂而皇之地看光身体吧。 舞双手撑在窗边的位置,抬着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微风吹动着他的头发,那长长的高马尾。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充满英气的少女。 前提是不知道他性别问题的话。 舞在男生中相当有人气,雪枝为他们感到悲哀。 雪枝有些不满,“我说,舞,你一点儿都不急吗?你可是要被看光光了耶。” 舞这才回过头,他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要不,我就说身体不舒服,暂时请假怎么样?” “这样么……也不是不行,不过一直请假总归不是个事儿吧,一遇到体育课就请假什么的,体育老师又不傻……” 但是糊弄一下今天的体育课足够。 “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到时候我帮你打个掩护,届时的话,雫和麻理都会帮你说话,老师肯定会相信的,毕竟漂亮的人说话就是有可信度。” 雪枝一脸轻松,准备离开楼道,只是她顺着问了一句,“舞以前怎么上体育课来着?” “这是我第一次上体育课。” 舞没有说慌,他回忆起,和同伴们在一起训练的日子,大家在更衣室里用充满肌肉的臂膀互相使用关节技,到处都回响着豪爽的笑容。 然而雪枝却不知道这样的事实,她立刻脑补出一整套悲惨的回忆。 比如从小就接受组织的训练,从未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再或者就是两个好朋友之间互相搏杀,只能活一个的残酷事实什么的。 要问雪枝为什么会这样想,只能说,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刚准备拉开的楼道防火门咣当一声又被雪枝关了回去。 “好,决定了,舞人生中的第一次体育课,一定要去!” 虽然说是这么说,舞又没有反对……. 可是真的等到实际上了战场,雪枝感觉异常的心慌,而舞,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反倒是很有兴致地打量起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来女生更衣室。 什么啊,搞得好像是我在男更衣室换衣服似的。 雪枝有些不满,但是事已至此,只能速战速决了。 著名的,雪枝也想不起来名字的专家说过,计划越复杂,越容易败露。 所以她的计划很简单。 她的计划就是等女生们都换完衣服,再拉着舞偷偷跑到更衣室,由雪枝望风,借此机会速战速决。 结果把麻理和雫先忽悠走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雪枝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此时的她已经将运动服换好,头发也简单地束成一股。 迈开白嫩滚圆,如同秋藕一般的小腿,雪枝走到更衣室门口,探出雪般的脑袋,左右观察了一番后,将门反锁,随后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倾听着,同时对着舞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是开始行动的讯号。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雪枝的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一个男生正在和自己共处一室,而且他还在换衣服! 思绪继续漂浮,雪枝又想到第一次见到舞的那个下午,那个不慎中招的舞。 没办法,人类的联想能力有时候就是这么离谱。 三角尺和自动笔拼接一下就是飞机,拿在手里呼呼呼。 雪腻容颜上不自觉地染上一丝红色,但是紧接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脚步声!就停在门口。 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这下她不敢胡思乱想了,赶紧屏住呼吸。 第二十九章 风俗街 是女生们回来了? 可是大家现在不是应该都去体育馆了来着? 疑问不断地浮现,与之伴随一起的,还有做贼心虚的恐慌感。 不对啊,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美少女。 很快,听着门外响起的说话声音,雪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压低的嗓音:“我说,偷女生衣服这种事情要是被发现的话,今后的人生就完蛋了吧?” “你那么怕就别跟过来,别叽叽歪歪的。”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那可是那个折内同学的制服!你也说了,每次都闻到好闻的气息。” “咕...”原来目标还是我吗?你们两个混蛋恐怕猜不到我就在门后听着吧。 “其实,我觉得舞同学还有雫同学也都挺好的……一看就是那种喜欢流汗的运动系少女呢。” “你这个花心鬼。” 你们两个混账能不能不要在女生更衣室门口争执。 随后,雪枝看到门把手旋转了起来。 他们当然打不开,这扇门可是早就被雪枝给反锁了。 这下总该死心了吧?雪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光凭声音,雪枝也听不出来谁和谁。 “怎么办?” “别怕,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复制了一把。” “……” 雪枝决定主动出击。 咔嗒一声,两个男生看到极其恐怖的一幕,门上的把手在自己旋转。 大白天的更衣室里肯定没有鬼,那么只剩下了一个选项——更衣室里还有人。 想到这里,男生的额头上留下了冷汗。 “快撤!” 就是这会儿开门的功夫,门外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只剩下了走廊尽头连滚带爬的背影,和插在门锁上的钥匙。 现在的学生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真是搞不明白。 待到雪枝再回过头,舞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的上身穿着红白相间的短袖,下身则是运动短裤,露出了大片的紧致肌肤,更显得大腿修长。 这真的是男人的腿么……雪枝倒是听说过,很多丝袜的腿模都是找的男人拍摄的来着。 姗姗来迟。 很明显,经过这次体育课,舞的人气更上一个台阶,无他,纯粹是超强的运动实力,整个体育场就像是他的个人表演现场。 而高中这个环境,想要变得受到欢迎无非是三个因素,颜值,运动,学习。 现在,舞已经占据了这三个方面。 这样一来,即便是他冷冰冰的性格,不喜欢和别人多交流什么,也不会再有人编排他了,只会默认,强者就是高傲的。 耳边是运动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雪枝和麻理,两个人抱着腿坐在体育场的边上,看着舞和雫打篮球,雫的脸上露出不服输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拦截在舞的身前。 两个人都扎着利落的马尾,随着白到晃眼的大腿摇来摇去。 整个篮球场上,呈现出非常明显的,兵对兵,王对王的状态。 其余的同学都是陪衬,两位王者分别是舞和雫。 雫的想法,雪枝隐隐约约能够明白,毕竟,舞是她名义上的妹妹,而体育这种事情雫也非常擅长,她无法接受身为姐姐的自己,在最自豪的领域被舞给击溃。 雫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舞的。 不仅仅是性别上的差距,两个人接受的训练强度都完全不一样,舞可是专业的……而雫,当了三个月的家里蹲。 麻理眼睛里满是崇拜,同时嘴里念叨着,“太厉害了吧!” “厉害吗?”雪枝心想,自己要是上场可比他们俩厉害多了,只是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分而已,否则的话会把别人吓到,那个效果大概就类似,郭敬暗跳起来一拳放倒姚暗一样惊世骇俗。 看着女儿在体育场上挥洒汗水也是一种享受呢,雪枝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但是有一点让雪枝感到不满,她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男生们,他们一个个地,眼珠子就像是跳跳球一样在女生的腿上蹦来蹦去。 哼,如果知道舞是男生的话,他们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厌恶?嫌弃?还是更加兴奋? 势均力敌的对抗更加具有观赏性,雪枝明显能感觉舞在放水。 区别就是,雫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头发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呼吸节奏也有些紊乱,舞的话,只是像饮了酒,脸色酡红。 “输定了啊,雫。” 雪枝开始准备起毛巾和饮料瓶。 又过了一会儿,刺耳的口哨声响起。 “是我输了。” 舞一脸敬佩地看着雫,这场比赛,最终由雫拿下了最后的胜利。 那个冷冰冰的舞,脸上也会露出这种表情,雫的高兴简直写在了脸上,舞虽然前半场压着她打,但是明显后劲不足,让她逐渐追回了比分! “下次,舞一定能赢我。” 雫顺手就将毛巾和喝了一口的饮料递给了舞。 雪枝有些残念地盯着傻女儿的背影,她根本没有发现舞故意放水的事实,还以为自己是凭借实力赢了舞。 ...... 晚上,从咖啡厅打工出来以后。 雪枝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记得上次干掉魔人,有发奖金来着,为什么这一次迟迟没有动静? 总不会又要扣款吧?这次毁坏的建筑物有那么一丁点儿多,雪枝有些心虚地想着。 难道是因为还没写报告书? 因为没有人催自己,雪枝都快忘了要写报告书这回事了。 说起来,宪司先生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她还不清楚。 正想着,一阵轻盈的音乐从口袋中响起。 “宪司先生?” “嗯,是我。” 宪司先生说了一个地址,他希望能够约见一下雪枝。 ...... 雪枝抬起头,看着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心中想着,“这真符合宪司先生的风格。” 是的,他选择在风俗街见面。 一身制服,模样又极其清纯的雪枝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绝对是吸引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视线。 雪枝已经连续拒绝了四个来搭话的男人。 第五个,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已经无法用语言拒绝,他一直想要动手动脚。 就在雪枝犹豫,要不要一拳放倒眼前这个家伙的时候,宪司先生终于出现了。 他缠着绷带,吊着胳膊,一副很虚弱的样子,不过他的体型摆在那里,看着依旧充满了威慑力。 “你谁啊?” 流里流气的家伙仰着脸,还想要继续多说,宪司先生压根不想听他的废话,直接拎着衣领,把他丢到了垃圾桶里。 周围的群众们小小的惊呼。 “宪司先生。” 雪枝热情地打招呼 “嗯,晚饭吃过了么,一起吃一顿吧。” 一家热闹的饭馆内。 餐馆中,雪枝依旧是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一个,食客们抬起头,默默地议论着她。 宪司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选择了一个单间。 宪司明显和老板娘很熟悉,美艳的老板娘用羡慕的眼神打量了一眼雪枝,随后用自怜自哀的语气打趣道,“宪司先生终于忍不住向未成年人下手了,果然,男人还是喜欢年轻可爱的那种呢。” “不,我还是喜欢酒井这种成熟的果实哦。” “哎呀,宪司先生真是的。”老板娘害羞地捂住了脸,随后用有些担忧的语气继续说道,“宪司先生的手好像伤着了,要不要我侍奉您用餐,这种机会别的男人可得不到哦。” 雪枝的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笑容,对于她来说,这些都是小场面,更荤的情景她也见过,无论老板娘和宪司先生说什么,她都…… “这个姑娘还是个少女呢。” 雪枝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好在房间里温度较高,应该没有被发现。 她用威胁的眼神看着老板娘。 “这女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比起这个疑问,她更好奇这个老板娘是怎么看出来……她是少女。 雪枝没有问。 面对着雪枝的吃人眼神,老板娘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我应该告辞了,那么,宪司先生,还有这位小姐,两位请慢用。” 雪枝重新将视线看到了宪司先生身上,刚刚还挂在脸上的,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抱歉。” 雪枝摇头,“宪司先生忘了我过去是什么身份了。” “说的也是,喝一杯?” 宪司先生说的应该是酒水。 没有丝毫犹豫,雪枝颔首。 宪司先生举起手掌,颇为尴尬地看向自己受伤的臂膀。 雪枝会意,拍了拍手,服务生很快拉门,“两位客人?” “酒。” 如果是一般客人的话,服务生是绝对不会为穿着制服的人提供酒水的,但是,这里坐着的尊贵的宪司先生。 “明白了。” 很快,酒水送上了餐桌,雪枝起身,避免头发搭到餐桌上,为宪司先生斟酒,随后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伴随着第一杯酒水滚入喉咙,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 两个人随后拉扯了一点儿家长里短,但是雪枝和宪司都知道,真正的话题还并未开始。 雪枝的脸上变得红润起来,在暖色地灯光照耀下,看起来非常诱人。 “是关于那个魔女的事情,伯乐。” 雪枝知道,正事来了,她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起来。 但是这种事情明显就是公事,远没有到需要请酒吃饭的地步。 吐出一口浊气,宪司先生缓缓地继续说起来,“想要干掉那家伙啊,那个魔女。” “雪枝还不知道吧?那个家伙没死,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在两发导弹下面活下来的,但是我确定她没死。” 雪枝倒是知道那个魔女和宪司先生,以及舞之间的牵扯,她认真地点头。 “宪司先生帮了我很多地方,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忙!” 将杯中酒水一口气全灌了下去,宪司先生抬起头,“所以,我想请雪枝帮我,杀一个人。” 第三十章 精神病院 现在雪枝有两个选择。 其一,问问要杀什么人,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答应。 其二,先答应,再问杀什么人。 “嗯。”雪枝愣神了一下,直接答应了下来。 因为请求她的是宪司先生。 自己欠了宪司很多人情,甚至连这条命也算得上是他救的。 杀人吗?雪枝一杯又一杯给自己斟满酒。 她还从未杀过人,如果魔人不算人类的话。 宪司先生暂时没有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吃着,似乎想给雪枝一个缓冲的时间。 “我要杀谁?” “尾见。” 雪枝想起来了,当初这个人命令自己返回战场来着,那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家伙。 但是却不知道宪司先生要杀他的理由。 “我明白了。” 继续牵扯家常,雪枝终于还是忍不住,“宪司先生,杀掉尾见的理由是什么?” 房间内热气腾腾, 宪司的脸很红,按理来说受伤状态下的他不应该饮酒,但是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用尚能活动的那只手又夹了一口菜,放入大嘴中咀嚼了一会。 这才笑着看向雪枝,“到底还是没忍住问我啊。” 雪枝坐姿端正,金色的瞳孔认真地看着宪司。 “雪枝应该听舞说过了吧?她的姐姐,是我曾经的搭档,也是我的恋人,当然啦,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舞的姐姐早就死掉了。” 宪司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舞现在的名字就是她姐姐的名字,舞春岚。” “怎么样?这个名字不错吧?” 雪枝点头,继续听下去。 “春岚她,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A级魔法少女,未来冲击S也并非毫无可能。” “只是她在一场战斗中陨落了,凶手,就是那个魔女,伯乐!” 说到这里,宪司先生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卑鄙的家伙……我还记得,春岚即将给她致命一击的时候,她居然朝着疏散的人群攻击,而春岚强行转身,拦下那一击的同时被伯乐抓住了机会。” “所以,我想要复仇!”宪司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而尾见那个家伙,他居然选择绥靖,他认为花费大量精力物力去寻找一个魔女不划算,等着伯乐自行离开白鹤市。” 接下来,宪司先生告诉雪枝,由于良三区的大面积破坏,他很快就要被撤职服刑,也因此,干掉尾见,是他最后的选择。 白鹤区绝不可能处于没有行动负责人的状态,尾见一死,宪司无论如何都能继续待下去,除非总部那边能有新的人选。 “这样吗……” 宪司表示接下来听他的安排就行,雪枝再次点头。 待到雪枝回到公寓的时候,时间已经相当晚了,雫有些怀疑地看着雪枝。 “雪枝,不会去做奇怪的兼职吧?” 此时雪枝浑身酒气,制服和头发也有些凌乱,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真的没有啦。” 雪枝随后解释了好半天,舞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或许他早就知道雪枝干嘛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白鹤市风平浪静。宪司先生也一直没有联系雪枝。 叮咚。 终端响起,雪枝看到她的账户里面多了一大串数字, 好家伙,是整整十万信用点。 不会是像上次那样扣款吧? 雪枝紧张地等了半天,没有收到第二条讯息。 嘿嘿,有了五万块信用点,现在雪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首先把欠舞的一千信用点还上,剩下来的,再攒着给雫结婚用。 加上雫房子损坏的赔偿,雫现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 不过雪枝仍未能得知,上面的奖罚制度到底是怎样的,雪枝带着疑问,找到了舞。 他正在制作便当。 现在制作便当?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难道说舞要出远门? “嗯,我打算去看一下我妈,雪枝要和我一起去么?”舞说着,将便当的盖子给盖上,一同遮住的还有满溢的食物香气。 可惜雫不在,要不然她肯定很有兴趣。 雪枝当即答应下来,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而且她对舞的母亲还是挺感兴趣的,说不定能知道舞女装的原因也不一定。 提着便当,雪枝和舞一同登上了电车,一黑一白两个漂亮女生依旧吸引着大部分人的目光。 “关于,奖金的事情。” 路上,舞为雪枝解释了一下,她告诉雪枝根据敌人魔力的不同,所给的奖金也是不一样的,比如雪枝第一次出战,那个敌人就相当弱,所以只给了一万,而后来的扣款则是因为雪枝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在干掉了魔人之后连发数枪,毁灭了一所居民宅。 只罚了9999已经是相当轻的惩罚了。 雪枝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电车就连过几站,雪枝跟着舞,来到一所精神病院门前。 铁门紧紧地关闭着,透过铁栅栏,能看到里面穿着蓝白条纹的衣服的病人。 抬起头,能看到大大的朽木精神病院几个字。 雪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我,而舞,在门口做完了必要的手续以后,安保人员就给他放行了。 还叮嘱道,“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在胖护士地带领下,雪枝很快和舞见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 能看得出来舞有她身上的影子,曾经也必定是个美人,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双目无神的疯婆子。 “她就是我的母亲。” 舞这样说道,同时,坐在摇摇椅上的女人站了起来,给了舞一个大大的拥抱。 “女儿...我可爱的女儿...你到底哪里去了啊......是不要妈妈了吗?” 舞随即拍了拍女人的后背,“说道,妈妈,我给你做了喜欢吃的东西。” 女人就像是撒娇一样,赖在舞的身上,而舞只能反复地拍拍她的后背。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女人才解开便当,慢慢地吃了起来,同时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舞,至于旁边的雪枝,像是看都没有看到一样。 “这到底是?”雪枝疑问道,而胖护士看着病人还算老实,就此离开了,只是告诉雪枝和舞,如果病人狂躁起来赶紧按铃。 “姐姐的死,给母亲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她选择性地把我给遗忘了,只记得姐姐。” (今天很不舒服,我确诊了,脑子好疼,所以更新少些) 第三十一章 尾见 “不过也没办法吧,毕竟姐姐真的是一个天才,不仅仅是因为魔法少女的缘故,她还非常有艺术方面的才能,相比较之下,我的存在倒是显得那么的,可有可无。” 由于舞的母亲,用餐的注意力时刻都在舞的身上,因此洒落了不少,于是舞接过饭盒,喂了起来。 “父亲,母亲,是比较势力的人,他们俩常常拿我们姐弟做对比,并且对我说一些难听的话,不过,每次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后,姐姐总会抱住我安慰我。” “也有一段时间我特别讨厌姐姐呢,不过事已至此,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姐姐和父亲都死于伯乐之手,从那时起,母亲就疯了,无论我怎么和她搭话,她都不理睬我,就连庆隆那边也是。但是,雪枝,你看。” 舞站了起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只要换上了姐姐的衣服,母亲就会变得有所反应。” “所以这就是舞女装的理由……” 雪枝默默地想着。 这个时候,舞起身,将饭盒收好,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而舞的母亲,真的就从头到尾看都不看站在旁边的雪枝。 见到舞准备要离开,女人的情绪忽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恰好胖护士这个时候也回来了,她连忙呼喊了几名护工。 舞挥了挥手,示意护工们后退。 “可是,您这样会有危险!” 无视了胖护士的警告,舞将自己的脸趴在女人的膝盖上,而女人也不可思议地冷静了下来。 “妈妈,如果不乖乖的话,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哦。” 离开精神病院,雪枝看向舞,他的脸上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利落的马尾随风而动。 如果伯乐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有更多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雪枝想到了前几日,宪司先生说的话。 伯乐已经被重创,现在就是消灭她的最好机会。 决不能放任她离开白鹤市。 “舞想复仇么?” 雪枝如无其事地说了一句。 复仇?向谁复仇,只能是伯乐。 舞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认真地看着雪枝眼睛。 金色地眸子里富含着一丝湿意,再加上她的眼睫毛很长,就像是小扇子一样,显得是如此地摄人心魄。 “想,但是我更不希望看到无谓的牺牲,雪枝,你打不过伯乐,如果有关于伯乐的新消息的话,上报就好。” 雪枝有些不自然地摸着脑袋,笑着说,“哎呀,舞把我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个人可是非常惜命地来着。我可舍不得女儿一个人早早去死。” —— 宪司先生终于还是发来了消息。 他告诉雪枝,他已经提前得知了尾见的行程安排,他将会在傍晚回到位于市中心区域的家中。 宪司先生认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明白了,一切都听从宪司先生的安排。” —— 对于许多人来说,家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呢,一座不大不小的住宅?或者是恋人,亲人所在的那个地方?再或者说,是一座避风的港湾,一个可以逃避现实的隐居地? 对于尾见来说,家这个概念嘛,有妻子的地方就是家,自从妻子死了以后,他就不知道家是什么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只是一个空落落的房子。 好在后来,尾见又一次明白了,家的意义。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能回家的次数很少,大部分时候不是忙于出差,就是住在工作的地方。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孙子在的地方就是家,如果不是因为每周想要见一见可爱的孙子,他是不会来到这里的——一座庄园。 虽然庄园名义上属于他的财产,但是实际上,这里是他儿子的家。 儿子,儿媳妇,还有仆人们,脸上都带着或是畏惧,或是恭敬的神色,而尾见也耷拉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老脸,维持着作为家主的尊严。 这个时候,只有年幼的孙子,会亲切地喊着他爷爷,打破沉闷的气氛。 只有和孙子在一起的时候,尾见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不需要再刻意伪装或者是隐瞒什么。 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到时候,我也能和一般的老人一样,没事去公园溜达溜达,或者是带着孙子去游乐园……在此之前,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不知不觉,尾见的脸上露出笑容,很快,看到工作文档山的,一个熟悉的名字,尾见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 到底还是年轻人,根本不明白稳健的做法才是上面人所需要的。 他又想到了,在指挥中心被那个人羞辱的仇恨,真是把自己这张老脸都给丢尽了。 其实宪司的罪名没那么大,最多是革职处理,只是因为他添油加醋一般说了很多可有可无的罪名。 想到这里,尾见的眼中露出一丝快意。 咣一声,窗户发出剧烈地震颤声,外面的风似乎变得很大,透过窗户,能看到随风摇曳地树木,和滴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地雨水。 此时尾见正坐在一张厚重的红木桌前,敲打着电脑,整个房间里,只开着桌上的台灯,显得房间异常昏暗。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老爷,该用晚餐了。”有些紧张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我不是说了吗?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刻薄的声音从门内回应,门外的女声又回应了一声道歉,伴随着的,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尾见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针对于宪司的离开,要交接的工作有很多地方,必须得提早进行布置。 不得不说,宪司那家伙还是挺能干的,就是两个人的主张上有所冲突。 一个又一个项目或者是行动代号,他居然完全不知道,明天必须得问个清楚才行。 就比如这个时间最近的D862项目,三升诚,该计划居然是完成状态,但是计划内容一片空白。 可恶...我是白鹤地最高负责人,把我当成什么了? 房门被轻轻旋开。 尾见没有抬头,只是压低了嗓音,又说了一句,“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吗!” 窗外的雨风声变得更加急促起来。 这个时候,尾见才发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家里的仆人,哪怕是他的儿子也不敢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打开房门,而自己的孙子,绝不会像是现在这般安静,而是早就扑了过来。 他抬起花白的脑袋,看着眼前的来人。 眼前的少女,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头银白色的发丝,透明的雨衣下,是边角沾染水痕的制服。 尾见作为白鹤市的特殊部门高级长官,自然是知道眼前人身份的。 驻守白鹤市的魔法少女——折内雪枝。 他不觉得雪枝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这里是想和他谈谈。 尾见也没有大呼小叫,因为他明白那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尾见的脸色一变。 “我的家人?” 雪枝摇头,外面的雨似乎真的很大,能看到额头上,因为雨水的缘故而沾染的发丝。 “我是偷偷溜进来的,放心吧,大家都没事的。” 少女的语气很温和,明明是来杀人的,却一副安慰别人的样子。 尾见又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雪枝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左口袋里掏出了手枪,又在右口袋中摸出了消音器,当着他的面轻轻旋扭起来。 看得出来,雪枝有些笨拙,像是第一次用这种东西,明明步骤非常简单。 房间里只剩下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这一幕对于尾见来说无疑让他感到极其恐惧,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肉猪,而屠夫就在他的眼前磨刀。 尾见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是宪司那家伙的命令?我早就听说他和你的关系非同一般,没想到他能直接差使你帮他做事。” 雪枝没有回答,尾见只当她是默认。 他开始从各个方面给雪枝讲述起来,宪司是一个多么冲动的人,他还太年轻,做事不计后果,以及关于围杀魔女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放过她又有哪些好处。 “不去追究伯乐,至少三个月!三个月她不会再有所动作!而且三个月以后,她肯定就不会再继续出现在白鹤市,你也不想和那家伙打对吧!如果宪司继续负责白鹤的话,他一定会继续找伯乐的麻烦!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就没想过么?那个魔女一定会狗急跳墙!” “您说地都对,尾见先生。” 雪枝用手帕包裹起手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尾见。 实际上,她说的话已经有点多了,宪司先生给她的命令就是八个字。 “无需多言,擒住便杀。” 就在这个时候,门又被敲响了,一个年幼孩童的声音。 “爷爷,快开门,晚饭要凉了呀,爷爷。” 是一个年幼孩童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只知道大概是五六岁的年纪。 尾见将视线从黑洞洞的枪口上挪开,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用哄孩子地语气说道,“是裕之啊,爷爷正在工作,在等一会儿,你先吃吧。” “唉?”门外传来有些不满的声音,随即尝试性地旋转门把手。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门后雪枝用皮鞋抵住了门。 尝试了一会儿无果后。 “那我等爷爷和我一起吃。” 尾见半天的废话没有让雪枝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但是刚刚的这一幕却让她的心中有些动摇起来。 对于第一次动手杀人的人来说,心中总是有颇多的顾虑。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第一次,主动地或者是被动的。 被动的第一次通常都是一声嘤咛,或者是一声痛呼。事后也可以说,根本不是我想这样的。而主动的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必须要想好,未来会不会后悔,有没有承担起相应责任的勇气,或者说,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件事都已经和你无法脱离干系。 窗外,一阵强闪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雪枝和尾见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意识到,最后的时刻,来了。 轰隆! “今夜的雨真的很大啊。”女仆一眼就注意到,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又被狂风给吹开,正在随着风噼啪作响,与之一起的,还有不断翻滚的厚重窗帘。 女仆疑惑地想,自己之前明明把窗户给关起来了来着,难不成是自己真的没关好?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得赶快把窗户关上,再处理一下雨水,要不然老爷又会变得非常生气。 路过老爷的房间,女仆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敲了敲门,“老爷,外面的雨水很大,请注意一下窗户关没关好。” 房间内,昏暗的灯光下,尾见右手持枪,呆坐在椅子上,脑袋歪向一旁。 另一边,雪枝走在街道上,因为天气地缘故,此时街上没什么人,有的只是匆匆路过的车辆,和溅起的水花。雨水顺着衣领让身体里面钻,划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原来是兜帽忘记戴了...后知后觉地雪枝将兜帽重新挂上,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应该给宪司先生回复一声。 她掏出满是水迹地终端,拨通电话。 第三十二章 小黑酱 “宪司先生,结束了。” 雪枝有点想要再和宪司喝一杯。 “真是帮大忙了,雪枝。” 宪司先生沧桑的语气从终端的另外一头传来,雪枝现在才有些后知后觉。 “宪司先生,我感觉我可能出了不少纰漏,如果仔细调查的话,他们一定会发现尾见死的不正常。” 雪枝指的是地板上的水迹,她是穿着雨披进去的,其实她现在再说这些显得有些多余。 “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好好休息吧。” 听着终端中,宪司先生无比可靠的语气,雪枝顿了顿,“宪司先生,现在可以邀请您喝一杯么?我请客。” “现在么?现在我有些忙,能不能过两天?” 雪枝沾满雨水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是语气没变,“那以后再请宪司先生喝酒吧,如果宪司先生有需要我的地方,还请尽管说。” 终端挂断。 待到雪枝回到公寓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丰盛的晚餐,餐食已经有些冷了,但是他俩都还没有动筷子。 “雪枝!”雫刚想抱怨,就被雪枝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快把湿衣服脱掉,再这样下去要感冒了!得赶紧用毛巾擦干才行……算了,雪枝你先冲洗一下吧。” “嗯。” 雪枝点点头,拖着水迹走向了浴室。 舞起身,“我帮饭菜重新热一下。” 待到雪枝洗漱完,穿着干净又温暖的衣服,她忽然直接抱住了雫。 “雪枝?” “好累,我想要吸收雫能量。” 雫有些手足无措,因为雪枝之前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比较抗拒肢体接触,像是今天这样主动抱上来还是第一次。 不过雫很快就反应过来,反手抱住了雪枝,由于雪枝身材矮小的缘故,甚至可以将她提起来。 “舞也一起来吧!属于家人的,爱的拥抱!” “等等等等,不行不行啊!” —— 上面的事情雪枝是完全搞不明白啦。 雪枝指的是高层的事情。 距离尾见的死亡过了一个月。 正如宪司先生所说的那样,尾见的死以自杀下了定论,除此之外的调查不被允许。 雪枝还听舞说,宪司先生之前的罪名都已经被证明是莫须有,并且,尾见那家伙还被调查出贪污受贿。 现在宪司先生已经是白鹤市,真正意义上的一号人物,他说什么,大家都要去严格去执行。 “所以。” “这就是我们俩大半夜还要出来巡逻的理由?” 雪枝狠狠地打了一口哈欠,揉了揉金色的眼眸。 此时她正坐在大厦的楼顶边儿上,身后站着舞。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脚下的车辆就像是玩具一样来来往往。 除此之外就是络绎不绝的车辆鸣笛声,以及她的礼装像是旗帜一样被吹得烈烈作响。 雪枝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被夜风吹得有些麻木。 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巡逻到后半夜。 宪司先生认为,伯乐此时相当虚弱,当她想要再次制造魔人的时候,一定无法隐藏自己的魔力波动。 那个时候,只要雪枝能拖住她一会儿,就能凭借人类现有的卫星技术对其进行锁定,等到将其居住的地方调查出来时,就是围杀她的最后时刻。 雪枝是没太听懂,反正宪司先生是这么对她说的,而她只知道自己需要和伯乐缠斗一会儿就行。 虽然话是这么说。 雪枝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上次可是被那个魔人打惨了,而魔女可是能够制造魔人的存在,那肯定得比魔人强好几个等级才对吧? 雪枝掏出自己的终端。 现在上面的数据已经有所变化了。 原本的D,10/100 已经变成了50/100。 战绩栏也多了一句话,击毙B级魔人*1。 原来我上次打败的那玩意算是B级吗。 这样看来的话,我快要升级了啊,也不知道这个数字填满我会有什么好处。 雪枝裹着白丝的小腿,搭在建筑外墙上,漫无目的地晃荡,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小区门口的保安,上班就是为了下班。 她掏出终端看了一眼,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舞。 “看来今晚的白鹤市也很安全,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 终于可以休息了……每天都要和做贼一样,背着雫从公寓里偷偷溜出来。 雪枝松了一口气,真想赶快回到温暖的被窝里去,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等到冬天的时候要这样搞才真的要命。 轻身翻了回来,小皮鞋利落地踩在地面上,雪枝在舞的面前伏下身体,伸出藕一般的双臂。 “来吧。” 此时舞也将笔记本塞进了背包,背在了身上。 他面色惆怅地看了一眼雪枝。 干什么,当然是公主抱啦。 舞可是普通人,没办法像是雪枝一样在高楼之间自由穿梭。 一开始舞倒是建议用背着的,不过雪枝马上反驳道,“万一舞的力量不足以支撑该怎么办?从天上掉下来那可不是好玩的。” 所以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银发的雪枝,抱着比她高不少的舞,利用风托着她,在大楼之间来回跳跃。 突然地,雪枝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的视线不由地看向远方。 “舞,来活了。” —— 一个落魄的年轻人。 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身上穿着和夜都市格格不入的工作外套。 “可恶,可恶!”用力捶打着冰冷的墙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我的技巧不如别人!说我给她带来的感觉不如别人!哪里有这种理由分手的啊!” “呜呜呜……” “难道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说好了,长大要给我做新娘子!结果坐在了不良前辈的机车后座!” 不知不觉间,落魄的年轻人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处偏僻的窄巷,路灯散发着黯淡的光线,或许是因为接触不良的缘故,这仅存的光源忽闪忽闪的。 气氛有些诡异,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别说往这种小巷子里深入了,光是站在巷口处看两眼都要落荒而逃。 但是年轻人不在乎,这个世界上难不成真的有鬼吗? 就算有鬼又如何,他现在很心痛,比金木还要痛。 又一次灯光闪烁,原本空无一人的路灯下面多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阴影。 年轻人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怨恨吗?怨恨的话,去抢回来不就好了?” 眼前是一个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年轻女孩。 年轻人能清晰地看到女人的轮廓,这绝对是一个符合他审美标准的超级美人,前提是她没有那惨白的肌肤,和漆黑的瞳孔,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不祥气息。 年轻人眼中的悲痛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迷茫。 女人的话似乎有魔力一样,诱使着年轻人一步一步朝着她靠近。 任由年轻人抚上她的脸颊,就像是逗弄猫咪一样挑逗着她冰冷的下巴,同时,伯乐不断蛊惑道。 “交易吧,其实你这个人不错,只是大家还没有看到你的才能,我给你重来的机会和力量……相应的,你也给我一点儿,小小的代价……” 今夜是她自重伤以来,第一次出来狩猎。 由于要节省魔力,她甚至连遮掩自身的黑雾都无法使用,还要一定程度上的出卖色相。 她需要人类的精气,而且一定要是其自愿奉献出来的精气才行。 说是自愿,如果魔力充盈的话,她有一万种方法让别人自愿。 但是,即便是她这般放下身段。 年轻人的眼神露出挣扎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清明,他一把将依靠在她身上的伯乐推开。 “不,不行!我知道,你是魔女,我不和你做交易!” 伯乐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更加难看,曾几何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卑微人类所拒绝。 居然失败了……明明我连身体都用上了。 那看来只能杀了你。 伯乐有些恼羞成怒。 “但是?” 伯乐决定听听眼前男人的废话。 “交易对吧,如果你,如果你能当我女朋友的话!” 年轻人的有些害羞地说道。 伯乐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看来这个年轻人什么都不明白。 交易一旦完成,他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只剩下心中最后一点儿执念。 年轻人还在自说自话着。 “我要让那个家伙看看,我找到了一个比她更好的女朋友,我要让她后悔!” 魔女晃了晃脑袋,漆黑的发丝如同黑洞一般,连光都不反射。 “好哦,如果你和我交易的话,我就当你的女朋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年轻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按理来说,魔女的气息是非常吓人的,但是也得益于网络世界的发展,人类的XP变得越来越奇怪起来,而魔女好歹还是个人样。 “咳咳,好,那我要怎么做?” “接吻吧?毕竟,人家是你的女朋友了呢。” 如果要上床的话,一定要把她的眼睛给遮起来,对了,就戴上眼罩吧。 大概是魔女的眼睛实在太过骇人,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撇向了一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两人的唇瓣缓缓地靠近。 就在这个时候,年轻人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呼啸的破空声,随后他条件反射般地看去。 “白色内裤?” “噗。” 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银背大猩猩给拍了一下,随后他在地上滚了起来,直到撞上垃圾桶。 “年纪轻轻的,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去风俗街,一千信用点就有很好的姐姐和你一起玩了,找魔女当女朋友,会生病的。” 银铃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年轻人晃着晕乎乎的脑袋,他看到眼前,一个身着白色礼装的魔法少女。 她背朝着自己,裹着白色丝袜的小腿就像是猎豹一样紧绷着,左手右手各持有一杆华丽的西洋枪。 可惜看不到正脸。 这个时候,年轻人才注意到,周边,原本喧闹的街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安静了下来。 很快,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女出现,扶着他,打算带着他离开这里。 这个黑发少女也是个不得了的美人! 但是。 “不,我不走!那个魔女,是我女朋友,快跑啊,小黑酱,魔法少女来杀你了!” (昨天白天没啥事,还以为好了,结果晚上又发烧了,还能这样的。) 第三十三章 拖延战 年轻人有些闹腾,他竟然不愿意走。 雪枝很快听到,什么东西撞上铁制垃圾桶,还连续撞了两次。 年轻人立刻没了动静,紧接着是拖动麻袋的声音。 显然比起雪枝,舞对这个吵闹的年轻人更加没有耐心。 雪枝不敢回头,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魔女的身上。 全身肌肉紧绷,极度戒备。 这就是伯乐吗? 眼前的魔女全身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穿着上个世纪的黑色制服,在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里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她的眼球看起来是如此的漆黑与邪恶,虽然看不到焦距,但是雪枝无比确信,这个魔女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就像是蛇一样。 “又见面了,白色的魔法少女,明明上次还很狼狈地逃窜呢,今天居然敢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我的面前了?” 魔女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惨白的手指将一圈儿一圈儿地绕着发丝,她说的话带上了微弱的魔力,试图激怒雪枝。 听到魔女的话,雪枝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一定冲击,但是她很快就回过神来,那种感觉,就像是,雨水低落在水面,产生了一丝涟漪。 只能说,但凡能有一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也没有。 伯乐的嘴角抽了抽,看来她的魔力是真的不太够了,但是也不至于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吧,没道理啊。 雪枝只感觉伯乐面色古怪,心中肯定在想什么坏点子,她的心中不敢大意,不过出于礼貌,和任务需求,她的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金色的眸子直视着魔女的眼睛说道。 “我逃跑是因为我还有牵绊,还要带着倒地的伙伴,况且,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逃跑的速度可比我快多了不是。” 雪枝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宪司先生要求她遭遇之后的唯一目标是拖住敌人,因此她也不介意和伯乐多说一会儿,她甚至在反过来尝试激怒伯乐。 “不过只可惜,那两颗导弹居然没能炸死你,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生命顽强呢。” 伯乐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换成讥讽,她翻了翻白眼,倘若她有白眼的话,“对啊,你说得没错呢,昼伏夜出,不能见人,隐姓埋名,明明有一身超凡力量却不能尽情使用,确实是下水道的老鼠呢。”说完,伯乐甚至当着雪枝的面剔起了黑色指甲。 就像是完全不把雪枝放在眼里,用动作在说,“瞧啊,我完全没把你当成一回事。” 雪枝自然听得懂伯乐的反讽意味。 “说完了吗?我今天心情好,允许你的聒噪,我要回去了。” 怎么办,这家伙完全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而且雪枝可是见识过的,如果伯乐想走的话,自己绝对拦不住她,更何况拖到支援部队赶过来。 “我觉得,你不应该叫伯乐,应该叫千里马。” 伯乐没有回头,步伐明明不大,但是几步下来已经快要消失不见。 雪枝只能用力喊。 “别人都是伯乐骑着马!只有你!是被马骑,我刚刚看到了,你色诱别人骑你!” 伯乐消失在了黑暗中。 看样子是跑掉了? 果然,嘲讽人的技巧我还是不怎么到家,伯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任务失败了,伯乐好不容易出场,我却没能留住她。 雪枝有些沮丧,隐隐约约也有些放松,其实她心底就不想和魔女对战,但是这又是她的职责,所以非常纠结。 那可是魔女啊,虽然说很虚弱就是了。 雪枝刚转过身,就听到耳边尖锐又短暂的破空声。 好快! 调动全身魔力,雪枝朝着后方跳去。 一阵雷霆般的霹雳声响后,原先她站着的地方被一条散发着黑气的皮鞭所覆盖,水泥地面上则是布满了蜘蛛状的裂痕。 雪枝一阵后怕,这个卑鄙小人居然搞偷袭。 很快,伯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才是千里马,你全家都是被人骑的千里马!” “什!雪枝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自己被人骑的样子,这还没什么,她马上想到了雫,不知道未来那个混账能对自己的女儿胡作非为!” 雪枝感觉自己的一瞬间血压变得非常高。 你这家伙!白色的丝质手套瞬间攥紧手中的西洋枪。 轰! 两个战意高昂的少女剧烈地撞在了一起,产生的强烈冲击瞬间震碎了附近建筑的玻璃。 好在居民们之前就已经悄悄地撤离了。 伯乐此时的战斗姿态显然是近战,为什么雪枝要和她贴脸对A呢。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打她的脸! 不过雪枝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错了,愤怒的前提条件是建立在实力上,没有实力的愤怒会让事情的发展变得滑稽起来。 将魔力汇聚到拳头上,对准伯乐的下巴用力一击,伯乐并没有按照预想中的,那样大脑爆裂,这一下仅仅是将她的脑袋打得高高昂起。 随后她一脸残酷的笑意,反手用鞭子将雪枝给卷了起来,抛至半空,用力一甩。 说是鞭子,在这种恐怖的速度下,已经和利刀无异了,伯乐竟然是想直接半空将雪枝腰斩。 伯乐高高跃起的那一瞬间雪枝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可是浮空状态下能做出的调整很好,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时间调整姿态,两秒就行! 一秒也行! 来不及了! 雪枝果断掏出西洋枪,对准旁边大楼进行了一发魔力射击。 一声剧烈的大爆炸,大概是引爆了屋子里的什么东西,碎石顿时飞溅得到处都是。 就是这一下给雪枝争取到了时间,还让伯乐的进攻产生了一丝偏移! 伯乐打空了!或者说,是她的鞭击挥空了,她借助着碎石,凌空一蹬,一脚将雪枝踢进了另外一侧的大楼中,就像是在犁地一样在墙上犁了一遍。 这一下即便对于魔法少女来说也够呛,雪枝感觉腰腹一阵剧痛,但是比肉体更加疼痛的是心痛。 刚刚那个建筑物破坏不会要她赔钱吧?刚到手没多久的钱款她都还没捂热。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钱的时候,雪枝借助着这个机会,迅速和伯乐拉开距离,在名为都市的丛林中,像是游侠一样和伯乐玩起了放风筝。 不行……. 完全跑不过这家伙,说是放风筝,其实就是打陀螺,雪枝被打得满地跑而已。 最可怕的是,她的攻击完全无效,伯乐一开始还象征性地躲一躲,后来发现雪枝的攻击效果实在够差,她又没什么机会凝聚大魔力弹以后,干脆连躲都不躲了。 宪司先生那边还要多久?这真的是虚弱状态的魔女吗……魔力还很充盈,如果我选择逃跑的话,我一定能跑掉。 不对,我怎么又想着逃跑,我的任务是拖住她! 战斗中不容雪枝分神, 雪枝露出了破绽,鞭子瞬间飞到雪枝眼前,卷起了她的西洋枪。 武器不能被夺! 雪枝企图用手抓住鞭子,把自己的武器抢回来。 那一瞬间,鞭子上突然弹出了许多刀片,纵然有魔力的加持,雪枝的掌心还是被瞬间卷走了一部分血肉。 西洋枪不知道被抛到了哪里…… 这种魔力兵器主动解除以后是要过一小会才能够召唤的,其原理雪枝并不能理解,但是她称这段时间为,冷却。 没有武器了……怎么办?只能跑吗?那任务怎么办? 伯乐狞笑着看过来,她的嘴巴咧得比裂口女还要夸张。 “说,你全家都是千里马!” “你全家都是千里马……” 轰的一声,雪枝被一脚踢飞出去,撞上了消防栓,冲天的水柱立刻喷涌而出。 伯乐不紧不慢地追了过去,在雪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像是踢皮球一样又是一脚。 这次把她给踢进了一间卖钢琴的店铺,一下子,雪枝的周围响起了各种叮叮当当的声响。 对于伯乐来说,这显然还不够,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追逐着雪枝。 钢琴店的主人离开的时候没有断电,房间里很明亮,到处都是散落的琴键和木屑。 伯乐看着靠着废墟的雪枝,她看起来没什么意识。 有些玩腻了,这一下,伯乐打算用上足以致命的魔力。 不曾想,雪枝突然睁开了眼睛,从废墟里掏出了一把西洋枪。 店里的光线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是她的兵器! 不是已经被打飞了吗?她又召唤出来了? 不对,这是另外一把,这家伙原来还有一把。 枪尖上汇聚着极为庞大的魔力表明,这家伙,一开始就在装死! 这么近的距离,躲不开,而且,这么庞大的魔力一定能击穿防御。 一瞬间,伯乐的脸色变得有些愕然。 雪枝脸上自然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这可是她想了好久,或者说,挨了好久的打才想出来的计策。 她只是一直在等待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她要一击轰飞伯乐的脑袋! 尝尝看吧,攒了一个月没有发射的白色浑浊激流液态炮! 只是,在白灼炮发射的前一刻,雪枝看到,短暂的愕然后,浮现在伯乐脸上的不屑。 第三十四章 直播 “你会积攒魔力进行攻击,难道我就不会集中魔力进行防御吗!”伯乐说完,层层漆黑的魔力屏障出现在雪枝的枪口前。“下辈子再后悔吧,后悔今天挑衅我!” 这个时候,雪枝已经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白色的灼热魔力澎涌而出,随后雪枝看到,伯乐的脑袋被魔力给淹没,就像是被沸水冲刷的坚冰一样,消失不见。 失去了脑袋的躯体扑通一声跪倒了下来,就像是没有瓶盖的饮料一样汩汩不断地流淌着黑血的血液,握着的鞭子掉在了满是碎石的废墟之中。 雪枝盈盈一握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还有些惊诧。 她还以为伯乐的意思,是能抵挡自己这一次攻击呢,还是说自己理解错了? 难不成,她是想在死前吓唬自己一下?魔女不可能这么无聊吧? 雪枝感到无法放心,她决定再仔细检查一下伯乐的尸体。 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在水中憋了很久一般,伯乐忽然发出了一声得救般的喘息。 竟然就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伯乐消失的脑袋居然又回到了脖颈上!就像是搞笑漫画一样。 搞笑漫画地场景放在现实中那就完全不搞笑了,雪枝感到无比惊悚。迅速和伯乐拉开距离,但是让雪枝没想到的是,伯乐,也做出了同样的事情,她跑得远远的。 伯乐深深地看了一眼雪枝,随后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喂!你这家伙,等等!” 雪枝见状又急忙往回跑,想要去追,但是她全盛状态都追不上伯乐,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伯乐越跑越远。 追不上……完全,难道说要让这个家伙给跑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注意到天空上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同时,耳麦里也传来了舞的声音。 “做得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和宪司先生吧!” 耳麦中传来舞的回话,背景音非常嘈杂,看样子他应该也在直升机上面……雪枝站在大楼上,看着三架直升机不断飞远,能时不时地看到火箭弹拖着尾烟砸向地面,引起一阵又一阵的爆炸。 白天,由于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有睡觉的缘故,雪枝和舞都请了假。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关于昨夜的报道。 对于一片狼藉的街道,大部分市民都表现得非常不满。 “已经摧毁了一个良三区了啊!就非得要将整个白鹤市全部拆掉不可吗!” 一个穿着严肃的老人将拐棍用力地砸向地面。 “我要投诉!工作人员暴力执法!别以为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她当时就像是这样,按着我的脑袋狠狠地撞向垃圾桶!那种铁桶!” 一个年轻人手舞足蹈地表示。 雪枝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电视上面,她此时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上的睡裙略显单薄,露出了肩膀和腿上大部分娇嫩的肌肤。 以及草莓内裤。 舞看了她一眼,随后将视线又注意到了电视上,只觉得雪枝穿得越来越大胆了,明明一开始穿得相当保守来着。 或许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 雪枝叹了一口气。 舞终于忍不住了,“怎么了?” “想要喝酒。” 雪枝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自从上次和宪司先生喝过一次以后,一下子就帮她把馋虫给勾引了起来。 就像是刻在小腹上的文身一样,再也忘不掉了。 雪枝以前也从未觉得酒水竟然如此好喝。 舞沉默地看着雪枝,意思不言而喻。 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雪枝戚了一声。 所以说年轻人啊,不知道大人的快乐。 “我要睡觉了。” 说是睡觉,实际上雪枝打算上床玩一会儿终端,明明她以前还没有这个坏习惯。 昨夜一整晚的疲劳让雪枝很快进入了睡梦,但是她很快被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急急忙忙地起身,打开房门,“魔人?魔女?” 门前站着同样一脸疲惫的舞,乌黑且长的秀发此时也显得无精打采。 他强忍着打哈气,说“都不是,是有人想要自杀,城里的消防队人手不太够,所以上面希望你能出手帮忙。” 雪枝打开终端,现在才九点多一会儿,她才刚睡下去不到一个小时。 “这种事情我才不想去……人手不足这种事情,挤一挤,会有的啦。”咣当一声将房门关上,“舞帮我推掉吧,我要继续睡觉了。” 慵懒地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酒。”舞站在门后,轻声说了这么一个单词。 吧嗒,门又被打开了,门后是穿戴整齐的雪枝。 雪枝的表情严肃,“在哪里?人命关天,事不宜迟。” —— 一栋普通的高层居民住宅,八层高。 一个胖女人站在楼顶正在要死要活,她的情绪很激动,楼下则是站满了围观的人群,大部分人都举着自己的终端进行拍摄。 实际上这个女人恐怕还不知道,她正在被全程直播。 直播视频里,各种各样的弹幕五花八门,有人质疑消防员为什么还没有到?也有质疑这个女人既然自杀的话,为什么还不早点跳下去,是不是作秀。 大部分弹幕则是单纯的祝福,或者是指责别人说话太过分。 弹幕称不上冷清,不过也不密集。 忽然地,直播间的弹幕变得密密麻麻起来,右下角的观看人数也急剧上升。 原因只有一个。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身着白礼装,戴着面具的魔法少女。 她就像是精灵……不,她就是精灵,她提着裙子,优雅地从天而降。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白鹤市的大部分民众虽然知道本地的守护者更换,但是却并不了解太多。 而现在,大部分人都有机会借助摄像,好好地观察一下。 弹幕内容很快就从女人去死,你才去死,一类的话,变成了,美少女,我老婆,一类的。 视角切换到雪枝。 藏在面具之后的她现在没什么耐心,她想要赶快回去睡觉。 在她的眼前,是一个妆容艳丽的胖妇人,她似乎很激动,妆容都哭花了,看起来至少得有四五十岁了。 看到从天而降的雪枝,妇人的心态彻底沸腾起来。 “你!你不要过来!你要是再过来,我就要从这里跳下去!” 雪枝心中不屑,你跳啊,你就算跳下去,我也给你接回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雪枝无所畏惧地朝着胖妇人径直行走。 早点解决,回家睡觉吧,还有舞那个家伙可是答应我了。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舞的声音。 “雪枝,在吗?” “啊,我在,有什么事吗?别打扰我干活。” 虽然嘴上有些不耐烦,但是雪枝依旧停下了脚步,她知道舞多半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的。 “雪枝,你听着,你现在正在被全国直播,我本来想直接掐掉你这边的所有民用信号来着,但是宪司先生表示不要掐,他认为你的形象可以提升白鹤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的知名度,兴许能增加一些旅游收入补贴财政。” 靠我一个人推广地方形象?不,不,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原来我是在被直播的吗?摄像头在哪里? 雪枝猛地环顾四周,她这才发现,这里虽然有十层楼那么高,但是隔壁的建筑群更加高大,至少有二十层。凭借她的视力,自然能看到无数拿着终端拍摄的人。 此外,天空上还有很多民用无人机在安静地盘旋,最近的一个甚至就在跳楼女人的脚边藏着。 “祝好。” “喂喂!” 舞挂断了通讯。 雪枝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变得精神那么一点,然后再使自己的语气变得可爱一点。 倒不是她想可爱,只是以雪枝的语气不管多老气,和蔼,都会被归类为可爱。 “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慢慢商量嘛。” 赶快跳下去吧,求求你了,快跳,然后我接住你。 看到雪枝停下了脚步,女人肥硕的屁股砸在了地面上,哭诉道。 “青哥,离开我了,我好心痛!”女人哭嚎起来,雪枝确信森林中的野猪也没有她叫得响亮。 青哥是谁啊…… 像是读懂了雪枝心中的疑问,耳机里,舞马上解释起来。 “青哥是她的恋人,是一个鸭子,这个女人包养鸭子,鸭子卷了她的钱和别人跑了。” 雪枝心中一阵鄙夷,但是嘴上还是一副替她不值得的语气,“青哥不要你了,那完全是他的损失,你值得找一个更好的。” 女人听完非常激动,差点仰过去,看得直播间里的人们一阵颤抖。 她的背后是万丈深渊,刚刚她差点掉下去! 雪枝也一阵颤抖,为什么这肥婆不栽下去。 “青哥跑不跑关我屁事啊,我是心疼钱!钱!你知道吗!那都是我一点一点打拼赚来的钱!” 舞适时又解释起来,“这个女人的财产还有五千信用点,她身家最高的时候大概有八百万信用点。” 那落差确实挺大的,而且你又不和我说清楚..... 雪枝心中抱怨,又继续劝说起来。 “没有钱的话,还可以再挣嘛,过去能赚到,未来也可以呀!相信自己啊!” “挣钱?说得好听,我这个样子,打拼不到钱了!” 胖女人继续哭嚎,雪枝则好奇起来,“你是怎么打拼的?”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技巧,或许她也能学习一下,毕竟,八百万,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结婚啊!然后再离婚不就有了吗?我可是结婚离婚十一次才攒了八百万,现在我都发福成这个样子了,谁还想和我结婚!”说着胖女人的哭声更大了起来,“我还是死了算了,呜呜。” 女人看不到,面具背后,雪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三十五章 那家店 原来是骗婚吗,果然你还是立刻跳下去比较好吧,雪枝想到了很多骗婚的新闻。 如果不是因为直播的话,雪枝一定会一脚踹她下去。 好在戴着面具,要不然这个胖女人一定会看到雪枝充满鄙夷的神色。 “可是你的钱来路都不正吧,不如下来,重新来过吧,这次干干净净地攒钱!” 雪枝没好气儿说道。 胖女人的脸色一变,表现的有些嫉妒,她指责着雪枝,“你长得那么可爱,甩条袜子砸在墙上都有男人给你送钱,怎么会理解大家赚钱的辛苦!”说着又自怜自哀起来,嘴里嘟囔着,魅力,美丽,之类的,让人感觉晦涩难懂的词汇。 怎么会! 明明之前我也是一个打工人!不,不对,我现在也是。 雪枝只能继续好声好气地继续劝她,还拿自己举了例子,说自己在咖啡厅打工。 “不!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胖女人坐在大楼边缘不断地摇晃。 雪枝一副投降的样子,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用充满了无奈的语气问道,“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下来嘛?” 这个胖女人简直比雫还难哄,如果雫是这种性格,雪枝绝对会自暴自弃。 胖女人嘤了两声,随后冲着雪枝咆哮道,“我要帅哥!我要一个帅哥和我说话!我不想看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帅哥?我去哪里给这头猪找一个帅哥啊! 雪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了,忍不了了,我要用我的小皮鞋用力地踹这头猪,在此之前,先一脚把她踢下去。 突然,皮鞋踩在楼梯间,发出了沉稳的脚步声,从两人后面的楼道传来。 那声音不是很响,但是却充满了气场,不自觉地吸引了胖女人和雪枝的注意力,两个人都呆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从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最先看到的,就是他闪闪发亮的尖头皮鞋,随后是一尘不染的整齐西裤,再往上看去,洁白的衬衫紧紧地贴着胸膛,半开的纽扣下能隐隐约约看到衣衫下面的,有关于胸肌的轮廓。这时,一阵风吹过,楼顶上的强风没能吹动胖女人的身躯,但是却吹动了男人的风衣和长发,直播间里面不乏不少女性,此时她们都在统一地发出弹幕。 他四十五度角仰视天空,似乎是觉得天空上的太阳有些晃眼。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呀。” 男人如此说道。 不止是雪枝和胖女人,无数的摄像头也看向了他。 “怎么回事啊,这个家伙。” “太帅了吧!” 弹幕里时不时飘过这样的字样。 “你……你这家伙是谁啊?”雪枝喃喃地问道。 “咳,是我。接下来交给我吧。” 熟悉的声音从耳麦,和面前,两个方向分别发了出来,传递到雪枝的耳中。 居然是舞…….我知道了,雪枝乖乖地让出位置,安静地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舞的屁股看。 舞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扁平的屁股,为什么女装的时候看起来就那么的翘? 舞强忍着来自胖女人和雪枝视线的双重扫射,然后脸上挂着平淡又虚假的笑容,开始自我介绍起来,随后。 “所以,回来吧,美丽的小姐,其实你已经天生丽质了,只是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肯打扮一点儿的话,会更加的漂亮。” 胖女人看不出脖颈的喉咙一阵滚动,“真的吗?” 她似乎有些害羞。 “真的。” 舞面不改色,含情脉脉。 “那我吸引到你了吗?” “你是强光,我是飞蛾。” 雪枝只感觉一阵恶寒,不只是他,屏幕前的观众都有这种感觉。 “所以,下来吧。” 女人似乎被说动了,她提出了她所说的最后一个要求。 “可以对我说那句话吗?” “什么?” “阿姨洗铁路。” 雪枝明显能感觉到,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个任务的难度比舞想象中要高很多,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就像是缺水的金鱼,他显然是第一次说这句话,而他也不太愿意把他的第一次交给眼前的胖女人。 雪枝从未看过如此无助的舞。 “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啊!”雪枝再也忍不住了,本就不爽的心情,此时更加不爽! 第一次是要留给重要的人的珍贵回忆啊! 伴随着惨嚎,雪枝从踢在了女人的后背上,把她从大楼的边缘给踢了回去。 胖女人整个人倒着栽了下去,面部着地。 舞下意识地看向身边,雪枝早已消失在了原地,原来她趁着舞聊天的空档,偷偷绕到了胖女人身后的另外一栋楼,紧接着表演了一波凌空踢。 虽然和设想中的结局不太一样,但也算是一个比较完美的落幕了。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时候倒是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招摇,雪枝解除了变身状态,而舞,还没来得及将衣服换回去。 雪枝正拿着终端,边走边看,看视频中自己的反应,并且抱怨,可以做得更帅气一点。 录播中偶尔弹出一些夸赞的弹幕也能让她高兴一会儿,嘴角流露出奇怪的笑容。 舞看起来有些颓废,好半晌,“谢了,雪枝。” 看起来刚刚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 雪枝耸了耸瘦弱的肩膀,“我们俩可是搭档啊。” 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伸出手直接拽住了舞的衣角,两个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所以,我的酒呢?” “唉,原来你还记得呀。”舞有些无奈。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和那个胖女人扯皮半天啊。” “那至少让我换一下衣服?” 舞试探性地询问道,对此,雪枝直接摇头,“不行,走吧,我可是期待好久了,酒,我们去哪里喝酒?” 此时的雪枝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角,她本身的个子就有些矮,因此看着他还需要仰起脸,再加上她本就充满稚气的脸,上面还挂着微微不满的表情。 可爱。 完全看不出来里面藏着一个大叔的灵魂啊……更像是一个被家长放了鸽子的小学生——明明说好考了一百分就请我喝酒的。 虽然小学生肯定不会提这种要求。 不知道为什么,舞想到了,刚刚胖女人要他说的话。 对着那张大胖脸说不出口的话,如果换成一张可爱的脸蛋呢? 搭档搭档搭档搭档,舞默念了一会儿,脸上又恢复成了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 “好吧,那我们走吧,去买酒喝。” 见到舞答应自己,雪枝心中更加雀跃,生生抑制了自己想要蹦起来的冲动。 不行啊,我是一个大人,不能露出这么幼稚的表现。 这样想着,雪枝强行克制脸上的喜色,充满赞许地点点头,意思是,年轻人干得不错。 只是她完全注意不到,自己的眼睛弯得就像是月牙一样。 舞假装没看见她这一副古怪的神色,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 其实他也没有发现的是,不经意间,他的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 “不行哦。” “不行。” 又一家商店的老板摇摇头,本来他都快被舞给说服了,但是他一看到舞身后的国中生(雪枝今天穿着便服)就又拒绝了。 正规的便利店是肯定没戏了,现在连一般的小商店也不行吗? 舞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到底要怎么用未成年的身份去购买酒水呢。 两个人一起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面前是电器店的声音,展出窗朝着步行街的方向,电视机正在播放电影。 “可恶!没想到这么多人看守,还是被那个家伙得逞了!”电视机里传来声音,电影似乎和珠宝大盗有关。 雪枝和舞互相看了一眼。 “看样子,没办法了啊。” 雪枝说道。 舞沉默,看得出来他不喜欢那样做,不过很快又点点头,看得出来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可恶,那个犯人,他居然留下了现金,这分明是对我们警方的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电影还在继续,长椅上的雪枝也终于决定行动了。 雪枝不怀好意地盯着刚刚拒绝他们的小商铺老板。 随后,掏出了终端。 “喂,宪司先生,是的,中午好,我想要麻烦您一哈……” 雪枝恶狠狠地想着,不卖给我是吧,不卖给我也喝得到。 “原来你说的办法是这个吗?” 舞有些诧异地说道,“我还以为……”他撇了一眼电视机。 “哈啊?”雪枝歪着脑袋,“你以为什么,以为我要抢?偷?那是不对的,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舞不好意思低下头,他很快将话题扯开。 “嗯,那宪司先生怎么说?” “宪司先生说去风俗街那家,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啊,那家啊!”舞非常熟悉的样子,看样子宪司先生没少带着他一起。 “对,就是那家。” 两个人之间展开了一段奇妙的对话。 乘坐电车,由于风俗街附近没有电车站,因此要下车行走一段距离。 雪枝和舞,或许是因为昨夜不曾休息的缘故,也有可能因为别的什么的原因。 他们两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下车不久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她们俩来到了风俗街,看着他们钻进了一家花枝招展的不正经店铺。 (卷1快了) 第三十六章 喝不喝 今天对麻理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她的偶像!知名的大作家!兰兰,今天会签名发售她的新书! 书店前排起的长长队伍证明了她的人气,而麻理,也是兰兰的狂热粉丝之一! 为此,麻理利用中午简短的休息时间,从学园里溜了出来。 这本该是个令人高兴的日子。 但是舞同学,还有雪枝酱,今天她们俩都请假了,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具体的情况,雫同学也不是很了解,或者说,雫同学的解释很含糊其辞。 说她们俩早上看起来非常累……就像是昨天跑了一整夜的马拉松。 怎么可能呢,雪枝同学又不是那种晚上换上奇怪服装到处乱窜的变态。 麻理本想发个消息,但是又害怕打扰到雪枝。 果然放学以后带着点儿东西去拜访一下她吧,只要见面了,就可以放下心了。 队伍看起来长,但是排到麻理很快,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可真怕上课的时候也排不到她,点名的时候如果自己不在,那麻烦可就大了。 现在看起来时间还很充裕,绰绰有余,而且书店距离电车站很近。 就在快要排队到麻理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撇了一眼周围。 她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看起来很像是雪枝同学呢。 麻理漫不经心地回过头,这样想着。 她很快感觉哪里不对劲,她连忙回头,将眼镜儿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个,就是雪枝同学吧! 白色的头发麻理可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可是雪枝酱不是说生病请假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麻理下意识地想要和雪枝打招呼,可是她看到,雪枝正在和身边的人亲密地说些什么。 是个男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些眼熟,但是麻理无比确信,雪枝身边的那个人是个男人! 这一瞬间,麻理的眼神被眼镜儿的反光给遮掩,她推了一下眼镜儿。 秘密。 麻理的心中涌现了这两个字。 雪枝酱还没有发现自己,而且她越走越远了! 麻理犹豫了一下,直接放弃了排队。 “这就走了吗?马上就要到你了哦。” 工作人员好意地提醒她,主要还是看在她比较可爱的原因上。 “抱歉,我有急事,能拿到兰兰老师的新书已经很好了!签名的话只能等下次了!” 就这样,燃烧着八卦之心的麻理,带着对友人的担忧,悄悄**地跟在雪枝的后面。 雪枝看起来真的非常开心。 果然是因为身边的那个男人么? 麻理不由得猜测起来,雪枝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关系。 可惜一直看不到正脸。 周围的路人们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鬼鬼祟祟的麻理,如果不是因为她足够可爱,还是个女孩子,大概已经选择了报警。 麻理继续尾随着,她的耳朵还算灵敏,隐隐约约能听到雪枝说的一些话语。 都是些碎片化的单词。 什么大人的快乐,灼热的,灌满,一类奇怪的话。 果然,他们两个是要做那种事情吧? 没想到雪枝酱那么大胆,在大街上就讨论这种事情。 麻理的脸蛋红了起来,明明在她看来,雪枝酱平时是一个很羞涩和保守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被她撞上,根本想不到雪枝酱这么超前。 麻理也不知道自己继续跟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很快,她本就羞涩的脸蛋变得更加娇艳欲滴起来。 麻理抬起头,看着眼前硕大的招牌。 居……居然是风俗街! 平常的玩法已经满足不了雪枝酱了吗? 可是,让我踏入这个地方,会不会太早了点儿啊!麻理缩着脑袋。 糟糕,已经这个时间了,再不回去下午就旷课了!可是……麻理又担心地看了一眼雪枝的背影,她白色的身影刚好消失在转角。 不行,没有时间再犹豫下去了,鼓起勇气,麻理追了进去。 这下真的不行了……麻理的眼睛就像是蚊香一样盘旋了起来,她仰着脸,看着招牌上的春の恋,这个招牌实在太过含糊,但是她知道,肯定是那种东西吧,爱情旅馆,接下来的领域她只在一些软件上涉足过。 犹豫再三,麻理决定发消息给她的朋友,雫同学! 此时,正在上课的雫有些担心地看着麻理同学的座位,已经开课好久了,但是她却一直没有上课,而且也没回复消息。 她是知道的,麻理中午离校去买签售书的事情。 忽然地,雫的终端振动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讲课的老师,雫悄悄地在桌肚里打开了终端。 是麻理同学的新消息。 是一张照片,一家奇怪的店铺,后面跟着的信息是。 “我看到雪枝酱和奇怪的男人进去了。” “什么!” 雫只感觉头皮一下子炸了开来。 哗啦一下推开了桌椅,雫直接在课堂上站了起来,午后的学生们本有些昏昏沉沉,这下子不少人被她给吓醒了。 大家,包括讲课的老师,纷纷将视线看过去。 “雫……同学?老师讲得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的,是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雫中气十足地回复道。 —— “呀,果然还得是这里啊,有气氛也有酒水,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热,雪枝解开了便服上的两颗纽扣,露出了些许肌肤,能隐约看到深处。 一路上她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奇怪,实际上,大部分时候她都能感到那种视线,谁叫她现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呢。 况且她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并没有恶意。 来接待雪枝和舞的,还是老板娘,她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两人,随后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哄笑了一下。 舞有些无奈地打招呼,“酒井姐。” 名为酒井的美艳女人轻点螓首,“费用就不用你们俩付了,让宪司那个坏家伙付给我哦。” 雪枝有些好奇,“你和老板娘很熟悉吗?” “嗯,酒井小姐是我姐姐的同学,她……还和我姐姐是情敌关系。”舞拧开瓶盖,“只是宪司先生一直不肯接受她。” “唉,宪司先生年轻的时候还真是受欢迎。”雪枝有些感叹地说了一句,从舞的手中接过酒瓶。 “你不喝一点儿吗?” 雪枝疑问。 “我还没有二十岁。” 雪枝歪着脑袋看着他,“我也没有二十岁。” 舞没有反驳,但是也没有要喝的意思,雪枝也没有管他,她鼻子上的白嫩肌肤皱了皱,随后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她脸上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层桃红,就像是开封的果冻。 “这个酒,比上次的要烈很多……” 雪枝和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他们俩主要的话题还是和刚刚的老板娘有关。 “酒井姐的话,一个人在风俗街开着居酒屋,其实是很辛苦的,这里虽然人流量很多,但是混混和不良同样也不少,再加上老板娘漂亮又单身,有想法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是啊,真辛苦啊,但是努力的女人也有别样的魅力哦。”雪枝又继续喝了一杯。“那宪司先生就没有考虑过吗?” “宪司先生说他给不了老板娘想要的感情,实际上,我知道,宪司先生他一直忘不了我的姐姐。”舞以水代酒,和雪枝碰了一下杯子。 虽然没有喝,但是舞却明白酒桌礼仪。 雪枝不满地看了一眼舞,随后砸了一下嘴,她还想再和舞说说,关于宪司和老板娘的事情,很快她又想到了自己。 自己和宪司先生某种意义上蛮像,都是恋人去世以后心中再也没有了多余的位置。 只是自己全心全意扑在了女儿的养成上,而宪司先生选择追逐事业,为了找伯乐复仇……雪枝又一次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沉重,下次必须要干掉伯乐才行。 再一次一饮而尽,滚烫的酒水让雪枝的唇瓣变得愈发娇艳。 几轮下来,菜品没见少,但是酒水已经少了很多,雪枝此时感觉自己的脑子晕晕乎乎的,这正是酒水喝到刚好的感觉。 她此时的行为变得大胆起来,还企图多次将话题引导到舞的身上,可是这个臭小子不接招。 必须得让他也喝下去才行。 “我说,你真的不打算喝一点儿吗?我一个人自酌自饮,很无聊唉!” 舞再次摇了摇头,“喝酒误事,我和你两个人必须得有人处于清醒状态才行。” 雪枝猛地一晃秀发,“那个字画上面写的上面来着?” “什么字画?”舞转身看向身后,因为雪枝看的就是那个位置。 “啊,是饮酒作乐!” 舞解释道,转过身,看到雪枝朝着他举起杯子,意思是两个人互相碰一杯。 舞很自然地举起手中的水杯,刚准备一饮而尽,却敏锐地嗅到,杯子边沿的淡淡香味。 仔细一看上面还有浅浅的唇膏印呢,雪枝当然不会买唇膏,有唇膏的是雫,雪枝的唇膏也是雫送给她用的。 抬起头,果然看到雪枝正在偷偷观察自己。 舞没好气地放下杯子,雪枝这家伙现在真的就和小孩子一样,她居然骗自己转身,然后将两个人的杯子对换了一下。 雪枝顿时露出满脸失望的神色。 或许她本来不会再做些什么了,但是舞却出言提醒,或者说是挑衅了一句。 “连宪司先生都没法强迫我喝酒。” “嘿呀!”雪枝的眉毛都气歪了,这啥意思,意思就是宪司先生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折内雪枝就更没可能。 哗啦一下,将杯子抢了回来一饮而尽,然后雪枝也不咽下,就这么鼓着雪白的腮帮子,一下子扑到了面前的舞。 还想挣扎?以人类的肉体挑衅魔法少女的力量? 第三十七章 我是你妈 “雪枝,你喝多了!” 雪枝自然回应不了什么,因为她的嘴里灌满了酒液。 尝试性挣扎了一下,舞发现自己的胳膊就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这家伙,真的喝多了·,她想用嘴喂给自己。 “唔唔唔唔唔唔。” 雪枝的嘴里发出意义难明的声音,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想把她的嘴唇贴上来。 诚然雪枝是个美少女,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因为酒水很烈,她快要含不住了,舞能感觉下一秒,她嘴里的酒水要和鼻涕一起喷在他的脸上了! 不止如此,雪枝正骑在他的腰上,舞甚至能感受到,透过裙下单薄布料传来的温度,再加上雪枝一直在无意识地扭动等一系列因素。 舞也是一个正常人,他不可能毫无反应,只是雪枝还没有注意到,只觉得大腿硌得慌。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身下。 必须要赶在最糟糕的事态发生之前! “我喝,我喝,雪枝放开我吧!” 舞用求饶的语气说道。 听到舞的话,雪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激动,大概是因为从未听过舞示弱的话语。 她一翻白眼,少量酒水从鼻腔里喷了出来。 就算是美少女的鼻涕也真的好恶心啊……况且还差点喷到自己的嘴里! 雪枝胡乱擦了擦,摇摇晃晃地坐了回去,随后,雪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将嘴里的剩余的酒液和口水全咽了下去。 她抹了抹嘴巴,这让她脸蛋上白嫩的肌肤充满了水润感,舞终于松了口气。 舞低下头,看着雪枝给自己的杯子满上,紧接着抬起头,看着眼前金色瞳孔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喝的话,雪枝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那我就喝一杯。 舞这样想着。 仅仅一层之隔的一楼。 雫气喘吁吁地看着麻理,随后又看了一眼花花绿绿的招牌。 “怎么样?” “进去好久了,可能已经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麻理一脸悲痛,不过她又补充道,“说不定是雪枝的男朋友,只是她没和我们说。” 麻理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可能,我可从未听说过她有男朋友!”雫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麻理,我们准备进去!” 就在两个人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个明显喝醉了的不良左摇右晃地凑了过来,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两人的制服。 “女高中生?一起吗?一起要多少钱?” 说着还想动手动脚,只是雫现在心中烦躁,根本没空搭理他,只是用力一推,就把他给推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居酒屋里进来两个穿着制服的女高中生,自然是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她们两个看起来满脸不善的时候。 麻理尽可能地想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凶狠一些,但是当店员向她搭话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迅速地变得温和下来。 “请问两位是来用餐的吗?” 店员是个年轻男人,他非常礼貌地询问。 “不,我,我们是来找人的。” 麻理缩着脑袋,声音越说越小。 店员显然没听清楚她说什么。 雫一把走到了麻理的身前,“我们是来找人的!” 麻理识趣地走到雫的身后,附和道,“对,找人!” 有了雫在前面,她的胆子也变得大了一些。 这下店员听明白了,“找人?找谁啊?” “折内,折内雪枝!” “那是谁啊?” 店员一脸茫然,随后问道,“两位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光说个名字,店员显然还不能够理解,麻理紧接着描述了一下。 “白色的头发,超级美少女。” “哦~”店员点点头,原来那位客人叫折内雪枝。 但是他依旧面不改色,“没看到哦,没看到您说的那位,两位搞错了吧?” “怎么会!我明明亲眼看到!” 麻理有些急了,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开始集中在她们俩身上。 雫的话还好,但是麻理非常不擅长公共场合,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 楼下还在扯皮,楼上的房间里,气氛充满了暧昧。 原本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坐到了一起,两个人的衣衫都扯开了上面的一两个纽扣。 “来,再喝一杯。”雪枝轻轻举起酒杯,将酒水喂给了舞。 舞同样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此时他满脸通红,舌头也有些大了。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明明说好就喝一杯的,结果现在一杯又一杯,他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了,只知道面前摆满了很多空掉的小酒瓶。 此时的舞心情不错,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迟缓起来,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 而且,借着酒精的力量,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要倾诉。 舞的表情变得苦闷起来,这让雪枝感到很好奇,因为她很少在舞的脸上看到负面的情绪。 “妈妈她,眼睛里从来就没有过我!不管什么事情,永远都只想得到姐姐!” 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撒出来不少酒水。 雪枝感觉有些可惜,顺着舞的话继续说道。 “不可能吧,哪,哪有家长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雪枝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 借着这个机会,舞开始讲述起了,他曾经的过往。 舞的父母都是出生于艺术世家,但是本身没什么才能,因此将希望都寄托在了后辈的身上,他的双亲无比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代替他们,成为一名出色的艺术家。 因此,自小受到熏陶的舞姐弟,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艺术水平。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舞的姐姐,才能逐渐显现出来,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而舞本人,依旧是那一副普普通通的样子。 舞的双亲,对两人的态度也随着才能的显现而变化了起来。 逐渐地,他们都不再关心舞的死活,如果不是舞的姐姐坚持,舞早就被双亲给送到孤儿院去了。 当一个人在家庭中的地位变得可有可无时,那么他的待遇也可想而知,也因为这个原因,那段时间的舞非常自卑,怯懦。 雪枝手中的杯子举了半天,半晌,才喃喃地说了一句,“舞的双亲不是合格的家长。”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是爱着他们的,即便我从未感受过来自父亲母亲的温暖。”顿了顿,舞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是没有感受到过,有一次,我和姐姐互相换了衣服,父亲和母亲没有认出来,两个人的态度就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样的变化……” 舞继续说道,“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觉得,我只要扮成姐姐的样子,我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 房间里的气氛还很灼热,充斥着食物和酒精的味道。 雪枝想要安慰舞,但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她又帮舞的杯子满上,然后自顾自地,拿着自己的杯子和舞的杯子碰了一下。 舞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杯子,将杯中的酒水往嘴里送去。 这个时候,憋了半天的雪枝终于说话,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 “反正,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要不然你把我当成你妈怎么样?” “咳咳咳。” 舞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显是被酒水呛着了。 雪枝对舞的这个态度显然是不满意的。 “怎么?你不愿意?” 这怎么可能愿意?舞知道朋友之间会互相开玩笑,假称自己是对方的爸爸,但是那是开玩笑,是假称。 舞又一次仔细观察了一下雪枝的金瞳,她的瞳孔里透露出的只有认真。 她是真的想要当自己的妈。 “你喝多了…….” “你又来了,我没喝多!快管我叫妈!” “不,不叫!” “快点儿!” 不愿意再在这个尴尬的话题上纠结,也有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影响,舞只感觉不胜其烦。 “那好吧,既然你非要当我妈,我要吃奶。” 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正当舞想着该怎么收场的时候,雪枝慢吞吞地解起了衣服。 少女风的内衣下,是牛奶般的纯白的肌肤和小山丘。 “那……那好吧,我得要付出当妈妈的义务才行。”说着,雪枝一脸羞涩地捂住了脸,“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呢。” 原本的舞或许有七分醉意,但是现在被至少吓跑了五分,此时他无比后悔干嘛嘴贱撩拨自己地搭档,也不知道她醒过来会不会打死自己。 她明显就是喝酒了,而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最可怕的还是自己打不过她。 不行。 舞站起来,他想明白了,接下来要委托酒井小姐照顾她,自己得跑。 雪枝坐在座位上,歪着脑袋看着舞。 “很急吗?” “不是,我想上洗手间。” 就在这个时候,舞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吵闹声。 店员小哥有些委屈的声音,“不行啊,客人,这里都是包房,您不能挨个拉开啊!” “抱歉!” “抱歉!” 此外,还能听到不断道歉的声音,是雫和麻理的声音。 她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换得装扮,和面前一脸傻样,衣衫不整的雪枝要怎么解释? 舞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滴落了一滴冷汗。 第三十八章 西域奇香 不行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雪枝这个家伙还在喝,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了吧? 起码,得先帮她把衣服穿好。 “别……扣,好热的。” 雪枝无力地推搡着。 就像是个叛逆期的小鬼,本就不整的衣衫,现在干脆半搭在胳膊上,露出了大面积的瘦弱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舞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一定得让雪枝这家伙得到个印象深刻的教训才行! 舞在心中默默做出了决定。 像是认命一般,舞尽可能地端坐在位置上,任由雪枝抱着酒瓶不撒手。 他要完蛋了。 就在这个时候,舞发现桌子上的终端正在不断振动。 拿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陌生人。 舞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终端的另外一头居然是酒井小姐的声音,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和,让人听着就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冷静。 “饮酒作乐。” 她说了这么四个字。 “哗啦一声!”单薄的木门再次被拉开。 雫和麻理迅速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 奇怪了,明明之前感觉有人的气息来着,但是这个店员小哥一直想拦着她们俩,所以就耽搁了一小会儿。 “看吧,客人,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房间了哦,我就说没看到你说的那个客人……那么漂亮的客人我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店员小哥用肩膀上搭着的毛巾默默地擦着额头,总感觉他看起来很辛苦。 “我明明亲眼看到雪枝进来的,难道我看错了?说起来,我确实是个近视眼来着,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麻理有些怀疑人生的不断念叨着,她相信自己没看错,但是事实就是在这里,并没有发现雪枝。 “所以说,两位真的给我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现在所有的房间都已经检查完毕了。两位可以回去了哈?” 店员小哥说话的语气忽然变得底气十足起来,他抱怨道。 “今天店儿里的人手本来就不够。” “抱歉,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麻理站在走廊上对着小哥点头哈腰。 “行了行了,看在你们俩都是学生的份上,赶快回去吧,这我还要收拾屋子呢。” 雫可不像是麻理那般好忽悠,她摸着光洁的下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房间里的气息不太对劲。 桌子上的饭菜还腾腾地冒着热气,到处都堆满了酒瓶子,这分明就是用餐到一半,急匆匆跑路的景象,再加上店员小哥一直想要赶走她们的奇怪态度。 那个店员小哥,明明语气强硬,但是眼睛却一直在躲闪。 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对了,这个小哥。 他分明就像是让自己的视线刻意地不看向房间里! “喂!客人,你!” 在店员小哥有些扭曲的声音中,雫说了一声打扰了。 随后走进了房间里面,她要细细地检查一番才行。 舞听着外面闹腾的声音,雫绝对想不到,现在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仅仅间隔着一层薄木板。 在饮酒作乐的字画后面,居然有一个狭小的隔间。 这个隔间是如此的小,让舞想到了女生更衣室的换衣柜。 但是,就是这么小的空间里,居然藏着舞和雪枝,还有雪枝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酒瓶。 为了不让雪枝扭动,发出声响,舞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抱着了怀中的搭档。 还用手一直捂住了她的嘴。 没有理智可言的雪枝并没有那么安分,她一直在慢慢地挣扎着,不过好在力道不大。 她的裙子都翻到了腰上,慢慢地磨蹭着屁股。 突然。 略略略。 她正在狂舔自己的手心。 舞感觉自己的手里很快满是口水,但是他此时顾不得那么多,无比紧张地倾听着墙后的动静。 别乱动了,雪枝,求求了你了,别乱动了! 他不能出声,只能默默祈祷着。 外面就是你女儿,你也不想你女儿看到你这幅衣衫不整,双眼迷离的样子吧? 舞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能感觉到,雫正在仔细打量着墙上的字画。 舞愈发紧张起来,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怀里的雪枝,双腿无意识地抽搐,眼睛慢慢地翻白。 “找到了!” 找到了? 舞,麻理,店员小哥,三个人的心同时悬了起来。 “这个杯子!上面的唇膏!我记得,这个是我送给雪枝的,这个肯定是雪枝的杯子!” 舞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发现这个秘密隔间。 他很快又听到店员和雫的争论声。 “客人你真的很会开玩笑,仅凭一个唇膏的印子就想下定论什么的……我说您还是赶快回学校上课去吧,我记得现在可不是休息时间啊。” 看到雫不理睬自己,店员小哥无奈地转过头劝说起麻理,这位客人胆子看起来小一些,应该好说话。 “这位客人,你也劝劝你的朋友啊,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抱歉,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麻理就像是无情的道歉机器,她感觉自己有些理亏,但是又实在担心朋友的安全。 店员小哥无奈地捂住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麻理心中的退堂鼓被雫给掀翻在地了! 她居然在坐垫中,挑出了一根细长的,银白色的发丝。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麻理脸上地尴尬瞬间消失,转而振奋地说道。 店员小哥吃惊地看着雫手中的“证据”和她脸上的冷笑。 这位客人是哪里来的名侦探吗? 但是店员小哥的吃惊还不止于此,原本稍微放松的舞,心也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我猜,你们店里是不是有密道什么的?” 店员小哥心虚地转过视线,“怎么可能,说的我们店铺很奇怪似的,你不会以为我们把酒水卖给未成年人吧?” “那你要如何解释这根发丝?” 一直唯唯诺诺的麻理,在确凿地证据下,胆子变得大起来,她踮起脚,企图居高临下地看着店员小哥。 “你之前一直都在骗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这……都是……为了客人的隐私。” 店员小哥缩着脑袋,眼珠子乱转。 “那你承认了,你们家的店铺里有密道?快,告诉我!在哪里!” “这...这个...那个...” 雫继续逼问,之前还底气十足的小哥怪叫一声,拉开了房间的门就跑了出去。 “喂!你这家伙!” 舞听到雫和麻理紧跟着追了出去。 此时他再也抱不住怀里的搭档,手上的劲儿一松,雪枝软趴趴滑了下去,脸埋在了他的裤子上。 字画就像是门一样被推了开来,露出了蜷缩在里面的两人,雪枝怀里的酒瓶子咕噜噜地,顺着地板滚到了桌子边儿上。 手臂麻了……舞感觉自己的手臂就像是无信号的电视机,满屏幕都是黑白的雪花。 “酒……” 看着衣衫不整的少女,还在嚷嚷,她的裙子都包不住屁股了都注意不到。 刚刚的惊恐顿时化为了愤怒,舞要让雪枝这个家伙长长记性,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喝酒误事。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在雪枝露出的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一下。 呜咽一声后,少女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通红的印记。 随后,舞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附近胡乱抹了两下。 “哼,哼哼。” 舞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邪恶的阴谋家。 接下来,只要等到雫和麻理离开店铺,他就可以带着雪枝回去了…… 可是事情有那么简单么? 搜寻无果的雫和麻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两个人准备离开这个奇怪的居酒屋。 这个时候,居酒屋一楼,一群看起来面色不善的不良涌了进来。 一个臭烘烘的不良指着雫说道,“大哥,就是她!” 为首的男人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示意小弟离自己远一些,“就你?我兄弟和你好好说话,你干啥一把把我兄弟推下水沟里?” 居酒屋的客人们,因为不良身上的恶臭,还有他们来者不善的态度,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是真正的社会不良,他们都穿着黑色带钉子的皮夹克,和学园里的不良完全没法比较。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本能就是退却。 雫和麻理也不例外。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对方人多势众,雫也觉得不要起冲突比较好,她用认真的态度道歉,随后拉着麻理准备离开。 但是社会不良示意了一下,手下的小弟们,笑嘻嘻地将通道给堵上。 “不是吧,大小姐,道个歉就想完事?你不看看我兄弟受了多大的伤害的吗?他现在整个人都飘散着一股西域奇香,你知道他受了多大委屈吗?” “是啊,是啊!”臭烘烘的不良附和道。 “你别靠近我!” 很快他就被大哥给训斥了。 “那你想要怎样?这样,我可以赔偿给你们钱,一千信用点可以吗?” 麻理似乎对不良群体特别恐惧,她的双腿有些颤抖,雫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安慰她,想尽快带着她离开这里。 一千信用点可不是小数字,但是这群不良仍不能满足,或者说,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这两个高中生。 不良老大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朝着雫的身后看。 他故作大声地说道,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儿就了不起了吗?这是对我兄弟们的侮辱!” 说着,竟然想让手下的人强行拖拽雫和麻理。 “住手。” 不良老大嘴角顿时勾了起来,看向女高中生地身后。 饱含着愤怒的喝声传来,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缓缓地走了出来,她正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娘,酒井小姐。 第三十九章 英雄 伴随着酒井小姐的声音落下,同时从居酒屋后厨钻出来几个拿着汤勺和平底锅的厨子。 一时间,双方的人对峙起来,只是酒井小姐这边的人数和气势显然是不占据优势的。 “糟糕,大部分伙计今天都去隔壁县采购食材去了。” 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小哥这样说道,他满脸严肃,手上抱着一个不锈钢盆。 “住手?那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我的兄弟,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为首的,穿着黑色钉装的不良脸上露出挑衅表情,随后从夹克里掏出了匕首,他身后跟着的小弟也纷纷掏出折刀甩棍一类的东西。 这下子,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客人们也不敢待下去了,等等打起来可能会波及自己。 酒井小姐看着没付款就跑路的客人们微微皱眉。 “可是这两位小姐,在我看来,已经很诚恳地赔偿加道歉了哦,而且你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这样吧,我也不要你赔偿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吧。” 听到老板娘的话,不良们先是一怔,随后哄笑起来。 “喂喂?酒井小姐,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兄弟的委屈必须要偿还才行,要不然风俗街的其他邻居会怎么看我啊?当然了,不如酒井小姐你给我个面子,当我的女朋友怎么样?这样的话,我也能顺便原谅那两个不礼貌的高中生哦。” 店里的伙计们顿时怒目,肩膀上搭着毛巾的伙计立刻怒吼,“你这家伙!”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双方立刻在居酒屋里打成一团。 桌碗筷碟噼里啪啦地摔在一块儿。 穿着店铺招待服装的人和穿着黑夹克的人互相掐在一起。 趁着这个混乱的间隙,酒井小姐拉着两个女高中生向着后厅撤离。 “老板娘,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在大胖子厨师的掩护下,雫和麻理暂时安全了,她迫不及待地问出问题。 美艳的老板娘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既然来了我的店里,就是我的客人哦,我怎么能让客人在我的店里出事呢?” 实际上老板娘的话没有说完,她想的是,你看起来就和那个白头发的客人关系不浅,而白发的客人又是宪司先生的重要人物。 再说了,其实雫和麻理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目标,只是被卷了进来而已。 店铺里的局面非常不好,伙计们人手上就不占据优势,再加上打架这种事情,远不如一般混混放得开手脚。 很快,不多的伙计们就在地上滚作一团,到处都是打碎的陈设,看起来光是维修就要一笔很高的费用。 很快,众多的守护者只剩下了最后一位高大的厨师,他站在三位女士的身前。 不良们叫嚣着,要把三个漂亮的女人扛回去,好好招待一下。 听着粗俗无礼,不堪入耳的声音,雫忍无可忍喊道,“我已经报警了!” 不良们叫嚣的声音更大了,老大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他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 “条子?条子早就被我们收买了,他们来这里至少要磨蹭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已经可以玩很多花样了!从里到外的每一寸肌肤哦!” 说着,老大回头看了一眼小弟们,“大家说是吧?” “怎么这样……” 雫低下了脑袋。 酒井拉着两个人的手不断向后,但是她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面前的大厨师看着叫嚣的不良们,他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流,愤怒地说道。 “只要我还站着,就绝对不会让你们碰到酒井小姐,和两位客人一根汗毛!” 蹩脚的霓虹语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 大厨子的个头本就极为高大,再加上他饱含愤怒的怒吼,这一瞬间还真将不良们给震慑住了。 酒井小姐此时也向着两位客人介绍起来。 “这位大厨师,原本也是一个超级不良,而且他的姓氏叫汉森。” “汉森?” 麻理疑问。 “是的,汉森,在外语里,是‘他的’的意思。” “所以?” 雫继续疑问。 “所以!汉森的父亲是玩完就失踪的驻扎莓军!他的体内有一般的嗨人血统哦!” “哦哦~!” 这下子雫和麻理都明白了,难怪汉森看起来那么强壮。 “汉森,超级能打的!” 酒井小姐这样说道。 像是配合老板娘一样,汉森再一次发出了怒吼,手中的平底锅和大汤勺就像是玩具一样胡乱挥舞。 任谁看到这个场景,都会联想到动物园里拍着胸脯的大猩猩。 对面的不良在汉森的面前,就像是瘦弱又干巴的猴子一样,他们拥挤在一起仰望着眼前的巨人。 这样的话,也许能行! 躺在地上的店员小哥眼中燃起了希望,他所尊敬的老板娘决不能出事! 加油啊!汉森! 不止是他,每一个躺在地上的店员都默默地想着。 不良老大同样满脸严肃地盯着眼前的巨人,像是犯了难。 “哼!” 突然,他的严肃变成了不屑,随后打了个响指。 一道利落又快速的身影从他背后窜出,如同闪电。 “什么!?” 时刻关注战场的酒井小姐立刻发现不对。 “你以为,对付这个大个子,我就没有准备吗?” 黑夹克的不良老大话音刚落,汉森就发出了一声可怖的惨叫。 整条街道上的男人都情不自禁地夹紧了双腿,那是来自灵魂的战栗,让人不自觉地抬起头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回到居酒屋。 汉森裤裆的位置上瞬间弥漫开大量的血迹。 一个瘦弱的身影已经回到了不良老大的身边,他正蹲在桌子上,舔着手中的匕首。 “没错,为了对付大个子,我招募的秘密人才!要害毁灭者,匕首康吉!” “做得不错,康吉君!”不良老大男人拍了拍瘦弱男人的脑袋。 轰隆一声,宛如大楼倒塌,汉森跪倒在地上,与之一起摔碎的,还有众人刚升起的希望。 “汉森!” 躺在地上的小哥撕心裂肺地喊起来,“你这混账,对汉森做了什么!” 噗。 不良老大踩在他的头上。 “做了什么?不是一目了然吗?人机分离而已。” 用力碾压了两下,脚下发出一阵惨叫声,“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我了,酒井小姐!不止是你,还有你名下的产业,我都要收下了!” “哼哈哈哈~” 听到老大的话语,手下的小弟们狞笑着包围了老板娘,和她身边的雫和麻理。 不良们的手就像是乌云一样笼罩了过来,雫和麻理抱在一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手指抽得像是鸡爪疯一样的不良眼看就要摸上JK的脸蛋,一根金属筷子刷的一下扎穿了他的手。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二楼的楼梯。 是一个穿着工装的少年人,他浑身酒气,戴着青面獠牙的红色鬼面具。 “还有帮手是吧?” 不用老大发话,不良们就拥挤在一块儿,朝着那鬼面青年人发动攻击,要找回之前在大个子身上丢失的面子。 对面只有一个而已,手上也没有像样的兵器。 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输! 然后,所有人竟然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之前的冲击有多猛烈,现在的倒退就有多夸张。 就像是相斥地吸铁石。 “怎么可能!” 黑夹克的不良大佬吃惊地说道,随后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 “匕首康吉!攻击他的要害!” “是!” 如同闪电一般,康吉抓着匕首朝着鬼面青年窜了出来,下一个瞬间,不良老大就看到康吉像是皮球一样被踢了回来,耳边一阵风声后,不良老大能感觉到,身后的拉门被撞出了一个洞。 康吉居然直接被踹到了大街上。 酒井小姐,还有雫和麻理,一脸震惊地看着楼梯上款款走来的鬼面青年,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花魁出场一般火热。 “好帅!” 麻理捂住了嘴巴。 雫也一脸复杂,这个青年到底是谁?看着来有些眼熟……但是她确信自己肯定不认识这个男人。 酒井小姐也一脸震惊,她是知道这个青年是谁的,经常和宪司先生来这里做客,只是她从不知道,这个青年如此能打。 “不愧是宪司先生的人……”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黑夹克的不良老大躲在小弟身后,用力地锤着桌子。 为了不暴露声线,舞的声音尽可能地简短。 鬼面看向不良老大,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什!” 竟然连自身名号都不报!是觉得我不配吗? 黑夹克的不良老大从未受过如此侮辱,“还愣着干什么!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给我干掉他!” “哦哦哦!” “这家伙,动作好快!” 本来不想用的,但是今天已经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了。 一旦用了那个东西的话,就算是那帮被收买的条子也保不住他了! 看着不断穿梭在人群中殴打小弟的鬼面青年,黑夹克老大的手伸进了怀中,摸上了一块儿冰冷的金属。 是他从熊国人手里买来的真家伙。 可恶…… 去死吧! 迅速从怀里掏出手枪,黑夹克果断拉开保险。 清脆的弹簧响声,证明了枪体的完好无损。 再快!能快的过枪? 七步之内,又准又快! 区区人类而已!不要太过分啊! “砰砰砰!” 风俗街传来了三声枪响,大街上满是慌乱的人群。 第四十章 泡芙和雪饼 实际上就在黑夹克准备开火之前。 “唉?这是什么东西,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就像是邻家女孩般,可爱的呼喊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她这才察觉到,身边居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女的气息。 不止如此,她甚至还端着端着板凳坐在桌子上,翘着俏生生的小腿,隐隐约约能看到裙下的简约线条。 此时她凑过脑袋,仔细地打量着他手中的武器,白色的头发轻微晃动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 穿着黑夹克的不良老大直呼见鬼,先是遇到了一个超能打的少年,然后又遇到鬼魅般的女孩子。 酒井老板娘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帮手? 没等黑夹克不良老大的眨眼,下一瞬间,自己的手枪竟然出现在了少女的手中。 冷汗一下子从额头上滴落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抢夺。 结果。 “砰!砰砰!” 银发少女竟然在他的耳边直接扣动了扳机,对准他的身后空射。 枪声震鸣了老大的脑袋,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如果眼前的少女愿意,她刚刚可以打爆自己的脑袋。 枪声威慑住了所有人,一下子,刚刚还在闹腾的居酒屋,针落可闻。 ......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报警电话如同雪花般,飞快地传向每一个接线员的电话中。 很快,大批的警员和特勤队友开着车辆,将风俗街给团团围住。 斗殴是一回事,可持枪斗殴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领头的人正是宪司先生。 警员们正在将不良们集中押送,一个看起来颇有资历的警员正围着宪司先生赔笑。 很快,老板娘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宪司,宪司先生手足无措,随后拍了拍老板娘的后背。 赔笑的警员顿时笑不出来了。 “没事吧?” 雫和麻理关切地围住了雪枝,看样子,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一定会扒开她的裙子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雪枝结结巴巴地回答着,刚刚那股充满无畏的胆气,在看到雫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一只鹌鹑一样。 像是想到了什么,雫连忙到处查看周围的人群。 那个鬼面的青年人已经消失不见了……雫有些失落,她还没能和他好好道谢,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那个少年,好酷!” 麻理抱着书,眼中透露着星光。 对于,为什么雪枝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这个问题。 “哥哥!我和我的哥哥,在这里用餐来着!” 雪枝开始胡说八道。 雫用充满怀疑的目光审视着雪枝,雪枝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既然是雪枝的哥哥,那也应该是我的哥哥吧?为什么雪枝不能让我和他见一见?难道说!刚刚那个鬼面的青年就是雪枝的哥哥?” 面对雫的疑问,雪枝本就有些晕乎的脑袋现在更加转不过来。 “是的……但是,他暂时还不方便见面……因为他的身份很特殊……那种保密的工作,你懂得吧?” 说完雪枝就后悔了,她真不如干脆说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说辞就连麻理都将信将疑,别说是雫。 可是雪枝说的还真是实话。 “这样吗?那雪枝至少,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面对女儿的恳求,雪枝意识到不交代点儿什么根本没法蒙混过去,她无可奈何地说道,“夏泷。” 反正这个名字舞也不用了…… 这个时候,医护人员推着呻吟着的汉森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身上的白布所吸引,那刺眼的,一大块儿血迹。 雫不忍地转过头,感叹起来,“雪枝下次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们好不好,我和麻理真的很担心你,我还以为你被抓去做了奇怪的事情。” “是的哦,雪枝酱,我真害怕看到你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这样那样的表情呢。” 麻理附和说道。 “怎么可能呢……雫不知道,麻理同学还不知道吗?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超级能打的。”雪枝说着,挽起了纤细的胳膊,“我压根就…….” 为什么我两条腿之间好疼? 我喝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我好想和一个男人很亲密地抱在一起? 而且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凌乱得有些过分? 就像是被人胡乱穿上的一样。 雪枝脸上的笑容先是变得僵硬,随后变得极为勉强。 “怎么了?” 麻理好奇。 “没,有点累,想赶快回去。” 有宪司先生在,接下来的手续非常简单,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就放雪枝等人离去。 雫和麻理还要去学园处理逃课的后续,不过,有宪司先生派人去解释,应该没什么特别的问题。 而雪枝,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公寓。 一进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落地镜前,掀开自己的裙子,将内裤丢到一旁。 明明看起来形状没什么变化啊,但是痛感却不是假的。 “血!?” 没有发现其它的伤口。 雪枝的俏脸本来因为酒精的缘故有些酡红,现在反而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果然,已经是事后了。 连拖鞋都顾不得穿了。 赤着白嫩的足,踩在地板上,蹬蹬蹬跑到舞的房间门前。 她心中有一大堆疑问想要问。 就像是抓奸一样,雪枝猛烈拍击舞的房门。 就在雪枝担心舞是不是还没回来,准备给他打个电话的时候,舞将房门给打开了。 他换上了一身居家的装扮,他甚至连头发都洗过了!身上半点酒气也没有沾染。 雪枝心中咯噔一下。 总该不会不是舞吧? 没等舞的允许,雪枝就钻进了他的房间里,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舞欲言又止。 “那个,雪枝,你还没有洗澡就坐在我的床上。” “哈啊?”雪枝下意识地就想说,“我身上不脏。” 不,不对,这家伙,是不是想暗示我什么? 来得太急,内裤忘记穿了,不过还好裙摆够长,雪枝将两条腿搭在一起,乘机将裙子拉了拉。 没有从他的床上起身,雪枝自顾自问道。 “我和你,喝酒的时候一直在一起对吧?” “嗯。” 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雪枝莫名松了口气。随后又继续问道。 “我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雪枝心中仍然抱有侥幸心理。 舞沉默了。 舞的沉默同时让雪枝的心一凉。 看样子我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舞,雪枝一咬牙。 “那你说说,我和你做了什么?难不成我和你做了那档子事情?” “抱歉。” “抱歉?” 雪枝呆坐着,心如死灰,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她居然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 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啥用了,好在自己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生,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要死要活。 只是心中有些莫名的惆怅。 自己最宝贵的宝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交代出去。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以后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尴尬而已。 雪枝再怎么说也是这个成熟的成年人,对于有些措施她还是得预防万一的。 她假装不经意地询问。 “泡芙还是雪饼?” “?” 对于雪枝的疑惑,舞是真的没听明白,显然,来自老男人的暗示,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超纲。 他还以为是雪枝问他喜欢吃什么。 虽然话题有些跳脱,但是这也蛮符合雪枝的性格。 “泡芙。” 他这样回答道。 “泡芙。”雪枝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然又变得有些红润起来,她咬牙切齿,“那你就没想过泡芙有多麻烦吗?” 她准备起身去买药了,紧急的那种。 “麻烦?”舞还是没听懂,从刚刚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和雪枝之间的对话有些奇怪。 泡芙和雪饼不都是食物吗?有什么麻烦的? “我不喜欢雪饼。” “不喜欢?仅仅因为不喜欢?” 雪枝不可置信地看着搭档,明明相处好一段时间了,但是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舞原来这么渣。 吃那种东西可是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雪枝狠狠地瞪了舞一眼,随后准备起身。 “等等,你要去干嘛?” 舞连忙问道,他感觉雪枝对他的态度非常不友善。 “干什么?我不能怀孕,你说我要干嘛去?” “怀孕?”结合上下文,舞这下子理解了雪枝所说的,泡芙和雪饼的意思。 舞一瞬间哭笑不得,但是他的本意就是给雪枝,自己的搭档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因此,那一瞬间,他就想好了。 他要继续添油加醋。 “没办法啊,我也不想,还尝试抵抗来着,但是……雪枝夹得太紧了,你可是魔法少女,人类和你单纯的比拼力量肯定不如你。” 没有理会傻眼的雪枝,舞继续说,“其实,我本来就是被雪枝强迫的,我宝贵的,第一次……” (指喝酒) “还帮你擦了…….” (指酒水污渍) 真相居然是这样吗? 说起来也是,舞虽然不苟言笑,还爱女装溜达,但是本身是一个严肃的人,他是不可能主动对自己做些什么的,但是如果是自己撒酒疯强迫他的话,这一切就都说得清楚了。 没想到,破坏了两个男人纯粹友谊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雪枝是相信舞说的话的,因为她隐隐约约有强迫他的印象。 明明之前一直都没什么感觉的,雪枝忽然觉得头痛起来,像是喝了假酒。 摇摇晃晃站起身,雪白的发丝无力地耷拉在屁股上。 屁股蛋子凉?凉就凉吧,现在她的心更凉。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喝多了,我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 雪枝充满残念地道歉。 “罪人,我是罪人。” 明明上次和宪司先生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离谱。 雪枝心中其实是非常信任舞的,她和宪司先生呆在一起,心中永远想的是不要给宪司先生添麻烦,所以非常克制,但是和搭档在一起,心中想的就是,自己不管做了啥,舞都会帮自己擦屁股。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放纵带来了如此可怖的后果,现在倒好,舞真的帮自己擦屁股了,不过是物理意义上的。 第四十一章 道歉 大概是觉得雪枝已经吸取到了足够的教训。 舞的脸上挂着奇怪表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雪枝。 “你,这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 虽然明知道是自己不对,但是雪枝就是不可避免地心中恼怒。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舞,逃跑似的准备离开房间,就在这个时候,舞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可能是用力大了一些,而雪枝也没有太过抵抗,或者说,没什么防备。 舞一把将雪枝给丢到了自己的床上。 雪枝惊恐地抱住被子。 “怎么?你还想梅开二度?” 当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雪枝警惕的目光中,舞向着雪枝详细解释了两个人之间的误会。 “那你说我强迫你!”雪枝生气地询问。 “原来是指劝酒吗……”雪枝不好意思地挠头。 “那你还说,帮我擦了!?”雪枝的脸色像是翻书。 “原来是指身上的酒水吗……”雪枝看着舞眨了眨眼,顿时冷静了下来,她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是擦了屁……屁股。”雪枝越说越小声,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面包夹心里的沙拉酱。 “你说什么?”舞似乎没听清楚。 “没什么没什么。”雪枝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很快,雪枝金色的眸子一转,她又想到了重要的“证据!” “那你,要怎么解释,我那个奇怪的痛感,我感觉……这里。”雪枝指了指两腿之间,“很疼,还有血迹!” 舞看着慌乱的搭档,认真地解释道。 “你仔细感觉一下,其实是大腿上的疼痛,而不是两腿之间对吗?” “咦?”雪枝认真感受了一下,“好像是这样,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 舞的心中挂上了奇异的笑容,但是脸上表情不变。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就是他狠狠地掐了一下,他还怕这种痛感消失得快,他还特意在那块儿娇嫩的肌肤上旋扭了一下子。 “大概是因为你喝多了,腿撞到了桌子吧。” 舞这般解释道。 听起来好蠢…….雪枝想象了一下舞说的那个情景,只感觉尴尬得想要找个缝钻进去。 但是事情还没完。 “对了!血!血迹你要怎么解释!” “血?” 舞疑问。 虽然血迹也是他搞的鬼,但是他决定此时装傻。 “对啊,就是血迹。” “那我不太清楚哦。” “什么?你怎么会不太清楚呢?” 雪枝的声音有些着急。 雪枝此时正抱着被子,听到舞不知道的回答以后,她将两条腿岔开,掀开了裙子。 “你看,就是这里的血迹。” 诚然,舞本来是打算睡觉的,因此他将房间的窗帘都给拉了起来,只是他没太仔细,仍然留下了一个角落。 因此,一束阳光得以借助这唯一的间隙打落进来,完美地遮住了,雪枝想要给他看的,那个没有布料遮掩的,那块儿少女幽静地。 然而光束的遮掩有限。 不知为何,舞想到了居酒屋,想到了其中一种,名为河蚌的食材。 抑制不住的。 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舞感觉自己的鼻腔中溢出一股热流。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正常的青年人,不可能毫无感触的吧? 比他更尴尬的是雪枝,在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动作以后,她就像是触电一样,咣当一声关上了舞的房门,像是被猫追的耗子一样蹿了出去。 舞在房间里找卫生纸将鼻孔堵上,瓮声瓮气说道。 “那个血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嘛!” “检查?检查什么东西?” 听着舞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雪枝不知道此时应不应该捂住脸,她蹦蹦跳跳像是兔子一样来到了浴室的落地镜前,然后掰开,手指头伸进去探了探,很快就摸索到一层阻挡。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她纯洁的证明。 我这么才想起来? 要是早点想起来是不是就没有这些尴尬的事情了? 后悔,就是非常后悔。 主要还是一时间被冲昏了头脑,不可能有人在那种情况下能冷静下来的吧? 想到自己刚刚的窘态,雪枝只觉得脸蛋又红又热,浑身上下有发散不完的精力。 爱干净的雪枝头一回没有洗澡,就窜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突然她爬了起来,对准墙壁疯狂磕头。 “死!死!死!我要死!” 听着隔壁的动静,舞觉得自己开这个玩笑会不会有些太过分。 舞当天没有在公寓里再看到雪枝露面。 后来的几天,雪枝甚至没有再和舞继续说话。 就连麻理和雫都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不管怎么问,两个人都不肯回答。 这让雫和麻理都充满担心。 舞也感觉自己做得有些过了,就算雪枝过去的身份极其特殊,现在的话,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不,就算是男人,也会觉得很难堪的,雪枝大概是当自己是兄弟的,和自己的兄弟喝了一次酒,发现菊花隐隐作痛什么的。 看来我还是得找个机会道歉才行。 可是雪枝压根就不搭理自己。 这可怎么办? 舞只能等,等待一个契机。 上学路上,夹在中间的雫和雪枝说了一会儿话以后,又转过头和舞说了一会儿,尽量做到不冷落任何一个人。 随后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这已经是她发出的,不知道多少次的疑问。 雪枝冷哼一声,拉着雫的女儿先行走远,只留下雫回过头,给了舞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容。 舞无奈地挥了挥手。 中午时,在雫和麻理的有意撮合下。 雪枝被雫叫上了天台。 这是舞专门找到雫,请求她创造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家人之间不能有间隙哦!” 雫拍了拍舞的肩膀,随后拉着麻理“有事”去了。 麻理给了舞一个加油的手势。 深呼吸。 舞站在天台上,看着脚底下操场上喧闹的人群,不知为何,他有些紧张。 很快,他听到,皮鞋踩在楼梯之间,发出的那种独有的踢踏声。 来了。 舞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两个字。 雪枝有些疑惑,雫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而且必须要到天台上去。 到底有什么事情…….雪枝看到了天台上的背影,一瞬间她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早已恭候多时的舞,迈着沉重地步伐朝着雪枝走来。 雪枝不知为何,觉得舞的气势惊人,她竟然隐隐约约想要后退。 是的,同样紧张的,不止是舞,还有雪枝。 一看到舞的那种冷艳的脸蛋,雪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胡思乱想起来。 可以预见,今后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自己的大脑都会反复播放相关的片段。 雪枝强迫自己冷静,如果自己现在逃跑的话,那不就是仿佛承认了,自己输了吗? 两个人之间浓重地气氛像是表白。 其实舞有所误会,觉得雪枝是生他的气,但是其实并非那么一回事,雪枝只是害羞,单纯的害羞,害羞到不和舞搭话。 毕竟,她可是被看光光了。 “抱歉!非常抱歉!雪枝!” 舞的动作和声音都非常隆重,就像是新闻发布会的代言人在向公众道歉一样夸张。 他一直弯着腰,一副雪枝不原谅他,他就不起来的样子。 不自觉地用手指卷着雪白的发丝,雪枝眼神飘向了天空上的云朵。 她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甘心。 “就这样吗?只是嘴上说说吗?” 原谅的话出口就变成了挑衅,雪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实际上她说完就后悔了,道歉的人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万一两人的关系彻底裂开该怎么办? 舞无言地看着雪枝,眼前这个银发飘飘地靓丽少女。 随后径直朝着她的身后走去,两个人擦肩而过,仿佛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此平行,不再有任何交集。 雪枝瞪大了眼,心中弥漫起一阵恐慌,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出声阻拦。 “等” 嘎吱,舞将天台的门给关上。 雪枝悬着的心忽然又放下来,她还以为舞生气了,打算直接走掉,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紧接着,舞将雪枝推到了墙角,一只手按住了她身后的墙壁。 “你想干什么?” 雪枝侧过脸,故意不看向舞,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雪枝说得对,光是嘴上说说太没有诚意,既然我看了雪枝的那里,我也让雪枝看看我的吧。” 说完,舞解开了自己的裙子,哗地一下掉到了地上,露出了里面的安全裤。 舞伸手就想往下扯。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抓住了他的手臂。 雪枝真诚地说道,“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住手吧。” 她的声音轻柔又温和,像是在恳求。 舞尝试抵抗了一下,可是雪枝抓得非常牢靠,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要说些什么呢? 舞急于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忽然想起来,称赞,如果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无脑称赞对方吧。 “雪枝的那里非常漂亮,很粉,也很润。” 雪枝的脸蛋高高地扬起来,呆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舞说的是哪里。 她疑惑地歪着脑袋,眼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是来找自己道歉的吗? 雪枝又想到了,第一次和舞见面时的情景。 她不太清楚,这是不是就是年轻人之间的道歉方式。 她犹豫了一下。 “你……你的家伙也不错哦。” —— 下午时,雫和麻理都注意到了,脸色通红的舞和雪枝。 她们俩的视线偶尔撞在一起,又飞快挪开。 虽然不知道她们俩之间说了些什么,但是两人的关系一定是变好了。 麻理不由得幻想一些漫画中的情景。 “肯定是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以后,发现了对方也有这样那样的苦衷,然后就原谅对方了啦。” 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第四十二章 袭击 我叫八谷雅树,今年二十四岁,是上班族。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的人生和大部分人一样,随随便便地结婚,随随便便地生孩子,随随便便地走到人生的尽头。 所以。 我的人生毫不意外地出了意外。 我的青梅竹马被不良前辈给撬走了,那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曾经答应要做我的新娘子。 因为这件事的关系,我的工作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经常性地出现失误,被秃头上司天天指着鼻子骂,那段时间,我反复地想,要不要回老家种地算了。 然后,那个晚上。 我在昏暗的路灯下面,见到了“她。” 本来,我以为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的交集。 八谷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被警察教育了一整晚才放回去,心情糟透了。 廉价的群居公寓,隔音效果很差,能听到隔壁炒菜的声音,楼上夫妻吵架的声音,楼下小孩的哭喊声。 这里是穷人的选择。 敲门声。 “来了来了,我没叫外卖啊。” 打开房门,少女的身影扑倒在他的身上。 手足无措的八谷抱着怀里的少女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样貌和之前的“她”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八谷无比确信。 怀里的少女,就是“她.” 那个魔女。 怎么办?要报警吗? 魔女看起来受到了重创,意识模糊,如果报警的话,自己可以收到一大笔奖金。 届时可以搬到豪华公寓去,履历上能添上一笔优秀公民。 但是。 可爱。 八谷看着怀里的魔女,她毫无防备的姿态。 魔女现在的姿态和一个普通的少女无异,不,是传说中的美少女,十个青梅竹马捆在一起也比不过她一根脚指头的存在。 吞咽了一口唾沫。 八谷咣当一声地关上了破旧的防盗门。 廉价的公寓楼依旧那么喧闹,仿佛什么事情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魔女住下来了,她住在了青梅竹马原本住的房间。 当然,床铺都换成了新的。 虽然官方的资料总是宣传魔女多么多么可怕,但是实际上他本人从未见过,因此他对那些“事实”抱有怀疑。 这样看来的话,魔女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嘛。 嘿嘿。 八谷傻笑着,坐在桌前。 经过几日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魔女的名字叫做伯乐。 奇怪的名字。 不过这不重要。 伯乐总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她的话很少。 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只是她的动作很剧烈,就像是蟒蛇一样要将自己绞杀。 而且每次,自己都会变得极其虚弱。 相反地,她的脸色愈发红润起来。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那一天,自己的青梅竹马找上门来了。 “对不起,雅树君!之前都是我不对!我们和好吧!” 青梅竹马眼泪汪汪地站在门口道歉,她还暗示,可以和自己玩很多新花样。 这算什么,明明之前连69都不愿意。 雅树是知道的,那个前辈,找到了新的女朋友,是玩腻了才把她踹了吧。 就在八谷头疼的时候,如同深渊般清冷的声音在八谷背后响起。 “八谷君,是谁?” 八谷和青梅竹马两个人都愣住了。 八谷是因为,伯乐真的很少说话,尤其是在现场有外人的情况下,哪怕是在床上,她也一声不吭,只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青梅竹马则是因为。 这家伙是谁?好可爱…… 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这个渣男,嘴上说着多么爱她,只是这么一阵子功夫,他竟然找了一个新的女朋友,还带到了家里,住在她本来住的位置。 八谷很快就震惊地看到,自己曾经的恋人,那个青梅竹马。 在门口撒泼,那是极不符合她作风的行为。 但是,被伯乐轻描淡写地蹬了一眼后,她就崩溃了,哭着跑开了。 她不会再来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八谷看着青梅竹马的背影有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往后的某天,那个不良前辈故作热情地揽住了自己的肩膀。 “雅树君,我听说,你交了一个新的可爱女朋友啊。” 八谷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知道。 是她吗……那个贱人。 好在这样的忧虑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个不良前辈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期间有警察来找自己问话,听说是失踪了。 八谷隐隐约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伯乐此时正在看电视,就在八谷打算问些什么的时候。 “肚子饿了。” 伯乐这么说道。 “好,我知道了。” 八谷最终什么没能问出来。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重复度过,但是这样的生活,八谷很喜欢。 家里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在等待自己回家,就像是妻子一样。 决定了! 今晚他要表白! 今天的公寓楼格外的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笑声,和窗外微弱的风声。 八谷将手中的碗放下,因为激动的缘故有些用力,喷洒出一些米饭。 伯乐将注意力从电视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急急忙忙想找抹布来擦拭。不,不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结……结婚!和我结婚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八谷结结巴巴地说着,得到的,是伯乐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仿佛看到了伯乐嘴唇动了动,她要说些什么呢? 八谷不知道。 因为,下一秒,伯乐的脑袋就像是沙滩西瓜一样炸裂了开来。 玻璃破碎。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八谷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的大脑还不能理解,刚刚那一刹那所发生的事情。 砰! 防盗门被踹开,八谷下意识地扭动僵硬的脑袋,看向了门口。 外面是强烈的光芒,一队全副武装的男人鱼贯而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上已经布满了直升飞机,到处都是螺旋桨的轰鸣声。 “狙击成功!” 他们没有换鞋子,就这么踩在了他家的地板上,并且互相交流着。 为首的男人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白礼服的少女,少女的身后,是将面孔遮住的特勤队员。 特勤队员们极度戒备,为首的男人表情冷静,白礼服的少女戴着面具,怀里还抱着奇怪的西洋枪,她礼貌地对着自己打了招呼。 “晚上好。” 八谷马上回忆起,这个少女,她正是白鹤市的现任守护者。 她的身体也很美,但是,八谷觉得不如伯乐。 没容他多想,八谷就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特勤队员,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被打倒在地。 与肉体上的疼痛一同传来的,是他飘散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回归本体。 “说,伯乐哪里去了?” 特勤队员用冷酷的声音问道。一拳又一拳地揍在八谷的脸上。 很快,八谷就觉得自己的脸上高高地肿了起来,牙齿也不知道被打落了几颗。 八谷看着为首的壮汉,他双手抱胸,一脸无谓,那个魔法少女,则是低下了脑袋,没有看向自己。 伯乐在哪里什么的。 她不就在这里吗?刚刚在这里被你们杀掉了。 八谷歪过脑袋,看向伯乐原本的位置,却惊奇地什么都没有发现,连血迹也没有。 八谷松了一口气,走掉了吗? 没死就好,走掉就走掉吧。 挨了一顿揍反而是最无所谓的事情。 虽然脸上很疼,但是八谷反而有些想笑。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杀了他。” 为首的肌肉壮汉,嘴里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正在狂打他的特勤队员立刻从腰间抽出了手枪,打开保险。 那个白礼服的少女则是不忍心地转过头去。 八谷又将视线看向了那个特勤队员。 他想问问为什么要杀他?只是张嘴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忍不住猜测,这个队员到底在想什么呢? 不重要了。 下一瞬间,特勤队员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无力地跌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道漆黑可怖的射线洞穿了公寓楼,和特勤队员的身体。 八谷看到,房间里的特勤队员们顿时慌乱起来,公寓楼外枪声大作。 “长官!魔女现身了!” 特勤队员向着为首的壮汉报告道。 “很好,按照计划,对她发动攻击,这一次,一定要干掉她!” “是!” 随即,八谷感觉脖颈上一阵疼痛,他晕了过去。 雪枝看着两个特勤队友,拖着年轻男人,把他给关进了卫生间。 随后视线又落在了那个特勤队员的身上,他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雪枝叹气。 外面的特勤队员们正在苦战,不止是特勤,这次行动有很多军人参与其中。 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宪司先生是行动总指挥,他准备不惜代价地干掉伯乐。 为此,甚至亲临战场。 无线电中不断传来惨叫和哀嚎,雪枝却只能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忽然地,感觉到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宪司先生?” 雪枝回过头。 “记住,你是王牌,先让士兵消耗她的魔力,一旦你上场,就一定要赢才行。” 听到宪司先生的话,雪枝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非常沉重。 不单单是赢不赢的问题,那些死去士兵的生命也背负在自己身上。 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 她想抓自己的头发。 但是她能注意到,很多特勤队员都在偷偷打量自己,自己不能表现出懦弱的一面。 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想喝酒,想痛快地畅饮,和一个能说话的人一起。 第四十三章 觉醒 或许是特勤队员损失太多。 也或许是因为魔女打下来一架直升飞机。 雪枝也不知道宪司先生判断的标准是什么。 总而言之,该她上场了。 廉价公寓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空地,这个地方没有路灯,但是现在却亮如白昼。 只因为头顶上不断有直升飞机盘旋,用探照灯为雪枝提供视野。 雪枝能看到堆放在一起的水泥管,一小片沙地,还有简单的滑梯和秋千。 以及,伯乐。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 看起来是那么从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子弹就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子,在她的身边打出一阵又一阵涟漪。 她手上的鞭子散发着漆黑的气息,刚刚她就是用这个将一架直升飞机给拉了下来。 现场的风很大。 与雪枝不同的是,伯乐的发丝并未在强风中飘散,就像是固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雪枝缓缓地降落在伯乐的身前,还在肆虐的枪声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晚上好。” 雪枝朝着眼前的魔女打招呼,伯乐并未回应雪枝,反而嗤笑一声,随后腾空跃起,朝着雪枝冲撞了过来。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战场上的情况如同宪司预料的那般。 在无数人力财力的消耗下,魔女的魔力远不如从前,甚至连雪枝也能和她打得平分秋色。 可伯乐即便是如此虚弱,依旧能在战场上和雪枝打得难舍难分。 这两人之间的战斗,一般人已经无法插手了,外围的一些部队甚至还需要撤离,以免受到波及。 脚底下不断传来颤动,两人附近的建筑物就像是纸糊地一样分崩离析。 对于无数第一次见到超凡者战斗的士兵们来说,现场的这一幕已经足够震撼。 他们此时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伯乐没有喘息的机会,只要她一旦和本方的魔法少女拉开距离,就会有无数的枪弹朝着她的身上招呼。 这种看起来不痛不痒的攻击并非毫无效果,起码成功地吸引到了伯乐的注意力,她就像是恼羞成怒一般,暂时性地放弃了对雪枝的攻击。 将大量的魔力凝聚在鞭子上,朝着一处大楼甩了过去,如同巨大的镰刀。 大楼上,无数枪火在夜空中绽放,雪枝看不到具体的人数,但是她判断,那至少是数十人的小队。 雪枝的金瞳随着魔女的攻击而移动,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冲过去,强行阻拦。 像是看穿了雪枝的想法。 “不要过去!” 宪司先生的怒吼从无线电中传来。 就是雪枝迟疑这么一小会功夫,大楼的楼顶已经多了一个大坑,刚刚还仿佛弹药无限,倾泄着火力的一处据点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整个无线电频道里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小队完蛋了。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多少个牺牲者了。 “不要让他们白死。” 宪司冷静地说道。 频道是公开的,只是不知道宪司先生的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来不及愤怒,雪枝同时意识到,这是士兵们给自己争取的一个机会。 一瞬间,将大量的魔力凝聚在一起,借由兵器作为媒介发射出去。 细长的魔力弹划破夜空。 没等伯乐再做出反应,她就感觉到了,那股来自身后的强大魔力。 在场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悲伤,就看到那个魔女,伯乐如同流星一般从天空之中跌落了下去。 原本持续探照在雪枝身上的探照灯也迅速随着她的移动而转移。 无线电中响起一片叫好声。 “成功了吗?” 无数人心中浮起这般疑问。 雪枝还记得,在培训中心教授的内容,魔女的构造不能当成一般的人类来看待,如果想要彻底地消灭魔女,要打碎她们的魔力核心,而她们的魔力核心通常就藏在身体的某一处角落之中,借由魔力和肉体保护着。 她也不确定刚刚自己的攻击,是不是就恰好突破了魔女的防御,给了她致命一击。 雪枝感到些许疲乏,她控制着身体从空中降落,精巧的皮鞋上也沾染上了一丝灰尘。 她打算查看一番。 “不,松鼠,你先等等。” 行动的总指挥再次下达命令,而松鼠,正是雪枝的代号。 “是。” 应答一声以后,雪枝借由这个机会,平复自己的呼吸。 “第六小队,带着你的人,过去看看。” “是!” 站在原地的雪枝,很快就看到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特勤小组,端着冲锋枪,以极为专业的战术姿势朝着魔女的坠落地点飞速靠近。 雪枝毫无形象地将西洋枪当做拐杖杵在地上,她心中想着,“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赶快结束吧。” 她很快被身边的亮光所吸引。 看到一旁的,还在坚挺着的自动贩卖机。 雪枝一拳打碎了贩卖机的窗口。 反正周围的东西都坏了那么多了……叭,雪枝拉开了易拉罐。 她甚至切换起了频道,和舞私聊起来。 “我说,舞,你现在在哪里呢?” “指挥车,和宪司先生在一起,你还好吧?” 听到舞的声音,不知为何雪枝觉得有些安心。 “哦,我还好啦,那个,过几天我们再去喝酒怎么样?” 雪枝听到对面手忙脚乱的声音。 —— 伯乐躺在一堆废墟之中,她感觉非常疼痛。 她感觉自己的魔力是如此的匮乏,即便是修养了那么多天。 想要抬起手臂,但是根本没有力气。 那个人类根本不明白,人类的食物对她的帮助极其有限,只是天真地认为好吃就行。 伯乐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她有一段时间无比确信,自己已经彻底甩掉了人类的追踪。 果然还是因为那天? 伯乐记得,那一天,一个奇怪的男人敲响了房门,对着她喷了气息甜腻的喷雾。 随后…… 随后伯乐就将他给撕碎了。 但是她明明处理得很干净啊……就连八谷都没发觉什么。 不重要了,伯乐能察觉到,密集的脚步声正在朝着自己靠近。 会被活捉吗? 曾经是人类,也是魔法少女的她,能想象到,被活捉的下场。 要是八谷是自己的搭档就好了。 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可否认,那个人类贪图自己的肉体,但是,他对自己的感情也并非虚假的。 自己和他呆在一起的日子,其实也还不错。 呵呵。 结婚吗?如果他知道我的过去的话,还会想和我结婚吗? 不自觉地将视线看向了那栋廉价的公寓楼,刚刚在战斗中,她刻意避开了对那里的攻击。 羡慕啊。 好羡慕。 这个白色的魔法少女,还有那个叫舞的魔法少女。 被那么多人宠爱着。 “没事吧!” 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伯乐看到了身边的八谷。 他很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也非常红肿,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口在渗血,可能是被钢筋划伤了。 伯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敢看他。 因为什么? 因为伯乐知道,魔女状态下的她可没有普通状态下那般甜美,甚至称得上是令人恐惧。 “你过来干什么?滚开!” “都这个时候了!我知道的,你需要魔力对吧,还需要自愿给你的!” 八谷强行扳正了伯乐的脸,她的脸很冷,瞳孔漆黑也看不出什么眼神。 “快,吸收我的!我要怎么做?” 伯乐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这个人类不断摇晃她的身体。 “快啊!快!” 八谷不断地回头张望着什么,已经能看到闪来闪去的手电筒光芒,和特勤队员们被面罩遮挡住的,紧张的交流声。 “可是,你会变成怪物。” “我知道!那又如何!” —— 上一秒还在笑嘻嘻地看雪枝,下一秒就感觉头皮发麻。 难以置信的怨气和魔力波动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戒备了起来,将手中还没有喝完的易拉罐给捏成了一团。 她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再下一秒。 轰隆! 聚拢在一起的特勤队员们就像是被拆开的乐高一样四散飞离,伴随着的还有海量的建筑碎块,天空上一瞬间下起了水泥雨。 溅射之高,甚至连直升飞机上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 雪枝甚至看到了烟幕组成的冲击波轮廓。 这到底是? 伯乐,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她坐在一个巨人的肩膀上——一个魔人的肩膀上。 所有人都预感到大事不妙。 没有必要再继续保留实力,所有人都将手中的扳机扣到底,直至打空最后一个弹匣。 无效。 被那个魔人完全阻挡了下来。 就像是骑士一样,守护他的公主。 魔人举起了碎石。 一阵破空声—— 天空上爆发出一团剧烈的火焰,竟然是一架直升飞机被凌空打爆,吓得另外一台在无线电中疯狂呼喊。 “拉高!拉高!” 雪枝想再喝一口饮料,这才发现罐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她捏瘪了。 随手将罐子丢在一旁。 她自嘲起来。 “怎么回事,感觉我现在变成了坏人的样子,明明大家都抱着相同的觉悟来参与此次行动。” “杀了你!” 伯乐的脸上不再抱有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以绝对认真的姿态重新回归了战场。 剧烈的鞭击携带着狂暴般的魔力甩在了地面上,将雪枝身后的贩卖机击成了碎片,还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槽,残余的能量顺带着掀翻了路边停着的一排排车辆。 回头看了一眼,雪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比雪枝脸色更加难看的,是坐在指挥车里的宪司,他铁青着脸。 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个魔人。 不仅为魔女带来了短暂的恢复,现在,还为她提供了新的战斗力支持。 无线电中此起彼伏传来各个小队的呼叫声,他们都在请求总指挥官的下一步行动指示。 “下一步吗?” 宪司捏紧了拳头。 第四十四章 故技重施 “你要怎么和我打?” 坐在魔人肩膀上的伯乐,居高临下地看着雪枝,她甚至没有正眼瞧着脚下的魔法少女。 漫不经心地玩着细长漆黑的指甲,这一次,终于没有烦人的苍蝇,时不时围着她转移。 大概是全数撤离了吧?无所谓,她不在乎,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这个浑身雪白,和一只狐狸一样窜来窜去的家伙。 “今夜,我赢定了!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就是爱的力量!” 伯乐疯狂地笑了起来。 雪枝看到伯乐轻吻了一下巨人的额头,随后巨人就像是发了疯的蛮牛一样,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只能被动地防守。 雪枝愤恨地看了一眼魔人,嘴里骂了一句。 “人奸。” 实际上,就在刚刚,雪枝的任务目标就已经改变,宪司先生给她下达了两个新的命令,第一,掩护残余的友军部队撤离战场,第二,等待支援。 支援吗?接下来还有什么支援? 雪枝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晚上。 云上呼啸而过的战斗机。 宪司先生…… 雪枝遥望了一眼远方,那是指挥车的方向。 雪枝在路灯上不断地跳跃,而伯乐,就坐在魔人的肩膀上对着她不断地追逐。 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只是一味地闪躲。 “跳来跳去的,跳来跳去的!” 就像是打地鼠一样,雪枝每跳离一个路灯,魔人接下来的攻击就会狠狠地砸下来。 灯泡闪烁了一会儿后就会炸裂,伴随着钢铁扭曲的牙酸声。 雪枝的避战行为终于是激怒了伯乐,她从魔人的身上跳了下来,手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鞭子用力挥舞。 如同割倒麦子一样,一路的路灯,甚至是高一些的建筑物全部倒了下来。 雪枝回头望了一眼,她虽然能用风托着自己,但是无法长时间滞空,她轻巧地落在了一处红色的楼顶。 她无言地望着高大的魔人,魔人的身躯至少有十米高,属于是非常显眼的目标。 以及他肩膀上的魔女。 无线电中传来了友军部队撤离完毕的消息。 “终于不跑了?我还在想,如果你继续跑下去,我就将整个城市都给拆成碎片!” 说罢,魔人挥舞着巨大的手臂,朝着雪枝所在的地方砸了过来。 房屋坍塌,温馨的建筑成了一堆废墟,扬起了一大片烟幕。 伯乐和魔人都探着头观察着,但是废墟之中并未发现魔法少女的踪迹。 又跑了? 这家伙是不是只会逃跑。 就在伯乐这样想着的时候。 她感受到自己的侧翼,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 她和魔人同时将视线看了过去,那个魔法少女,她出现在了另一个屋顶上,手中的西洋枪变成了两杆。 她正在朝着自己瞄准。 咻~夜空中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伴随着雪枝被魔力波动冲击而起的银发,两道魔力就像是撕碎黑布的剪刀,朝着伯乐划了过去。 两道魔力射线,自下而上地直冲伯乐的本体。 好快……这个家伙,对魔力的运用,进步得好快! 几乎就是转眼之间就打到了自己的脸上。 “八谷!” 将大量魔力凝聚在自己的眼前,魔人也用自己的臂膀,拦住了雪枝看向魔女的视线。 紧接着,魔人的臂膀炸裂开来,就像是橡皮擦一样擦出了一个大洞。 但是事情还没完,后面还跟着一个纯白的魔力弹。 但是,仅仅如此了,魔力弹撞上了伯乐眼前的屏障,就像是没有后续的陀螺一样逐渐失去了力量,最后消散于空中。 看着富含着能量的魔力消散在自己眼前,伯乐心中没有震撼是不可能的。 就差一点,她的脑子又要消失不见,而她本人又要丢失几分钟的记忆。 还好……还有多余的魔力,如果没有魔力作为屏障的话,刚刚她的大脑百分百保不住了! 心疼地摸了摸身下的魔人,伯乐发出了惊怒的吼叫声。 “你这个!满地乱窜的白色小猪仔!只会逃跑和偷袭吗!” 一击不成,雪枝再也找不到了突袭的机会,只能象征性地朝着身后开火,根本没有办法瞄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对要害处的命中。 说到底,她的攻击方式本就属于远程,而现在却被迫和敌人进行缠斗。尤其是现在,没有任何的支援,还是一打二的情况下。 伯乐轻易弹飞一个魔力弹,随后又从容地躲开另一次射击后。 不行,根本做不到什么像样的还击。 召唤了第二把魔力兵器,这意味着雪枝自身的魔力消耗同时也大幅度提升。 雪枝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裹着白色丝袜的小腿也变得愈发沉重。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速度和力量丝毫没有减缓的伯乐。 咽下一口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嗓子。 雪枝不断思索,接下里该怎么办。 她尝试性地询问了几次宪司先生,宪司先生只是说让她再坚持一下,支援马上就到。 到底是什么支援? 雪枝心中隐隐约约能猜到,宪司先生其实是一个非常冷静,不,冷酷的人。 他为了消灭伯乐,极有可能会。 雪枝不敢继续想下去。 就是这一走神的功夫,她腿上的步伐竟然慢了一步,被伯乐的鞭击给追了上去。 少女一声悲鸣,就像是保龄球一样被甩了出去,连续撞穿了好几栋建筑物。 这种感觉真讨厌啊……我会死吗? 躺在碎石中的雪枝不敢过多停留,连忙挣扎着起身,背后,纯白色的礼装在刚刚的攻击中变得破损不堪起来,洁白光滑的后背上满是伤痕。 果然,就在雪枝离开的下一秒,魔人的拳头就像是锤子一样砸落。 伯乐坐在魔人的肩膀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并没有出手,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哦,像是在打地鼠。 白色的小老鼠。 同时,伯乐嘴上的功夫也没有停。 “你啊,到底在坚持些什么?那些人类已经放弃你了,你没发现吗?已经很久没有人帮你开过哪怕一枪了哦。” 雪枝没有回答,倒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正处于激烈的运动中,哪怕是说话也会觉得非常疲累。 “你真的以为人类信任你吗?你不明白吗?自从你掌握了超凡的力量以后,你就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哦。” “他们只是在利用你。” 魔人的锤击砸到了一个车库,利用爆炸燃起的火光,吸引了魔人一刹那的注意力。 雪枝半蹲在房顶上,汇聚魔力,从被黑色丝带缠绕的西洋枪中喷射而出。 同时她说道。 “那八谷呢!这个人类也是在利用你吗?” 伯乐的脸上挂着的笑意瞬间凝固。 “你找死。” 毫无意外,魔人伸出臂膀,挡住了雪枝的这一击。 魔力炸裂瞬间将魔人的臂膀炸出了一个空洞……仅仅如此而已。 魔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雪枝看起来似乎是绝望了,但是越是死到临头,她想要说的话越是多。 “还说什么我找死,你压根就没想让我活着,你这个黑色**。” 雪枝没有继续逃窜,看起来一副准备死战的样子。 “看来你终于想明白了,一味地逃跑,毫无意义。”伯乐似乎非常满意,她驾驭着风,从魔人的肩膀上缓缓地降落,同时,将大量的魔力汇集在鞭子上。 “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作为你取悦我的下场。” 漆黑的魔力汇聚在一起,黯淡的光芒比起皓月更甚。 雪枝仿佛引颈就戮。 但是她真的就是在等死么? 雪枝突然抬头,端正姿势,同时将魔力凝聚在一起,西洋枪上的缠绕着的黑色丝带如同夜晚绽放的玫瑰花,散发出妖艳的气息。 下一瞬间,就如同舞所预料般的那样。 八谷出现在了两人之间,同时承受了前方和背后的双重攻击…… 就在雪枝之前在扮演“地鼠”的时候。 “雪枝,你发现没有,你的两把武器,你用白色的那把攻击的时候,伯乐会用魔力屏障,但是用另外一把武器的时候,她会召唤魔人挡在她的身前。” 稍微回忆了一下,雪枝立刻喘息着回应道,“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魔女没法用魔力护盾抵挡来自你另外一个武器的攻击?” 视线回到现在。 雪枝用力地喘息着,一只手按在膝盖上,一只手拄着西洋枪。 另外一把她早就回收了,转化为自身所需要的魔力。 她面前的伯乐阴沉着一张脸,名为八谷的魔人受到了重创,浑身上下冒着烟幕,跪倒在地上。 “看样子,你终于发现了,那个武器的攻击,可以无视我的防御。” 说这话的时候,伯乐高高地扬起脑袋,她想起来上一次,她全力防御,结果被眼前的这个魔法少女打爆了脑袋。 “是啊,我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又变得简单起来了呢。” 在雪枝看来,无法防御的伯乐和没穿衣服坐在印度公交车上的少女没什么区别。 只要击碎伯乐的核心……她的核心会在哪里呢? 雪枝的眼神从她的胸脯上扫到了小腹上,也有可能在四肢,不太可能,四肢最容易被攻击,但是肯定不在脑袋里。 伯乐的脸上丝毫看不出畏惧。 她注意到了雪枝的视线。 “想看吗?” 伯乐撩起了漆黑的裙子,“想看你可以凑近一点,我掰开给你看。” 雪枝虽然无比虚弱,但是并不妨碍她鄙夷地看着伯乐 “下贱。” “你看看你的样子,衣衫不整,到底谁下贱?” 当雪枝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背后传来一阵呼啸声。 魔人竟然复苏了,刚刚雪枝呆的地方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手印。 伯乐啧了一声,随后一脸无谓。 “无视防御,我真的好怕啊,可是,我还有它,你呢?” 伯乐重新坐到了魔人的肩膀上,只留下双眼迷茫的雪枝,仰着头看着她。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的魔力,对付一个伯乐已经够呛,更何况还要同时对付这个巨大的魔人。 同时,天空中又传来了熟悉的破空声。 是飞机…… 伯乐幸灾乐祸地看着雪枝,“瞧,我说什么来着,那些人类就把你当成自己人。” 没有理会呆住的雪枝。 “八谷,我们走。” “你们要去哪里?” 雪枝拦在了伯乐的身前。 第四十五章 火一般的魔法少女 雪枝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或者是性命比别人高贵。 在她看来,无数的士兵,为了阻止眼前的这个家伙,前赴后继地倒了下去。 现在,只是轮到自己了而已。 倒不如说,自己已经重新活了一次,在原本的生命之上又额外延续了一段日子。 自己应该满足了。 下次出任务一定要提前写好遗书之类的东西才行。 雪枝忽然又想到,那些死去的士兵们,他们有准备遗书么? 没有废话,伯乐驾驭着魔人,朝着雪枝发动迅猛的进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迅速离开这里。 天空之上,人类智慧的结晶,上次对她造成的重创还让她历历在目,如果再来一次,绝不会是“两发”那么简单。 但是,雪枝拖住她这么一小会的时间足矣。 战斗机的速度何其之快。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赶来的飞机只有一架次,高速掠过之后弹射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以后就迅速离开了。 只留下不明所以的雪枝和伯乐。 “支~援~来~咯!” 元气满满地声音响彻夜空。 火红色的身影宛如流星一般从云层破出,朝着地面砸落。 这个声音是? 听着略感耳熟的声音,雪枝迅速回忆起来。 轰隆! 就像是真正的流星一样,落地少女将地面砸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坑。 少女扎着红色的单马尾,怀里抱着比她人还高的红缨长枪。 雪枝想起来了,她是八坂市的守护者,名为风间红。 红发少女从坑里蹦了出来,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周围。 无数破败的建筑,仿佛刀削过的大地,燃烧的车辆,还有倒在废墟里的残肢…… “嗯,情况这么严峻吗。” 另一边。 又是一个魔法少女,伯乐将视线从远处的收回,转过头看着雪枝,她此时正逆着风,在魔人的身上垂直奔跑。 轻易地用鞭击带动魔力,将她从魔人的身上赶下去,她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往复地跳回来,如同粘牙糖一般。 她始终没有再使用魔力弹。 伯乐知道,她手里捏着最后一点魔力,准备对自己使用最后一击。 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栽倒在这里,她的状态虽然有所恢复,但还远不是最鼎盛的状态。 伯乐已经无心恋战了。 她要离开。 雪枝愈发急躁起来,“别走!不许走啊!” 身体匮乏的感觉让她愈发无力。 魔力这种东西不是她想不用就不用的,超人的移动力,维持防御用的礼装,还有作为媒介的兵器,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她的魔力。 实际上,现在就算让她对准伯乐发动攻击,她也不确定魔力能否将其彻底消灭。 “你这个懦夫!废物!胆小鬼!” 伯乐阴冷地回头看了一眼雪枝,她不会是以为自己是怕了她才离开的吧? “别理他,八谷,朝着东边行进。” 轻轻拍了拍身下的魔人,伯乐无表情地说道。 高大的魔人做了一个起跑的姿势,想要就此离开。 就在雪枝犹豫,要不要将最后一点魔力打出去的时候,一道如同闪电一般的红色霹雳从她身后追了上来,迅速地掠过雪枝的头顶,没入魔人的腿部。 然后,雪枝看到,魔人的两条腿被齐根斩断,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带起了大地的颤动。 雪枝瞪大了眼睛。 这也是魔法少女吗?感觉自己和她不是一个品种。 吧嗒,轻巧的落地声在耳边响起。 “累……累死我了,刚刚那一招,用了好多力量……” 雪枝转过头看,看到红发的少女吐着舌头,大口地呼吸着,她同时也将视线看了过来。 “又见面了,可爱的后辈,今天比上次还要狼狈啊。” “前辈?前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快,我们去干掉伯乐!” 雪枝的声音透露着急切。 “嗯,好,路上我已经听你的搭档说了一下现场的情况,那现在敌人有两个,我们一人一个?” “好!” 一口答应下来,雪枝抱着西洋枪就想要向前冲。 但是她却被风间一把给拉了回来。 “好什么好啊,你根本没有魔力了,你去了就是去送死!” 没等雪枝,风间继续说了起来,“你还记得魔法少女怎么迅速补充魔力吗?” 下一瞬间,雪枝还没有反应过来,风间就抱住了脑袋,将自己的嘴唇套了上来。 雪枝瞬间瞪大了眼睛。 风间的嘴唇很软……而且她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快,雪枝就吃到了一个大耳光。 她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茫然地捂着脸,看着眼前愤怒的风间。 “你在干什么!快点!魔法少女的体液富含魔力,快吸,你怎么吸你男朋友的那玩意现在就怎么吸我!”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的雪枝反应迅速,她立刻点点头,随后在风间的惊呼中一把抱住了她。 唇齿相交,大口地吞咽对方传递过来的口水。 没有丝毫的恶心感,身体因为魔力的灌输变得逐渐雀跃。 她没有看到,自己身上破损的礼装也如同野火一般蔓延,慢慢地修复起来。 雪枝同样的也没有注意到,她怀里的风间已经被她吻到快翻白眼了。 啵。 两人分离。 风间红本就火红的马尾更加显眼了几分,她立刻后退几步,惊恐地看了一眼雪枝。 随后,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从地面一跃而起,宛如游龙一般朝着倒地魔人迅速行进。 路上,红忍不住抱怨起来。 “看你一脸清纯,为什么你会那么熟练啊。” “因为我和恋人之间做过很多次!” “小**。” 风间红骂骂咧咧,她感觉自己真是亏了,她想到了自己的搭档,自己都没和那家伙接过吻。 没有功夫继续闲扯,红白的螺旋一地跃至巨大魔人身上,踩着他的脊背,朝着他的头顶袭击而去。 坐在魔人肩膀上的伯乐立刻预感到大事不妙。 “八谷,保护我!” 巨人立刻挥舞着硕大的手,阻挡在两人必经之路上。 唰的一声,一个漂亮的红色半圆划开了巨人的手掌,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从血**穴中冲出,她的身后,一个踩着她肩膀的白色身影高高跃起。 她手中的西洋枪正在绽放着迷人的光芒。 “啊!” 伯乐下意识地想要释放魔力护盾,但是她立马又意识到,自己的护盾对白色魔法少女的攻击无效。 只能闪躲,但是距离太近! 凄厉的惨叫声。 伯乐捂着化作虚无的右胳膊,无力地从魔人的肩膀处跌落。 核心不在右肩。 雪枝的脑海中马上闪过了一则信息,随后她抱着西洋枪,追逐着跌落的伯乐,一同跳了下去。 主人受到重创,魔人的反应逐渐变得疯狂。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双臂,表现出远不符合他硕大体型的敏捷,他想要抓住那个白色的身影,将她捶成烂泥。 红色的闪电迅速地环绕着他的手臂,一路冲到了肩膀处的尽头,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扎下。 大片的血花在她身后四散飞溅。 “你的对手是我哦,魔人。” 风间红附在他的耳边说道。 巨人怒吼起来,想要抓住这个在他身上蹿下跳的跳蚤。 听到远方激烈的交战声,伯乐捂着受伤的臂膀,狼狈地朝着远方逃窜。 她被吓破了胆子。 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她还没活够呢,她刚找到了属于她的爱情。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那个魔法少女不畏惧死亡,她想以伤换伤。 从她金色的瞳孔中,她看到了这条讯息。 明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和鹌鹑一样。 想不明白。 她想要跑,可是身后的魔法少女并不会放过她。 她甚至不敢驾驭风,因为那样她会变得极其显眼,所以只能像是土拨鼠一样穿梭在建筑群落之中。 身体的残缺对于伯乐来说不算大碍,真正令她恐惧的,是那个魔法少女能够无视她的魔力防御。 按照正常的逻辑,不应该是消耗掉自己最后的魔力,再给予自己最后一击么? 为什么她能直接打出真实伤害? 那个家伙的魔力有问题——思维中断。 咻的一声轻响,伯乐感觉自己的大腿就像是发麻了一样。 发麻了。 那是什么感觉呢,自从她变成魔女以后就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她趴到了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她摔倒在了一处肮脏的水潭前,借助月光,她看到了身后的白色身影。 “你这混账东西,真的以为我怕你吗!” 又惊又怒的伯乐何曾如此狼狈,她要调动全身的魔力,朝着身后的魔法少女打去。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只是无法防御而已,只要先一步干掉这个魔法少女不就行了? 轰! 她失去了自我。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袋不见了。 “等等!” 她又失去了自我。 “等等啊!” 在伯乐汇集魔力攻击之前,雪枝就先一步轰飞她的脑袋。 然后她的身体就会抽搐,汇聚的魔力也会消散在空中。 “我不汇聚魔力!等等!” 没有感受到魔力波动,雪枝抬起枪口犹豫了一下,她又扣动了扳机,伯乐的脑袋又不见了。 不行啊,雪枝想起了她看过的很多电视剧,好人一般都是这个时候被反杀的。 伯乐的身体就像是抽风一样,将无头的身体开膛破肚,雪枝很快在她的小腹处,摸索到了一块儿纯黑的宝石。 就是这个吗? 手中的宝石不算大,蕴含着强横的魔力。 这个就是魔女的核心,即便是捏在手中,雪枝也能感觉到宝石和脚下肉体,那千丝万缕的联系。 居然藏在这里……伯乐本身个子也不算高,那岂不是每次撞击都会撞到……这算什么,直接触碰生命的本源么。 真变态啊。 将其捏在手中,伯乐的脑袋恰好此时又重生了,非常突兀地出现在肩膀上,这是雪枝无论看多少遍都会觉得邪门的场景。 伯乐惊恐无比地看着自己,眼里全无抵抗的意志。 “等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嗯.”雪枝认真地点头,手上绽放出强白光,她捏碎了手中的宝石,冥冥之中,雪枝感受到眼前的魔女,像是有一根弦断了。 “你说吧。” 第四十六章 解禁 浓郁的魔力化作一阵尘埃,随着夜风飘逝。 伯乐的礼装迅速解除,变成了一般人的模样,她抬起自己的手,下意识地看着。 “这就是死亡吗?” 娇嫩的手掌,就如同粉碎的宝石一般,从指尖开始,如同细沙般崩溃。 伯乐抬起头看着雪枝,失去了礼装的她露出了本来的眼睛,虽然无神,但是富有情感。 此时她的瞳孔颤动着,看向雪枝的眼睛里透露出怨恨。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一次!” 说着她冲了上来,想要掐住雪枝的脖颈,但是此时,失去了力量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无力,雪枝只是挥了挥手,就将她掀翻在地上。 坐在地上的伯乐笑了起来,此时她的胳膊已经不见。 雪枝这个时候没有再打爆她的头颅,算是对她最后的饶恕,她能感觉到,眼前的魔女的生命和残存的魔力,正在迅速消散。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真是失态呢。” 雪枝沉默地看着她,由于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她必须要亲眼看着伯乐完全死亡才能放心。 无线电里传来了舞的讯息,就在刚刚,魔人已经自行崩溃了。 “我知道了。” 皮鞋踩在废墟间的奔跑声由远渐近。 风间红看起来非常狼狈,看样子她在魔人的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她严肃地看着坐在地上消散的伯乐,随后冲着无线电讲话。 “任务结束了,我们成功了。” 外围能听到无数的鸣笛声,救护车,消防车,就像是哭泣一般。 “你后悔吗?” 雪枝忍不住问道。 伯乐的腿也已经消失,溃散蔓延到了小腹的位置,她无法再“坐”,只能躺在污水之中,看着璀璨的星空。 “后悔?你是指什么?杀死那些人类吗?” 伯乐的眼神很平静,她费力地,歪着头看向雪枝。 “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他们的家人说不定还在等他们回去吃第二天的早餐,而你却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伯乐的表情充满了失望,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怎么打败我的是你这个家伙啊。”念叨了一句以后,“我问你,你会同情水产店里的金枪鱼吗?” 没等雪枝回话,一旁火红色的魔法少女生气的说道。 “你这家伙,竟然把人类和金枪鱼做比较!” 伯乐像是自言自语,“你误会了,我没有贬低人类的意思,我是说,我们和人类有因果上的关系,但是也仅仅如此了,你们两个,就没有发现么,大部分人,看向你们的眼神,和金枪鱼看向人类没有区别。” “茫然又无知。”伯乐又补充了一句,破碎的身体已然蔓延至胸口。 “你!”风间红的脸色极为难看,急忙想要辩解,“不是的,我是人类!我和你不一样!” 死到临头的伯乐极为奇怪地看着眼前红白两位少女。 “上了岸的鱼?那还能叫鱼吗?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那群鱼是怎样防备你们,而你们俩很快……” “胡说八道!” 风间打断了伯乐的发言。 而伯乐也不再搭理风间,只是看着星空。 雪枝看着只剩下脑袋的伯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八谷呢,他在你的眼里也是一条鱼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跳回水里,和他一起。” 说完这句话,伯乐归于了虚无。 两个魔法少女沉默地看着地面,那一滩小水洼,伯乐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雪枝通过无线电,正式报告了伯乐被彻底消灭的讯息。 她能感受到对面的呼吸停滞,随后,宪司先生的声音传过耳麦。 “好,接下来还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废墟下面可能还有队员活着,需要你和另一个魔法少女的力量。” “明白了。” 待到雪枝和风间跑到之前的主战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参与救援的工作人员了,大部分人都穿着橙黄色的消防服,也有穿着白色调衣服的医生,还有相当一部分开着重型机械的工人,从他们的装扮上开来,他们早已准备在附近。 雪枝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感,在她和红一出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看向自己,随后才窃窃私语。 名为红的魔法少女戴上了面具,她似乎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救援,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刚,受到伯乐的蛊惑,她不安地牵住了雪枝的手,雪枝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水。 就像是安抚女儿一般,雪枝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的。” 雪枝和红立刻投身参与救援。 力图挽救每一个还有希望的生命。 大概是吊机上的钢索没有捆好,一阵噼啪爆裂声,巨型建筑碎块儿从吊机上蹦落,下方是尚在救援中的两名消防员,眼看一场事故就要发生。 两个消防员无力地伸出胳膊抵挡。 雪枝冲了出去,揽着位于附近的两个消防员远离,而红则是极为默契地将碎块一枪挑飞。 雪枝将两个消防员放下,而红落在了地面上。 现场不知是谁鼓起了掌,随后,掌声逐渐蔓延开来,能隐隐约约听到大家的称赞。 英雄之类的。 风间那和自己差不多起伏的胸膛简直要挺上天。 之前还有些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她更加卖力地干了起来。 雪枝在面具背后轻笑一声,尽管幅度很小,但还是被风间给注意到了。 风间想到自己刚刚懦弱的样子,心中只觉得尴尬,明明自己是前辈,却不自觉地牵起后背的手,还让她安慰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雪枝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像是。 守望着她的老父亲? 怎么可能。 风间的动作更快了!就像装载了马达。 后续的收尾工作要持续很久,整个白鹤市都处于巨大的悲伤之中。 这次行动的损失完全称得上是惨重,几乎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报道。 但是还有一条声音更大的新闻,那就是成功击杀了一位魔女。 此次行动的主要指挥官和各级人员,以及主战的魔法少女都受到了国际社会的高度赞扬,国外的新闻媒体将其称为“维护人类的和平和尊严的一战。” 电视中正在播放针对于行动总指挥官的采访。 是宪司先生,他看起来就像是老了十岁,嘴里说着一些套话。 “首先,要感谢那些在此次行动中付出生命的队员们,他们都是英雄,都是合格的战士,其次,还要一直在外围坚守的普通人,如果不是他们的话……最后,要感谢本市的守护者,还有另外一位支援者,因为特殊的原因我不能透露她们两个的姓名……” 看着电视中的播报,雪枝却是叹了一口气。 她此时翘着白生生的大腿坐在陷在沙发上,粉润的脚丫子在一晃一晃的。 “英雄吗?” 雪枝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个被她杀死的尾见,她不可避免地想象,如果是那个老头负责领导白鹤的话,现在会是什么结局。 即便她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新闻播报中另外一则消息吸引了雪枝的注意力。 竟然是八谷雅树的。 那个男人,竟然没有死,在伯乐核心被捏碎的时刻,魔人自行崩溃后,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八谷,他立刻遭遇了地面部队的逮捕。 按理来说魔人是绝对无法复原的,只能猜测,是伯乐留了一手。 电视上只是公布了他戴着黑色头套,被一帮特勤押走的短暂画面。 随后是一系列罗列的罪行。 袭击警员,危害地区安全,破坏公共设施,危害公民安全……数不胜数。 他将经历一系列审判后以死刑定罪。 因为罪犯的极特殊性,他能拿到法务大臣的签名文件,这样就能避免无休止的刑期拖延,毕竟,在霓虹这个地方,死刑是很难执行的。 他终将为他的一些选择付出代价。 “嗡。” 裤腿中的终端振动了一下。 是舞发来的新消息。 “伯乐的档案已经解禁,有兴趣看看吗?” “当然。” 雪枝如此回复道。 很快舞发来一份只能在线浏览的文件,并且无法用终端查看,必须要用个人PC。 登陆属于自己的笔记本,输入账号和密码,以及一系列的验证程序后。 雪枝第一眼就看到了伯乐人形态的照片,以及旁边的名字。 “香风乃心(伯乐)。” 从资料中了解到,伯乐隶属于早期魔法少女部队的一员,作为见习参与过几次暴乱行动,并且获得的评价还算不错。 点击翻页。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她正式入职的第二年,她在一次常规行动中反水袭杀了在场的多位高层领导……后来组织过一次对她的围捕行动,她彻底转变成为了魔女。 官方对魔女的定义是。 “从心智到身体的全面黑化,她们行为癫狂,饱含怨气,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反人类的,一切行动目标都以推翻正俯为第一要务,期望人类社会陷入混乱状态。” 再下一页。 是针对于她的搭档的调查。 西道仪。 照片上是一个矮小的女人。 看着下面的调查结果,和一系列证词,雪枝金色的瞳孔眯了起来。 这个女人……她竟然为了讨好上位者,给自己的搭档灌下那种东西。 还有一些图片……烙铁……注射器……钉子……锤子…… 再往后就是对伯乐的家庭背景调查等等。 最后的一句话是,相关涉案人员均已受到处罚。 没有下一页了。 难怪这种资料保密等级这么高,这要是让其他的魔法少女看到还了得? PS:下一章就是卷末了 第四十七章 大老师 天空中下着濛濛细雨。 白鹤市区的主干道上。 无数市民打着雨伞,拥堵在道路的两边。 身着明黄色制服的骑警在前方开路,身后无数警车闪烁着车灯,形成一个闪烁着红与蓝的车队,车队的正中位置,是并排前进的黑色厢式轿车。 车队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几乎所有没有执勤任务的警车和冲锋车都出动了。 当车队行驶至高架桥下时,抬头看去,能看到一排消防车停在上方,消防员们朝着车队行驶的方向敬礼。 车队是那么的长,敬礼的消防员们举到手酸,车队也才走过一半。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损失的人手实在是过于多,车队中间足足有八十七辆黑色厢式轿车,每辆轿车附近又有四位骑警。 车队继续向前。 还有很多未能参与车队的警用车辆停在路边,车上的警员下车,和路边的民众一起,目视着车队,并且朝着车队的黑色厢车敬礼。 所有人的心情都如同天气一般阴沉。 雪枝此时正站在墓园里,今天这个仪式她必须要参加。 她带着面具,身着礼装,站在宪司宪司的背后,而身边是舞,他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 周围是大片身着制服的军警。 天空的雨水逐渐大了起来,并且刮起了风,但是除了不断哭泣的家属们以外,所有人都没有打伞。 雪枝看到宪司先生的西装后背已经被雨水完全打湿了,颜色变得更深。 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眼舞,他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墓园的唯一入口。 他注意到了雪枝的目光,朝着她点了点头。 雪枝不想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尽管她纯白的礼装和周围的衣服是显得那么不搭。 她解除了魔力对自己的笼罩,仍由雨水打湿头发和衣装。 她也盯着墓园的入口。 那里停着两辆头对头的消防车,在中间留出了足够三辆轿车并排前进的空隙,顶上则是用云梯连接在一起,悬挂着巨幅旗帜。 旗帜在风雨中不断摆动,猎猎作响。 雪枝听到了,车队逐渐靠近的声音。 此时能进来的只有黑色的厢式轿车,他们并排,从旗帜下一辆接一辆地开过去。 看到车队,周围的哭声更加大了,甚至遮掩住了风雨声。 “咚咚!” 鼓声吸引了雪枝的注意力,原来现在走在车队最前方的,居然是一只三十人的乐队。 心中哀伤之余,她也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自己要是死了,是不是也能举行如此弘大的葬礼。 就在这时,雪枝注意到宪司先生动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是事前被叮嘱,主要跟着宪司先生一起行动就可以。 如果有需要她的地方,舞也会为自己提供帮助。 棺椁从车辆中抬出,聚拢在一起的家属们分散站开,宪司先生带领着一众高级官员,站在最显眼,也是最高的位置,朝着墓园敬礼。 “预备!射击!” 穿着礼服的军人们朝着天空射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老妇人居然丢掉雨伞,冲了过来。 时刻警戒的护卫们立刻拦住了她。 骚乱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雪枝看到,宪司先生挥了挥手,负责警戒的护卫们就放开了老妇人,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老妇人立刻冲上来,给了宪司先生一个响亮的耳光,并且抓着他的衣领。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儿子上啊!他才三十四岁!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就不能让别人去!” 老妇人哭嚎着说道,从她的称呼和言辞上看来,她是认识宪司先生的,宪司先生也认识她。 宪司先生很狼狈,壮硕的身材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 他没有像是在采访前那样,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老人抓着他的衣领摇晃。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舞也小声地告诉雪枝,那个老妇人,是第六小队队长的母亲,宪司先生和他家的关系还蛮熟。 雪枝听完,微微张开了小嘴。 她知道,从此宪司先生和这家人的关系完蛋了,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啊。 两家过去还有往来,未来却如同仇人一般。 同时她也有些自责起来。 第六小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替自己死的。 甚至可以说,几乎全部的死者都是替自己死的。 因为自己不够强,所以总指挥官的战术是先用人命消耗魔力。 他们知道宪司先生的战术安排吗?如果他们知道的话…… 如果我要是更强一些的话……. 像是老妇人这般的家属很有很多,他们大部分人或许都并不在乎所谓的荣誉,心中虽然隐隐做好了类似的准备,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又觉得如此难以接受。 雪枝不敢猜想,那些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她将头颅低下去,盯着地面上,雨水溅起的水花。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沉重起来。 雪枝感觉自己的手变得温暖,是舞拉住了她的手,不断揉捏着她套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掌心。 舞悄声说道,“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通常抱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在战场上,和战友一起。”他顿了顿,“那都不是你的问题,如果没有你的话,伤亡和损失会更加惨重,大家的努力也会白费,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有你,大家的死才会得到尊重。” “谢谢。”雪枝低声回应。 舞继续说道,“你不妨想想,如果行动失败了,再加上这么大的损失,会发生什么。” 雪枝没有抬头。 看到自己的搭档心情依旧非常低落,舞思索了一番,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酒,你喜欢喝酒对吧,下次,我可以再和你一起,况且,我还没有谢谢你呢,你替我姐姐的复仇。” 舞的声音越来越小,反而像是害羞了一般。 “好。”雪枝勉强笑了笑,不过藏在面具之下,舞多半也看不出来。 她只是不想让搭档继续担心自己。 宪司先生那边。 老妇人的情绪过于激动,她昏了过去,护卫们手忙脚乱地把老妇人带上了附近的医疗车——这是为了应对情绪过于激动的家属们而准备的。 葬礼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干掉魔女,雪枝的个人履历得到了跨越式的提升。 此时她正在公寓的客厅里。 她的等级直接从D级50/100,变成了B级10/100。 但是就连宪司先生都说,雪枝的履历水分很大,毕竟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最后抢了一波人头。 战绩栏里也清晰地多了一条,魔女伯乐*1。 “级别提升有什么用?” 舞想也没想就说道,“更好的待遇,更长的假期,嗯……还有就是高级别的魔法少女可以得去参与守卫大城市的工作。” 雪枝直接拒绝。 “唉?我才不去,我就要呆在这里,我爱白鹤,白鹤是我的家。” 雪枝的表现就像是抱住电线杆不想去学校的小孩,舞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雪枝这般抵触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的女儿在这里,不过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此外,雪枝还收到了足足二十万点的信用点。 不过雪枝并未自己留存,而是表示要将这些钱全部分给伤亡者的家属。 对此,舞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房间里的暖气呼呼地吹着,雪枝耸耸白嫩的肩膀。 舞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不经意地问,“为什么雪枝能无视伯乐的防御进行攻击?这件事不止是我,宪司先生也很好奇。” 说到这个,雪枝直接变身成了魔法少女的形态,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 “是这个吧。”雪枝展示出了自己的第二把武器,被黑色丝带缠绕的西洋枪。 “第一次遇到伯乐之后,我感觉我的魔力变得更多了一些,然后,诺,就是这个从这里发射的魔力可以直接打穿伯乐,至于是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舞拿起了雪枝的武器,打量了一会儿。 “我说,雪枝啊,这个西洋枪上面黑色丝带的面积是不是比上次大了一些?” 雪枝连忙检查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 她注意到,丝带已经几乎完全覆盖住枪管。 舞担心的询问。 “那你也没有感觉哪里不太舒服?” 雪枝摇头,只是觉得自己的魔力比起之前更加充盈,此外没感觉哪里不对。 看到舞严肃的表情,雪枝也变得有些紧张。 “上次就说要找前辈问问的来着,后来一直没想起来……刚好天气越来越冷,到时候找大老师问问吧。” “大?大老师?”雪枝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没想起来。 “是哦,那位S级魔法少女,还没想起来吗?就是给你下咒的那一位,她每年冬天都会去八坂泡温泉来着,到时候我们去拜访她一下吧。” 雪枝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如果说现在她还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就是和女儿相认,她得解除这个咒术才行。 (祝大家2023年变成超级无敌美少女,然后被这样那样,到处都是。) 第一章 恰巧 海洋深处,一个巨大的圆形堡垒。 深海永远是寂静又孤独的,只是偶尔一闪,鲸类生物的长鸣。 鱼类像是受惊,四散奔逃,很快又聚拢在一起。 堡垒的外壳,相比较它庞大的体积,发生了的爆炸规模是那么的小,一大团气泡伴随着机械的碎片急速浮向水面,最终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这里是位于长喜的海洋信息中心,我们这里……”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看了一眼监控,果断说道,“我们这里出现了叛徒!” 监控里,一个穿着礼装的魔法少女正在纯白色的通道中奔跑,每踩一步就会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她刚刚杀了一整个房间的二十一个工作人员。 白大褂老头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按下了所有的隔离舱门,那是十一厘米厚的高强度合金,那本该是万无一失的。 但是监控中的魔法少女就像是烙铁在奶酪中穿梭一样简单,她强横的力量只需要踹几脚就能将金属门踢到变形。 “叛徒……叛徒……” 白大褂的老人嘴里念叨着,他的额头上淌下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基地里居然有一个魔法少女。 这个魔法少女,名叫木原玲奈,现在想来多半是假名字,她是在八年前就加入了这个位于深海中的信息中心。 凭借着出色的工作和交际能力,她的级别一路提升至基地内最高级的研究员。 她竟然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她竟然是魔法少女,她潜伏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里可是保密级别最高的信息中心,每一条讯息都能在外面掀起腥风血雨,怒的是,这帮搞人员审核的家伙应该统统抓起来枪毙。 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和这个魔法少女的突破速度,白大褂老人无法再继续等待下去,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拿起了另外一部终端。 顾不得再藏着掖着。 “安保小队,你们被批准使用实验弹,目标在C区2层,快去,她一定是窃取了什么资料,见到就杀,见到就杀!” 白大褂老人紧张地盯着屏幕,那个魔法少女看到监控器就会顺手破坏,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隐藏的摄像头并未被发现。 他嘴中的实验弹是由多国联手合作研究制作的一种特殊弹药,造价极其高昂。 其原理是将魔力灌输进入子弹中再发射出去,能够无视魔法少女的魔力护盾。 本意是为了研究一种针对魔女的弹药,只是没想到它对魔法少女的效果更好,就像是默契一般,各大国都囤积了一些相应的弹药,在重要的地方预防万一。 老人通过监控,看到安保部队接敌。 画面中,一阵枪口闪光过后,一半安保部队的人躺在了地上,还有一半随着魔法少女的脚步一起向外突破。 他们甚至举着盾牌走在魔法少女的前面。 路上遇到了零星抵抗已经构不成威胁。 老人瘫做在椅子上。 安保部队里,竟然有一半的人都是叛徒。 不……不行……如果那个魔法少女真的拿到了那个文件,整个霓虹就完蛋了。 老人赌不了,他敲开个人终端,他要引爆这个信息中心,绝对不能让那个叛徒跑出去。 不同于影片中的自爆,一个硕大的红色按钮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你有事没事按几下。 信息中心的自爆程序非常复杂,需要六道密码,当最后一道密码输入后,藏在最建筑最下方的核弹头会立刻产生反应,发生爆炸,高温一瞬间将摧毁所有生物,包括那个魔法少女。 老人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事态紧急,他甚至没有时间发布公告,尚在信息中心的其他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基地发生了震动,但是并未公示,还在讨论晚上的用餐。 第六道密码,老人的呼吸愈发沉重。 桌子上的连线终端响了起来,老人立刻接起。 “支援到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上面的人非常重视这次事件,有两名A级的魔法少女已经进入了堡垒。” “好!好!” 老人颤声说道,他连忙在监控中继续搜索叛徒的身影。 透过无声的监视器,他看到叛变的安保小队一瞬间就如同割倒的麦子一样断成了两截,在地上挣扎。 随后,两个前来支援的魔法少女和叛徒遭遇,仅仅一次交手,两个A级就跪倒在了地上。 老人惨笑一声,果断敲下最后一个按钮。 等了五六秒,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传来,老人只在屏幕上看到了信息连接中断的讯息。 “什么!” 老人又尝试了几次,他终于确定,叛徒早就把基地的自爆程序给切断。 连这一步都想到了吗! 老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魔法少女突破了最后的屏障,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 十二月的白鹤气候变得相当寒冷,学校的学生们也都换上了更厚的衣装,雪枝也不例外。 她裹着红色的围巾,腿上也套上了加厚的裤袜,就像是等待着表白的纯情少女。 雪枝抬起头,看着天空上飘散着的细小雪花。 她不知道很多人也正在偷偷看着她,她的发色比起白雪更白,在雪风之中的身姿就像是精灵一般。. 高中生这个年纪,恒古不变的话题只有两个,其一是细数校领导的罪恶,其二,就是有关于女生们的事情。 同学们看着雪枝窃窃私语。 按理来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身边没有男生环绕,在高中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止是雪枝同学。 还有舞同学,雫同学,以及麻理同学也都是如此。 雪枝同学就不说了,就算向着表白,约定黄昏时在天台上见面。 也只会得到她的一句。 “你是个好人,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合适。”的结果。 雫同学的解释则是,“大学之前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麻理同学则完全是放别人的鸽子,被称为百分之一百的鸽子王。 顺便一提,麻理同学成了学园中胖妹的典型代表,告诉了一众男生,什么叫做隐藏潜力股。 如果是纯白的雪枝同学代表着温柔,像是冬日里的暖阳,那么舞同学则是完全的冰冷。 “雪枝同学真的是女神啊,即便是拒绝也非常照顾对方的心态,虽然个子很小,但是给人一种妈妈的感觉。” 大家都这么说道。 再说说另一位,舞在学园里也相当有人气,但是,无一例外,任何男生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都无法将手中的心意传递过去。 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冰冷,仿佛你是路边腐烂的石头,没有好好地躺在水沟里,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无人可以在这种注视下不落荒而逃。 作为舞的搭档,雪枝自然是见识过无数次这种事情。 怎么说呢……毕竟舞可是男生……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奇怪的是,舞在学生中人气更上一层,雪枝完全理解不了到底是为什么。 舞得到了一个绝对无法被表白的称号。 午休时,趁着麻理兴高采烈地和雫讲新番剧情的时候。 舞侧过头,拉着雪枝稍微走远了一些,来到靠近房顶的楼道。 为什么不上房顶说话。 因为冬天的寒风实在是有够冷,简直能冻住灵魂。 “关于大老师,最近有新的消息了。” 雪枝原本被暖气吹得昏昏欲睡的脑袋一下子来了精神,示意舞继续说。 “按照往年的习惯,大老师应该次年正月才从国外回来,但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半个月。” “所以?” 雪枝才不在乎这个,她就想要赶快和大老师见面,请求她解除自己的咒术,并且,问问那个奇怪的黑丝带到底是什么。 “好在大老师的行程没有变,她应该就会在几天以后抵达隔壁的八坂市,到时候,我们过去一趟就好。” “那还等什么,等到大老师落地八坂市,我们就赶快过去。” 雪枝急忙说道。 但是,事情不是雪枝想的那么简单,她随后了解到,因为大老师的行踪是保密级别较高的讯息,按照舞的等级是无权知晓的。 如果她和舞直奔大老师的落脚点,一定会被上面的人展开调查,到时候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所以她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定要“凑巧。” 对于以上的信息,舞只是解释,“他有一个朋友。” 雪枝没有多问,但是舞却说,未来有机会的话,会介绍给雪枝。 合理的理由吗? 雪枝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去隔壁的城市。 哎呀,兴致来了,连续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刚好就遇到了一起吃宵夜的大老师,绝对不是专门去找她的哦。 “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好好的机会要就此放弃吗?” 雪枝可是白鹤的守护者,除非八坂炸了,要不然她是绝对没有理由过去的。 这当然是开玩笑,雪枝并不希望八坂出什么事情,那里是风间的地盘,而且每次事故都意味着损失和伤亡。 “就不能偷偷溜过去吗?我的动作很快的。”雪枝恳求着舞。 舞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行的,实际上,雪枝你可能注意不到,你是被时刻关注着的,就算我这边能帮你隐瞒,但是……” 虽然舞说得还算委婉,但是雪枝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本意,什么关注……其实就是监视。 “这样吗……” 雪枝金色的瞳孔变得黯淡起来,银发也无力地耷拉在肩上,非常失落的样子。 舞看到搭档的这个样子,简直像是委屈的邻家妹妹,他下意识地想揉搓雪枝的脑袋。 硬生生地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拍了拍雪枝的肩膀,两人回到了教室。 “可恶,理事长那个老古董居然说学生不能化妆,连淡妆也不行。” “衣服要老实扣好。”女生模仿着理事长的口气,惹得周围人阵阵发笑。 雪枝看着同学们的讨论,眼睛里没什么兴趣。 眼看着寒假即将到来,大老师落地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雪枝接到了宪司先生打来的电话。 宪司先生开门见山地说道,“舞那个家伙天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有必要的理由去见那位……虽然我不觉得你能说服她,算了,我帮你安排。” 当天的下午,第一节课放课的时候,影岛老师在学生们无精打采的眼神中,高调地走到讲台前,他能预料到宣布完消息以后,台下的反应。 “臭小子们,学园理事长刚刚宣布,要为你们安排一次冬日合宿。” 第二章 喜欢的类型 教室里先由女生们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紧接着由男生们发出兴奋的吼叫。 “不会吧,那个老古董,老胖子,他抽疯了?” 教室里的同学们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欢呼起来。 “地点呢?时间呢?” 机灵的同学赶忙打听起来。 在听到影岛老师宣布地点之后。 “是八坂市的红枫山温泉酒店哦!” 教室的房顶差点被掀起来。 校园里,树上枝干光秃秃的,上面堆积着一层薄薄的雪,此时天气晴朗,且无风。 雪枝和舞在校园的走廊里,靠着窗户。 校园里到处都是兴奋讨论的学生们。 “是那个红枫山酒店唉!” “超级豪华的那个。” “理事长万岁!” 一位同学故作神秘,悄悄地插话道。 “其实,我听说这次合宿和理事长无关。” “不是吧,怎么回事?” 这位同学的话题显然勾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连忙聚拢在一起。 故作神秘的同学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听说是本市的一位神秘企业家赞助的来着,而且就是本校某位同学的家长。” “厉害,太有钱了吧。”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惊叹,随后话题就此延伸,大家开始猜测起来,到底什么家庭能这样挥霍,以及那位神秘的同学到底是谁。 “到底是那位同学的家长?”一个同学用不善的口气唱反调。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该不会在乱说吧,哪可能有企业家赞助我们合宿的。”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反应过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那位故作神秘的同学。 他慌忙解释,“怎!我没有骗大家。” “那你拿出证据来呀!” 雪枝看着不远处讨论的同学,走廊上很嘈杂,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不过隐隐约约能听到是在讨论合宿的事情。 她苦笑了一下,看向舞,“这就是宪司先生的办法么?也太破费了吧。” 舞拍了拍雪枝的瘦弱肩膀,“别想太多,好好享受一下假期。” 雪枝也开始期待起来,不过随着寒假的到来,她反而变得患得患失。 要怎么和雫解释呢,到时候,干脆直接在她面前变身。 不行不行……不太妥当,不,我要怎么说服大老师呢,话说回来大老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她都完全不知道。 雪枝还记得宪司先生说过,他并不看好自己。 到时候见面要不要带礼物呢,可是大老师那个身份会缺东西吗?不,这是心意的问题吧,话说回来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 果然还是送羊羹吗? 咣。 雪枝撞上了路灯。 “对不起,对不起。” 雪枝赶紧道歉,丝毫没有发现眼前不是人类,然后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舞还有雫和麻理三个人走在雪枝身后,看着前面走在前面的雪枝。 此时她们准备去商业街一起吃饭。 麻理说那是一家很出名的餐厅。 “麻理同学,你觉不觉得雪枝最近有些奇怪?” 麻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知道的,这种情况我在漫画书中看过。” “哦?”雫顿时来了兴趣,听麻理的意思,她已经明白雪枝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原因。 “表白啊。”麻理掩着嘴,盯着走在前面的雪枝。“你们忘了十二月最重要的日子?” “你是说,平安夜!”雫的眼睛就像是受惊的猫咪,声音也大了一些,她连忙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看到雪枝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可是,我没看出来雪枝喜欢上了哪个男生。” 麻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雪枝同学再怎么说也是高中生,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呢。” 雫的脸色充满失落,“明明雪枝和我约好高中不谈恋爱的。” 舞走在两人的身边,听着对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舞,你也说些什么吧。” 失落的雫向着舞搭话,她感觉舞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比如雪枝喜欢的人什么的。 “这……这个,我觉得你们俩说得对。” 舞的理智告诉他不要过多掺和女生的事情。 “果然连舞也这样觉得吗。” 雫幻想着。 雪枝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制作晚餐,只穿着肥大的围裙,赤着脚打开房门,对那个男人说欢迎回家,而自己,只能在便利店里买那种冰冷的便当。 店员的微波炉甚至坏掉了,而雪枝和那个陌生的男人吃着吃着就跑到了床上。 “想先吃你。” 不爽,非常不爽。 至少要让她把把关。 注意到雫表情变化的舞抬头望天。 四个人来到了餐厅。 餐厅里很喧闹,暖气也开得很大,外套完全可以脱下来。 现在患得患失的除了雪枝又多了一位,那就是她的女儿。 “四位客人吃点儿什么?” 服务员是个戴着皮面罩,穿着短裤和围裙的肌肉男,他扭着屁股来到四人面前。 他比较诧异,为什么眼前的四个人对他的装扮没有反应。 是熟客吗?不可能,他完全没有印象,这四个少女都很漂亮,想记不住都难。 雫和雪枝显然是没兴趣点单的样子,而麻理正在玩终端,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瞄了一眼好像是在看BL漫画来着。 “我来点单吧。” 舞看了一眼服务员,感叹着说道,“原来还有这种店吗?” 难怪说很出名来着。 舞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菜单。 得到了客人反馈,服务员高兴地扭了扭屁股,随后离开。 雫终究还是一个理智的人,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她觉得麻理说的话很有问题,就算雪枝表现得奇怪,也不意味着要表白什么的吧? 多半是麻理猜错了,她就是那种性格,漫画看太多了,思维有些跳脱。 雫安慰着自己,雪枝可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两个人约好了高中不谈恋爱来着。 精致的食物很快被端上桌,冒着腾腾热气。 趁着这个机会,雫主动挑起了一个话题。 关于大家喜欢人的类型。 首先是麻理,麻理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的表现,和在朋友面前的表现简直是两个人,她的表达欲望很强。 “我不喜欢同龄的男孩子……我喜欢雪枝同学那样的,温柔,又照顾别人的情绪,关键时刻出现在你的面前,就是就是英雄。” 雪枝被麻理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恶,为什么雪枝酱不是男生啊!要不然我绝对像是本子里那样诱惑你!” “玩具和制服都能接受!” 麻理站了起来。 “麻理,声音太大了。” 雫拉着她的衣服,小声说道。 麻理这才注意到大家都看向自己,服务员也已经走到了她的桌前,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抱歉。” 麻理坐了下来。 “店员先生的装扮看起来有些奇怪啊!” 雪枝惊恐地说道。 现在才发现吗……舞将视线从雪枝身上收回,话题轮到他了。 “我吗?”舞幻想了一下姐姐的样子,开始慢慢说道,“我喜欢的那种,她的表情冷冰冰的,但是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她坚强又有耐心,只是不善于表达,而且比较的天才,好像什么都擅长。” “自恋,自恋啊!” “……舞同学是说自己么……毕竟你运动万能,成绩又好。” 麻理和雫似乎误会了,但是舞没有解释。 到雫了。 “我的话,喜欢舞这样的吧?就如同麻理同学说的那样,如果舞是个男孩子的话,我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可惜舞不是男孩子,而且还是个自恋狂呢。” 雪枝警惕地看着舞,用屁股把他的身体往座位里面挤了挤,试图让他离自己的女儿远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雪枝身上。 “啊,原来轮到我了吗?” 雪枝想了想。 “果然还是得那种温柔又老实的男人吧,在外面拼命打工赚钱,就算被老板骂了也不会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伴家人度过为数不多的假期,多好啊。” 雪枝眨了眨如同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毛。 “是吧?” 她看向众人。 舞默默地端起茶杯……他哪里来的茶杯? 麻理僵硬地笑着说,“那不就是普通的大叔嘛……好无聊的感觉,啊,不是,我不是说雪枝酱无聊啊!” “有那么无聊吗?”雪枝的视线撇向桌面,声音变得无力。 雫斟酌着说道。 “雪枝……你,恋父?” 雪枝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雪枝说的特征,不就是……” “不是,不是不是,真的不是。”雪枝连忙挥手解释。 雫笑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原来雪枝喜欢这种类型的。” 但是在笑容背后,雫阴沉着脸。 难不成是哪个老师么?竟然胆敢欺骗雪枝的感情。 第三章 牢不可破的联盟 雪枝和舞走在街道上,周围是挽着手路过的行人,和暖色的路灯,她脚上的皮鞋换上了保暖性质更好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独特的,积雪被压实的声音。 关于,到底要送大老师什么礼物比较好这个话题。 雪枝稍微和舞提了一下。 “饼干吧。” 舞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饼干?” 大老师那个身份……雪枝总感觉饼干这种东西听起来有些廉价,难不成是什么国外的高级点心那种? 很快舞的回答打断了雪枝的猜测。 “大老师她,很喜欢吃我姐姐做的饼干。” 原来是这一层含义的饼干吗? 不是什么牌子,而是饼干的味道。 可是,雪枝记得,舞的姐姐不是已经…… “我也会做哦,姐姐她曾经教过我。” 得到了舞这样的回答。 “我知道了。”雪枝拉起舞的手,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拜托你了,舞!”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自信的舞这个时候躲开了雪枝的视线。 他似乎有些害羞。 雪枝随后又了解到,大老师曾经和舞的姐姐表白过,只是惨遭拒绝。 但是大老师不是女孩子吗…… “舞的姐姐真的很厉害啊,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 “雪枝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不要在大老师面前提起宪司先生的名字,因为你也知道的原因,大老师很讨厌宪司先生。” “夺妻之恨?”雪枝猜测道。 “更多的是责怪宪司先生没能保护好姐姐。” 听舞的语气,他似乎很了解代号为大老师的那一位,刚好雪枝也对大老师感到好奇。 于是她借此机会问了问。 “熟悉倒是也不是很熟悉,毕竟雪枝也知道,我和姐姐所处于的,其实是两个世界,只是偶尔听姐姐提起过有关大老师的事情。” 舞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雪枝只要记住大老师是霓虹名片级的魔法少女,她已经不是一般的强了,而是非常强!” 后来雪枝还了解到,隔壁国家的名片级魔法少女叫做龙女,大洋对面的那个叫祖国人。 —— 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 一大早要在学园集合,然后上大巴车,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就能抵达八坂市。 不同与白鹤,八坂是一个著名的旅游城市,其中以温泉最为出名,而温泉中最为有名的,那就是属于红枫山的温泉酒店。 雫此时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终端屏幕上显示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 里面显示的讯息,都是其他同学关于旅行的讨论。 同学们兴奋的语气简直能透过屏幕传递过来,和第二天要春游的小学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她也不例外,说到温泉,就会想到养生,说到养生,就会想到肌肤,说到肌肤,那就没有一个女生可以免俗,谁都希望自己的肌肤更加嫩滑一些。 肚子有些饿了,雫从床上起身,她打算去找些吃的。 打开冰箱后,她的视线在冰箱里扫来扫去。 里面只有一些可以被称为食材的东西,直接吃的话,还是有点儿……. 雪枝此时应该还没有睡觉,应该也在房间里来着,可能在用电脑? 如果雫和她说一声的话,她一定会跑过来做饭给自己吃,她总是这个样子,生怕自己饿着。 不过雫却不想麻烦她。 或许柜子里有些别的什么的……打开柜子后,失望的表情浮现在雫的脸上。 下次的话,果然还是应该买一些杯面什么的储藏一下等等,这是什么? 雫在柜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包被丝带扎好的饼干。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有看到标签,看起来也不像是外面贩卖的那种,是雪枝自己做的吗? 可是公寓里又没有烤炉,难不成是在学校的家政课上制作的?可是她记得雪枝制作点心很一般来着。 肚子饿了的雫可不管那么多,她的手伸向了饼干。 解开丝带,一股浓郁的香气从袋子中飘散而出。 雫咽了一口口水,这个饼干怎么回事?光是闻着就已经感觉那么厉害了。 她感觉本就饥饿的小腹更加空虚起来。 想要填满。 自己的下面想要被这个圆圆的东西塞满,不留一丝缝隙。 捏起一个饼干往嘴里送。 “啪。” 雫看到,自己的纤细的手腕,被紧紧地抓住。 将视线提高,她看到雪枝一脸严肃。 尝试性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纹丝不动。 她看到雪枝在冲着自己摇头。 后来雫吃到了雪枝制作的夜宵。 —— 车上的同学们满脸写着开心,浑身充满干劲儿。 但是坐在麻理身边的雫却满脸阴郁,丝毫看不出来即将远游的兴奋。 这让原本脸上也笑嘻嘻的麻理也感觉不太对劲。 “雫同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雫阴沉地说道,“就在昨晚,我想要吃小饼干,但是被雪枝阻止了。” “唉?” 麻理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雪枝同学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啊。” 这正是让雫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是平时的话,雪枝恨不得把她当成猪一样塞,但是就在昨晚,她却不让自己碰那一包小小的饼干。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原因只有一个。 事实上,后来她也证明了。 雫继续和麻理说,“那个饼干,是用来送人的。” 麻理原本慵懒的姿势瞬间消失,她坐直了身体。 “送谁?” “不知道。”雫顿了顿。“但是。” “但是?” “我从雪枝的脸上知道了答案。” 雫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几个小时之前。 “雪枝?” “不行哦,雫,这个饼干,我有重要的用途。” 雫又将视线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饼干,她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还飘散着奶香味。 她不死心地追问。 “我一块儿也不能吃?” “一块儿也不能。” 由于没有开灯的缘故,她的银发在月光下轻轻摆动。 意思很明显。 不行。 雫将眼看要塞到嘴里的饼干放了回去,这下子雪枝没有再阻止她。 “这个是礼物?要送给别人?” “嗯。” “送给谁?” 随后,雫看到,雪枝抬起头白嫩的脸颊,她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娇羞地捂住了脸。 哎嘿。 回忆到此为止了。 车上依旧很闹腾。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雫只觉得他们吵闹。 不,现在,起码雫和麻理的悲欢相同了。 色彩鲜艳的人群中,黑白的麻理和雫坐在一起。 现在,那包饼干就在雪枝的包里,为了防止压碎,她特意用纸壳做了包装。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家伙,和她们在同一趟旅途当中? “没想到,我的猜测居然是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雪枝同学倾心?” 下面是雫和麻理的情报交换环节。 麻理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隔壁的雪枝和舞,然后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通过后来几日的观察,我没有发现雪枝同学和哪个男生走得很近。” 雫也飞快敲击起来。 “我这边也是。” “那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麻理继续发送讯息。 “我发现,雪枝经常无缘无故地消失,而且无法联络。” “!” 麻理和雫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雫继续发送。 “虽然她每次回来以后,都会和我解释,但是现在想想非常奇怪。” “你是说?” 满脑子都是里番和本子的麻理瞪大了眼睛。 “你忘记了,上次,风俗街。” 经过雫的这一番提醒,麻理顿时醒悟。 那个时候,雪枝同学的解释就很含糊不清,只是当时她和雫都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给吓了一跳,帅气的雪枝吸引了她们俩的全部注意力,所以没有后续追问。 现在想想的话,果然问题很大。 就是那个家伙么。 那个戴着鬼面具的青年人。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话,雪枝同学,是不是就和那个家伙,出现在哪个闪烁着奇怪霓虹灯的酒店里了,那个酒店里有一张爱心形状的大床,床的中间还有四根吊绳,地上还有散落着的皮鞭,眼罩,塞在嘴里的球之类的东西。 也不能怪麻理这样想,因为流程通常就是这个样子,不是看电影就是吃饭,然后直奔主题。 兴许,雪枝同学可能已经接受过这样那样的玩法了,想到这里,麻理的心中有些痛苦,一种被NTR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个帅气又可爱的,多次拯救她于危难之中的雪枝同学,被人压在下面什么的。 不行,完全接受不了,至少雪枝同学要在上面。 屁股坐垫仿佛要被她撕碎。 这下子麻理都顾不得打字,她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直接对趴在雫的耳边,对她说道。 “雫同学是说,那个鬼面具青年,就是雪枝同学最近要表白的对象。” “我觉得是。”雫悄悄地瞄了一眼雪枝,她正和舞有说有笑,舞那个家伙,还笑得出来,她什么都没有发现,最重要的雪枝就要被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戴着面具的小瘪三给抢走了。 “雪枝当时解释说,是哥哥来着,但是现在我怀疑,到底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麻理从背包里翻出了眼镜儿,然后推了一下。 现在,只有这个老伙计能带给她安全感。 “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有鬼,为什么雪枝同学要瞒着我们?再想想的话,瞒着我们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鬼面具之下藏着的,是学园的老师。” 这个想法和雫不谋而合,她一直就觉得雪枝有些恋父,有很严重的大叔控倾向,她社会阅历那么低,被年纪大的男人骗也很正常。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找出那个戴着鬼面具的男人。” 雫伸出了手。 “拯救雪枝酱!” 麻理也伸出了手。 两人紧紧握在一起。 第四章 闪击雪枝 总感觉,麻理和雫不太对劲。 雪枝虽然没有看向她们俩,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从车上开始,她们两个就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 生怕自己跑了? 我能跑到哪里去? 下车之后,麻理和雫的意图就更加明显了,两个人贴着自己寸步不离。 两个人一左一右挽住自己的手。 能感受到两人丰盈的触感。 这到底是? 雪枝回过头,向着舞释放了一个求援的眼神。 得到了他爱莫能助的回应。 “雪枝酱,我和你说啊,最近,我看了一个外国的电视剧,讲的是一个漂亮的大小姐,被年纪大的人渣给欺骗了感情,最后人财两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枝总觉得麻理在“年纪大”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的哟,太惨了啦,雪枝,那个电视剧我也看了,那个坏蛋,利用自己的老师身份,欺骗没出校园的纯洁学生!” 雪枝的脸颊又看向了另一旁,雫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明所以的雪枝茫然点头。 雫和麻理对了一下眼神,趁着现在,继续加把劲儿。 于是,麻理继续说道。 “哦,对了,我还忘记说了,那个人渣老师可不止对一个女孩子下手,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鼓的平的,翘的瘪的,几乎每一个女孩子都惨遭毒手了来着。” 雪枝微微张开小嘴,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 另一边雫又接着话说了起来,雪枝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关键是啊,每一个被那个老师欺骗的女生,都以为自己得到的是最真挚的爱情!殊不知,自己只是池塘里的一条鱼!” “这么厉害的吗?” 雪枝感叹起来,得到了雫和麻理的严肃注视。 “我是说,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利用学生的纯洁什么的!” 雫和麻理满意地点头。 不得不说,雫和麻理的一唱一和成功勾起了雪枝的兴趣,她必须要以审视的目光好好批判一番才行。 “那么,这么邪恶的电视剧叫什么名字呢?” “碧X档案。” 雫和麻理异口同声道。 大约一刻钟之后。 “我们刚刚那个作战,真的有效果吗?” 麻理悄悄地附在雫的耳边说道,她们俩离雪枝远远的。 此时,学生们正在酒店的门口排队,不知道为什么,区区一个温泉酒店,今天居然需要安检。 不止是学生,还有很多游客,从身上,或者是身体上,或者是身体里,掏出,或者是拽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探测门时不时发出警报声,非常的耽误时间。 “肯定有,麻理酱没看到雪枝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吗?她搞不好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真实的本质,她就是一头被玩弄的小绵羊。” 麻理看了一眼雫,刚刚雫的称呼让她很在意,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雪枝同学只是单纯地对那个电视剧感兴趣了而已。” “是吗?”得到不肯定的答复,雫也变得没有自信起来。“有一个办法验证!” “什么?” “饼干,我们俩一起去要雪枝的饼干吃,如果她给我们俩吃了,就说明她放弃了,如果没有的话。” 有的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两人的脸上露出阴险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刚刚她们俩和自己说完话以后又远远地跑开说悄悄话去了,这让雪枝有些在意。 她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可是雫和麻理都是那种老实的孩子,自己也没有发现她们交上什么奇怪的朋友。 她看到雫和麻理满脸阳光地笑着和自己挥手。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雪枝,到你了。” 探测门后面,舞正在朝着雪枝呼唤,雪枝赶忙回应了一声,连忙钻过探测门。 “滴滴。” “请等一下,这位外国人小姐!” “我?” 雪枝用手指着自己。 “是的。” 雪枝被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安检人员顺带解释起来,“今天探测门好像有些问题,经常误警告。” 说着,她拿着手持的金属探测仪在雪枝的身上扫了一遍。 “好的,您请过。” 看样子好像没什么问题,明明把身上的金属制物品都拿出来了……雪枝下意识地想要提起裙子往里面看看,结果被舞一下子拍掉了手。 “喂!大家都在看着呢。” 他小声警告。 雪枝抬起头看了一眼充满尴尬神色的舞,又扫了一眼身后的同学们。 “咳咳。”挺直腰板的雪红着脸,不紧不慢地走在了前面,至于目的地是哪里,她暂时还不知道。 当一切都忙完以后,天色已经变得相当晚,学生们以四人为一个小组分配了房间。 “和风房间吗……” 麻理抱怨了一句,这意味着四个人要睡在地上,从橱柜里报出准备好的被褥,铺盖在地上。 她在家的时候可是天天睡在榻榻米上的,难得来了这么豪华的温泉酒店。 “真想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啊。” 嘴上的抱怨归抱怨,麻理的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不算今晚的话,还有三天,她都要和雪枝同学在一起,在一个房间休息。 说不兴奋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合宿……说到底就是集训的一种形式,也不能要求特别多。” 雪枝跪在地上,正在整理着床铺,她用温柔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安慰麻理。 雪枝酱真是个温柔的人,声音也是,让人那么的安心……但是,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却被自己没有见过的混蛋欺骗着。 麻理眼神一撇,和不远处的雫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用微不可查的幅度点了一下头。 实际上,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也正在用眼神交流。 雪枝看着她身边的舞,眼色不善。 “如果你晚上敢对雫出手的话,我饶不了你。” 虽然雪枝没有明说,但是舞从她的眼神中解读到了这样的讯息,于是他看着雪枝眨了眨眼。 “这里可是四人宿舍,我疯了才会做出那种事情,我们俩都搭档那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雪枝端详了一会儿舞的脸色,她看到舞在冲着她狂眨眼。 是什么意思呢。 眼皮抽筋了?不对,这个眨眼,好像是有节奏的。 摩斯电码? 可是我完全不懂那个呀。 也不对。 等等,我知道了,是要告诉我关于大老师的消息吗?但是因为雫和麻理在场,所以不好明说,现在暗示我来着。 雪枝一副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样子雪枝是明白自己的为人的,舞同样也满意的点头回应。 将床铺整理好后。 雪枝听到了雫的自言自语。 “哎呀,今天坐了好半天的车,感觉肚子都有点饿了呢。” “是啊,要是有一点儿零食吃填一下肚子就好了呢。” 麻理笑眯眯地看着雪枝,雪枝总感觉她的表情有一点浮夸。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收拾行李的雫,忽然惊呼道。 “啊!手滑了。” 雪枝的行李散落在榻榻米上,其中最显眼的是滚落出来的盒子。 上面扎着丝带,看得出来包装的非常用心。 抢在雪枝前面,就像是灵敏的猎豹,麻理一下子叼走了猎物。 “啊咧,这个是什么呢。”麻理迅速地解开丝带。 她当然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打开包装,不出所料,里面是扎好的一小袋饼干。 这个就是,雪枝同学制作的饼干,饱含着,少女的心意。 迅速解除少女最后的防线,扎在袋子上的铁丝彩线就像是被脱掉的内裤一样飘到了地上,将罪恶的双手伸向少女心中最柔软,也最令人害羞的最深处。 麻理捏起一块儿小小的圆饼。 这个就是,雪枝酱的味道。 她想到了过去的,忘记了名字的广告,但是麻理还记得那个瑟瑟的广告词,扭一扭,舔一舔。 她伸出沾满口水的粉嫩舌头,舔向了雪枝同学的,那个泛着奶香的,柔软的,表面。 呲溜。 “啪。” 麻理的动作没能够再次执行下一步。 她的舌头悬停在半空,看到雪枝同学牢牢地锁住了她的胳膊。 挣脱不开…… 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麻理同学,如果肚子饿了的话,我的包里还有其他零食哦,而且,马上就要下楼用餐了呢。” 雪枝同学的脸蛋儿依旧是那充满包容的温和笑意。 要说有哪里不对劲儿的地方,啊,雪枝同学的眼睛是眯起来的呢。 麻理怂了。 真害怕雪枝酱将眼睛睁开,露出藏在后面的恐怖眼神。 “雪枝酱,我就是,想要尝尝来着。” “如果麻理同学实在想吃,等到以后我可以多烤一些哦,但是今天这个,不行。” 将丝带扎好,重新放回盒子里。 麻理撇着嘴,充满委屈地说,“为什么今天这个不行啊,明明雪枝同学以前什么东西都愿意和我分享的。” 听到麻理的话,雪枝看了一眼雫和舞,她忍不住想到,和雫表白时,她那一副震惊的表情,她到底会以怎样的态度,接受现在的这个比自己矮,比自己可爱,还是魔法少女的父亲呢。 先不论那么多,自己可是有很多话要和雫说的,到时候,又会发生怎样的一幕情景? 想到这里,雪枝害羞地捂住了脸。 哎嘿。 大老师的身份可不能告诉麻理和雫,这也是为了她们俩的安全着想。 “因为,因为,这个是要送给重要的人的重要礼物。” 舞看到,雫和麻理,就像是女不良一样,岔着腿蹲在房间的角落里,并且同时咂了一下嘴。 第五章 化学反应 简单吃了一点以后,合宿的房间内。 这下子,哪怕是迟钝如同雪枝,也明白,雫和麻理,对自己的饼干抱有不纯的想法。 “不行,这袋饼干,我真的有很重要的用途,如果我发现它要是没了的话,或者是少了的话,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为了强调她到底会有多生气,以及严重的后果,雪枝特意强调了三次,非常这个字眼。 她的面前,雫和麻理就像是小学生一样低着脑袋。 虽然说,从未见过雪枝生气的样子。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雫和麻理就想要见识一下。 好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一位女老师大概。 “同学们,可以去一楼的温泉了哦,酒店里有统一的浴衣更换。” —— 四个人准备好衣物,准备出去。 “哈哈,呵呵,嘻嘻,哼哼。” 笑容洋溢在四个人的脸上。 就在踏出房门的一刹那,雪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将舞给推了回去。 咣当一声关上房门,留下面面相觑的雫和麻理。 “我突然想起来,我东西还没有收拾好,总而言之,你们俩先过去吧,我马上就到。” 房间里传来雪枝的声音。 “啊?我和雫还是等等雪枝酱吧。” 不明所以的麻理这样说道。 雫抱着双手,她的意思也差不多,要在门口等等雪枝和舞,反正泡温泉这种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雫和麻理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间紧急,现在,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怎么了,雪枝?” 舞疑惑地问道。 “你还问我这么了!?” 雪枝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那个,可是温泉,要现在更衣室换衣服,然后,和很多女孩子呆在一起的,温泉!” “所以?” “你还所以!?” 雪枝用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副没法看的模样。 “先不说你是男生,你跑到女更衣室和温泉想干什么!那可是犯罪啊,犯罪!” 舞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一点都没有担心的。” 雪枝踮起脚尖,抓着舞的衣领,“你最好还是给我担心一点吧,一旦被发现,你明天早上就要登上全国的报纸头条了耶,女装变态潜入温泉,偷窥女子高中生,我连标题都帮你想好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为了保证不会被别人发现我的秘密,其实我也早就准备好了秘密道具。” 舞的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在雪枝看来真是无比欠揍,这个家伙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是自己,急得要死。 “你这家伙!” 雪枝脸色涨得通红,靠在舞的胸前。 噗扭。 噗扭? 噗扭噗扭。 雪枝在舞的胸膛上捏了两下。 “这是啥玩意啊?” “所以说,我也有准备秘密道具来着。” “所以说,秘密道具到底是啥玩意啊!” 愤怒的雪枝用力稍大,扒开了舞的衣服,露出里面一对蹦跳的兔子。 雪枝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这到底是…… 一瞬间,她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脸埋在了舞的胸前。 唰~ 门被打开。 “那个,雪枝酱,我们想了想还是先过去好了。”麻理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然后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咕。” 像是鸽子的叫声。 雪枝挣扎着摆脱了沼泽一般的束缚,把脸蛋从舞的胸中抬了起来,她转过脸,就看到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的雫。 “等等,雫,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雪枝抓住了一个坐垫,当成盾牌挡在身前。 雫像是站不住了一样,往后倒退了两步,就像是梵高的名画,《呐喊》那样,捂住了双颊。 雪枝哭丧着脸,看向舞,他正在不紧不慢地系着衣领,一副事后的样子。 “舞,你也说点儿什么吧!” 舞十分配合的,给了自己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个眼神,属于死党的可靠眼神。 太好了,舞,关键时刻的话,舞还是非常可靠的。 雪枝这样想着,将坐垫捏在手中。 “我也不太清楚,雪枝她,突然冲上来就扒开我的衣服来着,把我吓了一跳。” 舞用惊讶的语气说道。 “咔。”坐垫被雪枝撕成了两截,里面的棉花飘得到处都是。 事后。 雪枝一副非常疲劳的样子,她的身边是舞,当然也少不了麻理和雫。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雫和麻理终于相信,是冒失的雪枝被床垫绊倒,一不小心扑上了舞的胸脯。 麻理正在安慰雪枝。 “雪枝酱毕竟看起来年纪还小呢,而且一看就是那种萝莉体型,没有必要太追求大欧派哦。” 麻理似乎是误会了雪枝。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总比别的什么的好……雪枝的嘴角抽了一下,“谢谢你啊,麻理酱。” “因为雪枝酱是我最好的朋友嘛……如果雪枝酱真的很喜欢那种事情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对自己的胸部还是蛮有自信的……” 麻理的语气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变成了偷偷打量雪枝,顺带着挺了挺胸膛。 “谢谢,麻理酱,但是我不是那种人……” 好在这个时候,雫站出来解围。 “好啦好啦,麻理酱,雪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她住在一起好久了,而且还一起洗过澡来着,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的。” 雪枝的脸上露出感动的笑容。 还是自己的女儿靠谱,关键时刻,只有雫明白真正的自己。 “因为雪枝同学她,是个受,所以说,她主动出击进攻别人什么的,真的不太可能。” 啊? 雪枝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她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女儿,不明白她是从哪里,得知自己是个“受”的结论。 麻理显然对这个话题更加感兴趣,立刻兴奋得很雫讨论起来。 “因为,我帮雪枝洗过澡的,就像是被叼住后颈的小猫一样坐在板凳上呢,就算头发被我拉扯到了,也咬着牙不吭声。” 麻理双眼放光地说道,“那雪枝酱的玩法接受度很高呢。” 下面的对话雪枝就听不明白了,或者说,她的大脑拒绝接受相应的信息。 雪枝放慢了脚步,和舞并行。 她斟酌了一下,“那个,是什么?” 即便是舞这个脸上时常没什么表情的人,这个时候带上了三分了害羞。 “假胸。” 银发少女咽了一口口水,脸上充满了敬佩的表情,她靠在舞的身上,压低嗓音继续说着。 “你确定,那个真的没问题?不会被看出来是假货吧?” 能嗅到雪枝头上传来的洗发水香味,舞自信地回应。 “当然了,这个道具可是价值十万信用点的外国货呢。” 雪枝的金色瞳孔眯了起来,她死死地盯着舞的胸前,竟然就是那么一小块儿的东西,竟然和一套房子一个价值。 这岂不是说,舞身上穿着一套房子。 当一个普通人,面对一个未知,但是又充满吸引力的东西时,最开始的反应通常是惊讶,其次就是想要了解,想要更多地去接触。 雪枝也不例外,但是现在在酒店的走廊上,这样做并不合适。 所以她暂时忍住了,忍住不动手。 不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那个制服下面,藏着价值十万信用点的东西。 走两步就撇一眼看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麻理和雫总是回头悄悄看自己,事情会变得很难解释。 看着舞脸上自信的表情,雪枝感到有些气愤。 明明我担心得要死,你这家伙为什么脸上一点都不慌? 于是她问出了一个相当挑衅的问题。 “我说,舞,你该不会喜欢男孩子吧?” 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男性来说,都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甚至有一定意义上的贬义。 对于舞来说也不例外。 因为,一旦被问出这个问题,不就是意味着提问人对你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看着雪枝脸上挂着的嚣张笑容。 舞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不会的,因为我看到雪枝的身体,会起反应。” 第六章 玄关大战 雪枝的耳尖发红,瞪着眼睛咬着牙。 她一瞬间将身体蜷缩起来,以求一丝安全感,随后甩开头发,给舞留下了一个后脑勺。 “你这家伙,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看的。” 虽然,嘴上说不管。 实际上真的到了更衣室,雪枝还是不可避免地恐慌起来。 三三两两都是换衣服的女生们在一起说笑,等着朋友换好以后一起进去。 “来得迟了,没有连号的衣柜。” 麻理用有些可惜的语气说道。 “没有就没有吧,我和舞去后一排柜子那里看看……” 雪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女生总是注意一下奇妙的细节,以此来彰显和朋友之间的关系是多么友好。 还好来得迟,要不然,当着两个人的面换衣服怎么样都会露馅儿吧? 雪枝拉着舞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掩护着他偷偷摸摸地换衣服。 在雪枝的要求下,舞当起了面壁者。 好在后来没什么问题 ,因为是著名的酒店,温泉池很大,除了接待一般的客人以外,还有很多外国客人,所以不少人都穿着泳衣什么的。 这样一来的话,舞看起来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雪枝死死的盯着他的胸前,这个,就是价值十万信用点的豪华道具,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法?如果不是之前有看过舞的下半身,一些应该打码的东西,她真的无法辨别,这个东西居然是假货。 此时雪枝的身上也穿上了颇为保守的泳装,雪枝的胸部称不上贫瘠,但是也远远称不上大。 花边泳衣更能衬托出少女的可爱,蓝色的泳裤稍稍勒进腿根,显得她的大腿更加白嫩,充满肉感。 此时她正俯下身子,抓着舞的假胸捏来捏去。 舞的脸微微有些红润,他侧了过去,雪枝的手上动作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是—视线问题。 雪枝胸前的肌肤在舞的角度一览无余,甚至能注意到奇妙的凸起,不过她本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么一回事。 果然,虽然看不出来真假,但是捏起来的话和真货还是有明显的不同,哼,假货就是假货,手感是远远不如自己的有弹性。 雪枝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自豪起来。 “雪枝酱,雫已经进去了哦,你还没好吗,你。” 是麻理的声音,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到麻理的声音,雪枝慌乱地放开了手中的动作,更要命的是,她一不小心撤下了舞围着的浴巾。 震惊的麻理很快就被吸引过去,她一直都很羡慕舞的大长腿来着。 舞的**,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凸起物,那个东西到底是? 舞和雪枝就像是在玩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麻理还想凑近看看,但是下一瞬间,她的眼镜儿就被雪枝给抢了过去,并且被她戴在了眼睛上。 “啊,看,看不太清楚。” 雪枝推了一下眼镜架。 “咳,怎么样,麻理酱,我也很适合戴眼镜吧?” 戴上眼镜儿的雪枝,身上多了一丝温婉,就像是学习委员一般。 麻理从未见过雪枝的这般模样,在美色的诱惑下,雪枝成功地吸引到麻理的注意力,并且转移了她的视线。 “可爱!” “真是的,麻理酱,都要泡温泉了,怎么还戴着眼镜,我陪你把东西放回柜子里去吧。” 说着,雪枝就抱着麻理的胳膊,把她给拖走,雪枝还不忘瞪了舞一眼。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糊弄过去了。 进入温泉。 在身上简单冲刷了以后,雪枝躺在了舞的身边。 温泉里的大家都慵懒地靠在边上,其中也不乏很多外国游客。 实际上这大概称得上是男女混浴,只是中间隔了一层不算高的木板,甚至能听到隔壁男生们的谈话声。 麻理和雫在另一边儿,趁着这个机会,雪枝赶紧向舞打听起,关于大老师的消息。 两人交流了一会儿以后,雪枝得知了她居住在顶层。 “这样的话,今晚就可以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魔法少女。” 说起来也奇怪,自己应该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但是雪枝的脑海中始终没有任何有关于大老师的记忆。 舞对此的解释是,这只不过是那一位的众多手段之一,她可以选择性地让别人遗忘她,但是在看到她真容的时候,记忆又会一瞬间苏醒过来。 “所以,我不认识她没关系,只要我看到她就会自动想起来,是这个意思吗?” 舞不可置否。 这个时候,雪枝注意到雫和麻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溜了出去。 合宿房间内。 昏暗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在月光的笼罩下,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踮起脚尖,在地上慢慢移动。 悄悄的。 不需要悄悄的,雫打开了房间灯和电视机,光明正大地拉开了壁橱的门,从里面拿出了雪枝的行李。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将房间门给反锁。 就算是楼塌了,她,三升雫,今天也要将这包饼干给吃掉。 饼干袋子被摆放在地上,雫冷哼一声,随后脸上露出残酷的笑意。 她对着饼干说道,“这一次,你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了。” 她仿佛能看到饼干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模样。 打开饼干的礼盒包装,雫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宽松的酒店浴衣在她的身上起伏。 “好,开吃。” 雫说着,就打算解开丝带。 “啪!” 她看到自己的手臂被用力地抓住,用力地挣扎了两下,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她将视线顺着胳膊看去,看到和她穿着同样浴衣的麻理。 她缩着脑袋,哭丧着脸。 “雫同学,你忘了雪枝酱说什么了吗?” 雫当然没有忘记,她可是格外强调,如果饼干再出什么问题的话,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我会,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雪枝的脸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是!难道要在这里就放弃了吗?为了抵达这一步,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到底有多少同伴倒在了路上!现在放弃的话,那之前大家的努力都算什么!” 电视机里传来慷慨激昂的声音。 “不行,我要吃,我要破坏,我要破坏雪枝的告白啊啊啊啊啊!!!” 雫嘶吼着,像是要将资本家挂上路灯的工人,竭尽全力,就要抢夺饼干。 “不行啊!不行!雪枝酱会生气,搞不好会和我绝交,接受不了,接受不了那个结果啊!” 对于麻理来说,她本在一条名为人生的漆黑道路上迷茫行进,身后时不时传来怪物的嘶吼,脚下更是有无数的鬼手想要将她留在原地。 是雪枝同学,如同天使降临一般净化了她身边的妖魔鬼怪,如同夜航星一般为她指明前进的方向。 最坏的结果,要是雪枝酱要和她绝交,那她今后的人生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想到这里,麻理拼了命地阻止雫。 两个人滚到了角落里,互相拉扯浴袍,很快肌肤相贴,气喘吁吁。 两个人的体力都差不多,只是现在麻理更加占据上风。 她按住了雫的左右手腕,两个人都露出了细嫩的肩头。 “放开我,麻理同学。” 雫的语气和表情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雫酱,球球你惹,不要再打那个饼干的主意了。” “你不明白吗,不是饼干不饼干的事情,那个,关乎的是雪枝的幸福未来!” “我知道,我知道的,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比如,晚上不要让雪枝酱出门之类。” 麻理苦苦哀求道。 “麻烦,多此一举,现在就将那包饼干消灭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信念的力量让雫的体力爆发,麻理惊恐地发现,雫竟然隐隐约约要挣脱她的压制。 “不行!” 麻理抱有同样的觉悟,她看了一眼摆在房间角落的饼干,颤抖着双手,将雫的手腕又按了回去。 两个人的浴袍随着激烈的动作几乎完全脱落,像是挂在身上,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力量对抗。 雫咬着牙。 不行,完全挣脱不开。 怎么办? “啊?雪枝酱?” 雫故意挺起胸膛,朝着麻理身后看了一眼。 “什么?” 麻理回头看了一眼。 “中计了!” 一把推开骑在她身上的麻理,就像是羚羊一样,雫朝着饼干扑了过去。 麻理中计了,但是没有完全中计,在雫扑到半空的那一刹那,用雫完全无力理解的速度,如同猎豹一般扑倒了羚羊,她死死地抱住雫,两个人的浴袍都甩到了地上。 雫在地上一点点地挪动,嘴里同时不断念叨可恶二字。 她现在不打算吃掉饼干,她要用额头直接将饼干磕碎。 碎掉的东西我看你还怎么送。 饼干近在咫尺! “唰~” 房间门被打开,走廊的冷白光照进了房间。 雫和麻理同时抬起头,刚好看到雪枝捂住嘴巴,软软地晕倒在了舞的怀中。 第七章 噩梦 上 雪枝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慢悠悠地苏醒过来。 抿了抿干涸的嘴唇。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她扭过脑袋,看到守候在她身边的雫和麻理。 她们俩穿戴整齐,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 “发生了什么事情?” 雫看了一眼麻理,然后挠着自己的下巴,眼神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 “雪枝,在回来的路上晕倒了来着,是舞背着你回来的。”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嗯,嗯!” 麻理疯狂点头。 “是吗……” 雪枝看向了舞,得到他略微犹豫地答复。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了…… 总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比如自己的女儿是个姬佬之类的。 因为实在太过可怕,雪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概是温泉泡得太久了吧,脑袋都晕乎乎的,不过我的身体素质有那么差吗?” 雪枝自言自语起来。 雫和麻理互相看了一眼以后,松了口气。 雪枝本就没什么大碍,打开自己的行李,再一次检查了自己的饼干。 完好无损。 好的,过会儿就拿着饼干去见大老师,她回过头,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雫和麻理,视线最后落在了舞的身上。 他正在泡茶水,注意到雪枝的视线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雪枝的脸上露出坚决的表情,就像是下定决心。 假装看电视的雫实际上一直在观察着雪枝,她看到雪枝的决心后,叹了一口气,一脸惆怅,她眼中充满埋怨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麻理。 麻理挠着脑袋,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她发誓,只要不碰雪枝的饼干,让她干什么都行。 两个人极为默契地互相对了一下视线。 “雪枝酱,这个动漫好有意思啊。” 麻理笑眯眯地朝着雪枝招手。 “是的呢,感觉作者要告诉我们一些深意呢。” 雫嘴角弯弯,拍了拍身边的坐垫。 “我一定会,将他们一个不剩的驱逐出去!” 电视机中传来这样的怒吼声。 “这个……”雪枝答非所问地回答道,“我说,你们肚子饿不饿,我打算去楼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什么的,我可以给你们带。” 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麻理还没反应过来,她迅速地看了一眼雫以后,表情才跟着变化。 两人直接从坐垫上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雪枝靠近。 “你们俩,想干嘛?” 雪枝就像是被汤姆逼到角落里的杰瑞,紧紧地贴紧墙壁。 雫和麻理一左一右箍住了雪枝的手臂,把她架在中间,三个人一起乐呵呵地看起了电视。 不行,在这样下去的话,马上就要到休息的时间了。 我到底该,如何脱身才好? 就在雪枝无可奈何的时候,舞端着茶水,放了下来。 “刚泡过温泉要补充水分。” “哦~谢谢舞同学。” “谢谢谢谢~” 麻理和雫端起茶杯,小口地喝了起来。 “哦哦~味道鲜醇。” “口感细腻。” 两人一脸满足地评价之后,像是石墩子一样同时栽倒。 雪枝一脸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杯子,她紧张地检查起女儿和麻理的状态。 她惊恐地问舞,“什么东西,你在水里面加了什么!” “只是普通的红茶而已。”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我可没有听说过喝完就想睡觉的红茶!” 再三确认不会有其他的事情以后,雪枝这才放下心来,将两人给抱进了床铺,并且贴心的夹好被子。 雪枝拿起饼干盒,这下子,一切障碍都被扫除了。 就在她准备踏出房门的前一刻,雪枝狐疑地回过头说道,“舞,你不会趁着我不在对她们俩做些什么吧?” 雪枝刚刚可是检查了一遍,雫和麻理现在可以说和昏死过去没什么区别。 不过没有等舞回答什么,雪枝就释然地笑了一下,“算了,我相信舞。” 刚想说些什么的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淡淡的笑容。 相信我吗…… 他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 雪枝听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栽倒的声音,不过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按照雪枝的计划。 她主需要一路乘坐电梯到底最顶层就好,就像是把大象塞进轿子里一样简单。 “抱歉,不能再向上了。” 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大象,啊不是,西装男拦在了雪枝前面。 最后几层电梯无法到达,只能通过楼梯向上攀爬。 手里拿着饼干的雪枝有些着急。 “可是,我有重要的事情,我想见一见里面的那一位。” 西装男摇头,如果不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一个可爱的姑娘,他早就招呼同伴把这个人轰走了。 “那麻烦您通报一下,就说……就说……” 说什么呢,雪枝也不知道。 西装男再次摇头,并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雪枝一步三回头,委委屈屈走下楼梯。 怎么办? 要不干脆就打倒他? 那大老师不高兴了怎么办? 自己可是求人家帮忙,但是一路打上去,是不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雪枝打算找舞商量商量,她又回到了房间里。 却发现舞也栽倒在地上,手上拿着空空的茶杯。 “喂!” 雪枝推了推舞,没有反应。 雪枝眼神一凛。 “啪啪。” 舞的脸颊肿了起来。 她又凑了上去,扒开舞的眼皮。 不行,这个红茶效果太厉害。 雪枝忧郁地仰望窗外的月亮,她情不自禁地端起茶杯。 “好险,差点就喝下去了。” 就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雪枝连忙将茶杯丢在了一旁。 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大老师。 变身。 一阵闪光过后,纯白的魔法少女出现在了房间中,她的身上缓缓地飘散着光粉,光粉在坠入地面的前一刹那就会消失不见。 雪枝要通过别的方式到达顶层。 外墙壁上安装有空调外机,再借助着一些凸出去的落脚点,雪枝就像是超级玛丽一样跳到了上去。 应该没有被人发现,雪枝来到顶层的阳台上,这一层,只有这个房间透露着微弱的灯光。 雪枝感觉自己的掌心有些湿润,她抓紧了盒子。 感觉心脏像是打鼓,雪枝深呼吸一口气后,向着里面走去。 “来了吗?折内雪枝。” 幽冷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雪枝先是吓了一跳。 她看到,昏暗又空旷的大房间内,铺满了红地毯,其中,一张硕大无比的高床上,一位少女趴在床上,她穿着半透明的红色纱制睡裙,踢着洁白的赤足。 虽然没见到正主的尊容,但是从她露出的肌肤和腰背上也能看出来,这个少女定是极美的。 雪枝站在阳台边儿上,顶楼的风很大,吹得窗帘不断摇曳。 雪枝在看到床上的那位少女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就恢复了相应的记忆。 她知道,床上的这一位,就是大老师。 “是的,大老师,我是折内雪枝,您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 床上的少女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雪枝觉得自己非常惶恐,她将自己的视线放低。 大老师翻过身,坐了起来,将大腿搭在一起,雪枝这才看清楚,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游戏机,顺带着,也完全看到了大老师的容貌。 她梳着类似战国时期公主的那般发型,雪枝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发型似乎是叫做姬发式。 如果说雪枝是法国娃娃的话,眼前的这一位,用霓虹人偶来形容那就最合适不过了。 唰的一下,她的手中变出了一个小折扇,掩住了嘴,随后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她摇晃着白嫩的大腿,其中最显眼的,是脚趾甲上鲜红的颜色。 雪枝意识到不能再沉默下去,她先是将手中的礼物拿了出来。 “这个,是初次,啊,不是,是第二次见面的礼物。” 雪枝有些紧张。 她同时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或许正是因为太在乎。 礼盒像是被无形的手拿住,自动飘到了大老师的身前,随后包装自动拆开,她捏起了一块儿饼干。 这毫无疑问是对魔力运用到极致的体现,更让雪枝感到惊骇的是,大老师并未处于变身状态,就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 “这个味道……”她嗅了一下,用怀念一般的口气说道。 她没有迟疑地将饼干喂入嘴中,轻轻地咀嚼起来。 雪枝安静地等待着,但是大老师只是品尝了一块儿饼干,没有继续吃下去。 大老师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雪枝心中暗喜。 “所以,半夜来我的房间,是为了什么?” 开门见山吗……雪枝果断说明了来意。 “也就是说,你想要我解除咒术……不行哦。” 第八章 噩梦 下 伴随着话音落下,就像是影片倒放一样,丝带和礼盒恢复了原样,又飘回了雪枝的手中。 雪枝惊骇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 她无法拒绝。 但是她能说话。 “为什么?” “为什么?”大老师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过马路要等红绿灯?” “因为交通法?” 雪枝对于大老师的问题给出了答案,大老师只是看着雪枝微笑,一副“你这不是明白吗”的样子。 “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所以这个饼干我也无法收下。” 雪枝的脸上露出了遮掩不住的失望神色,她吐出了一口气,还想要再争取一下,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她这才问她此行的第二个目的。 “关于,这个,还请您帮我解惑。” 雪枝召唤出了自己的魔力兵器。 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枪身被黑色的丝带所裹挟,显得极其突兀。 “这是……” 大老师收起了折扇,脸上有惊讶的神色。 —— 月朗星稀。 雪枝回到了房间,静谧的月光洒落在四人的床铺上。 房间里的另外三人正在酣睡,雪枝解除变身后,躺在床铺之中,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就在不久前,她拿出了自己的魔力兵器。 大老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以后,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无形的手一样,将雪枝从头到脚细细地摸索了一遍,没有放过任何一处。 雪枝被看得满脸通红,尴尬地抓着礼装的裙摆不知如何是好。 接下来大老师说的话让她如堕冰窖。 “你被魔女给侵蚀了。” “侵蚀?” 雪枝不太明白。 “简单来说,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会变成魔女。” 这下子雪枝听明白了,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可是见识过魔女的,也见识过宪司先生为了消灭她们多么的不择手段。 她强笑着说,“没有那么严重吧,不就是魔力兵器上多了一条黑丝带,而且我的身体也没什么其他的变化。” 对于雪枝的解释,大老师并没有理会,只是又继续说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获得魔女的力量,但是,那股力量确确实实和你融合在了一起,只是在你的身体中偏安一隅。” 雪枝急忙追问,就像是问药的病人,“那我应该如何将那股力量驱逐出去?” 大老师摇了摇头,她将雪枝的兵器抛了回来。 “它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了。” “那我会变成魔女?” 雪枝喃喃自语道,她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白色丝质手套套住手掌,没有一丝缝隙,完美的勾勒出属于少女的纤细。 大老师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那倒也不是。” 大老师随后的话又让她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个魔力兵器,应该让你在和魔女战斗中占到很多便宜了吧?毕竟和魔女的力量的同源地。”大老师顿了顿,“所以,不要再使用它,就不会再刺激魔女的力量。” 从接下来的对话中,雪枝了解到,大老师她没什么架子,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实际上是个非常理性的人,她很有耐心地给雪枝讲解了许多事情,比如,她的这个问题最好不要乱说,再比如,她体内魔女力量此时只有一个鸡蛋大小,而且还是沉睡的状态。 “简单来说,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好啦。” 大老师唰地一下打开折扇,掩住嘴巴。 回忆结束。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尽管得知了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雪枝的心中难免有些芥蒂。 不过这个事情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和女儿表白的决心,今天只是合宿的第一晚,距离合宿结束还有三晚,她不会放弃,她一定要说服大老师才行。 雪枝打定主意第二天继续去拜访大老师。 翻来覆去。 雪枝干脆准备了一杯茶水,含在嘴里面。随后看着天花板,喉头滚动了一下。 或许是心中有忧虑,也或许是舞的茶水问题很大,雪枝的这一觉睡得不怎么舒服。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已经变得透亮,她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她梦到自己是一个猎人,踩到了捕兽夹,被乌龟咬住了嘴,最后还变成奶牛被拼命压榨。 回想起来,雪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梦这是有够真实的,她感觉自己的脚很疼,嘴唇和胸部也麻麻的。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舞,他的浴衣很宽松,从雪枝的视线看去,能看到两坨挤压在一起的假货。 假货……雪枝翻了个身,另一边是自己的女儿,相比较没有睡相的舞,雫就乖巧得多,她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 看到女儿的笑容,雪枝有一种被治愈的感觉。 雪枝从床铺上坐了起来,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浴衣也被扯开,露出粉嫩的肩头和大片的白腻。 将衣服拉了上去。 过了没一会,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都陆续苏醒。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雫表情严肃,她感觉自己的记忆不太对劲。 对此雪枝认真地解释道,“昨天晚上雫和麻理说喝完茶以后就犯困,所以睡得比较早。” “是吗?” 雫将信将疑,她看向了麻理。 “好像是的?” 麻理同样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她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怎么说来着,毕竟是第一天合宿,所以很兴奋,晚上比较疲乏也是正常的,就远游的小孩子一般都是这样的呢。” 这个说法显然不能使雫完全信服,不过当她看到雪枝行李中的饼干后。 “算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雪枝得意地看向舞,看吧,我又一次帮你解决了危机。 舞同样也看到了饼干,他面带忧色,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是看到雫和麻理以后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 “雪枝酱,雪枝酱,昨天晚上你做梦了吗?” 麻理看起来非常兴奋。 喧闹的餐厅内,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穿着制服的学生,大家以宿舍为单位,聚集在同一张餐桌上。 “梦吗……”雪枝想了想,“我都忘记了。” 麻理一脸可惜,然后说起了自己的梦境,“我啊,梦到自己抱着一只大猪腿啃呢,又香又嫩,就是猪皮太结实。” 雪枝感觉自己的脚趾有些不自在,然后蜷缩了一下。 不会吧? 她心中有了些猜想。 “我还在猪蹄上吸了半天。” 麻理兴高采烈地说着。 “hhhhhhh。” 麻理的笑容中气十足。 “hhhh。” 雪枝目光躲闪。 好在麻理的没有继续下去。 是雫自动接过话题。 “我也做梦了哦,我梦到和男朋友亲亲了来着。” 雪枝的眼皮跳了跳。 说到这个,雫脸上有些羞涩,麻理追问那个男朋友长什么样子。 “看不清楚,很模糊。” “啊,毕竟是梦呢……”听不到答案的麻理抱怨起来,她突然话锋一转,“亲了多久?” “就轻轻碰了一下啦。” 雫和麻理嬉闹起来,她们俩的对面,雪枝咬着红润的唇瓣和嘴里的筷子,死死地盯着雫。 “雪枝?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雫疑问道。 雪枝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随后低下脑袋,慢慢地吃饭。 “说起来,雪枝的嘴唇是不是有些肿?” “辣椒过敏?” 麻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雫和麻理都说完了自己的梦,那么现在这个话题就落在了舞的身上。 他刚打算开口,就看到雪枝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捂着自己的心口,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样,颤抖着看向自己。 她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住口,不要说。” 要说出口的话停了下来。 “怎么了,舞?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是啊是啊,快说,我很好奇!” 雫和麻理追问道。 舞虽然疑惑,但是觉得他接下来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他还为此仔细思索了一番。 他选择无视雪枝哀求般的目光。 “我啊,梦见自己变成了小猫,蜷缩在妈妈的怀里,猫妈妈很努力地喂养我呢。” 说到这个梦,哪怕是舞,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幸福表情。 雫和麻理则是一脸羡慕。 “什么啊,这么让人的羡慕的美梦。” “是啊,变成小猫什么的,根本无法拒绝。” 舞又不好意思地继续补充,“不过猫妈妈的营养好像不是很充足,我还用力咬了一下,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 “舞同学真的好可爱!” “毕竟名义上是我的妹妹的,咳咳。” 三个人热烈地讨论,唯独雪枝瘫软在椅子上,就像是临终的老人一样,手臂无力地从桌子上跌落下来,她仰着脸看着天花板,魂魄仿佛从嘴里钻了出去。 第九章 好好玩玩 经过白天紧张又刺激的集中学习过后。 雪枝从自己的行李里,将那包饼干拿了出来,在雫和麻理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将那包饼干分给了众人。 看着雪枝一脸无谓的样子,她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很快又变成了担忧。 是表白失败了,还是想清楚了? 只能是想后者吧,雫和麻理实都觉得,除非是眼睛瞎了,要不然不可能有人能拒绝雪枝的表白吧。 学习好,家政好,洁身自好,自身还是个超级美少女,虽然胸脯小了点儿,下肢看起来也很纤细,但是实际上腿和屁股很有肉感。 麻理惊悚地看向雫。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咳咳,不是帮她擦过背吗。” 麻理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是表白被拒的话,那就只能是雪枝想明白了。 雫和麻理当着雪枝的面拍了一下手。 雪枝不明所以。 饼干的分量不是很多,很快就分食殆尽。 舞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同时他也知道了,关于雪枝被魔力侵蚀的事情。 雪枝倒是没想瞒着他,尽管大老师叮嘱她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舞充满担忧地看向雪枝。 这个时候反倒是雪枝安慰起了他,“没事的没事的,大老师说了,只要我不动用第二武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到舞的忧色没有退却,雪枝又半开玩笑说道,“我要是变成魔女了,还要舞手下留情啊。” “既然大老师是这样说的话。”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舞又问起了关于解除咒术的事情。 “那你要放弃么?” 随后他看到了雪枝金瞳中透露出的坚定。 “我今晚打算再去拜访大老师。” 这确实符合她的性格…… —— 夜幕降临。 雪枝看着正在酣睡的雫和麻理,充满担心地问道。 “那种东西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不会,而且这次我减小了剂量。” 雪枝点点头,当着舞的面完成了变身。 “那么,暂时就先拜托你了。” 雪枝在舞的目光中潇洒地跳出窗外,就像是优雅的舞者,来回跳跃,带起银色的尾光。 眼看顶层的阳台越来越近。 雪枝哼哼道,“大老师,我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感到脑袋一阵巨痛,身体也一下子失控坠了下去。 恍惚之间,她抬起头,看到头顶的空气中泛起一阵红光,耳边还传来大老师的声音。 “走正门。” 好像是结界一类的东西。 舞倒是没想到雪枝回来得这么快。 “完事了?” “不是,我觉得老是走窗户走实在不太礼貌,觉得还是堂堂正正进去比较好。” 于是雪枝老老实实解除变身,换上制服,从电梯上了顶楼,这一次,黑西装的男人没有再阻拦她,应该是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 雪枝礼貌地敲了敲门。 房间的门在雪枝的面前自动打开,显得有些诡异。 为什么大老师不喜欢开灯呢……雪枝装着胆子走了进去。 “你来了,白头发的魔法少女。” 来到了大老师的卧室内,和昨晚一样,房间里充斥着昏暗的灯光,这一次大老师没有趴在床上,而是坐在阳台的边上,她将脸搭在膝盖上,一只雪白的大腿搭在地上。 红色的睡裙显得她无比妖艳,她和雪枝一样,都喜欢赤足,她就这么看着雪枝。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黑色的长发随着夜风起伏,而雪枝,站在房间内的阴影里,唯有金瞳闪闪发光。 “是的,大老师,我真的,非常希望您能够收回咒术。” 雪枝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并且低下了脑袋。 大老师没有看向雪枝,而是仰起头看向月亮,她忽然再次将视线再次看向自己,用手托着下巴。 “红绿灯?”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雪枝坚定地说道,她仿佛看到大老师的眼中有一丝红光闪过。 “好吧,看来一般的理由已经无法搪塞你,那么,你说我的咒术,下达或者收回,需要魔力么?” 雪枝仔细思索了一番,既然咒术是大老师因为魔法少女而独有的技能,那么使用的话没道理不消耗魔力。 “消耗。” 她如此回答。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消耗自己的魔力呢?” 大老师看向自己,似乎在期待着自己的答案,夜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她将发丝别到耳后。 雪枝原本以为,解除咒术,大概就类似于,“帮我把那个东西递过来”一样简单,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因为,大老师昨天晚上吃了我的饼干!” 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能让眼前的人满意,雪枝的心脏砰砰直跳。 听到雪枝的回答,眼前的红裙少女哑然失笑,“好吧,就算我昨天吃了你的一块儿饼干,但是那个代价还远远不够。” 代价! 听到这个词,雪枝知道,大老师这是已经松口。 雪枝小心地说道,“不知道,我哪里能帮得上大老师。” “帮得上?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雪枝的眼神黯淡下来。 “不过。” 雪枝满怀希望地抬起头,看到大老师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就像是舌头舔一般,划过自己的肌肤,着重在**停留,最后,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脸蛋。 雪枝喉头滚动了一下,她想到了舞说过,大老师曾经,和舞的姐姐表白过来着?她记不清楚,但是这不就意味着大老师的性取向异于常人么? 大老师从阳台上跳了下来,靠近雪枝的后背,用纤长的手指挑起雪枝洁白的下巴。 随后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嗅了起来。 雪枝浑身颤抖,但是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一动不动。 我必须要和雫告白才行。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吹了一口热气,她的身体本就敏感,这一下几乎让她瘫软下来。 “和我好好玩玩,我就考虑你的请求,记住,要好好的,用出你所有的技巧,让我开心才行。” 雪枝点头答应。 随后,像是有人推动一样,顶层的门窗全部关了起来,就连月亮也无法窥视房间里的一丝一毫。 —— 红枫山脚下。 此时临近正月,即便是夜晚,到处也都张灯结彩。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程度,也有光所无法照射到的地方。 一处昏暗的巷内,一个邋遢的男人正在狂奔,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器械的男人。 “你这混蛋,给我站住啊!” 邋遢男人的身后不断传来叫喊声。 借助建筑缝隙中一闪而过的月光,能看到男人枯瘦的脸庞,他大口地喘着气,显然是持续的追逐让他无比疲乏。 但是他的眼睛似乎是在张望着,比起身后的追逐,他竟然更加恐惧前方的黑暗。 “喂!抓到你一定要敲断你的腿!” 邋遢男人停了下来。 “你这混蛋终于不跑了?欠了我们帮派的钱不想还是吧?” 为首的男人走近看到,邋遢男人身边站着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袍子太过宽大,无法判断是男是女。 “你是他什么人?这家伙欠了我们钱,无关的人最好赶紧滚!” “不行哦,我已经答应了这个人,要帮他解决麻烦才行。” 兜帽底下传来轻柔的女声,虽然看不到样貌,但是光凭声音,就能感觉到下面藏着一个美女。 与收债人们的嚣张和兴奋不同,邋遢男人就像是触电一样浑身发抖。 “哼,小姑娘动漫看多了吧?这叫什么来着,中二病?” “哈哈哈哈。” 收债人们笑成一团。 “大……大人,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把他们带过来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邋遢男人抖动得像是筛糠,哀求着身边的女人。 “当然,我是说话算数的,你走吧。” 邋遢男人拖着沉重的双腿,想要继续沿着深巷离开。 收债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叫嚣着准备个邋遢男人,还有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的袍子底下飞出无数长满吸盘的细长触手。 邋遢男人被吓得坐倒在地上,他看到,触手就像是虫子一样第一时间堵住了那群人的嘴巴,然后在他们的嘴中膨胀开来。 鲜血和臭味的味道顿时弥漫在空气中,刚刚还在叫嚣的收债人们凄惨无比地倒在地上。 最可怖的是,他们都没有死,明明眼珠子已经几乎是挂在外面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饶命,饶命……” 邋遢男人嘶哑着嗓子说道,他被吓坏了,声音很小。 “所以你还不走吗?” 兜帽底下传来这样的回答。 邋遢男人立刻起身,连滚带爬朝着巷外跑去,他想,那个怪物似乎真的有意绕他一名。 他发誓,从今晚开始一定好好做人,好好打工还钱。 跑了一会儿以后,他发觉那个怪物没有追上来,他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无比畅快。 随后,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他看到了如同喷泉一样的,自己的身体。 以及,一个穿着礼装,手持刀具的——魔法少女。 第十章 夜话 “你把他放走了的话,他万一将事情透露出去的话,会变得很麻烦。” 从邋遢男人离开的方向,阴影中走出来一个提着刀的身影,她穿着正统的魔法少女礼装。 “木原玲奈~”兜帽下的传来若有所思的声音,随后她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漆黑的双眼,“因为,我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嘛。” “你知道我不会放他走而已,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 “嘻嘻。” 对于魔法少女的讽刺,魔女只是嬉笑着回应。 提刀的少女没有靠近眼前的魔女,她颇为忌惮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冷冷说道,“希望你能好好利用我的情报,不要让我失望。” 她随后看到,无数的魔人在她眼前站了起来。 —— 昏暗的酒店顶层。 雪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迷离,喷吐着灼热的气息。 “不,那里不行!” “不可以不行,看我这招!” “不要啊。”雪枝惊叫起来。“再这样下去的话……” 雪枝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电视机内,一个穿着暴露服装的女人被打倒在地,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KO。 “输……输了。” 雪枝盘腿坐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脸,在电子竞技方面,根本不是大老师的对手。 “就这种程度吗?你真的想我解除咒术?这也太菜了吧,根本毫无压力。”大老师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或许是觉得单纯的虐菜没什么意思,她打算换一个电动。 “对不起!我回去一定好好练习打游戏!” 雪枝哭丧着脸地说道。 “接下来,该玩什么游戏比较好呢?竞速类?” 大老师跪在地毯上,在一堆游戏碟片中翻找起来。 是的,大老师和雪枝好好地游玩了电动游戏。 雪枝双手撑在地上,她的眼前,是大老师晃来晃去的屁股。 真没想到,大老师居然这么喜欢打电动,感觉她和麻理会有很多话题呢。 一开始,她还以为……雪枝的脸不自觉地发热,好在房间里的灯光足够昏暗。 “好,就玩这个吧!” 大老师的手中拿着一个卡通赛车类游戏光盘。 雪枝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个环节上打败大老师,讨得她的欢心! 这个游戏相比较格斗类游戏非常简单,只需要控制前后左右和另外两个按键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的游戏,哪怕是我这种游戏白痴也! “等等!折内!你玩游戏的时候身体能不能不要跟着晃来晃去。” “但是!但是!”雪枝欲哭无泪,她就是控制不住,她抓着手柄,身体不自觉地跟着显示屏移动。 最可怕的,显示屏上的,属于雪枝控制的赛车,就像是碰碰车一样到处乱撞。 这个游戏大概是组队的,因为雪枝的菜狗表现,音响里传来了队友的辱骂声,而雪枝只能不停道歉。 结果。 “wc,是妹子?” 辱骂变成了安慰夸赞,对面显然不知道什么叫住嘴,极其聒噪。 大老师听得心生厌烦,大概也有被雪枝的操作气到的缘故,她饱含怨气地说了一声。 “闭嘴!” 另一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老师顿了顿,一脸无奈的样子。 “算了,你可以说话。” 雪枝看到显示屏中,那个队友被吓到直接下线,同样被吓到的还有雪枝,她目瞪狗呆地看着身边的少女。 这就是大老师的能力吗? —— 雪枝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 “怎么样?” 是舞的声音,月光之下,雪枝看到舞闪亮的眼睛,从他的脸色上看来,他竟然一直没有休息,一直在等待着自己。 雪枝有些触动。 她钻进了被窝里面,和舞面对面说着悄悄话。 “大老师她,给了我机会,我没把握住。” 说到这里,雪枝面露苦色,打电动什么的,她真的不太擅长。 看来有必要修行一番。 舞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正侧躺在被窝里,朝着自己倾诉,她的睫毛很长,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雪枝露出来的修长脖颈。 她此时正在说的话题是,关于告白以后,和雫的生活会发生什么变化。 雪枝兴奋又小说地说道,“到时候,我可以把舞的身份一起告诉雫吗?” 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直接打断了雪枝幻想。 “折内,你就没想过你的未来吗?” “未来?” 舞直接称呼雪枝的姓让她稍微愣住,“未来什么的,抱孙子?让他喊我爷爷?” 听到雪枝的回答,舞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一个小男孩在课堂上被老师问起关于爷爷的事情,别的同学都说自己的爷爷是个老头,只有他站起来大声反驳,说自己的爷爷是个个头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白毛美少女。 一定会被当成怪人孤立的。 “不不,我觉得,那还是算了。”舞如此劝诫,随后又补充起来,“况且,那依旧不是你的未来,是雫的,你总不可能跟着雫一辈子吧,她也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雪枝没有吭声了,只是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舞。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的人生,我没有思考过,大概是正常的高中毕业,大学毕业,然后魔法少女退休,我可能会找家企业,也有可能是宅在家里面,毕竟魔法少女退休金还挺多的,最后,或许我可以帮雫带孙子?” 话题又回到了孙子的身上,舞忍不住捂住了脸。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再生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舞此时有了逗逗她的想法,但是,雪枝实在是个不禁逗的人,他还在犹豫。 雪枝的眼睛闪烁着,她咬着下唇,“我真的把你当朋友的,如果你实在憋不住的话,我可以帮帮你。” 见到雪枝的如此态度,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雪枝被舞看到发毛的时候,舞接下来说的,让雪枝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 “雫可能无法生育。” 我只是说可能,舞这样想。 “什?” 雪枝的大脑短暂宕机后迅速重启,“为什么这样说?” “其实上面在你变成了魔法少女以后,第一时间就对你的亲属进行了调查。”舞说着,装模作样地拿出了雪枝和雫,那一次在医院的检查结果,他将终端在雪枝面前一闪而过,只是让她看到模糊的文书。 “我们确信,雫无法生育。” 利用民众对医生,教师等职业的天然信任,雪枝相信了,不过舞想不到的是,真正让雪枝相信的,是他自己。 她颤抖着说道,“不可能的吧?” 舞沉默着回答了雪枝的问题。 我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舞的视线有些躲闪。 主要是,欺骗雪枝,哪怕是开玩笑,也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愧疚感,雪枝就好像是丈夫背叛了温柔贤淑的妻子,她还在家里做晚饭等着自己,是如此地相信着自己。 雪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前还在活泼地和舞讨论关于未来的话题,现在就像是哑巴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舞打算道歉了,告诉雪枝,自己欺骗了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调查,全都是他胡说的。 雪枝叹了一口气,“那也没办法啊,实在不行,领养一个孙子吧,况且现在的医疗那么发达,说不定未来就好了也不一定呢。” 见到眼前的人还对孙子念念不忘,舞的眼皮跳了一下。 “假如雫希望你和她的老公生孩子你会怎样?” “这……这不太对劲吧?” 雪枝结结巴巴地说起来,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样。 舞的眼神一凛,他觉得雪枝的回答很有意思。 “也就是说你会答应?” “我可没说我会答应。” “可是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那!那是因为!” 眼看着雪枝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想要坐起身,还想要大声反驳。 舞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边,雫翻了个身后起床,她感觉自己的嘴巴干干的,自从合宿以后,自己的睡眠就变得有些奇怪。 倒杯水喝好了……雫转过头,看向了雪枝和舞,看到她们俩面对着面挨在一起睡觉。 好像听到了她们俩的谈话声……是梦吗? 嘿嘿,不过雪枝的睡相好可爱呢,脸埋在被子里。 等到雫沉稳的呼吸声再次传来时,舞和雪枝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俩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舞将自己的手指从雪枝的嘴里抽了回来,刚刚的事态太紧急,因此动作了大了一些。 上面沾满了雪枝晶莹剔透的口水。 雪枝瞪了他一眼以后转过身,看样子是准备休息了。 舞看着手指,本打算直接往浴衣上蹭一蹭,但是鬼使神差的,他舔了一下。 第十一章 选择 清晨,阳光从窗外打进屋内的被子上。 房间里很闹腾。 雫看到雪枝骑在舞的身上,用枕头死死地按住他的脸,而舞在她的身下不断扑腾。 她和麻理赶快把雪枝给拉开,雪枝不断咆哮着,“这家伙居然敢骗我。” 而舞躺在床铺上,头发散乱,就好像刚刚被**过一般。 “他骗你什么了?” 雫好奇地问,她感觉到雪枝撇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没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麻理解释了起来。 “早上我看到舞在雪枝的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然后雪枝就想要捂死她。” 不明所以……雫挠了挠脑袋,不过好在雪枝和舞的关系并没有她想的那样恶劣,她看到两个人用早餐的时候又在一起亲密地说话,这才放下心。 经过了一整天的紧张又刺激的集中学习过后,时间又来到了傍晚。 “那么,雫和麻理暂时就拜托你了。” “祝你好运。”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雪枝悄悄打开房门,伴随着吧嗒一声,房门关上,挡住了来自走廊的光亮,同时也挡住了舞看向她的视线。 总感觉,舞最近看向自己的视线怪怪的。 毕竟是那个年纪……话说这个年纪的青年人不应该是看到个洞就想钻两下么,但是雪枝从未看过舞自我发电。 到底是惊人的意志力,还是做得非常隐蔽? 雪枝更觉得是后者,说不定舞的房间里又偷偷摸摸藏起来的小黄书。 也不会,这都什么年代了,就连她这种老古董都知道,光凭一部终端就可以走天下。 什么APP小网站多了去了,谁还看小黄书这种东西? 虽然舞穿着男装的样子也很帅气,但是不得不承认舞真的超级像女孩子啊。 或许是觉得这样在心中编排自己的搭档不太好,雪枝甩了甩头发,她来到了大老师的房间门前。 推开卧室门,看到早已准备好游戏机的大老师,她拍着身边的坐垫。 一脸冷傲地说道。 “今天我们玩回合制RPG。” ...... “做得好!” 大老师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样子她现在的感觉不错。 还好这个游戏已经完全没有技巧可言了,即便是雪枝这种游戏类菜狗也能驾驭。 雪枝感觉,这个时候如果再和大老师提一下那个事情的话,多半能成。 就像是要和暗恋的人表白一样。 雪枝脸上挂着傻笑,刚打算张口。 她看到大老师的笑容一下子消失,脸蛋侧向了窗外,看向远方。 “讨厌的家伙来了。” 雪枝还想问发生了什么,下一瞬间,她就感觉到惊人的魔力波动,从酒店的外围传来。 大概在山脚下…… 这个恐怖的压力。 是魔人……雪枝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起身,看向大老师。 大老师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笑眯眯地看向雪枝。 “因为身份的缘故,我不方便出手,所以能麻烦你吗?” “我知道了。” 空旷又昏暗的房间内闪过一阵白光,大老师的头发被气流冲刷得微微飘起。 她的眼前,刚刚还穿着冬日制服的雪枝此时已经换了一副装扮,身上洒落着淡淡的光粉。 随后,雪枝朝着窗外一跃而出,她飞快地朝着山腰上跑去,那里就是魔力波动最大的地方,简直就像是拿着扩音喇叭一边走一边喊那般引人注目。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脸颊不断被枝叶扫过。 雪枝同时紧急联络了舞,希望他能够进行疏散工作。 至于雫和麻理看不到自己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就在雪枝的面前,一个散发着漆黑气息的人影,正在蹒跚着朝着山顶走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雪枝的双手持兵器,瞄准射击。 眼前的魔人动作极为呆滞,面对呼啸而来的魔力弹这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被轻易地洞穿了头部,随后就像是泡沫一样绽放了开来,消散于长夜之中。 这么简单? 她的心中还在怀疑,下一刻,她听到了来自脑后的破空声,她迅速低下头颅,向前翻转,空气中,属于她的一缕发丝被斩落,消散在空中。 原来是佯攻吗?雪枝感叹了一下,好险。 她的面前赫然又出现了三个怪物,呈三个角度包围住了雪枝,它们将身体绷紧,原本是手臂的地方闪烁着银色的反光,看起来异常锋利。 虽然看着唬人,但是雪枝的心中不免蹦出,“杂兵”这样的想法。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甚至都没有必要拉响警报,在这之前,我就能将这些怪物解决呢。 雪枝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怪物之间,因为怪物就像是粘牙糖一样跟着她,雪枝没有远攻的机会,所以她反手握着枪管,将魔力汇聚在枪托处。 就好像打棒球一样,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两个魔人就像是之前的那一个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所以,还剩下一个。 看到两个伙伴被消灭,怪物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它怒吼了一声,沿着山路朝着雪枝冲击而来,而雪枝,摆好了击打的架势。 砰的一声,最后一个魔人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雪枝想,我刚刚一定非常酷,可是没有人看到,有些可惜。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觉自己的终端似乎有新消息,于是她将终端从裙底下拿出来,看到了好几个舞的来电。 毕竟不是正式任务,没有挂无线电呢。 随后雪枝看到,舞发来的消息,“酒店正在被围攻,速回。” 雪枝这才愕然地发现,山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她的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将魔力汇聚在足部,沿着山路朝着酒店狂奔。 期间她想要拨通终端给舞,可是怎么也打不通电话。 应该不会出事吧?应该不会吧,纵然知道有大老师坐镇,但是心中的不安却无法平复。 舞已经把大家都疏散了吧,可是时间这么短,真的来得及吗?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不远处的前方发出了女人的尖叫。 轿车里,一个男人尽可能地将身体压低,他在山路上看到怪物的第一时间,就熄灭了汽车的引擎,让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俯下身体。 好在那个怪物似乎没有发现,只是蹒跚着路过,他能感觉到,坐在后排的妻子瑟瑟发抖地抱着女儿。 女孩儿则是还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她的脸蛋滚烫,嘴唇发白。 “爸爸?” “乖,别出声。” “嗯。”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悄悄地抬起头,趴在车窗上四处张望起来,他看到怪物远去的背影。 很好,只要在等一会儿的话。 “咳……” 女儿还是忍不住咳了一声,她用虚弱且带有歉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父亲。 下一瞬间,轰隆! 车内的三个人被猛地撞击了一下,是那个怪物撞了过来! 咔! 巨大的镰刀插入了薄薄的车顶,伴随着金属的火花,仿佛开罐器打开罐头。 女人尖叫起来,而男人只能无助地扑在妻女的身上。 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一阵白色的流光闪过,洞穿了怪物的身体以后,向着远方继续飞去。 随后他们看到怪物就像是泡沫一样消散,如果不是变形的车体,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在做梦。 “没事吧?” 男人看到一个白礼装的少女朝着这里狂奔,他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那就是魔女少女。 雪枝朝着男人打听了一下关于酒店的事情,她看到不停道谢的女人,还有趴在蛛网状车窗前的小女孩,她正在好奇地看着自己。 “我长大以后也想当魔法少女。” 雪枝苦笑了一下。 “山上,情况很糟,因为我想带着女儿下山找医生,所以出来的比较早,离开的时候,整个酒店已经被怪物给包围了!” 男人尽可能地使自己镇定,但是说话依旧颤抖着。 “避难所呢?大家没有去避难所吗?” “最近的避难所在山下,山上根本没有避难所。”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雪枝心急如焚,她点点头,就想朝着山上继续冲去。 身后传来汽车打火失败的声音。 “等等!这位大人,我们的车坏了,能不能请大人送我们的女儿先下山!她真的很需要看医生!” 是那个女人,看她的穿着很精致,但是此时她的妆容已经花掉,丝毫没有任何形象的地恳求着自己。 “不要让人家为难,现在,比起我们,山上的人更需要她!” 男人立刻喝止了女人的恳求,女人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你在说什么!这是你的女儿啊!” 第十二章 坠机 女人摇晃着男人的衣服,男人只是看着雪枝说。 “比起这里,山上的人更需要您,快去吧,这里,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雪枝看着那个女孩,她的眼神很虚弱,不断地喘息着,时不时进行剧烈的咳嗽。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山顶,那里可是有一个学园的学生,而且自己的朋友和女儿都在那里,就算大老师真的非常厉害,但是她真的能拦住所有的怪物吗? 明明知道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自己的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 女人的情绪变得欣喜,她以为自己说动了雪枝。 雪枝没有回头,短暂的停留以后,她立刻朝着山顶继续冲刺,只留下了一句对不起,和身后无助的女人。 事实上,雪枝真的低估了大老师,作为名片级,也作为S级魔法少女的力量。 赶到山上的雪枝首先看到的是东侧外围的熊熊山火,但是山火并未波及酒店,她注意到整个酒店都被笼罩在一层浅红色的魔力之中。 那个是,雪枝想到昨天晚上,她脑袋撞到的东西——大老师的结界。 好厉害……将结界笼罩整个酒店,这得是什么样的魔力消耗? 感叹之余,雪枝又看向了酒店的西侧,那里有数不清的魔人,正在尝试着突破结界。 这样的话,似乎能解释为什么打不通给舞的电话,大概是结界屏蔽了信号吧。 雪枝放下心,她看到,甚至有胆大的旅客,站在结界的边上,挑衅外面的怪物,周围是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他们大概是希望客人回到房间里的。 好像是外国人来着,顺着风,雪枝听到那个客人说的声音有一股浓浓的咖喱味,他朝着外面的魔人拍了拍屁股,就像是参观动物园一般,随后又指着魔人哈哈大笑。 他说着蹩脚的霓虹语。 “怎么样~怎么样~来咬我啊~hhhhh。” 下一瞬间,他的手指就像是水管一样喷涌着鲜血。 惨嚎声将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是怪物攻破结界了吗? 不是的,心细的人指着地面上,结界的边缘,大喊着结界正在缩小。 这下子,不需要工作人员的努力,客人们自发地,鬼哭狼嚎地溜了回去。 雪枝看了一眼酒店的最高层。 大老师…… 看来怪物的攻击并不是全无效果,如果不能干掉这些怪物的话,大老师的结界也无法持续太久了。 —— 酒店内,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雫就爬起了床。 当她看到一脸严肃的舞的时候,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她看到整个夜空都是火红色,无数的怪物扑倒在酒店的外围,但是被一层淡淡的红色能量给阻拦住。 经过无数逃生培训,看过无数求救手册的雫当然知道,外面的那个,就是魔人。 怎么办? 第一反应就是快逃。 可是她很快得知了无处可逃的消息。 酒店三层的大型会议室。 老师们将学生们安置在了一起,进行点名,并且不断安慰他们,救援就在路上,最重要的是,外面有非常可靠的结界守护。 虽然搞不清楚原理,有的人猜测,是不是这个酒店装备了一种全新的防御装置。 就在大家稍微有些安心的时候。 忽然有同学说,结界正在缩小。 这大概不是谣言,她看得出来,教师们也不过是在强装镇定,人群中已经有了隐隐的抽泣之声。 这些雫都不在乎。 “怎么样?找到雪枝了吗?” 雫紧张地看向麻理,麻理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再理会麻理,她又马上询问起另外一个人,“舞呢?舞看到雪枝了吗?” 得到的同样是摇头的答复。 雫险些要晕过去。 这个酒店很大,一时半会找不到倒是也正常,可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按理来说,雪枝绝不是那种乱跑的人,她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难不成,雪枝在结界的外面?她出去了?出去干什么!趁着自己睡觉的功夫。 舞看着焦急的雫,深呼吸一口气,有些事情他虽然知道,但是他不能说。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上面并没有任何新的回复。 现在看来,结界虽然挡住了魔人的进攻,但是同样也阻止了信号的发射。 大家各怀心事,就在所有人忧虑的时候,突然一个学生指着窗外喊道。 “你们快看。” 所有人都趴在窗口,他们看到一个纯白的身影,鞋底就像是踩着星光,在外围不断地游走,朝着那群攻击结界的魔人射击。 “支援!是支援来了。” 部分人振奋地喊道。 但是也有细心的人发现,那不是白鹤的守护者吗?八坂的守护者呢? 雪枝的心中也有相同的疑问,但是无人替她解答。 酒店内的学生们议论纷纷。 “你们看,那个身影,是不是有点像是折内同学。” “骗人的吧,感觉气质不太像啊……” “折内同学呢?” “不知道,消失好一阵子了。”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男同学高声喊道。 “奥特曼!” “唉?”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短暂地放在了他的身上,如果雪枝在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个家伙就是之前很爱出风头的那个同学。 “奥特曼每次变身之前,都会找理由消失,根据这个定律,折内同学,肯定就是魔法少女,也就是说,外面的那个超级美少女——就是折内同学!” “原来如此!” 大家都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哪怕是雫和麻理也都有些信服。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雪枝同学,为什么身体那么纤细,但是却充满怪力了呢。” 麻理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我的好朋友竟然会是魔法少女……真是不敢相信。” 虽然这个事情就好像是电影中的情节一样,但是麻理却感到了距离感。 另一边,雫也同样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到,雪枝很多时候会突然跑开,紧接着市内就会发布紧急通告。 但是她从未将雪枝和魔法少女联系在一起,因为…….雫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那种事情很难想象,对于她来说,魔法少女这种东西,通常是出现在电视里的吧,突然说自己身边的人就是魔法少女什么的……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窗外,那个和怪物正在缠斗的光影,她真的是雪枝吗? 与大家的震惊不同,舞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度难看,雪枝的身份,已经算是暴露了。 暴露了身份的她已经无法再出现在公众的面前,她的未来,她的计划,一切都变成了泡影。 不过,大家的讨论没有继续下去。 他们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正在节节败退。 比起别人的八卦,大部分人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安危的。 视线切换到雪枝。 她还并不知道酒店内所发生的,关于她的危机。 她陷入了苦战。 眼前的魔人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强度也远远不是之前在路上遇到的杂鱼可以相提并论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鬣狗围住的狮子,这些怪物从正面讨不到什么好处,但是自己也无法防备来自背后的攻击。 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偏偏自己在近距离之下,也没有什么一击必杀的手段,她倒是可以将枪身当成棒球棍一样轮,但是轮不到要害的话,所能做到的,也就仅仅只是击退,和消耗魔人们的魔力。 终于,在魔力的大量消耗之下,雪枝被一个壮硕的怪物偷袭成功,直接飞了起来,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撞上结界的时候,结界却开了一个口子,随后她轰隆一声,砸塌了酒店的一截墙面。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在酒店里的众人表演了一波什么叫做鬼哭狼嚎,让舞想到了过去战斗的士兵们,他们在地面上仰望着,双飞的空军进行格斗,看到敌人的飞机坠落就会叫好,看到自己人飞机坠落就会绝望。 而现在,唯一一架战斗机在刚刚被打了下来。 趁着这个间隙,外围如同潮水一般的魔人们继续围攻结界,有人提议逃跑,但是根本无法穿越那层红色的罩子,结界挡住的不止是敌人,还有自己人。 第十三章 真假 被打飞到酒店的雪枝第一时间就想爬起来,这种程度,和之前的战斗简直不算一回事。 魔力还很充裕。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雪枝下意识地一惊,随后抬起头,看到露出奇妙笑容的大老师,她轻轻吻了过来。 —— 附近的人还没能赶到魔法少女的坠落点,就看到那个白色的魔法少女再一次冲了出来,朝着外面的魔人袭杀而去。 结界为她让出了道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从容。 舞的脸色不是很好,他还在想要如何掩瞒雪枝的身份问题。 这个时候他却发现,女生们围成一团,似乎在热烈地讨论着,而在最中间的,竟然就是折内。 “折内同学,你到底去哪里了?” “折内同学,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就说,折内同学是魔法少女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 “啊哈哈哈。”雪枝看着围着她的同学们,只能干笑,她同样也后怕,就在刚刚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差点就被识破了。 雫和麻理的眉头同样舒展开,开始问起,为什么之前到处都找不到雪枝。 “之前,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一直呆在厕所里来着……抱歉。” 雪枝用经典回答回答问题。 “可是我明明,卫生间也都找过了来着……” 雪枝无视了麻理的自言自语。 本人的出现,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很快也没了讨论的热度,如果今后再有类似的谣言,大家也都能帮忙作证。 这时,雪枝又看到了舞,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正盯着自己。 雪枝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于是两个人悄悄走到角落的窗户边儿上。 “请问,您是大老师么?” 听到舞恭敬的口气,雪枝愣了一下。 “咳,你是怎么发现的?” 舞复杂地看了看远方正在战斗中的“雪枝”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假货。” “只有大老师你的存在才能解释同时出现的折内。” “不错。” 雪枝故作高深,同样盯着外面战斗中的魔法少女,她就像是体操运动员一样上下翻越,与其说是战斗,更像是比赛前的热身。 到现在为止,大老师还没有发挥自己的真正实力……这大概也是为了配合她,如果一窜出结界就嘎嘎乱杀的话,很奇怪的吧?毕竟之前打的还有来有回,结果倒地一次突然就小宇宙爆发什么的。 又不是海贼王。 “我想请求你,帮帮外面的折内,我清楚她的实力,她绝不是那么多敌人的对手。” 什么啊…….雪枝听到这里有些生气,自己的搭档咋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不需要,折内雪枝,是非常强的魔法少女,打外面的敌人绰绰有余。” 雪枝故作高深说道。 舞当然不会这样认为,但是看着窗外的雪枝,她好像真的游刃有余的样子?这让想要继续请求帮忙的舞一时间无话可说。 难道自己真的对雪枝的实力判断有误? 雪枝觉得现在刚好可以试探一下舞,她试图回忆起大老师说话的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觉得,你的搭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舞有些疑惑,大老师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么?但是他还是老实回答。 “雪枝她心眼很好,有耐心也有责任心,是个可靠的搭档。” 哎呀,没想到舞对我的评价这么高,怎么说呢,雪枝的心里有些开心。 “但是,她的智商好像不是太行的样子,有时候会特别的愚蠢,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装蠢,后来才知道她是真的蠢。” 雪枝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什么啊,这个家伙,有必要在“大老师”面前这样贬低自己吗?一般来说简单评价一下就完事了好吧。 然而舞的话还没有说完。 “此外,她不是很有主见,酒品也不太行,经常不好好穿着衣服在屋子里到处乱跑,反过来指责我是变态。” 我没有主见吗?酒品其实还好吧,虽然没有太多的印象,话说,我都在家里了,干嘛还要穿得一本正经的? 但是这些都是雪枝心里的想法,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样啊。” 会议室的同学忽然一声惊呼,指着外面的“雪枝。” 舞连忙凑到窗户前,观望着结界外的打斗。 只见雪枝使用她的魔力兵器,她的枪口就像是绽放的花朵一样喷涌而出大量的魔力,如同风暴一样席卷了在场的所有魔人。 下一刻。 先是魔人身后的常青树迅速走完了一个轮回,树叶迅速干枯,被风飘散,枝干萎缩,随后,魔人们如同风化的雕像站在原地,不断飘落尘埃,和枯死的树叶一同消失殆尽。 “好强!” “好酷!” “外瑞古德,窝们油锅的马猴烧酒不行,霓虹的马猴烧酒,行。” 危机解除,酒店里的人们发出欢呼。 这就是大老师的实力……就像是戏弄老鼠的猫,玩腻了之后,一个照面就能全灭在场的所有魔人。 雪枝震撼地想着,同样被震撼的还有舞。 雪枝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就在他怀疑的时候,看到外面的那个“雪枝”唰地一下,将自己的魔力兵器变成了折扇,掩住了下巴轻笑了一下,随后化作流光,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个动作……不是大老师的招牌动作么……而且他可不知道雪枝的兵器可以变成折扇。 舞黑着脸,站在雪枝的背后,他有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家伙是真货,外面那个才是假货。 “咳咳,我说啊,你应该善待你的搭档,尽量满足她的需求,我记得她喜欢喝酒来着,你应该每隔几天就陪她喝一次,别看她那个样子,其实她还是蛮寂寞的。” “嗯,是的。” 舞冷漠地回答道,不过雪枝还没有听出来,因为现场实在嘈杂。 “对对,还有啊,魔法少女那么忙,你应该多照顾一下人家,比如放课后的作业,你应该拿给雪枝抄一抄,要不干脆就帮她一起写算了。” “嗯,你说得对。” “还有早餐晚餐,在学园里也要帮她跑腿,每次洗完澡以后都要留下来打扫浴室,吃完饭也最好是你来刷锅。”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怀疑,现在百分百确定。 这家伙百分百就是折内雪枝,大老师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不成体统的话的。 雪枝还在想,有什么事情干脆趁着现在一口气说出来,因为舞看起来很听大老师话的样子,毕竟是和他姐姐同辈的长辈。 噗扭。 雪枝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她被吓得脚尖都翘了起来,整个身体向前倾倒。 “你?你在干什么?” 舞此时正抓着她的屁股。 “干什么?就是干我们以前经常干的事情,你忘记了吗?大,老,师。” 什! 雪枝感觉自己浑身发热,眼珠子转得像是蚊香一样。 舞和大老师的关系这么复杂的吗?她可不知道啊。 噗扭,噗扭。 雪枝快被舞的身体挤到了窗户上。 “等等,不行,这里,还有那么多同学在。” 雪枝无力地推搡着。 “不行的话,就用你的咒术能力阻止我好了。” 咒术?她哪里懂什么咒术,她是假货。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老实呢。” 噗扭噗扭噗扭噗扭! 舞的动作愈发放肆。 他透过窗户的反光,看到满脸通红的雪枝。 她就像是猫幼崽一样,碰一下就呜咽一声。 再继续下去这个玩笑就开过头,感觉眼前这个家伙应该吃到了教训。 想到这里,舞一下子将雪枝的身体给板正,让她面对面地朝着自己。 随后注视着她的眼睛。 两个人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舞甚至能看清楚雪枝的眼睫毛,她颤抖着金瞳,嘴巴里喷着灼热的吐息,粉润的嘴唇不安地抿着,似乎在等待破关的勇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加靠近,眼前的少女连眼睛都闭上了。 她的睫毛很长,就像是松树上的雪。 她分明是在说,你想干嘛就干嘛。 舞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他。 用双手扯住了雪枝的脸蛋。 “你到底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折内!” “对,对不起。” 雪枝含糊地说道。 第十四章 告白 完全不明白舞是怎么发现的。 按照他的意思来说,他一开始就发现自己就是本人,但是他一直在给自己的一个坦白的机会,所以一直没有戳穿她。 “真是的,如果发现我骗他,就早点拆穿我啊。” 雪枝此时一个人在酒店的走廊里,她打算去洗漱一下,这么晚了,她也没什么泡温泉的兴趣。 她还在胡思乱想,转角处走来一个酒店的女服务生。 雪枝和她撞到了一起,她带着宽沿鸭舌帽。 酒店服务生可以戴着这种帽子吗? 雪枝疑惑地想到,紧接着,那个服务员凑到雪枝的耳边说了一长串数字和字母。 “?” “?” 这下子轮到服务生疑惑,她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跑。 “喂!你等等!” 雪枝下意识地起身追赶,可是在酒店的一个转角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服务生就消失不见了。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说的那一串数字又是什么意思? 是认错了么? 雪枝询问了一下其他的工作人员,都给了雪枝否定的答复——工作人员不可以佩戴鸭舌帽。 她很快就将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 夜里发生了袭击事件,大部分人在惊恐之后,就是劫后余生般的兴奋。 在魔人被确认消灭之后,酒店外的结界也自动解除,信号的收发也终于变得正常。 此时雪枝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支援。 八坂市的另外一处同样也发生了事故,风间被拖在了另外一处地方,所以红枫山酒店只是派遣了一些一般部队,疏散了山脚下的居民。 部队收到了命令没有贸然上山,雪枝猜测,这大概是因为八坂市的高级领导,知道山上存在两位魔法少女的事实。 此外,雪枝也通过舞得知,有一家人特别指名,对白色魔法少女的致谢。 看样子是被疏散部队给救援了……如果那个小女孩因为自己的原因,疾病得不到及时的医治的话,雪枝会愧疚一辈子。 等到兴奋的雫和麻理休息的时候。天色实际上已经快蒙蒙亮。 因为昨天夜里的大动静,次日的集中学习肯定是告吹,学园方面也特别允许大家白日休息。 雪枝裹着被子呆在床铺里,她在犹豫,现在拜访大老师会不会打扰她的休息,她的耳边突然听到。 “上来。” 是大老师的声音,听到她的呼唤,雪枝不再迟疑。 雪枝很快出现在大老师的房间内,大老师此时穿着厚厚的墨色正装,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方。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大老师唰地一下变出折扇,回过头看向雪枝。 “来了。” “嗯,大老师,这次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雪枝真诚地说道,如果没有大老师的话,整个酒店的学生和客人,包括她的女儿恐怕都要遭难,届时所会发生的,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剧。 大老师接下来的一句话反而让她变得不知所措。 “你也不用感谢我,或许,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们只是被卷入其中而已。” 雪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在她看来,怪物冲着大老师来是事实,大老师保护了大家也是事实。 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过多交流。 “算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这次叫你上来,是和你告别的。” “大老师……” 雪枝的语气似乎充满了不舍。 大老师一愣,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魔法少女,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竟然已经对她了这么深厚的感情,她不禁有些感动。 “不要露出那么伤感的表情,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我有预感,希望到时候,你的游戏技巧能够有所长进。” 大老师好像误会了什么,雪枝扭捏着身体,不好意思地说道,“大老师,就是,我那个,咒术的事情。” 大老师感动的脸色垮了下来。 “不行。” 大老师的回答很果断,雪枝这次倒是没有太过失望,或许她的心中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但是,不是完全不行,我可以在不破坏规则的情况下,答应你的请求,大概。” 大老师说的非常含糊,雪枝想要追问,但是大老师不再言语。 总而言之,大老师解除了雪枝的咒术。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将会无眠。 山脚下,一辆平平无常的小汽车内,主驾驶和副驾驶上分别坐着一个女人,不,用女人来形容不太合适,是分别坐着一个少女。 其中副驾驶座位上的少女戴着兜帽。 天空上传来直升飞机的引擎轰鸣声,三架次直升机呈品字型朝着远方飞离。 就像是护送什么大人物。 “失败了。”主驾驶上的人说。 “失败了。”副驾驶上的人确认了一遍。 两人沉默。 副驾驶上的人继续补充。 “秘钥不对?” “不知道。” 主驾驶上的人似乎懒得搭理副驾驶上的少女,因此,她的语气变成了抱怨。 “会不会是你找错人了?那家伙的魔力强横到足矣幻化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不可能,那个家伙身上的魔力波动,我感受到了,那个家伙的嘴里澎涌而出的魔力气息!”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和你们人类合作真麻烦。” “说的你好像过去不是人类一样。” 主驾驶立刻呛了一句,随后她又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大计划不会因为这件事的失败而发生变动。” 随后,朦胧的夜色中。 路边的小汽车打上火,朝着公路上驶去。 —— 很多人一觉睡到中午,雫也不例外,但是此时,房间里的气氛非常诡异。 窗帘被拉了起来,房间内看起来有些昏暗。 雪枝和舞安静地跪坐在坐垫上,麻理就像是昏死过去一样呼呼大睡。 “你们俩,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雪枝率先开口,“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雫说一下。” 是的,雪枝要和雫坦白,坦白所发生的一切,她也想将真实的舞介绍给雫,她还考虑,要不要让麻理也知道这件事。 但是舞反过来劝告她,普通人对于这一类事情,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什么事情啊?” 雫起身,开始换起了衣服。 “其实,我的本名不叫折内雪枝,我姓三升,全名是三升诚。” 雫换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她笑着说,“真是的,我一起床雪枝就开玩笑,但是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分,我不喜欢。” “不是的,我没有开玩笑,我是三升诚,我是你的父亲。” 雪枝沉声说道。 雫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别说了。” “不,雫请听我说……” 雪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冲过来的雫揪住了衣领,按倒在了地上。 “雪枝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吗?为什么你一直要拿他开玩笑?” 雫瞪大了眼睛,用充满了愤怒的眼神看向身下的雪枝。 她看到雪枝充满悲伤的眸子。 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这让她稍稍冷静下来,雫松开手,背过身体。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雪枝首先解释的,是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及她是魔法少女的身份。 “不可能,我昨天夜里亲眼看到你在会议室里,外面还有一个魔法少女在战斗。” 变身。 事实胜于雄辩。 白色的荧光洒落在地面上,雪枝的气质和装扮瞬间变化。 雫无话可说。 “好吧,我相信你是魔法少女了,但是,那也不能说明你就是那个男人。” 雪枝开始回忆起,很多只属于自己和雫之间的生活细节,还有为数不多的小秘密。 比如,在雫小学的时候,两个人曾经一起种下的时光胶囊。 这件事,就连雫本人都忘记了,但是如今被雪枝给提了起来,她的嘴巴就像是脱离水的鱼一样一张一合。 雫仍然不死心。 “那你告诉我,时光胶囊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有三只狐狸玩偶,还有一些你喜欢的糖果,还有一封寄给未来的信封,信里面写,等长大了以后,要嫁给爸爸当新娘子。” 雪枝的泪水撒了出来。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的话,因为,那封信是雫请我代笔。” 第十五章 姬佬 雫微微扬起了脸,随即又垂了下来。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动,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看起来像笑的表情。 “三升诚,是你吗?”声音在颤抖。 “是我。” 雪枝直视她的目光,眼中有水雾浮现。 “三升诚?” “是我…” “爸爸?” 雫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雪枝轻抚着她,语气温柔而愧疚。 “雫,对不起…” 温润的水雾浸湿了她的胸膛,雫在她怀里低声啜泣。 “雫…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雫推开了她。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我到底…要怎么相信你?” “雫……”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还编出什么姐妹之类的谎言欺骗我?” 看样子雫是接受了,自己就是她父亲的这个说法。 雪枝心中略微放松,,“这些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接下来,她将自己变成魔法少女之后的事情,都大概说了一遍。 震惊一个接着一个。 在雫看来,雪枝说的一切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 不,安徒生都没有她会编。 什么死而复生,不当魔法少女就得死,什么咒言魔女,给她下了咒术就会无法开口。 还有舞,自己和雪枝之间的关系必定是虚假的,那么自己和舞也肯定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想法在雪枝的自白中也得到了证实。 舞竟然是一个男人,是雪枝的工作搭档。 雫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或许她真的是在做梦吧,还没有苏醒过来,她仰望着天花板。 别骗自己了,这就是现实。 再次将视线看向雪枝,只是这一次,时不时看向她身边的舞。 “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不能怪雫怀疑,只要脑子没有坏,实在是很难不怀疑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真的。” 雪枝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雫起身。 雪枝和舞也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雫喝止。 “不许动!” 雪枝和舞老老实实不再动弹。 噗扭。 噗扭噗扭。 雫抓着舞的超昂贵道具捏来捏去。 “竟然真的是假货……” 舞的脸色微微发红,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孩子。 雫不信邪地往下摸去。 “唔。” 舞轻轻呻吟一声。 这下连雫的脸色都变得红了起来。 “风俗街那次,那个戴着鬼面具的人也是你对吧!” 舞红着脸点头。 接下来是雪枝。 她就像是第一次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一样,端坐在坐垫上,视线撇向一旁,套着裤袜的脚趾不安地蜷缩着。 “我该怎么称呼你?” “父亲大人?” 面对女儿的疑问,雪枝扭了扭身子,她感觉自己的脸蛋就像是火烧一样。 父亲吗……那个称呼,总感觉用在自己的身上怪怪的,但是她又说不出哪里怪。 “还是叫我雪枝吧,折内雪枝,就和往常一样。” “雪枝吗?” 雫叹气,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变成一个美少女呢,还成为了自己闺蜜一般的存在,那以后自己的事情还能够随心所欲地和她分享么? 难怪她做菜的口味那么熟悉,也难怪她对自己的喜好什么的都很了解。 自己竟然还天真地以为,正是因为血缘的牵绊,所以两个人相处得十分有默契。 她搂住了雪枝。 “雫?” 名为“父亲”的存在,发出了类似幼猫般的叫声。 只要没事就好,就算变成了一只猫,一只鸟,那她也是自己的父亲。 这份关系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欢迎回来,父亲大人。” 舞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女抱成一团,泪水就像是水龙头一样澎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现在或许不应该呆在这里,应该和麻理一样,老老实实地躺在被窝里面呼呼大睡。 可是他的脸上却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也真心为自己的搭档感到开心。 —— 麻理感觉自己做了噩梦,否则无法解释,她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困在了床上,始终无法苏醒过来。 等到她有意识的时候,墙上的钟表已经走到了下午二时。 脑袋昏昏沉沉的。 “我睡了那么久吗?” 麻理打了个哈欠,她总感觉自己睡觉的时候非常吵,但是即便是那样,自己也没有苏醒过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说,是这个房间有问题? 感觉嘴巴好干,肚子也好饿。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接过一杯水喝了起来。 “谢谢。” 麻理说道,她看向旁边,是一脸歉意的舞。 她为什么满脸歉意? “身体感觉好一些了吗?” “嗯……喝完水以后感觉好多了。” 这是实话,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就像是生病了一样,但是喝完了水以后变得清醒了起来,就像是水里加了特效一样。 “那么,麻理快穿衣服洗漱一下吧,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吃午饭。” 舞继续说道。 “啊?不用不用,你们先去吃吧,我刚起床还得好一会儿呢。” “不,我们等你一起。” 麻理听到雪枝和雫一起说话,她转过头看向两人。 她们两个都坐在坐垫上,不过她们俩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儿? 更让麻理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们两个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歉意? 难不成,我已经死了,其实我现在是个地缚灵一类的东西,大家想要送我往生? 真实的我已经死在了昨天晚上的事故里面。 麻理哭丧着脸,“至少,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家要来看望我一次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麻理在说什么怪话。 后来麻理知道了自己并没有死去的事实,她感觉非常不好意思,面对雫和雪枝的追问,她只能回答,刚睡醒,脑子还没有转过来,以此为借口进行搪塞。 “什么事情都瞒着麻理同学,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呀。” 雫看着麻理的背影说道。 雪枝嗯了一声,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此时正在和雫的手牵在一起。 倒不是她想牵,而是雫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她感觉掌心都是汗水。 “这都是为了麻理同学的安全着想,有的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妙。” 舞劝说了一句,同时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心中叹了口气。 在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后,雫就再也没有靠近过自己,把他当成了一个正常的男人来对待。 虽然知道她这样做没错,但是心中总归还是会感到失落。 连带着,雫甚至不允许雪枝靠近自己半步。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 雫时时刻刻地黏着雪枝,就连麻理都感到疑惑。 “总觉得,今天的雫同学和雪枝酱特别的亲密呢。” 食堂内,由于不是正常的用餐时间,此时的人非常少,只有一部分客人和一些穿着制服的消防员。 “难不成,今天在我休息的时候,雫同学向雪枝同学告白了,你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餐盘里的食物堵不住麻理的嘴,明明在陌生人面前一句话都嫌多,但是在朋友面前却能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她做了一个XXOO的手势,脸上挂着坏笑。 舞用手托着下巴,歪过了头。 雫干脆直接把雪枝拉到了怀里,猛地嗅了起来。 正在用餐的雪枝差点打翻了餐盘,吓了一大跳。 她不免抱怨了一声。 “雫!” 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骗人!” 麻理长大嘴巴,仿佛能塞进桌子,就像是石灰石象一样变得极度苍白,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 “你们两个真的是那种关系!?为什么不带我一个!” 麻理挤在两人之间,闹腾了起来。 这下雪枝反而如释重负。 雫实在是太黏她了,尽管她很开心,但是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一些困扰。 有了麻理打岔,雫的注意力反而能够分出去一些。 雪枝试图让麻理理解,自己和雫并非她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麻理双手抱在胸前。 “这下我完全懂了,原来雪枝和雫不是姬佬。” 结果。 傍晚睡觉的时候。 雫掀起了自己的被子,露出了一大块儿位置。 她冲着雪枝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床铺。 “你还说你不是姬佬!” 麻理哭喊着说道。 PS:本书变嫁,嫁舞 第十六章 舞の觉悟 雪枝的身材本就娇小,抱着她睡觉就像是抱着抱枕一样舒服。 当然,对于雫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对于“抱枕”的当事人,雪枝来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的身材是娇小没错,但是本质上是少女体型,胳膊和腿无法伸展开来,就连简单的翻身动作都做不到,只要她有想要悄悄逃离的动作就会被雫给抓回被窝。 不行,我得回去,回到我自己的被窝里。 雪枝下定决心,纤细地胳膊伸出被窝。 “爸爸,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雫在雪枝的耳边,就像是哀求一般,这样说道。 雪枝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同时心中叹气,她现在感觉到,什么叫做快乐和痛苦并存。 好热…….胳膊好麻…….但是,好幸福。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虽然还没有到正月,但是空气中已经透露着寒意,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感觉。 今天该是返校的日子。 “什么什么?为什么雪枝会睡在我的被窝里?” 雫的惊呼吵醒了雪枝,连带着舞和麻理也都爬了起来。 “还说雪枝酱为什么会睡在你的被窝里什么的,不是你昨晚非要这样的吗?”麻理用羡慕的语气说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今晚也要抱着雪枝睡觉!” “今天我们就回去了哦。” 舞提醒了一句。 “呜呜,可恶。”麻理跪在床铺上用力地捶打。 “是吗?可是,我,记不太清昨天发生了什么……” 雫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有些迷茫。 雪枝脸上的幸福笑容逐渐冷却。 看到她这个样子,雪枝和舞都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旁敲侧击之下,雪枝终于确定,雫“忘记”自己昨天和她说的一切事情,当她想要再次坦白的时候。 “我是你姐姐。” “我是你的姐姐。” “我是折内雪枝。” 雪枝看着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 “雪枝?” 雫的视线充满担忧。 雪枝沮丧地垂着脑袋。 明明她要表达的意思不是这个……这个熟悉的感觉,是大老师的咒术。 用过早餐后,大家都在收拾行李,搬运到酒店门前的巴士上。 雪枝和舞站在一起,她苦笑着说道。 “我知道大老师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在不破坏规则的情况下答应我的请求。” 舞担心雪枝会因此受到打击,但是他接下来却并没有在雪枝的脸上看到负面的情绪。 “干嘛用那种充满关切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是临终的病人一样。” 雪枝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止是容颜,雪枝澄澈的瞳孔里也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看样子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是舞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伤心吗?好不容易和雫表白,但是,第二天她的记忆就消失了这种事情。” “没有,相反,我开始期待起未来,真正的,能够说明一切的那一天。” 说完,雪枝没有在理会舞,而是呼唤起了雫和麻理朝着她们一路小跑。 “未来。” 舞看着雪枝远去的背影,他轻声念了一句。 回去的路上。 窗外的景色高速闪过,舞的思维在一个接着一个路灯上跳跃,透明的车窗上隐约反射着自己的样貌,以及坐在他身边的雪枝。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眼睛里挂着由衷的笑意,用她的意思来说,那是对未来的期许。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就格外地关注自己的搭档。 舞搞不清楚,自己和搭档的关系,到底是同事,还是朋友,亦或者是家人, 最重要的是,雪枝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经常说,把自己当成好朋友来看待,所以可以帮他打首冲。 所以,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是朋友的关系,比较亲密的那种,所以她愿意帮自己打首冲。 舞是这样理解的。 其实他不太明白。 他虽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试过。 好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开冲么,他是第一次听说,下次,有机会的话问问别的朋友吧。 无论如何,舞觉得,自己是喜欢那种感觉的,就像是姐姐一样,那种家人的感觉。 —— 时间来到了第二年,短暂的寒假结束过后意味着第二学期已成为过去。 天气非常冷,道路上还有尚未融化的积雪。 与寒冷的户外不同的是,教室内的暖气开得非常充足,丝毫感受不到冷意。 “喂,你听说没有,今天啊,那个……” “真的假的,又来,感觉都有些麻木了。” 雪枝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同学们。 就像是要将寒假积攒下来的寂寞一口气释放出来,大家有说不完的话。 麻理在教室里像是霜打的茄子,只敢和附近的雫聊天,由于和雪枝隔着的距离有些远,她只能朝着雪枝傻笑。 雪枝同样对麻理回以笑意,随后她敏锐的听觉就听到,坐在麻理侧后方的男生变得极其激动,和他旁边的朋友们吹嘘起来。 “喂!刚刚那个折内同学冲着我笑唉!” “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超可爱的,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和雪枝同学表白!” 雪枝嘴角抽搐,不再看向那边,她转过身,看着后排的舞。 总觉得最近的舞有很多的心事。 但是舞的性格就是那种藏在心底不肯说出来的那种。 “怎么有心事?和我说说,我可是过来人,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 听到雪枝的话,舞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了面前的雪枝。 她此时骑在椅子上,下巴垫在手背上,看起来可爱非常。 如果说,和雫坦白过后,雪枝到底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大概就是雪枝放弃了一直以来坚守的一些东西,比如说什么最后的底线一类的东西。 比如,化妆。 “结……婚。” “蛤?” 雪枝没听清楚,不,不是没听清楚,而是舞说得太含糊,她没能理解他所说的意思。 “没什么。” 舞的注意力从雪枝的脸蛋上收回,又看向了窗外。 眼角的余光,能够注意到雪枝一脸无奈的表情。 舞在思索,如果任期结束以后,自己到底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理由继续留下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成为“家人”永远在一起比较好。 结婚就是最快的途径。 经过漫长的思考,舞必须承认,他是有些恋姐的。 姐姐的存在让他明白了家人的含义,在冰冷的家庭中,姐姐的存在是他唯一的热源,他本人也非常贪图那种感觉。 而现在,他在雪枝的身上再一次找到了这种感觉,所以他不想放弃,不想放手。 不过,最大的阻碍并不是雪枝本人,而是她的女儿。 雫。 舞歪过头,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座位。 雫正在和麻理热烈地讨论着关于最新的动漫。 就和很多再婚家庭一样,单亲父亲想要续弦,必须要征求孩子的同意。 雪枝多半也是抱有这种心理。 越是有责任心的人就越是在乎。 而雪枝恰恰就是这种人,她连打混混都不肯下死手,理由无非就是害怕伤到别人。 难道她就没有考虑过,如果自己失手会是什么下场?搞不好会变成X奴隶。 比起自己的事情,雪枝她更在乎女儿的感受。 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在雫知道真相之前等待吗? 雪枝的说话声将舞的思考拉回了现实。 “你这家伙,死死地看着我女儿,我知道雫长得很漂亮,但是你这也太直勾勾的了吧?” 雪枝被舞看得有些发毛,她不自然地说,“你要是实在喜欢,可得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而且你必须得和雫坦白身份,在上大学之前不能有不纯洁的关系,作为雫的监护人,我会二十四小时对你进行高强度的监控!” 雪枝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舞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谢谢你。” 舞真诚地说道。 “你……你这家伙,突然说些什么呢。” 雪枝耳尖瞬间变得红润起来,她将椅子摆正,坐回了座位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脸颓废的影岛老师拉开了教室的门。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那个,有个新消息,这个学期又有转校生来了,等等大家还请热烈欢迎一下啊。” “唉?” 台下的男同学们有气无力地回应着,转校生在他们班级已经算不上是什么稀罕东西了。 来了一个长得像是娃娃一样的银发外国人,又来了一位身材高挑,就像是漫画中的剑道部学姐一样的舞。 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人能够激起他们的兴趣。 “这次的转校生是男是女啊。” “这次是男同学哦。” 影岛老师这样回答道。 男生们更加没什么兴趣了,脸上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 雪枝和舞等人也只是微微昂起头,随后又低了下去,同样的,他们也对所谓的转校生没什么兴趣。 只是第三学期转校真的很奇怪也很少见。 不多时,影岛老师再次拉开了教室的门,带着一个男生走上了教室的讲台。 台下的女生们发出一阵阵惊呼,男生们则是统一地啧了一声。 雪枝抬起头,她也不由得有些惊讶,就连麻理和雫也都瞪大了眼睛。 “好帅…….超级帅的超级帅哥……就像是漫画中的忧郁系王子一般。” “老公!这位同学就是我的老公!” 女生们就像是**的沸沸一样吼叫着,就连雪枝也不由得称赞了一句。 “好酷。” 听到雪枝发出惊讶的声音,舞不满地看向了台上的转校生,随后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第十七章 新堂光 台下的女生就像是见到明星的粉丝一样,表现得十分狂热。 台上的男人甩了甩头发,露出了一个极为潇洒的表情,他无视了女生们,随后冷哼一声,视线在台下众人中扫视起来。 “那个,这位同学,能不能先介绍一下自己。” 颓废的影岛老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哼。” 男生又冷哼一声。 “本大爷叫新堂光,一般的女人不要靠近我,我觉得恶心!” “好帅!” 不想他的举动更加招致女生们的喜欢,男生们则是愈发不爽起来。 “什么啊这个转校生,刚来就这么嚣张。” “这家伙是要把全班的女生都抢走吗!” 很显然,出场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他已经成了全班男生的公敌。 新堂的眼神就像是雷达一样,快速地将整个班级给扫了一圈,随后雪枝看到,他径直朝着自己走过来。 与刚刚的嚣张无礼的态度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满眼都是温柔。 “这!这个家伙究竟是!” 雪枝缩了缩脖子,她感觉要起鸡皮疙瘩,而他周围的男生比她的反应还要大,他们哀鸿遍野。 “这个混蛋竟然一出手就瞄准本班最可爱的雪枝同学吗!” “不要,我心中的白月光,我的折内同学!” 新堂径直走过了雪枝的座位。 “唉?” 雪枝愣了一下,周围的同学们也都愣了一下。 随后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新堂同学满脸温柔地停靠在了舞的座位旁。 他的目标竟然是舞春岚! 周围的男生们刚松了一口气又吊了起来。 “不要啊!我心中的白月光!我的舞同学!” 雪枝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个家伙,刚刚说自己是他白月光的好像也是他。 这家伙,只要是个漂亮的女生就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吗? “不要担心,那可是那个舞啊,无人能够在她面前表白的舞同学!” 说得对,周围的男生们等着看新堂光吃瘪。 随后,包括雪枝在内,看到新堂握住了舞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心口。 这家伙完了,舞同学马上就要把他一个过肩摔地上了。 所有人都这样想。 但是接下来的所发生的事情却让大家大跌眼镜。 新堂同学握着了舞的手,他一脸的温柔地说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还有,请放开我,现在是在教室里。” 虽然语气很不善,但是更像是生气的女友在闹别扭。 雪枝的嘴巴简直能塞进一个鸡蛋,她微微扬起脑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别的同学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舞可是男人啊,这个名为新堂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舞侧过脸,故意不和新堂对视,他企图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没有效果。 新堂用温和的语气说了一声抱歉。 周围的男生们嚎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舞同学没有给他来一个大的,这就是舞同学一直以来拒绝别人的原因吗! 舞的脸色愈发难看。 就像是宣誓主权一样。 新堂的一只脚一下子踩在了隔壁男生的桌子上。 “啊,我的桌子!” 无视了男生的抱怨,他用极其嚣张的语气慢悠悠地说,“这个女人是我的东西,谁如果敢动什么心思,最好给我想清楚!” 说完他又甩了一下他的朋克发型。 “那个……新堂同学,先回到座位上吧,我们要上课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影岛老师小声说道。 “哼。” 新堂走到了舞座位后面的那个桌子,这里是教室的最后一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桌子的主人。 “干嘛?” 男生弱弱地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的转校生。 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新堂的阴影里。 新堂的脚又抬起来,猜到了眼前男生的桌子上,砰的一声。 刚刚被踩桌子的男生被吓了一跳,他正在用力擦桌子上的鞋印。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新堂眼前的同学。 “看不出来吗?我要坐在这里。” 新堂故意把脸伸了过去,将口水喷到眼前男生的脸上。 男生满眼惊恐不为所动。 新堂挥舞了一下拳头。 “咿!” 男生缩着脑袋,收拾一下自己的包裹跑开了。 影岛老师看到这一幕,就像是瞎了一眼说了一句,“接下来大家要和转校生好好相处哦。”随后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课程是历史课,任课老师是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老头,他此时正在讲授知识点。 “下面我们说一下大化改新。” 雪枝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眼前的老师身上,她能感觉到,她身后的舞浑身绷紧,高度戒备。 她从未见过舞如此紧张。 这一切,都是因为最后一排的那个同学吧,那个名为新堂光的同学。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雪枝对此非常感兴趣,更让她感兴趣的,是舞要如何应对那个新堂同学。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雪枝的脸上露出坏笑。 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不止是雪枝,雫和麻理也极其感兴趣,凑到舞的身边进行追问。 这反而让雪枝一时间无法开口。 雫一下子抱住了舞的手臂,雪枝眼皮子一跳,但是没有发作。 “舞~舞~那个转校生到底是什么来头,看到他握住你的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揍他呢!” 舞黑着脸,“因为我打不过他。” “那身份呢,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我不喜欢新堂同学的那种性格,太自我了,一点都不为别人考虑。” 麻理抱怨道,她希望自己的小圈子永远都是这四个人,不要有男生插进来,起码高中这三年不要。 “他的父亲是国会的议员。” “这么大的来头吗……” 雪枝感叹了一句,她同时注意到舞看了她一眼,应该是还有别的话想要说,但是碍于雫和麻理的关系,他不好多说。 “那舞是怎么和新堂同学认识的呢?” 麻理又继续问道。 舞露出了残念的表情,“这个嘛……”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门被非常粗暴地用力拉开。 教室里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一脸嚣张的新堂,他将长外套当成披风一样披在后面,甩了一下头发,无视了其他人,径直走到舞的身边。 “舞,还没有用餐吧,和我一起去吃饭。” “抱歉,我没有时间,我要和朋友们一起。” 舞冷着脸回答道,如果是平时,遇到一般的男同学邀请,他绝对连搭理都不带搭理,最多蔑视地撇一眼。 但是,如果对新堂用这一招的话,就会引发争吵,随后一定会以他被武力折服收场,再然后就不好再多说了,因为连舞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朋友们?”新堂瞄了一眼围在舞周围的人,分别是一头银发的外国人,胸部很大的阴暗女,和打量着自己的高挑女高中生。 那个女高中生的属性和舞倒是差不多,可惜,自己的真爱只有舞一个。 至于她们三个叫什么名字,那不重要,他也不在乎,他的眼中,舞就是他的全世界。 “喂,你们三个,不要打扰我和未来妻子的甜蜜午休。” 新堂是打算这样说的,但是,嚣张不等于脑子傻。 得罪了舞的朋友,那自己以后争取舞的难度就会高很多,所以,自己现在应该先和她们打好关系。 于是,刚刚脱口而出的欠揍话变成了。 “是去食堂吃饭吧,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和舞一起吃饭了,我请大家一起吃一顿吧。” 舞和雪枝面面相觑,她们是打算去食堂吃饭的,毕竟天气这么冷,吃点热乎的食物总归是舒服一点。 看样子新堂就打算在这里堵着,如果不答应他的话,双方就一直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算了,既然请客的话。” 舞最终还是松了口,就算他不吃,他的朋友们中午也要吃饭,如果他不松口的话,雫和麻理绝对会一直守在他身边。 新堂的脸上露出了,“我已经拿捏住你了”的表情。 舞雪枝三人护在中间,新堂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离她们远远的,一开始,舞走在最外侧,新堂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迅速贴了上来。 不过,去食堂的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楼道转角。 新堂实在是太过招摇,得罪了很多同班男生。 他们自发地将雪枝四人护在身后,然后将新堂给包围了起来。 “你这家伙,一来就很嚣张啊。” “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白鹤学园的厉害。” “竟然将我心中的白月光A,白月光B,白月光C,和白月光D,都一起带走,无法原谅,绝对无法原谅!” “对方只有一个,我们一起上!” 此时,包括雪枝和舞在内,所有的男生都期望能够给新堂一个教训。 第十八章 体育仓库 新堂他本就个子很高,此时他现在一手抓住一个男生的脸,竟然硬生生将人给提了起来。 他一脸狞笑,“有趣。” 全然不顾两个同学,他们俩不断扑腾,就像是被捏住了命运咽喉的鸭子一样无力。 这是何等的怪力,高中生们平时的“友好交流”,在他面前简直像是小打小闹。 就像是魔王一样的压迫力,挡在雪枝等人面前的男生,面露惊恐,让出了通路。 新堂随手将两个男生丢到一边,向着舞伸出了手,“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舞。” “好帅!” 围观的女生们就像是犯了花痴一样,周围的男生们更加觉得丢人。 “可恶……” 不过麻理和雫没有给新堂牵手的机会,她们俩看出来舞不喜欢这个转校生,于是先一步一左一右抱住了舞的胳膊,而雪枝在后面推着舞赶快走。 新堂见此情景,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眉头一挑,跟了上去,临走前,对了男生们做了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可恶!你这家伙啊!!!” 他甩了一下头发,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转身,无视背后的鬼哭狼嚎。 学园餐厅内,就属雪枝她们这一桌最引人注目,一桌五个人,三个转校生。 原本麻理和雫一左一右守护在舞的身边,占据了座位,而雪枝坐在雫的对面。 可是新堂很快端着盘子过来,他居高临下用藐视的目光看了一眼麻理。 “对不起舞同学!” 麻理哭丧着脸,立刻端起盘子换到了雪枝的旁边。 虽然气氛因为新堂的加入显得略微尴尬,但是大家还是很快就聊了起来。 “麻理,你去神社新年参拜了吗?” 雪枝问道。 “没有哦。” “那你寒假在干嘛?” “看漫画啊,和弟弟打电动啊什么的。” “和弟弟打电动啊,我记得是叫达也来着,好久没有去看看他了。” 雪枝想到了那个喜欢玩她头发的小男孩,其实她挺喜欢孩子的,前提是那不是个熊孩子。 “雪枝同学可以来哦,达也也很想念雪枝同学来着。” “我也想去。”雫马上说道。 “大家都可以来。” 不过三人之间的愉快聊并没有继续下去。 舞放下了餐具,冷着脸说道,“新堂同学,别想了,我们不可能的,你对我有所误会。” 雪枝三人将视线放到了舞和新堂之间。 他们俩当然不可能,舞是男人,但是从新堂的言辞上来看,他似乎是将舞当成了女人,还是说,他知道舞是男人? 雪枝感觉事情变得惊悚起来。 “为什么,舞,你难道不觉得吗?命运的红线将我们两个紧紧联系在一起。” 新堂就像是跪在女神像下面的教徒,用极其虔诚的语气说道。 就像是趴在一起的猫,雪枝三人同时又将视线看向了舞。 “因为我有不得不拒绝你的理由。” 舞淡淡地说道,他捧着茶杯,抿了一口。 雫和麻理瞬间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不得不拒绝呢,是不是如果没有这个理由,她就会答应了? 还是说,舞她只是单纯的敷衍? 话说回来,舞不会是弯的吧?雪枝一瞬间想到了这里,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舞说过看我的身体会有反应来着。 她雪白稚嫩的老脸一红。 “理由?” 新堂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透露出些许不满,“那你说,到底是什么理由,不能答应和我交往?你真的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舞真诚地看着新堂说道,“那个理由,原谅我不能说,对你和我,对大家都好,我觉得我们真的适合做朋友。” 新堂左眼写着不,右眼写着信。 “你是在敷衍我吧?要是真的有什么理由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难不成是你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是谁,是这个学园的人?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口水喷到了坐在他对面的麻理餐盘中。 麻理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放下了筷子,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吃饱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剩下来的食物,满眼都是可惜。 雪枝见到这一幕,她将自己的食物分了过去。 麻理同学的家境不好,因此更需要补充营养才行啊。 “唉?真的可以吗?”麻理惊喜地说道。 “我吃不了,麻理同学能帮我一下吗?” 麻理没有客气,或许在一般的同学和朋友之间,这种行为比较尴尬,但是麻理不在乎,那可是雪枝酱啊! “嘿嘿,雪枝酱的口水。” 麻理含糊地说了一声,然后大口刨了起来。 —— 时间来到了傍晚。 天气愈发寒冷,大部分同学都急着收拾书包,回到温暖的家中,不过其中也有例外。 首先看到的,是甩了一下的头发。 新堂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身体靠在了上面。 雪枝看到,自己的女儿冲着舞微微点头。 “哟,舞,放学了打算去哪里转转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好吃的餐厅,口碑还不错。” “谢了,但是我要回家。” 舞站在门口,因为新堂的关系,他没法出去 “这样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口碑还不错。” 新堂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回家。” 舞面无表情说道。 “餐厅。” 新堂回复。 就在这个时候,新堂的背后响起了别的男生的,弱弱的声音,“新堂同学,能不能让我进一下教室,我有东西忘记拿。” 他的话还没说完,雪枝就看到新堂扭过头。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无言的注视着背后的男生。 “抱歉!” 甩了一下头发,他又将视线看向舞。 “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 新堂又重复了一遍,而且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看样子,我今天,其实并没有第二种选择。” 舞慢慢地走了回去,将自己的包放在了课桌上,他看着窗外的风景。 教室里时不时响起冬风刮过的呼啸声,以及窗户的摆动声。“ 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神情中,舞一下子拉开了窗户,高空冷风瞬间灌进教室,更叫人惊讶的是,舞竟然直接跳了出去。 “什!” 这里可是三楼啊! 所有人都趴在窗户边儿上朝外看。 舞就像是忍着一样轻巧地落地,滚了一个圈儿,随后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跑去。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随后,随着重物坠地般的咚的一声,新堂也跳下去,并且朝着体育馆追赶。 另一边。 新堂正在追逐,体育馆很大,他已经追丢了舞的身影,但是他确定,她人一定就在体育馆内,只是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体育馆虽然大,但是能藏人的地方无非就那几个。 在体育仓库吗?还是杂物仓库? 实际上,舞现在就躲在体育仓库的跳箱里。 他此时双手抱着膝盖,透过跳箱的小孔,他能看到外面微弱的视野。 他在等待。 因为他知道,单纯比体力和速度的话,是绝比不过那个男人的。 突然,体育馆仓库年久的木门吱呀一声。 舞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舞,我知道你藏在这里,快出来和我一起去吃晚餐吧,我改变主意了,吃完晚餐以后我们去看电影,但是,如果你再不出来的话,看完电影我们就去爱情旅馆,今晚我就要撅了你。” 他听到了新堂的威胁声。 如果是其他的人,听到有人威胁要撅了自己一定会呼吸紊乱一瞬间,从而露出破绽,但是,他是舞,他丝毫没有受到新堂话语的影响,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与空气中飘散的尘埃融为了一体。 就在刚刚,新堂已经检查了杂物仓库,那么剩下来的目标就只剩下这个地方——体育仓库。 到处都摆满了体育用具,在清冷的冬日,仓库里发出一阵腐朽的气息。 新堂摸索墙壁上的开关,他按了两下,但是灯泡闪烁了一下就熄灭了。 “戚。” 黑乎乎的…… 新堂忽然注意到一处地方,在仓库的角落里,他自信地笑了一下,他确信,舞肯定就藏在那里,狭小的仓库,能藏一个大活人的地方十分有限。 蹑手蹑脚不是他的作风,他径直走了过去。 “找到了!” 堆起来的垫子后面什么都没有。 体育仓库里静悄悄的。 也不在这里吗?看样子是跑掉了?还是说藏在了别的地方。 体育馆是不是还有别的出口,我今天第一次来这个学园,对体育馆的构造也不是很了解。 既然不在这里的话,继续呆着也没什么意义,他打算出去。 舞听到吱呀一声,他的透过跳箱的缝隙观察到新堂推开了房门。 他不由得眨了眨眼,今天看样子是没事了,回去得找雪枝商量一下对策才行,要不然每天都这个样子他可受不了。 可是,新堂的动作就这样就此停止,就像是临走前扫描一眼,想一想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 舞看到,新堂朝着他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第十九章 过敏 舞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脏正在加速。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一个自己打不过,还声称要撅了自己的家伙。 如果可以的话,第一次还是想留给喜欢的人。 舞的脑海中浮现出雪枝的笑颜。 眼看着新堂的脚步越来越近,舞甚至能看清楚,在黑暗中,唯一发亮的洁白牙齿。 最后,唯一的光源也被新堂给遮挡住了。 沉默。 在黑暗中沉默。 新堂看着眼前的跳箱,不知为何,他觉得跳箱里面可能藏着一个人。 本着来都来的想法,他决定还是要检查一下,他的手放在了跳箱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体育馆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的嘴角挂上了冷笑,迅速跑出了体育仓库,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背影。 “桀桀,桀桀桀桀。” 新堂发出反派的笑声。 他看到那个背影跑到了教学楼,是要拿书包吗? 这一次,新堂有把握,绝对能抓住舞。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舞没有跑向教室,而是直接向着天台跑,那地方不是死路一条? 新堂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他的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追。 终于,来到了天台,眼前的背影转了过来。 是雫。 三升雫。 舞的朋友。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地喘息着,看样子,刚刚的追逐对她造成了极大的消耗。 新堂马上明白过来,他靠在铁丝网上,刚好看到学园门口,舞离开的背影。 “可恶!” 他用力地锤了一下铁丝。 —— 回到公寓之后。 今天,对于舞来说无疑是极其刺激的一天,还好他未雨绸缪,提前和雫打过招呼,搞不好今天身份就要暴露,最重要的是,以新堂的性格,搞不好会真的把他给撅了。 想到这里舞就心情沉重,他从床底下翻出来一箱易拉罐啤酒,叭的一声,他打开了一罐,抚慰了一下受伤的心灵。 顺带一提,啤酒是给雪枝准备的。 等到更晚一些的时候,舞听到玄关打开的声音,他知道是雪枝和雫回来了,她们俩的手上提着食材。 舞迎了上去,接过了两人手中的东西。 “新堂没有为难雫吧?” “没有没有,怎么说呢,我感觉有些奇怪吧,比起一般的男生的话,但是我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雫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她当然不知道哪里奇怪,但是舞可是非常清楚的。 他打算,用餐的时候再和雫说一下这个事情,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和雪枝商量一下,他已经想好了,一个能百分百回避新堂的理由。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枝此时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服装,因为暖气开得很足的缘故,她穿得并不算厚,脚丫很没品地搭在茶几上,一晃一晃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熟悉的人之间,就表现得越邋遢。 雪枝此时大概也是这么个状态。 “怎么回事吗……”舞的眼睛陷入了沉思,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新堂对我抱有复杂的情感,因为我以前救过他的命。” “这个我知道,一见钟情嘛,然后呢。” 雪枝此时正在抱着腿,剪脚指甲,雪枝的足很幼嫩也很好看,而且她的腿伸展性也很高,能做到很多复杂的动作,舞猜想,膝盖碰到肩膀应该是很轻松的。 “新堂他,原本和我是做的是同样的事情,只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最后没有做下去。” 舞将视线从雪枝的果足上收回,继续说道。 “我说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应该是知道我和你是搭档的关系了吧?” 雪枝应和着又说一句,她一个不注意,一下子把剪下来的脚指甲给崩飞了。 “飞到哪里去了……” 雪枝撅起屁股在沙发上找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光的可能。 舞看着她的屁股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裙子在她的大动作之下根本遮掩不住什么。 按理来说,这种身材的少女,屁股应该不是很充盈,但是雪枝的屁股却很饱满,很圆润。再看向中间,能清晰地看到布料下包裹的饱满形状,舞不禁回忆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步兵版本,尽管那次是一个意外。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像是“唇”吧。 顺带一提,她今天穿的是蓝色条纹。 “然后呢,继续说。” 她找到了,然后丢到了垃圾桶里。 “新堂同学,他有一个怪病。” “什么病啊?” 雪枝正在嗅自己的脚趾,尽管她的脚很漂亮,也很干净,但是舞还是觉得……这个习惯不太好。 大概是以前养成的坏习惯吧。 不过她的五官也极其美好,再加上金色的瞳孔比一般人要大一些,所以看起来有一种孩子般的稚嫩。 想要让这种面庞露出那种“想要”的表情。 但是还不到时候。 舞的眼神转向一旁,他打开了电视机。 “他对女人过敏。” 雪枝差点把脚趾塞进鼻孔里,“你说什么?” “他对女人过敏。” 舞又重复了一遍。 雪枝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听说过对花生过敏,对花粉过敏,还听说过对电子器械过敏,但是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对人过敏。 她认真地想了一下。 “舞,你在骗我吧?” 舞沉默。 “那过敏的具体表现为?” “红疹,严重会休克且致命。” 雪枝将指甲剪放到了收纳盒里,她觉得自己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 “所以说,你救过他,就被他赖上了……我猜你和他发生了接触,但是他没有过敏反应。” “正是如此。” 当然不会有过敏反应,因为TM的舞就不是女人。 难怪他念叨着命运啊,天命啊,一类的东西……这也太惨了吧,是我也得念叨。 “那你之前还说,因为个人原因,没有再继续从事关于魔法少女的工作,也是这个情况吗?” “嗯。” “我还记得,那家伙的父亲是国会的议员,所以宪司先生那边多半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嗯。”舞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实际上,我猜他能找到我,多半就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他是他们家的独生子来着。” 雪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力量和背景上舞都被那个家伙给碾压了。 “看样子,现如今只剩下了那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舞满怀期待。 “你只能嫁给他了。” "hhhhhhhhhhh~“ 雪枝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舞眼中的期许瞬间变成了失望,最终演变成了面无表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雪枝。 本来他也不想的,但是这个家伙实在是有些过分。 雪枝擦着眼角的泪水,顺便一提,她剪完脚指甲没有洗手。 “我还记得,冬日合宿的时候,你说我如果实在憋不住,你会帮我来着。” “蛤?” 雪枝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我有说过那种事情吗?”雪枝的眼神躲闪,脸蛋因为刚刚狂笑的缘故,有些发红。 舞抓住了雪枝的手腕。 “等等,等等,我还没洗手,现在是在客厅里呀!” “没事,我喜欢味儿冲的。” 说着,就拽着雪枝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拉拢。 舞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雪枝哭丧着脸,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原谅我吧,我不该开玩笑的。” 就在这个时候,雫刚好出浴,她的身上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 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没能说出口,他专心地看起了电视。 “雪枝,来帮我吹吹头发吧。” “好~” 雪枝逃跑似的起身。 她以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了。 再后来,用餐的时候,三人讨论了起来,舞同样也把关于新堂同学的弱点告诉了雫,她的反应就和雪枝一样,一开始非常吃惊,然后质疑,最后逐渐接受一切。 关于舞和新堂的相遇,他做了模糊的解释,不过雫倒是也没太在乎。 “所以说!舞同学,是唯一一个,新堂同学不会过敏的女生!” 雫站了起来,大幅度的动作拉开了椅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雪枝和舞抬起头看着她。 “抱歉。” 雫重新端正做好。 这什么啊,这已经不是有点酷,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帅的帅哥,对女生过敏,但是却有一个天命女主,这不是女性向漫画的剧情吗! 这是因为……舞根本不是女主,他是男主角啊,我的傻雫雫。 “作为一般的女性,我是非常支持舞和新堂同学交往的,毕竟,舞也说了,新堂同学的家世非常棒,父亲是国会的议员。” 听到雫的这句话,舞微微蹙起眉头。 “但是!作为舞的朋友,舞的姐姐的话!我是非常尊重舞的选择的,如果舞不愿意的话,谁都不能强迫你!” 舞的表情变得有些舒展。 从某些方面上来说,雫作为女儿,比她的父亲要做得更好,起码不会在关键的时刻突然开玩笑。 “但是……要如何拒绝新堂同学呢,如果我是他,肯定也不会轻易放弃这种机会吧,也许一辈子只有一次也不一定。” 看到舞不善的脸色,雪枝惭愧地低下头。 第二十章 满脸高兴 是啊,雫所说的话,也正是新堂执着的原因。 在他看来,如果不把握好这次机会,他这一辈子就只能自我发电了。 当然,其中也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孤独终老啊,没有后代啊什么的。 用餐结束后,如果不想看电视的话,大家一般都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雫坐在沙发上,拿起终端,她的表情很兴奋,大概是要告诉麻理新消息吧。 雪枝是打算回房间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舞却轻轻碰了碰她的腰肢,雪枝扭了扭身体。 “晚上来我房间。” 雪枝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什么啊,这仿佛偷情一般的语气,难不成这家伙还在惦记那档子事?不会吧,舞在她的印象中是一个非常有自制力的人,再说了,自己的手和他的手难道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自己的感觉只有自己最清楚啊! —— 雪枝不打算去舞的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雪枝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她能感觉到,客厅里静悄悄的,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兴许舞也忘记了那回事,也兴许,是自己听错了也不一定。 雪枝打算躺在床上玩会终端再睡觉。 “笃笃” 细微的敲门声。 雪芝没有起身开门。 她打算装睡。 过了一会儿,雪枝觉得舞应该是回去了,但是她的终端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来我房间。” 雪枝划掉,她打算继续装睡。 又过了一会儿,雪枝觉得今晚这件事差不多算是过去了。 她放下心来。 一般来说,懈怠的时候最容易出事。 雪枝冷不丁听到舞的声音,这次他没敲门 “睡了吗?” “睡了。” 雪枝应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雪枝给舞打开了房门。 舞并没有追究雪枝之前没有回复他的事情。 他反手将门带上,并且反锁。 雪枝咽了一口口水,这家伙,今天晚上玩真的? 舞一脸严肃,不,是脸上带上了一点恳求。 他缓慢地朝着雪枝靠近。 仿佛是被老虎追到悬崖边的旅人一般,雪枝一步步地后退。 最终,雪枝跌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她此时穿着睡裙,十分宽松且好脱,或许不用脱,直接撩到上面就可以了。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我……我知道。” 雪枝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四处乱撇,还时不时用手指挠挠脸蛋。 “你知道?” 舞迟疑了一下,“不,我觉得你不知道。” 雪枝脸色红润地将手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然后快速摆动了一下。 “不是这个意思吗?”雪枝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仿佛阳光映照的深潭一般波光粼粼。 舞无奈地叹气,“不是,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雪枝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她心中还有隐隐的失望。 所以说,我到底在失望什么? 不过也好,她还真怕弄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还有那种浓厚的气味。 “哈,我们俩谁和谁啊,有什么忙我不能帮,只要不是让我帮你开冲,啥都好说。” 雪枝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胸膛,想要显得自己十分可靠。 “不愧是雪枝。” 舞夸赞了一声,雪枝接过话,“那可不是。”同时脸上挂上了一丝得意。 如果她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在疯狂摇晃。 “我想请雪枝当我的恋人。” “当然,是假扮的。” 雪枝脸上的得意瞬间不见,她雪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一副“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恐表情。 她只听清楚前半句,后半句因为大脑死机重启的缘故没听清楚。 “你,你这家伙……所图盛大,小打小闹已经满足不了你,想要直接一步到胃是吧。” 舞认真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她死死地攥紧被子,仿佛能为她带来安全感一般。 “是啊,一劳永逸。” 舞的想法就是,直接和雪枝假扮情侣,然后将这个事实告诉新堂。 是的,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当然,这也是实话。 这样的话,就算是新堂也一定会大受打击,从而放弃。 “一,一劳永逸!” “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什么gal,表白完以后就可以直接上床,我可不能答应这种事情。” “?” 舞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虽然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是这个忙只有雪枝能帮他。 “拜托了!只有雪枝能当我的恋人了!” 舞低下了头,非常诚恳地说道。 “就算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我根本想好,这种事情太突兀了,你忘了我以前是什么身份?” “我不在乎。” “那也不行……” 雪枝看起来有些松动了,但是依旧不肯答应。 见到她这个反应,舞只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最后一招。 “酒,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答应你,每次泡完澡以后,给你一罐啤酒。” 舞非常的自信,在他看来,雪枝不可能不为这个条件所心动。 这无疑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提议,只要给人当女朋友什么的,洗完澡之后就能有啤酒喝什么的。 叭的一声,干渴的喉咙得到了酒水的滋养,一整天的疲劳都将在那一刻消失不见。 这就是男人的终极浪漫之一啊。 雪枝的嘴巴里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口水。 “多么卑鄙的提案啊。” 看到雪枝仍然无法下定决心,舞嘴里缓缓地蹦出两个字。 “冰镇。” 雪枝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也剧烈地起伏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陷入了让她干嘛就干嘛的状态。 “我爱你,请和我交往吧!” 舞和雪枝同时一愣,看向了墙壁。 隔壁传来了雫不好意思的声音。 “抱歉,我不小心碰到音量键了。” 她喊道。 听到雫的声音,雪枝恢复了清醒。 “果然还是不行啊,等到雫回复了记忆,看到我变成别人的女朋友什么的,那我到时候只能以死谢罪了吧。” “怕什么,反正我们是假扮的,和雫提前说一声不就行了。” 舞满不在乎地说道。 “假扮的?” “是啊。” 雪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舞已经给她解释了前因后果,原来是要帮他摆脱新堂同学,所以两个人假扮恋人,让新堂彻底死了那条心。 雪枝想起自己刚刚的丢人表现,觉得非常尴尬,就像是要挽回损失的面子,她现在说话变得极其硬气。 “切,那种事情,不用找我也行吧,麻理她肯定愿意。” 雪枝双手抱胸,斜着眼看舞。 “麻理她不行,在新堂面前,她就像是见到了巨龙的仓鼠,她一定会露馅儿的,至于别人,我倒是也可以去拜托雫,但是,你愿意吗?” “你敢!” 舞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你,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之前说的条件也不能忘记。” “真是帮大忙了,雪枝。” “哼,如果不是看在啤酒的面子上,即便是我,假扮恋人这种事情我也不会答应的,你可别想太多了。” 舞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搭档现在是处于一个死要面子的状态,现在他有两个选择,顺着毛撸,逆着毛搓。 “你刚刚不会以为是真的要和我交往吧?” 显然,舞选择了更有乐子的那一条。 “什!怎么可能,你忘了我,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答应和你交往!” 雪枝的声音变得很大,好像舞的问题激怒了她一般。 前提条件是,她的手指头没有来回绕着发丝,眼神也没有四处乱飘。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的房门被敲响。 “雪枝?我听到你房间的声音很大。” 雪枝惊恐万状地看着舞,分明是在问他怎么办! 活脱脱像是偷情被抓的样子。 舞还没想多说什么,下一刻看到她已经扒着阳台,准备跳楼。 “冷静一点!我和你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对。” 雪枝从阳台上爬了回来,慌里慌张地给雫打开了房门。 雫一进来就探头探脑的,她倒是没有对舞的出现产生过多的疑惑,晚上串串房间而已。 她穿着草莓款式的睡衣,眼睛在雪枝和舞的脸上看来看去,她很好奇。 “怎么了?我刚刚听到雪枝说话的声音好像很大,你们俩在说什么事儿呢?” “什么事吗?我刚刚和舞在说什么事情呢?” 雪枝低下头,眼神不停地在地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看地板上有哪里没清理干净。 舞一看雪枝这幅样子就知道没指望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示意雪枝看向自己。 听到舞的咳嗽声,雪枝果然抬头,她一脸希冀,希望舞给她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刚刚和雪枝表白来着。” 雫和雪枝同时做出了一个想要逃跑的动作,她们两个的嘴巴也都微微张开,满眼不可思议。 当然,都是被吓的。 “舞……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我……我要不要现在跳下去,不变身的那种。” 雪枝想。 “舞……竟然直接和雪枝表白,果然,雪枝的可爱男女通杀是吗,舞终于忍不住,要突破道德的底线。” 雫想。 “当然,是假装的,假装成为我的恋人。” 舞又补充了一句。 雫眨了眨眼,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 “真是的,舞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至于雪枝,她一脸痴呆,“嘿,嘿嘿。”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让雪枝假扮成你的恋人?” 待到舞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的时候,雫果断用拳头在掌心锤了一下。 “真是不错啊,这个主意,不愧是舞,假扮百合恋人什么的。” “谢谢。” 对于雫的称赞,舞丝毫没有客气,他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百合恋人……” 雪枝充满残念地念叨了一句,相比较兴致满满的另外两人,她表现得没什么干劲。 “但是雪枝好像不太愿意啊,要不然我来当舞的恋人吧!我感觉好有意思啊!” “不行!我来当,雫哪里看出来我不想,你看我的脸上,分明写着高兴二字啊,能够帮助朋友什么的,我感觉我的干劲来了哟!谁都无法阻止我,谁都!!!” 上架感言 感谢各位看到这里,很突然是吧,突然有上架感言什么的。 因为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流程,编辑大大说今天该上了,于是我就上了。 一回生二回熟。 希望我还能有下一回,孜然大大一脸娇羞地告诉我,“你可以,上了。” 咳。 首先要感谢各位读者,正是有各位的支持我才能走到这一步。 虽然嘴上说写书自嗨啥的。 但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们的每一条评论,甚至是章评我都有看。 老实说,看到有人夸我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身后的尾巴就像是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在旋转。 其次,还要感谢一波孜然大大。 收到站短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挺激动的。 对于我来说,简直就像是……怎么形容呢,像是掀开新娘的盖头? 不过高兴之余,我也意识到,这不过是漫漫长征路的第一步。 掀开了盖头以后两个人还要喝交杯酒,还要解开她的婚纱,最后再拉上床幔。 拉上床幔也不是最后一步,我还要持之以恒地动作,只为了完本时的那一哆嗦。 最后,要感谢兰兰。 也就是兰玉边。 写魔王大人的那位作者。 熟悉我的人也知道我是她的粉丝。 她给了我很多关于写作方面的指导,甚至还帮我批改了一部大概十万字的作品? 我也忘记多少字了,它安静地躺在我的草稿箱里,总感觉挺对不起的。 关于本书。 首先会完本,我不敢说一定,因为不好说会不会遭遇什么意外。 不仅仅是为了各位读者,也是为了书中的,我所创造的人物们,明明赋予了她们鲜活的性格和灵魂,但是却不给她们一个结局,我感觉这种事情很残酷。 至于我为什么会写小说什么的……变嫁看多了总是想要动笔自己写写看的,我相信大部分的变嫁作者一开始都应该是这个想法? 大概。 嗯。 然后该说些什么呢。 哦,对了,因为我的描写稍微出格了一点,所以我老是被警告,有些章节可能是删改过的,如果想要看无删减的话不妨加群,或者是点击本章说。 我是觉得我的描写真的很素淡淡的啦,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修改才行。 还有就是,其实作者是个挺玻璃心的人,也看过很多所谓的意难平作品,可以说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开放结局,或者是不得不选一个之类的结局。既然终局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人出线,那干嘛要描述那么多情节让读者喜欢上呢!所以我绝对不会写NTR和悲剧啥的,相信各位读者也能从我的书中看出来,我很希望大家能够看到我的书能笑出来,也尽量往喜剧的方面靠。 但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所认为的喜剧情节真的有让你笑出来吗?我时常感到忧虑。 最后,我还是希望我的书能够让你感到愉快,或者是露出笑容,哪怕是那么一瞬间都好。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是今天午夜上架。 呜呜,求订阅,求月票!如果有打赏就更好啦。 第二十一章 充满干劲 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雪枝刚刚还热情洋溢的脸蛋彻底垮掉,满脸无力。 舞和雪枝打了个招呼,但是雪枝没有理会他,只是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她仿佛被强激安过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所以舞径直离开了房间,顺带着带上了房门。 为了不被新堂看出哪里不对劲,他和雪枝约定,只要自己掐她,就意味着战斗状态,不管那个时候做的事情有多离谱,雪枝都要接受。 当然了,这并不是意味着,平时就可以放松,敌人是新堂,必须要时时刻刻警惕着才行。 舞还告诉雪枝,如果被新堂给发现问题的话,那么她每次泡完澡以后,她就只能喝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酸牛奶,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喝冰镇啤酒。 “谁要喝那种东西啊!” 雪枝咆哮起来。 回想着刚刚在雪枝房间中发生的事,舞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将自己的房门反锁,他面对着自己房间的大落地镜,自言自语。 镜子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挑少女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 “姐姐,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我可以委婉地拒绝新堂,还可以把自己和雪枝的距离拉得更近。” 镜中的少女眼神低垂下来。 “我知道,雪枝很在乎女儿,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不可能答应正常的交往请求,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先让她熟悉和我在一起的感觉,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恋人。” 镜中的少女叹了一口气。 “拿雫来威胁雪枝和我交往,我这个人还真是低级,但是,我不会放弃。” 舞心想,如果自己求着雪枝的话,她多半也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的,但是他也知道,一旦到了那一步,两人的关系也仅仅止步于此了,他所求的,确实如同雪枝所说的那样,非常之大。 他想要解锁更多的姿势,他想要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银白色私家车。 舞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以后,他意识到是时候告别了。 舞挥了挥手,同样的,他看到镜中的姐姐也朝着他挥了挥手。 他为镜子遮盖上布料。 舞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滚,他感觉自己今夜可能会失眠。 新堂同样也在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因为是转校,他在本地并没有房产,他现在呆在租住的公寓里。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要搬到舞的公寓里去,只是他暂时还不清楚舞到底住在哪里。 他没有开灯,窗帘倒是处于半开着的状态,因此不少月光透过间隙洒落在他的眼睛上,由上自下。 双手枕在脑后,他陷入了回忆。 “基佬!基佬!” “真恶心~真恶心~” 小公园里,四个孩子聚拢在一起,不,这样说不准确,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三个人围住了中间的那一个。 那个时候,因为体质的原因,他没什么朋友,还总被其他的孩子欺负。 “我不是什么基佬!我喜欢女孩子!” 年幼的他奋力反驳。 “蛤?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法牵,你还说你不是基佬!” “你就是~你就是~” “笨蛋~笨蛋~” 他们围着年幼的自己做鬼脸。 面对嘲讽的同学,他用力地推了一下,不想将那个领头的人推倒,他狼狈地坐在地上。 “啊,疼,疼,你这家伙!” 年幼的他的激怒了眼前的人,或者是说,眼前的小团体。 他们打了起来。 他根本不是三人的对手,很快就鼻青脸肿,但是他不愿意服软。 实际上当时的他很清楚,只要愿意服软,同学就会立刻停手,毕竟小学生的思维还是非常单纯的。 但是他没有。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打,一直打。 “喂,你们几个,太过分了吧!” 一声娇喝,此时正躺在地上的,年幼的他,看到一个女生一个飞踢,将骑在自己身上的男生给踹到一边儿。 另外两人迅速站了起来,一脸戒备。 “是那个家伙!” “那个高年级的女人。” 被踹飞的那个人吐出了嘴里的泥巴。 “你这家伙,想多管闲事吗!” “哦,你们要和我比划一下吗?” 那个女生一脸挑衅。 满嘴泥巴的男生无法容忍,似乎是想动手,但是被另外两个人给拦住了。 “不能和她打,她可是一个打十个的超级魔王。” “和她打的话,老师一定会打电话给我家那个老太婆的。” “可恶……你给我记住!” 躺在地上的新堂看到那三个家伙跑掉了,很快,阴影笼罩住了他。 映入眼帘的是超级可爱的脸庞,她非常的出名,她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受到所有的老师们的青睐。 她叫舞春岚,高年级的前辈。 她满脸笑意,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年幼的他并没有握住她的手,因为她是女生,如果接触到的话,身上会起红疹。 所以,他只是倔强地爬了起来,甚至连声谢谢都没有说。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不过舞前辈丝毫不在乎,她笑嘻嘻地说,“总感觉你和我弟弟蛮像呢,都喜欢把事情藏在心底,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随后,她抛过来了一个什么东西,年幼的他下意识地接过。 他看到掌心是一颗糖果,还带着温热。 当他再抬头的时候,舞前辈已经跑远了。 “谢谢。” 看着前辈的背影,他说道。 这就是他和舞前辈的第一次接触。 —— 次日,清晨。 道路上还有积雪,看样子是因为昨夜的天气,不少学生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着,大部分人都戴着围巾,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会化成白雾。 校门口。 雪枝,舞,雫,新堂。 四人漫画同框,每个人的脸色神色各异,散发着不同的气场。 “唉?唉?” 麻理站在最中间,漫画框外的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来回地看着。 昨天晚上她倒是听雫说了,帅气的新堂同学竟然对女性过敏什么的,虽然她乐呵了好半天,但是她并不打算乱说。 所以说,现在是怎么回事? 雫同学皱着眉头。 雪枝酱小鸟依人一般地靠在舞同学的身上。 舞同学看着雪枝酱一脸呵护。 新堂同学死死地盯着舞和雪枝——她们俩之间牵起的手。 说起来,麻理从未看过雪枝酱那种样子,虽然她长得很可爱,但是却很抗拒一些女生的动作,更别说现在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竟然……还和舞牵着手。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舞,和折内同学的关系还真是亲密呢。” 新堂笑着打招呼,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麻理看到,舞轻轻地在雪枝的脸上啄了一下,而雪枝,愣神了不到一秒钟,就一脸娇羞地锤了一下舞的肩膀。 “唉!” 这是雪枝酱吗?怎么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有点不太一样? 麻理又将视线看向了雫,雫仿佛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为什么她会不奇怪啊,她不应该和自己发出一样的“唉”吗? 麻理觉得,这个世界,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新堂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看着雪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少见地犹豫了一下,“你们两个,是不是亲密得有些过分?” “呵呵。”舞用手掩着嘴轻笑,“新堂同学,还记得我昨天说过,我有不得不拒绝你的理由吗?” “唉~?” 麻理又将视线放到了舞的身上。 那么娘气的动作,她还是第一次在舞的身上见到,在麻理的印象中,舞一直都是那种很帅很酷的女孩子。 新堂脸色大变。 “难道说,你!”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舞牵着雪枝的手,晃了一下,明明动作不大,但是却非常吸引人的注意。 “你果然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 麻理看到,舞脸上的骄傲瞬间不见,她面无表情。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洪亮的咆哮吸引了麻理的注意。 “喂,你们几个!到底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唉?” 麻理看到,是穿着运动服的体育老师,运动服上印着大大的霓虹两个字,他吹着口哨,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舞同学和新堂同学的周围已经有了很多学生的围观,其中有男有女,他们在悄悄地讨论着。 “你记得吗?舞同学就是为了那个雪枝同学才转校的。” “嗯,记得记得。” “但是呢,这个新堂同学明显就对舞同学有好感对吧?” “骗人的吧,那个帅气又威猛的新堂同学!” 女生们讨论的话题大概就是这个样子,麻理又侧耳倾听了一下男生们那边。 “加油啊!白月光A,白月光B,不要向那个朋克发型低头!” “嘿嘿,舞酱我老婆。” 既然老师都过来了,雪枝等人肯定不能再堵在门口附近。 不过,临走前,舞告诉新堂,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中午的时候会和他说清楚。 麻理看到,新堂同学连头发都没有甩,铁青着脸走在了前面。 而麻理,则是慢悠悠地跟在最后,因为雪枝她们好像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而她也因为一系列的震惊忘记了和雪枝酱打招呼。 不过,走在她们后面的麻理注意到,雪枝酱一直在用手揉着屁股,就仿佛是被人用力地掐了一样。 第二十二章 喂食 教室中,雪枝放下提包,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刚进来的麻理。 “早上好,麻理酱。” “早上好……” 麻理有气无力地回答。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雪枝关切地问道。 “因为上学的路上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麻理盯着雪枝的脸蛋看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确认,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不是冒牌的。 仔细想想,我真的了解雪枝酱她们吗?或许我和她们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密,可是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的话,那雪枝酱和舞的关系也隐藏得太深了吧,之前呆在一起那么久竟然完全没有看出来。 总感觉雪枝酱变了呢……不,雪枝酱就是雪枝酱,就算变成了一头**也还是我的雪枝酱。 将朋友从错误的道路上引回正轨,正如同当时雪枝酱对自己做的事情一样,这才是朋友的真正奥义! 可是仔细想想的话,真正的朋友是这样的吗?真正的朋友,就是明知道前进的道路是错的,也要和她一起走下去才行啊! “麻理?” 雪枝的声音将麻理从胡思乱想的漩涡中给拉了出来。 “我总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麻理推了推闪光的眼镜架。 “猪排饭,中午的话,想要吃猪排饭。” 时间来到了中午。 天台之上,冬日狂风呼啸,本就寒冷的天气在风的加持下更甚三分,简直就像是要深入骨髓一般。 视角由远拉近。 此时天台上站着五个人,分别是舞和雪枝,以及和她们俩处于对峙状态的新堂,再然后,就是躲在背风处,但是仍然被冻得跺脚的雫和麻理。 雫本来还想帮忙搭搭腔,但是实在是太冷了,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麻理,她完全不清楚情况,只是单纯地跟了过来。 她们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死心吧,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她。” 寒风将舞的红色围巾吹得就像是旗帜一样摆动,他坚定地说,说完的同时,他用力拉了一下旁边的雪枝,她一个踉跄靠在了舞的身上。 麻理感觉自己的心和她的脸一样,冰冷又麻木。 新堂的眉毛一挑。 “你们俩不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么?你以为我会相信?” 舞真诚地看着新堂,说道,“我真的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雪枝就是我的恋人,你还是死心吧,我们俩真的不可以。” 新堂眼睛微微眯起,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挑衅。 “哼,我还是不信,既然你说你们两个是恋人,那该不会连接吻都不会吧?” 舞的视线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雪枝的唇瓣,雪枝脸色一变。. 喂喂,舞说的假扮恋人选项里面,她可没有听说过还要接吻什么的。 被男人亲吻什么的,这种事情不要啊。 总感觉,嘴唇就是最后的底线什么的……雪枝不自觉地想要后退,她承认她后悔了。 但是舞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已经揽住了雪枝的后腰,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地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下,以至于雪枝都没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如何?” 舞说道。 麻理看到新堂同学的脸皮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应该是冻的吧,毕竟她冻得连胸部都在抖。 新堂忽然笑道,“就这种程度?你骗谁呢,恋人之间的深吻懂吗?你们俩不会没有做过吧?” 舞沉默着看向雪枝,雪枝同样沉默着看向他。 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吗?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但是雪枝在舞的眼中看到了哀求……况且,如果是舞的话,反正他现在就和美少女一样,也不是很难接受的感觉。 两人缓缓地靠近。 麻理和雫将手遮挡在脸上,但是指缝之间留下了巨大的空隙。 她们俩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就在两人的黏膜马上就要深入接触的时候。 “够了。” 舞和雪枝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新堂面色不善地看着雪枝,“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放弃的,别以为长得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雪枝残念地看向新堂,不过在新堂看来倒更像是挑衅。 “咳,你以为我怕你啊,我和舞女才女貌,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朋克头妖怪指指点点。” 新堂一副要把牙齿咬碎的样子,他不甘地看着舞说道。 “同性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我相信迟早会明白,我会一直等着你。” —— 新堂那边的事情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众人在食堂用餐,这一次新堂倒是没有挤到舞的旁边,而是坐在隔壁桌,死死地盯着雪枝。 那个眼神,仿佛雪枝抢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一般……好吧,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对于雪枝来说,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既然是舞的请求,自己就没有不帮他的道理,更何况,舞还答应洗完澡以后会给自己啤酒喝。 最重要的是,我这是在拯救你啊,新堂同学! 雪枝能想象到,新婚之夜,新堂脱掉舞身上的白无垢,看到舞的家伙比他还大。 那么依照新堂的性格,他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其一,撅了舞。其二,发狂,然后充满暴力的撅了舞。 太可怕了,我在不知不觉之间拯救了两个纯洁少年的感情。 雪枝越想越满意,感觉自己真是伟大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舞用筷子碰了一下雪枝的餐盘。 抬起头,看到舞端起勺子,送到了她的嘴边。 这……这是喂食play么,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雪枝撇到了正在死死盯着这边的新堂。 她瞬间明白了。 反正女生之间经常这样交流…….我和舞这样做也不奇怪。 这样安慰自己,雪枝一口吞下了勺子上的食物,然后慢慢地咀嚼着,她看到舞的脸色不太对。 我哪里做得不对么? 哦,是了,表情,我得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羡慕!” 麻理用牙齿死死地咬着手帕,盯着雪枝雪白的腮帮子。 “我也好想和雪枝玩喂食play。” 这件事还没算完,雪枝看到,舞的脸上充满温和的笑意,就这样看着她。 他似乎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没有开口。 什么意思?是因为我吃了他的食物所以他没吃饱么? 雫在一旁看得无比焦急,雪枝这个笨蛋怎么不回舞! 她看到新堂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们的计谋就要被识破了。 眼看着舞的笑容要僵硬在脸上,雫赶紧假装玩终端,给雪枝发了一条消息。 快看终端,快看终端! 雪枝没有看终端,或者说,她没注意到。 舞朝着雪枝疯狂眨眼。 “舞,你干嘛一直眨眼,是要眼药水吗?但是我身上没有带那个东西。” 雫和舞现在都有一个同样的想法,那就是将雪枝的脑袋按在餐盘中好好地摩擦一下。 另一边,新堂,他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雫仿佛能在他旁边看到一个红色的进度条,那个进度条代表着新堂的疑惑程度,当进度条充满,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失败。 就在刚刚,这个进度条又往上走了一格,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的充能。 “那个,雪枝,我刚刚听到谁的终端振动了一下,是不是你的终端响了?” 雫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她这样说道。 “哦?是吗?我看看。” 雪枝从口袋里掏出终端,还真有一条新消息,她疑惑地看了雫一眼,然后查看讯息。 她露出了茅塞顿开的表情。 雫感觉到,新堂的疑惑指数已经来到了百分之八十,他马上就要识破计划了! 雪枝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让我喂别人吃饭什么的,还是舞,这也太……” 在幻想的世界中,舞和雫已经疯狂地用脑袋锤击桌子,但是在真实世界中,她们俩的脸上还挂着假笑。 以及,不明真相的,充满羡慕的麻理,她不断念叨着,“我也要玩喂食play。” 雪枝面色复杂地看着舞,雫能感觉到,新堂的疑惑指数马上就要破表! “啊~” 她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儿炸物。 舞毫不客气地一口吞掉。 “好吃。” 他说。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这是食堂师傅做的食物。” “只要是雪枝喂给我的,都好吃。” 雪枝缩了缩颈子,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舞一样看着他,同时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一招对一般的女生或许有效果,但是,她可是雪枝啊。 此时,雫再次看向新堂那边,他身边的疑惑指数表正在飞速下降,来到了百分之二十的位置。 雫和舞同时对了一眼,冥冥之中,仿佛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好羡慕……好羡慕……我也想被雪枝酱喂……” 麻理瘫坐在椅子上,就像是坏掉的复读机。 随后,麻理突然感觉嘴里多了什么东西,柔和的口感迅速充满了口腔,就像是和雪枝酱接吻一样! 玉子烧。 她回过神来,看到雪枝用手在筷子下面接着,防止滴落。 刚刚是雪枝在她的嘴里塞了一块儿。 麻理一下子蹦了起来搂住了雪枝,雪枝有些抗拒,但是麻理可不在乎。 当雫担心会不会露馅儿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堂同学已经离开了餐桌。 第二十三章 红白机 冬日长街上,只有裹紧衣服急匆匆路过的路人,或许是下班的上班族,也或者是放课的学生,总而言之,这本是个热闹的时间,只是寒风萧索,大家连张嘴说话都不太愿意,只是蜷起身体。 雪枝四人漫步在街道上,道路的中央被清理出来,但是墙角还有脏兮兮的积雪。 她们四人准备去麻理家做客,尽管麻理再三推辞,但是雪枝和舞还是买了一大堆食材。 这其中有些愧疚的因素,毕竟好多事情都瞒着麻理,明明麻理什么事情都告诉大家。 不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带着舞和雫去麻理家做客一次,没有去过朋友家的朋友,感觉终究还是差了点什么不是? 打开房门。 大概是麻理早就打过招呼的缘故,达也弟弟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 “折内姐~!” 一个小男孩用力地扑了过来,雪枝笑嘻嘻地搓了搓他的头发,对于雪枝来说,有人以姐称呼她还蛮新鲜的。 话说自己现在扮演的身份就是雫和舞的姐姐,但是他们俩一次也没有喊过? “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一辈子都忘不掉,折内姐超级可爱。” 小男孩抬头,一脸开心地说道。 “好了,达也,你身上干不干净就往雪枝同学的身上扑,不要把她的衣服弄脏了啊!” 麻理板着脸训斥道,但是达也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很快麻理的黑脸就扮不下去,只能嘱咐他赶快接过食材。 “好~” “等等,这位是舞同学,这位是三升同学。” “这是我的弟弟,名叫达也。” 麻理开始挨个介绍起来。 在互相介绍过,并且在达也恭敬地打过招呼以后,麻理才放达也离开,而在礼仪的问题上,弟弟做得无可挑剔。 麻理的家给人一种陈旧腐朽的感觉,但是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得很干净。 雫和舞也都不是什么低情商的家伙,起码言语和眼神中没有透露出任何的嫌弃。 这倒是让雪枝放下了心,她知道,麻理同学的内心有时候非常地敏感,而且喜欢胡思乱想,有时候别人不经意的动作或者语言都能让她反复解读。 将门窗关紧,麻理打开了所有的取暖设备,但是房间里依旧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抱歉……”麻理解释起来,有一个取暖器坏掉了,要不然的话应该很暖和的。” “没,我感觉已经很暖和了啊,没必要开那么多取暖器,等等吃东西的时候还要把外套给脱掉呢。” 麻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将电视机打开,雪枝坐在坐垫上,在达也的邀请下,和他一起玩起了红白机。 至于另外三人,都在厨房忙活,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话,大家都在忙,只有你闲着,通常会感到坐立不安,哪怕没事做也会找点事情帮忙。 但雪枝和大家可是相当熟悉,因此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等着食物。 麻理倒是想让达也帮帮忙,但是被雪枝给推辞掉了。 “我想和弟弟君一起打电动。” “那好吧。” 麻理无奈道。 两人玩的是格斗游戏,这让雪枝回忆起了前一阵子和大老师一起打电动的日子。 “哼,打不过大老师,还打不过你么?” 雪枝自信满满。 “KO。” 电视机里,雪枝控制的角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虽然红白机款式很老,但是该被吊打的雪枝还是被吊打了。 “这……怎么可能。” 雪枝喃喃自语。 “折内姐好菜。” 达也抱怨道,他感觉和折内姐打电动就像是在打简单人机。 “咳。别看扁我了啊!我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手指还有些麻木,有些不利索。” 雪枝和达也争辩起来。 在厨房忙活的舞瞥了一眼雪枝,他没多说什么。 身为魔法少女,那个体质寒风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更别说手指冻麻木这种事情。 视角回到雪枝这边。 红白机,这可是红白机啊,哪怕是自己也玩过的红白机,小时候经常玩的那个。 回忆起来,快回忆起来啊!那种感觉,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雪枝的身上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就像是海贼王中,主角被打倒以后突然爆种。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我感觉,有些手柄已经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了,现在别说是达也一个小学生,就算是大老师亲临也能吊打她! 坐在雪枝身边的达也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惊人气势,他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折内姐,打电动好认真。 “KO!” 雪枝控制的角色又一次被按在了地上摩擦。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她做到了真正的百战无胜。 就连身为小学生的达也此时也有些可怜雪枝,他抬起头,看向了雪枝的脸庞。 她的眼睛已经死掉了。 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无神。 达也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嘲讽折内姐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于是他斟酌了一下。 “折内姐,要不然我们换一个游戏吧。” 无神的金瞳微微转动,达也果断起身换了一张卡带,懂事得让人心疼。 换了一个游戏。 就像是换了水的金鱼一样,雪枝活了过来。 赛车游戏是吧,这个我也玩过,我玩过更高级的版本,这种看起来全是马赛克的塞着还不是信手拈来? 雪枝虾着腰枝,全神贯注。 又过了一会儿。 “等等,等等等等,折内姐你不要再乱晃了,线路要被你扯下来啦!” 在达也的惊呼声中,电视机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屏。 待到达也将电视和红白机调试好以后,他又一次将视线看向了折内姐。 折内姐的眼神又死掉了! 比刚刚还夸张! 如果说刚刚是案板上的鱼,现在则是已经裹上面粉,下到油锅里的鱼了! 达也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折内姐,我们还是继续换一个游戏吧。” 这一次,雪枝的金瞳也转都没有转,只是盯着电视机,仿佛它欠了自己钱。 “经典游戏,超级玛丽。” 达也故意兴奋地说道,他侧过视线,看向折内姐的脸庞,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眼睛里完全没有笑意。 好恐怖。 达也缩了缩脑袋。 玩这个的话,折内姐总不会再左右摇摆了吧? “好,我们一人一条命~” 正如达也所预料般的那样,雪枝这次没有左右摇摆,而是上下晃动起来,只要屏幕上的角色跳了起来,她本人就像是抽风了一样也要动一下。 “啊。” 这一次,达也没有再惊讶,他熟练地将花屏的电视机和红白机调试好。 他看到折内姐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 另一边。 “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开火。” 舞正在洗刷碗筷。 “冬天果然还是要吃火锅啊,麻理去叫一下她们两个吧。” 雫在整理桌椅。 “好。” 麻理应了一声,朝着客厅走去。 厨房和客厅的距离不远,麻理还有些担忧,自己的弟弟能不能和雪枝同学好好相处,毕竟自己的弟弟还是蛮调皮的。 不过她很快就放下心,她看到雪枝酱正在和弟弟专心致志地打电动。 屏幕上,两个方块儿坦克不断发射炮弹。 “家!家!” 就是雪枝酱的表现稍显激动。 得到了即将用餐的消息,雪枝帮着达也把红白机收拾了起来,随后将电视机调成了综艺节目。 大家准备直接在客厅用餐,虽然电视机没什么人看,但是开着总归是热闹一些。 桌子上很快响起了电磁炉的嗡嗡声。 雪枝等人将白天的事情,也就是和舞假扮恋人的事情告诉了麻理。 麻理的表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只是表达了充分的羡慕。 “雪枝酱当恋人什么的,我也好想要啊。” “唉?” 达也疑惑地抬起头,他正在和大虾战斗。 “这是大人的话题,小孩子不要说话。” “哦。” 达也的头又低了下去,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手中的食物有吸引力。 折内姐也不行。 “所以说,明天,不止是明天,今后的话,也要麻理多多帮忙才行。” 舞看着麻理说道。 麻理没有回复,而是学着漫画中那样,给舞敬礼。 大家失笑。 话题来到了毕业之后的打算。 首先是雫。 “我吗?我果然还是想要上大学,这也是那个男人一直以来的期待,我不想辜负他。” 雫耸了耸肩膀,随后夹起了牛肉。 雪枝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结果雫立刻放下了筷子,开始掐起了雪枝的脸。 “我……我也要上大学,和雫一起!” 雪枝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也是。” 舞的回答非常简短。 大家的视线看到了麻理这里。 麻理没有和大家对视,只是看着沸腾的火锅。 她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我的话,我打算高中毕业以后就直接工作,没有办法和大家一起上大学了。” 麻理的视线落到了弟弟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 不需要多问,一定是因为经济的问题。 餐桌上瞬间有些冷场。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只顾着吃的达也起身,不顾麻理的呼喊,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抱回了一个猪形的储钱罐。 第二十四章 蛊惑 达也当然没有当着大家的面砸开,而是拧开了猪嘴,慢慢地向外倾倒着。 有纸币,也有硬币,数量很多,但是面额都不大。 “这些,都是我一直以来攒的,姐姐一定要去上大学才行!” 达也震声说道。 雪枝粗略地看了一下,地上堆积着的,仿佛小山一般的钱币,这其中每一块儿硬币都饱含着达也对姐姐的心意。 但是远远不够。 但是大家谁都没有揭穿,只是看着达也,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就连麻理也摘下眼镜儿,擦了擦眼角。 “今天晚上特别允许你临睡觉之前吃点心。” 用餐结束后。 雪枝等人帮麻理顺便打扫一下卫生,随后准备离开。 “折内姐,舞姐,还有三升姐姐再见。” 麻理和她的弟弟将三人送到了玄关处。 漫步在冬日的街道上,此时的天色更加寒冷了起来,昏黄的路灯照亮着地面,显得极其清冷。 三人慢慢地朝着车站走去。 “我决定了,我要资助麻理同学上大学才行。” 雪枝突然说道。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钱已经不是特别重要了,拿出其中的一部分来完全没有问题。 “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哦,至少得十万信用点吧?不过既然雪枝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过我不会动我父亲的财产就是了。” “好,那我们回去给麻理转钱,顺便和她说一下,让她不要顾虑太多!” 雪枝用不愧是我的女儿的目光看向雫,随后两个人竟然就要往回走。 “等等。” 舞一脸不可置信地拦在两人身前,随后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们俩在想什么啊,且不说距离毕业还有两年,就算你们两现在回去,麻理也不会要你们两个的钱好吧。” “不会要吗?” 雫疑问。 “不会要。” 舞肯定的回答。 “借给她也不要?” 雪枝歪着脑袋,看向了舞。 原来你打算直接送给麻理一笔钱啊! 舞都不想继续吐槽下去,“现在才第一年呢,别想太多了,兴许麻理第二年第三年打工能攒下来学费也不一定呢?凡是都有万一的,就算非要帮她,也可以等到毕业那一年再说嘛。” 雪枝思索了一下,觉得舞说得有道理。 —— 麻理正在制作料理。 利用剩余的食材,麻理打算做一份炒饭。 这是为尚未归家的母亲准备的。 麻理刚将炒饭装在碗碟中,还没有套上保鲜膜,就听到了按门铃的声音。 她感觉小跑了过去。 是雪枝她们吗?东西忘记拿了? 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站在门外的并不是雪枝酱。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其次,是站在他身前的新堂光。 他此时没有穿着制服,而是一身工装,他的背后,也就是麻理的家门口,则是停着一辆看起来很高级的轿车。 新堂此时身上没有一点高中生的样子,他笑眯眯地说道。 “晚上好,麻理同学。” 他打了个招呼。 就像面前站着的是择人而噬的猛兽,麻理呜咿一声就想关上房门。 房门纹丝不动! 麻理将视线抬高,发现是那个高大的黑衣男抓住了门边儿,麻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门把手都快被她给拽下来,但是门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 “别那么见外吗,麻理酱,让我进去坐坐吧,外面真的好冷。” 仿佛没看到麻理的动作,新堂继续说道,用寒暄一般的语气。 无奈,麻理让出了道路。 她紧张地看着新堂和他背后的男人,她猜测那个应该是司机,或者是保镖一类的人物。 “姐姐?” 达也站在楼梯口,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没什么,你快回去房间去,作业做完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新堂也朝着达也打招呼。 “晚上好,达也。” “唉?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对达也的疑问,新堂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露出笑容。 “回去!” 麻理看起来有些生气,达也没再多问,一溜烟跑了回去。 麻理还担心新堂和他的保镖会不换鞋子,很快她就知道她想多了,新堂同学还是很有礼貌的。 他和保镖都换上了拖鞋。 相比较白天,现在的新堂同学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霸道。 麻理尽管很害怕,但是还是为两位客人准备了点心和茶水。 将点心送到了桌上,麻理坐在了垫子上,她咽了一口口水,神色不安地将视线从保镖的身上挪开。 她看着新堂同学,他同样坐在坐垫上。 “这……这么晚了,新堂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麻理的视线根本不敢在新堂的身上过多停留,或许在朋友面前她的胆子很大,但是在陌生人的面前,麻理就像是鹌鹑一样,更何况还是个男生。 “哈哈,这不是路过吗?就顺便看看。” 新堂大笑着说,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副很新奇的样子。 麻理自然不会相信新堂的话,只是陪着他干笑。 “哈哈……” 接下来,我该说些什么呢,麻理反复思索。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虽然听说了麻理同学家不算富有,但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新堂继续说道。 麻理的心中感到略微不爽,她完全不明白新堂说这话的意思。 她鼓起勇气和新堂对视了一眼,发现对面也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麻理迅速地低下了头。 怒火瞬间被怯懦给冲散。 “抱歉。”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基本就是你问我答的状态,而新堂也一直在询问一些不咸不淡的问题,就好像真的是来做客的一般,如果无视两人极为端正的坐姿的话。 “麻理同学,和舞很熟悉是吗?” 新堂询问的问题让麻理有了一丝警觉。 “还好。” “可是我听说,麻理同学,明明和舞还有那位雪枝同学,以及雫同学形影不离来着?” 面对新堂的疑问,麻理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我听说,麻理同学是被雪枝给搭救了是吧?之前一直被欺凌了来着?” “嗯。” “那我猜,雪枝同学对麻理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对吧?” “嗯。” “麻理同学知道她们三个其实是住在一起的吗?” “嗯。” “什么形影不离的四个人啊,不是只有你被排除在外吗?” 新堂笑了起来,带有一丝嘲讽。 麻理的手抓紧了围裙,刚刚制作炒饭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解开。 “你一定感觉到,她们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吧?” 麻理没有说话,只是脑袋垂得更低。 “据我所知,她们三个可是相当的富有,和她们在一起,没有压力么?就像是施舍一样,经常请你吃东西,还经常送你礼物,但是你却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 新堂将脸凑到了麻理的旁边,轻声说道。 麻理仍然不吭声,新堂觉得差不多是时候露出杀手锏。 “以你的经济条件,我猜你上不了大学,短短两年后,你就要和雪枝同学分离开来,也许雪枝同学她会在大学认识新的朋友,那个朋友也喜欢看漫画,写小说,但是比你更加开朗,所以,到时候把你给彻底遗忘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说对吧?” 麻理的头猛地抬了起来,新堂明白,鱼儿已经上钩。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麻理双眼通红,她的声音颤抖,情绪波动非常激烈。 新堂坐了回去,朋克发型随着动作为之摇晃了一下,他的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我可以帮你,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麻理喘着粗气,她死死地盯着新堂。 “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就可以。” 麻理想都不想直接回答,“我不会背叛朋友,你还是请回吧!” 她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诉求,只能是舞同学。 “不,怎么能叫做背叛呢?” 新堂拿出一个小盒子,他当着麻理的面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对可爱的Q版狐狸发夹。 新堂继续说道,他的语气充满了蛊惑。 “礼物啊,是礼物,你也一直想要送给雪枝同学一些东西吧?把这个送给她。” 麻理听到这里仍然要拒绝,虽然那个狐狸发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根据她长久以来看漫画得到的经验,那个发夹肯定有问题。 但是紧接着,新堂拍了拍手。 他身后的保镖靠近了过来,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纽扣弹开的声音,保镖打开了手提箱盖子。 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信用纸钞。 大部分人,看到这一幕呼吸都会为之一滞,麻理也不例外,尤其是在意识到,这么大的数字将有可能属于你的时候。 “合作吧,麻理同学。”新堂用真诚的眼神看向麻理。 “有了这些钱的话,大学?生计?你的弟弟,都将不会再成为问题,你也不想你的母亲天天打工对吧,她也有权利,和一般的主妇一样,躺在家里享受下午茶才对。” 麻理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如果能和雪枝一起上大学的话,她们一定可以住在一个宿舍,到时候一定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喜欢和雪枝同学呆在一起的感觉。 无拘无束,畅所欲言。 第二十五章 大战场 “不会有人知道的。” 新堂的就像是手持契约的魔鬼一般,他的声音不断回荡在麻理的耳边。 麻理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她又一次将头低了下来。 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答不答应。 这个时候,新堂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随后起身。 他也没有和麻理打招呼,只是从手提箱中拿出了一摞崭新的钞票放到了桌子上。 “记住,你只要送了就行,无论成或者不成,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 麻理听到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随后,是汽车的点火声。 她抬起眼,看向桌上的一摞钞票,和旁边留下的礼盒。 她感觉自己的口腔在分泌大量的口水,她想要呕吐。 只因为她心中那个可耻的想法。 很快,终端振动了起来,麻理打开终端,是一个陌生人发送来的消息。 “期待合作。”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送的消息。 麻理坐在坐垫上愣神了很久,随后拿着终端不断地用手指点击着。 次日。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冷,寒风扑打在麻理的脸上,她感觉的脸被冻得有些麻木,与之相反的是,她的手心很热,甚至分泌出了汗水,她紧紧地握着口袋里一对发夹。 她昨天晚上已经检查过,就是普通的发夹而已,虽然初看很普通,但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它的做工非常精致。 作为礼物的话,绝对说得过去。 在校门口,不出所料地撞上了雪枝同学,她们三个从一个方向过来,说说笑笑。 而自己,专门卡好时间,营造一种“这么巧”的氛围。 或许真的如同新堂同学所说的那样,自己和她们并不是一路人,强行融入进去只会让对方徒增苦恼。 “早上好,麻理酱。” “早上好,雪枝……同学。” “啊?”雪枝疑惑地看向麻理,“麻理酱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感觉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儿?” “没有,没事的。” 麻理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对小狐狸发夹。 “那个,雪枝酱,我有礼物送给你,就当是昨天晚上的感谢。” 雪枝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谢谢你!麻理酱,哇,是小狐狸呢,我记得雫也很喜欢小狐狸来着。” 说着,雪枝就当着她的面夹住了头发。 一旁的雫撅着嘴,一副非常伤心的样子。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麻理同学的礼物啊,明明昨天我也帮忙了来着!” “这个……这个……有的,也有雫酱的礼物,只是我没有带,明天带给你。” “好,那就说定了~” 说着,雫挽住了麻理的胳膊,只是麻理表现得有些不自然。 “麻理别忘了还有舞的哦。” “嗯,我知道。” 麻理对舞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舞对她点点头,算是作为回应。 随后,坐在车上的新堂看到四人一起走进了校园,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夜幕降临。 雪枝,雫,还有舞三人坐在一张桌前。 桌子的正中摆放着的正是麻理早上赠送的礼物。 他们三人早就知道其中的猫腻。 这一切都要从昨晚说起。 雪枝回忆起来,就在昨天晚上,她回去后的不久,收到了麻理发送来的消息。 “雪枝酱,刚刚新堂同学来我家找我了,给了我一万信用钞,要我送给你一对小狐狸发夹。” 麻理发送的消息少见的没有附带表情以及没有使用表情包,说明这件事在她的心中真的很重要。 雪枝的回复字还没有打完,就又收到了麻理拍的一张照片。 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对发夹,以及旁边的钞票。 此时的雪枝已经下了电车,到了公寓的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公寓电梯,雪枝就将麻理发过来的消息告诉了舞和雫。 同时回复了一句。 “我知道了,麻理同学没事吧?” 过了好久,待到三人进了公寓后,终端再次震动。 “没,新堂同学没说太多,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雪枝将视线看向了舞,请求他拿个主意。 “将计就计。” 舞这样回答。 于是就有了早上的这一出,大家都在演。 尤其是麻理讲,那个紧张的氛围表演得简直叫一个出神入化,虽然麻理她已经就经常模仿漫画人物说话做事,但是雪枝等人一直都以为她是纯粹的搞怪。 但是从今天看来的话,麻理或许在表演的方面有相当的才能也不一定。 在舞的详细检查过后,可以确定,这对可爱的发夹是录音设备,而且属于非常精密的那一类,价值恐怕不比给麻理酱的一万信用点要低。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雫看向另外两人。 因为录音设备的缘故,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拉了一个群聊,用终端来进行交流。 “普通的交流还是可以的,新堂大概是想要用这个设备,来确信我和雪枝是不是真的有恋爱关系。” 群聊中,舞发送了这么一段话。 雪枝冷不丁说道。 “肚子饿了,今天晚上你们俩想吃什么?” “炒饭。” “汉堡肉。” 舞和雫分别在终端中发送。 雪枝疑惑地看向他们俩,舞和雫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有挂着不好意思的表情,用嘴上说的方式又重复了一遍。 另一边。 新堂头上带着一个大耳机,将他蓬松的朋克发型给压了下去,他正在仔细倾听着,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名为《窃听》的电影。 实际上,他也感觉自己偷听三个少女的隐私挺变态的。 但是也没办法啊,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的幸福。 手段下作一点也是没办法的。 他始终觉得舞和雪枝是在欺骗他。 但是他又找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 实际上,如果舞和雪枝是玩真的的话,他自然会放弃,虽然新堂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不是什么坏人。 他又回想起了童年,回想起了第一次和舞见面时的场景。 “或许,现在的我就是坏人。” 他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 忽然的,他感觉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不对,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舞,我想要那个。” “哦,一回来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雪枝正在配合舞的表演,她红着脸,阅读舞给她发送的消息。 按照舞的说法,没有什么比肉体关系更能体现双方关系的证明了。 “你这个家伙,讨厌。” “雪枝真h。” 随后舞和雪枝同时吸吮自己的手背,发出啧啧的声音用来模拟接吻。 再然后,雫开始拉扯被子,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到最后,舞拿着两块新鲜猪肉撞在一起。 当然,没有在卧室,是在厨房的洗漱池,要不然猪肉上的油星会溅得到处都是。 猪肉撞击发出啪啪声,就连雫都忍不住脸红,她根本无法想象舞是怎么想出这种主意来的。 舞好变态。 另外一边。 新堂捏着下巴,就像是观看足球赛一样眯着眼睛,前提是他面前有一台正在打开的电视机。 他的大脑自动帮他模拟了过程。 虽然吃不了猪肉,但是他见过猪跑。 不说舞,那个雪枝,自然也是极为难得的美人。 而现在,她们两个人正在做那种事情。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她们俩真的是恋人? 又听了一会儿的新堂忍不住怀疑道。 她们俩的动作听起来很激烈,有一种很熟练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新堂想到了拉面馆的师傅,他将面团反复在桌面上捶打。 哪怕是新堂,此时也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他咽了一口唾沫。 话说她们两个女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如此激烈? 很快,身为男生的丰富理论知识就让他想到了双向插头。 他有些遗憾地想着,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话说她们俩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这都啪啪啪响了好半天了都不带停地。 突然地,新堂听到了盘子摔碎的声音。 “哦?” 他不禁有些疑惑。 耳机对面传来雪枝的惊呼。 “盘子,盘子摔!” 话没说完,就是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是嘴巴被堵住了。 哦,她们一定是又在接吻了,不过摔了盘子的话,难不成她们是在洗漱池上?这也太乱来了吧,新堂忍不住想到。 视角回到公寓内,雪枝的嘴巴被雫用手捂住,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在刚刚,差点就露馅儿了。 舞给了雫一个干得好的眼神。然后继续用力撞着两块儿猪肉。 现在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收尾呢? 一般来说,结尾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两个少女和一个处男同时苦思冥想,该如何忽悠另外一个处男。 舞感觉自己的胳膊有些麻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舞示意雫接手他的工作,没有洗手就拿起了终端,问雪枝如何收尾。 雪枝脸上的红润就不曾消退过,她瞪了一眼舞,然后在终端上打出消息,显示给雫看。 “我叫的时候你就停手。” “?” 雫不解。 随后,她看到舞狠狠地扭了一下雪枝的屁股。 “噫!” 雪枝猛然捂住自己的嘴。 另一边。 “哦,终于完事了,现在是脸埋在被子里是吗?她们的战场倒是挺广阔的。” 第二十六章 理查德叔叔 次日。 教室内。 新堂罕见地没有和舞一行人打招呼。 除了面色不变的舞,还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麻理以外,雪枝和雫,以及新堂,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尴尬的神色。 不过这种情况也就持续了一个上午,等到中午的时候,新堂又一次对舞发出邀请,一起去食堂用午餐。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不复之前的嚣张,这一次新堂老实了很多,他认为,两个女人之间肯定会闹矛盾,那个时候他再借机介入,那还不是十拿九稳? 现在他只能暂且等待。 但是,他的小心思舞岂能不明白? 这件事大概是告一段落了。 中午的时候,之前还很敌视新堂的男生们又一次围在了他的附近,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变成了新堂同学的马仔类角色。 这让雪枝无法理解。 —— 午休。 关于反对魔法少女的游行越来越多,尽管官方努力压制消息的传播,但是现在的互联网实在是太过发达,多多少少会在互联网上留下一丝踪迹。 就连雪枝都能看到这样的消息,她是被图片上熟悉的建筑物给吸引到的。 “关于八坂市的民众静坐抗议。” 新闻上大大的标题吸引了雪枝的注意力,她点开链接,随后看到了文章里面的内容。 “雪枝酱也在看这个报道吗?” 麻理似乎是在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雪枝的屏幕,她凑到雪枝的附近。 “这个新闻最近讨论度很高呢,据说是红枫山山脚下,有很多居民失踪。” 麻理装作很神秘的样子,“听说,和山上的袭击有关。” 雪枝微微叹息,麻理说的没错,的确有关,魔人的存在并不是凭空出现的,那么多的围攻者,多半是哪个魔女的手笔,将自己的魔力强行塞进人类的躯体中,将他们变成无理智的怪物。 “不过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雪枝朝着麻理问道。 “没有,失踪者的家属在闹事呢,而且网上有很多匿名的帖子什么的,都是在指责当地的守护者作战不力的问题。” 雪枝顿时觉得有些诧异。 这完全是突发事件,再怎么责怪也怪不到当地的守护者吧? 雪枝又继续翻了翻新闻下面的评论。 “守护者应该出来谢罪。” “起码要当众道歉。” “市长下台。” 这些还是比较温和的,还有一些激进的评论。 “魔法少女没有双亲。” “去死。” 其中也有少部分为官方说话的人,不过很快就被其他人给一拥而上,惨遭围攻。 当雪枝还想继续翻看的时候,却发现页面已经变成了一个感叹号。 “该文章已被删除。” 雪枝同为守护者的身份让她不自觉地代入风间红的位置。 她顿时感觉心中有些苦闷。 明明大家都非常努力了,为什么那些人要那样说呢? 晚上的时候,雪枝将白天的事情告诉给了舞。 对此,舞的回答非常简单。 “有人在挑拨魔法少女和一般民众的关系。” 舞示意雪枝将发夹给摘下来,然后放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又继续说道。 “最近,有一个名为人类纯净教派的组织非常活跃,他们组织的理念认为人类应该靠自己的力量保护人类,并且觉得人类的地位应该在魔法少女之上,对于魔法少女拥有种种特权感到不满。” 雪枝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想不明白这种教派存在的意义,人类当然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但是那样付出的代价很大不是吗? 她想到了第一次遭遇伯乐的时候,被战机的两发导弹所毁灭的一个地区,以及围歼战付出的惨重人员伤亡。 不过,最重要的是。 “魔法少女不是人类吗?” 雪枝奇怪地看着舞,随后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 “我不是人类吗?” 雪枝很快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暖意。 舞将她的手捧了起来,然后贴近他的胸口 雪枝能感觉到,舞的心脏跳动。 “有些人认为不是,但是我不那样想。” 雪枝脸色涨红,她略显羞涩地低下头。 “我明白舞的心意,我也很感动…….但是如果不戴假胸的话,效果会更好。” 无视舞尴尬的神色,雪枝抓着假胸揉搓了起来。 有舞开导,雪枝心中的苦闷瞬间缓解了不少,她也算是对那个神秘的组织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次日,周末。 结果,雪枝当天就收到了任务消息,来自隔壁八坂市。 而任务的内容,正和人类纯净教派有关。 “风间红你也算认识,人家来我们这边帮忙好多次了,所以这次隔壁的请求我没法拒绝,还要辛苦你一趟。” 久违的,雪枝接到了宪司先生的电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透露出一股豪迈的感觉。 “是的,我明白。” “具体的细节我不太清楚,等到落地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不过别担心,这次的敌人只是一般的人类。” 听到宪司先生这样说,雪枝顿时感觉心中不再那么紧张,有一种长跑测验变成短跑的感觉。 任务不是很紧急,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不过雪枝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就是了,在和学校方面请过假后,还得再找个理由忽悠自己的女儿。 这也是雪枝最头痛的地方。 生病这个理由已经用了无数次,哪怕雫再傻也看得出来。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可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多半要在八坂市过夜也不一定。 “什么理由呢……毕竟身份是学生。” 看着雪枝苦恼的神色,舞想出了一个办法。 说到底,学生请假最常用的理由无非就只有两个,其一是病假,其二嘛…… 他附在雪枝的耳边,将他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就像是为主公献言的谋士。 雪枝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忍不住地点头。 “这个办法,真不错,真不愧是舞啊。” 雪枝忍不住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舞盯着雪枝晶莹剔透的耳垂,他忍不住舔了一下。 “呀。” 雪枝发出了类似小猫一样的惊吓声。 “你干嘛?” “抱歉,嘴唇碰到你的耳朵了。” 舞耸了耸肩膀,脸上丝毫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对劲。 “你这家伙……算了,刚帮我出个主意,我也不能翻脸,但是你下次要注意一点啊!” 她的脸蛋就像是煮熟的虾米,耳朵被触碰到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她刚刚的叫声。 什么啊,那个呀的一声,太娘了不是。 她甚至怀疑舞有没有嘲笑她。 越想越尴尬,雪枝僵硬地站起身,走进了卫生间,她打算用凉水冲一冲发昏的脑袋。 —— “我回来了。” 雫站在玄关处,随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 她感觉公寓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劲,但是她又说不出来。 今天雪枝没有迎接她,这让雫感觉很奇怪,她们俩出去了么? “雪枝?舞?” 作为回应的是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雫感觉情况不太妙,她赶紧换上室内鞋,随后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在哭泣的雪枝。 舞坐在雪枝的身旁,朝着她无奈摊手。 她的双眼红肿,不停地抹着鼻涕,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雪枝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 “雫,你回来了。” 雫赶紧做到了雪枝的旁边,轻轻搂住了她。 而雪枝,略微犹豫了一下,靠在了雫的怀里。 随后雫拍打起雪枝的后背。 “怎么哭了?是和舞吵架了吗?” 雪枝感觉雫的怀抱很温暖,但是她的衣襟上全是自己的鼻涕和眼泪。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控制不住。 “不……不是的,是理查德叔叔。” “理查德叔叔?” 雫思索了一下,没想出来是谁,是哪个电影演员么? 不过她当然不会这么问,只是继续哄着雪枝,表明自己有在听。 “是一个,对我很好的叔叔,他,他去世了,呜呜呜。” 哦,原来是雪枝的亲戚,雫这才想起来,雪枝的外国人身份。 可是她和雪枝的亲戚们完全不熟,因此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雫想,此时雪枝的心情就和自己当初差不多吧,那种不可置信的感觉,伴随之而来的巨大悲伤宛若巨石一般压在胸口。 “理查德,叔叔,真的很好…….他教会了我骑自行车。” 雪枝哭哭啼啼地说着,当然都是她胡编的,她仔细地想着,到底要怎么编才能看起来真实可靠。 她想到了最近看过的,有关亲子教育的节目,她还记得,要多夸夸孩子。 “理查德叔叔……经常夸我好看。” 还要多多身体上的接触,雪枝的脑海中浮现出主持人的脸。 “理查德叔叔还经常摸我。” 雫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理查德叔叔还经常和我一起洗澡。” 雫感觉问题很大,这个叔叔不太对劲儿。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雪枝和旁边的舞,脑门上都多了一层冷汗。 眼看雫的疑惑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雪枝赶紧将哭声变得更大一些。 “我……我记错了,是理查德婶婶,来着。” 雫叹气,随后在此用力搂住了雪枝。 “可怜的雪枝……” 顺带一提,他们后来吃了麻婆豆腐。 第二十七章 小意外 雫那边总算糊弄过去,这还多亏了雪枝精湛的演技。 就连雪枝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真不愧是我啊。 雪枝借口接下来几天要出国参加理查德叔叔的葬礼,因为伦理关系,舞也一同前往。 与上次前往八坂的巴士不同,这一次,雪枝和舞选择乘坐飞机。 更快也更方便,最重要的是,机票可以报销。 因为可以报销,所以他们选择了头等舱。 舞告诉雪枝,此次航行全程持续一个小时多一点,她可以在飞机上稍微睡一会儿,到目的地之后他再叫醒她。 “不。” 雪枝明确地拒绝了舞的提议,就像是个小孩一样满眼都是好奇。 舞猜测,对于雪枝来说不仅仅是单纯地变成女性,就连心态也随着身体发生了一定变化。 雪枝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此时她的心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感,对于她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对一切的一切都感觉无比新鲜,待到飞机升空后,她的眼睛更是瞪得像是铜铃一样圆。 相比较之下,对于头等舱的豪华设备来说,她反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说你的表现有些夸张了吧,你好歹是个魔法少女啊。” 舞一脸无奈,悄悄地对旁边的雪枝说。 总感觉能面无表情穿梭在大厦之间的雪枝,此时露出的惊讶让人感觉很奇怪。 雪枝立刻反驳起来,“你不懂,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飞机,而且我现在可是在天上飞耶。” 这下倒是让舞更加好奇起来,他挑了一下眉毛。 “你以前难道没有做过飞机?”他在以前二字上强调着重强调。 “没有啊,因为我害怕。” “害怕?” 就在这个时候,飞机的后舱似乎起了争执,能听到争吵的声音,空姐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容急匆匆路过。 “你想啊,飞机空难多可怕呀,一旦出事那不就死定了。” 雪枝掩着嘴巴悄悄说道,她说完舞就拧了一下她的腰肢。 因为冬装很厚的缘故,雪枝没感觉很痛。 “哎哟,你干嘛?”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飞机是世界上事故率最低的交通工具。” “同时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交通工具。” 雪枝立刻反驳。 舞无奈,只能试图扯开话题。 “那你为什么今天又敢上飞机了?”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啊,我可以驾驭风慢慢落地,和降落伞一样。” 就在两人讨论着的时候。 和雪枝的同一排,一个画着浓妆的中年女人死死地盯着两人,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嫉妒。 她身边的老男人从飞机起飞以后,就一直时不时偷偷打量着那两个女生,竟然是连一眼都不曾看向她。 诚然中年女人和老男人之间互相并不认识,但是她心中还是充满了不爽,但是也无可奈何。 她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小骚.货,她们俩从上飞机以来的动作她一直都看在眼里,那个白色头发的外国狐狸明显就是第一次做飞机,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霓虹,她嘴里愤恨地骂了一声。 “土包子。” “砰!” 一声闷响。 随后机舱后方传来了尖叫声。 雪枝和舞,以及大部分乘客都下意识地将视线向后看去。 在狭长的走道对面是经济舱和商务舱,那边正在传来连续的,惊恐的叫喊声,随后又是“砰”的一声过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那个声音是枪声?” “怎么可能,机场都有安检。” 不需要乘客们过多争执,很快,一个穿着普通的高个子男人就拽着一个空姐走了过来。 坐在头等舱的乘客们瞬间就闭上了嘴。 因为他们都看到,那个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而空姐,丝毫没有了之前的优雅,她的制服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眼泪和鼻涕糊成一团,她衣服想要离男人远一点,但是又不敢的惊恐模样,看起来狼狈极了。 舞埋怨地看了一眼雪枝 ,真的被这个乌鸦嘴给说中,居然能碰上劫机的。 对此雪枝回以一个无辜的表情。 “这架飞机被我们接管了,不想死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 高个子男人面露凶狠,说了一句,随后拽着空姐继续向前走。 而头等舱的各位客人们则都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有女人已经开始抽泣起来。 哦,是劫机啊,雪枝不以为然,她想要出手。 但是舞拉住了她,冲着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雪枝疑问。 哪知道那个高个男人立刻如同猿猴般吼叫起来,“我警告你们不要交头接耳,刚刚有个不识相的女人已经被我给毙了。” 乘客们的脑袋垂得更低,雪枝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还不清楚具体状况,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舞在终端上打出一长串字符,然后展示给雪枝看。 雪枝点头,她看着劫匪的动向。 她看到劫匪抓着空姐就往最前端走去,那里是驾驶室的位置,他想干什么?威胁机长开门?那基本不可能,所有客机的驾驶室都有防劫持的装置,从外部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驾驶室舱门的。 接下来,雪枝震惊的看到,驾驶室舱门主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挟持着另外一个白色制服的男人。 在劫匪的要求下,空姐将被挟持的男人给捆绑了起来。 雪枝看他身上的白色制服,猜测他应该是机长。 那也就是说另外一个驾驶员是同伙……紧接着雪枝又看到从后面舱室走过来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手上有枪,而另外的几人没有。 目前已经确定有五名劫匪,两把武器,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雪枝和舞就如同其他的乘客一般,老老实实蜷缩着身体。 他们还在等待。 而就在同一时刻。 白鹤和八坂的机场塔台同时收到了劫机的消息。 一开始空管员真的认为这是个笑话,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劫机,除非劫完以后直接从飞机上跳下去,要不然不是百分百被抓? 很快,空管员收到了来自副机长的消息,他告诉空管员,这不是笑话,因为他就是劫匪之一。 空管员笑不出来了。 八坂市迅速成立了针对于该事件的应急指挥中心。 如果雪枝在这里的话,就会意识到,作为总指挥的这个男人相当眼熟,他正是在酒店被雪枝营救的男人。 “马上调查该趟航班的所有乘客信息!尽量与他们沟通,看看他们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尽量保证人质是安全!” “是。” “谈判专家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 “太慢了,还有,立刻通知部队在机场做好准备,救护车和消防车也都准备好!” “是。” 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指挥中心内,男人有条不紊地在现场布置起来,但是劫机这种事件绝不是他这边有条不紊就能处理好的。 身为上位者,必须要保持绝对冷静,哪怕是装,也要装给下面的人看,否则的话,下面的人只会更加没有信心,做事也更加消极。 他能听到下属们的私语。 “市长大人真是可靠。” “有藤原市长在一定没问题。” 他的额头上溢出冷汗。 但是他不敢去擦。 没有问题吗?我。 这种事情一旦处理不好,他负第一责任,因为上次红枫山的事情,上面的人已经非常不高兴,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肯定会被撸下去。 但是他同样也明白,如果这次事件处理得当的话,能够在履历中添上浓重的一笔。 他同时心里抱怨,白鹤那边的机场安检是干什么吃的,能让劫匪把枪支带上飞机? 很快他就收到了飞机上所有人的信息,足足有一百零三份。 他首先看了劫匪们的,根据可靠的消息,飞机上除却副机长一共有六名劫匪。 劫匪们的信息都非常清白,他们都是白鹤市人,没有犯罪记录,而且都有正经的工作,不过他们唯一相同的特点,就是都曾经遭遇过怪物的伤害,并且有亲人死在事件当中。 然后是副机长的个人信息,他的信息就更加清白了。 等等,藤原注意到副机长的家住在红枫山脚下的小镇子上。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接着就看到了,在上次的魔人事件中,副机长的家人失踪报告。 说是失踪,其实……唉。藤原不想继续想下去。 他已经能猜到对方的诉求是什么了。 藤原闭上了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立刻派人,突击劫匪的住所,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讯息。” “是。” 很快,谈判专家到来,他迅速和劫匪们取得联系,他得知了对方的诉求只有一个。 “让八坂的魔法少女给我道歉!在电视上,向着全八坂的人谢罪!” 副机长在飞机的通讯设备中疯狂大喊,就连舱外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驾驶室外的人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因为劫匪的需求好像挺简单的,大家或许可以相安无事? 舞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雪枝在终端上打出,“怎么了?” “你真的认为,他们费了那么大功夫劫机,只是为了一个道歉吗?” 雪枝看了一眼正在和乘客们诉苦的劫匪,她摇头,银白的发丝也随之摇晃。 就连雪枝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地面上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让八坂的守护者在电视上公开道歉势必损害官方的威信,但是比起一飞机的人命来说,什么威信,什么脸面,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前提是劫匪说的话是真的,他们的诉求仅仅是道歉。 现在藤原,作为市长,本地的最高级行政长官之一。 他有两个选择。 一,强硬态度,拒绝。 二,软弱态度,答应。 第二十八章 历史性的 劫机事件正在被“直播” 得益于日渐发达的短视频平台,很多人都养成了随手拍一段的好习惯,哪怕在这种环境下,仍然有大胆的人偷偷拍摄着。 伴随着转发,下载,搬运,这些视频的点击量迅速冲上了各大视频网站的点击榜首,同时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登上了所有社交类app的热门话题。 出乎雪枝意料的是,犯人们并没有收缴大家的终端,她甚至亲眼看到,一个客人的偷拍被劫机犯给发现。 那位客人当时就吓得脸色苍白,但是却并没有遭遇预想中的报复。 劫匪无视了他。 这下子,大家更加大胆地拍摄了起来。 或许比起即将到来的,死亡的可能性,来自社交软件上的虚荣更加重要。 劫匪没有限制大家对于终端的使用,这意味着,大家可以肆意地与地面方面交流。 雪枝总觉得这是劫匪的计划,他们似乎有意要扩大此次事件的影响力。 她很快就在飞机的显示屏幕上看到了来自官方的转播,她看到了熟悉的,火一般的身影。 是风间红。 看到她的一瞬间雪枝就想到了自己和她的亲密接触。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愧疚地看了舞一眼。 等等,我为什么要愧疚? 看样子官方方面最终还是答应了劫匪方面的要求。 风间面露诚恳,朝着摄像头鞠躬,将八坂市最近发生的灾难都归咎于自己。 虽然和风间接触的不多,但是雪枝能感觉到她是一个性格洒脱的人,像是现在这个样子老老实实道歉,她心里一定非常不甘心吧。 随后,显示屏中又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义正言辞地要求劫匪立刻兑现承诺,将飞机安全降落,并且释放人质。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乘客都在期待着,或者说是祈求着,劫匪能够放过他们一命。 然而。 “我说,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 藤原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他的额头皱起了深深的纹路。 不止是他,很多人同时都皱起了眉头,他们都拿着一个听筒,里面传来的,是谈判专家和劫匪的对话。 对面似乎很生气。 “变身啊,甚至都没有解除变身,这也叫道歉吗?戴个面具道歉也叫有诚意吗?给我在直播的时候变成人样啊,混蛋。” 解除变身,那根本没可能,守护者的真容怎么可能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每一个守护者的真容保密级别都相当高,别说是样貌,就连年龄身材,个子高矮都属于机密,以防别人推测出来。 这种事情,哪怕是藤原也无法直接回答,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谈判专家。 谈判专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领导,随后借口拖延。 藤原此时心急如焚,但是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着急部下进行商议。 “相信你们刚刚都在听筒里听到了劫匪的需求,说说你们的看法!” 手下的人分成了两拨意见。 第一,答应。 第二,不答应。 事情仿佛在三两个字中就能解决,然而与之而来的是不同的后果。 答应了的话,本地的守护者身份暴露,绝无可能继续呆在国内,甚至有可能隐藏在地下工作,否则的话,将会面对无穷无尽的骚扰,这还都是轻的,魔女一直对魔法少女都没有什么好感,对于身份暴露的魔法少女更是会不遗余力的铲除。 此外,因为魔法少女以一当千的战略作用,很难说身份暴露以后不会遭遇别国间谍的刺杀。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信任问题,再接下来,还真的会有魔法少女愿意前来八坂市就职么,毕竟这个城市可是出卖过“她们”一次。 不答应,官方可以选择完全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此次行动失败,损失的,无非就是一飞机的公民,以及庞大的舆论压力。 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长远的目光看来,竟然是放弃眼下的这波救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藤原还在犹豫不决,属下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做下了决定。 “就算我们答应了,飞机上的劫匪说话会算数吗?” 雪枝很快在飞机的屏幕上又看到新的新闻发布。 风间红竟然在直播的状态下解除了变身。 解除了变身后的她头发不再火红,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就像是每天早上会喊你起床的邻家妹妹一般,她再次低头道歉。 雪枝嘴巴微微张开,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同样露出震惊表情的,还有坐在她身边的舞。 他们俩不清楚事态的发展情况,但是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竟然让魔法少女在直播中暴露真身什么的……这种事情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么? 驾驶舱内,副机长正在和警方谈判。 “我想我们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你也应该感受到了我们的诚意,请你立刻控制飞机降落在附近的机场,并且释放所有人质。” 耳麦中传来中气十足的说话声,听起来就像是代表着正义的一方,他告诉自己,他是警方的谈判专家,姓一之濑。 副机长是个年轻男人,长得还算英俊,此时他的脸上带着嘲讽般的笑意。 “我从来也没有说过,你答应我的需求以后,我会释放人质不是。” 他能感觉到对方愣了一下,随后又苦口婆心地劝阻起来。 说着一些,什么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之类的话,总而言之就是劝他投降,先将飞机降落到机场。 穿着白色制服的副机长嘴角只是露出嘲讽般的笑意,但是随后他的面庞扭曲起来。 “你还有家人,还有妻子在等着你。” 耳麦中传来了这样的话语。 年轻的劫匪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就连耳麦的另一头,也听到了他沉重的喘息声。 “一之濑,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的家人,早就死完了,就在去年临近正月的时候。” 没有给一之濑说话的机会,他单方面地掐断了通话。 年轻的副机长开始回忆起来。 那是在正月之前,自己一次值班过后,回到家以后,站在玄关的他,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的妻子应该会迎接自己,再不济,父母也会应他一声。 他仿佛还能闻到,当时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一股臭味。 当时,感到奇怪的他,遵循着臭味,来到了客厅,结果,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血迹。 他立刻报警。 结果警方只是简单地调查了一下,就拍着他的肩膀说。 “是魔人。” 他那一瞬间心如死灰。 他不明白,魔人不是一直只出现在电视上的生物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称得上是偏僻的小镇,为什么官方没有任何的警告。 不应该魔人一出现,就立刻拉响警报,大家躲在避难所里面吗? 他的情绪崩溃了,也就在那个时候,一个神秘的组织找上了他,他们自称人类纯净教派。 他们都喜欢戴着有兜帽的衣服,他们告诉自己,魔人的诞生是因为魔女,而魔女的诞生的前提是魔法少女。 他当时就瞪大了眼睛,魔女的前身是魔法少女什么的,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紧接着,对方继续说起来。 “其实,就在山上就有一个魔法少女,但是她见死不救。” “什么!” 情绪激动的他抓住了为首那个人的衣领。 “因为山上有一个大人物,那个魔法少女是负责护卫的,你知道的吧,大人物,大人物的性命总是比小人物值钱。” 戴着兜帽的人们离开了他的屋子。 接下来的日子,他发了疯一样地调查。 各种各样的新闻报道,以及通过山上酒店的人脉关系,他发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兜帽男说的事实。 笔记本电脑中,视频正在播放,内容是一个白色的魔法少女在作战的录像。 从角度上来看是酒店客人所拍摄的,带着一层浅红色的滤镜。 视频上飘过的弹幕无不是称赞,或者是祝福一类的话。 他呆滞地看完视频,随后跳转出推荐的播放连接。 “盘点十大最美魔法少女。” “少女们的潇洒战斗剪辑。” 怨恨,极度怨恨,为什么,她就在山上不能拯救自己在山下的家人? 为什么,自己就得遭遇这种悲惨的命运? 他想要报复,报复所有人,什么大人物,什么魔法少女,都应该去死。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兜帽男人。 他不明白那个兜帽男人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的,但是那不重要。 “有没有兴趣,给那些自大的家伙们一个教训?” 他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回忆结束,他的视线再次看向了飞机的操作台,键盘按钮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琳琅满目。 解除自动飞行后,他换上了手动操作。 按照原计划,他现在应该带着这架飞机,撞击八坂的电视台大楼。 他,不是,是他的组织,要借由此次机会,就人类反抗魔法少女的伟大事迹向着全世界传递。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思索了一会儿,他终于想明白了。 就是不够爽。 自己爽快的心情没有人分享,这怎么可以呢? 于是他捏起了话筒向着全机进行通告,语气狂热。 “各位乘客,接下来,我们的客机将与八坂市最高的地标建筑进行撞击!我很荣幸地邀请大家和我一起见证!这伟大,历史性的,足矣载入史册的一幕!” 飞机上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其余的劫匪们兴奋地吼叫着。 最终计划终于开始了,而他们有幸都是参与者。 坐在座位的舞和雪枝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与他们俩脸色相同的,是在地面临时指挥中心的八坂市高级领导。 他们通过飞机乘客的终端,得知了劫匪刚刚发布的消息。 第二十九章 噗扭噗扭 现在,他们得知,一个疯子架势着一架满载燃油的客机,要撞击市中心的地标建筑。 虽然他声称是要撞击电视大楼,但是谁又能保证他说的话就是真实的? 军方的激进派代表此时提出了最保险的建议——在飞机主动撞击前就先将它打下来。 似乎没有第二种选择。 所有人都殷切地看着他,只等他一声令下。 不过在此之前,首先要屏蔽该空域上的信号……最后对外宣称是丧心病狂的劫匪引爆了炸弹。 藤原看着文件犹豫不决,他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时间每多拖一分钟就意味着危险和变数更大上一分。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签字。 那可是一百多个无辜人的性命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指望官方拯救他们。 “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没时间了!” 军方的代表又一次催促道。 藤原满头大汗,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但是此时,如果不果断一些的话,则会有更大的损失,客机上的乘客命是命,难道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没有人知道的,藤原市长!” 他的手下,副市长这样说道,他的目光看似真诚。 这家伙想的什么自己难道不明白么,只要签了这个字,自己肯定就负责,肯定要完蛋,虽然民众方面能够隐瞒,但是上面是绝对瞒不住的! 可是,就算不签,难道上面就会放过自己? 如果还有一丝可能的话,他都不会签字,可是现在还有别的选择么?劫机这种事情,主动权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手上。 藤原的笔终于还是落在了纸上。 副市长和军方代表瞪大了眼睛,只等一声令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性职员急匆匆地拿着文件跑了进来,他喘着粗气,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撞击似的跑进了临时指挥中心。 副市长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无礼的家伙。” 职员没有理会副市长的嘲讽,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白鹤……白鹤的守护者,和她的搭档也在那趟班机上!” —— 很多乘客都发现,就在刚刚,自己的信号都短暂地中断了一会儿,但是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大家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也就是在信号恢复之后,舞的终端上同时收到了新消息。 消息声称自己来自八坂的官方,希望能够在劫机的事件上得到二人的帮助。 实际上不用官方的提醒,雪枝和舞也已经有了动手的准备。 雪枝不理解舞为什么不让她一开始就出手。 对此,舞的回答是。 “炸弹,我怕我们的行动刺激到劫匪,万一他们手里有手榴弹一类的东西,一旦引爆就完蛋了。” 此时客舱的客舱内,劫匪已经放开了乘客们的交流。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苍白如纸,一副心死的模样,之前还算克制的抽泣声现在则是完全放开,丝毫没有顾忌地大声起来。 毕竟,你都告诉人家马上就得去死了,还不许别人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尤其是和雪枝她们同一排的一个中年妇女,此时正在大声哭闹,浓厚的妆容糊成一团,变成了令人恶心的黑色。 实在是太吵了,就连劫匪都受不了。 劫匪拿枪指着哭闹的中年妇女。 “你要是再发出声音我就提前送你上路。” 中年妇女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像是野猪闭上了嘴,鼻子里扑哧噗嗤地喘气。 “这么大年龄还不如人家小姑娘来得冷静,还打扮得这么风骚,真恶心。” 劫匪看着中年女人的融化的脸,感到十分恶心,他赶紧看了几眼另一边的雪枝和舞,这才没让自己的飞机餐吐出来。 只是一瞬间,中年女人不再哭泣,只是愣愣地盯着那个劫匪。 也就在这个时候,雪枝和舞正在不断地和地面交换着情报。 劫匪一共有七人,包括副驾驶。 其中持枪的劫匪有两人,其余人持有刀具,是否存有炸弹未知,消息来自其他乘客的汇总。 雪枝和舞仔细观察了一阵子,现在头等舱里一共有三名劫匪,其中两人持有武器,一人就靠在雪枝的座位附近,还有一人则是守在驾驶室门口,至于另外一个持有刀具的劫匪则是无规则地走来走去。 如果地面上的消息准确的话,只要制服两个持枪的劫匪,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轻松许多。 至于再接下来的事情,只能说已经没有机会考虑那么多。 首先雪枝和舞需要同时制服持枪的劫匪。 “雪枝,你看到了么。驾驶室附近有个卫生间。” 雪枝轻轻点头,视线在那个劫匪的身上扫来扫去,他靠在驾驶舱外附近,正在和驾驶室里的人聊天,附近是躺倒在地上,被捆绑得像是一条虫子一样的机长。 “等等你借口要上卫生间,随后,你制服那个劫匪,趁着吸引他们被你吸引注意力的功夫,我再制服另外一个持枪的劫匪。” “至于别的持刀劫匪……再说吧,只能祈祷他们没有炸弹。” 计划很简单,雪枝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可是,你确定劫匪允许我离开座位么?”雪枝对于其中的一点感到疑惑。 “雪枝你太低估自己的可爱程度了,人就是这个样子,看到可爱的东西就会放下戒心,最重要的是,你看起来又矮又弱,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把你按住,然后为所欲为。” “又矮又弱……” 雪枝脑袋低垂,念叨了一句。 随后,两人对了一下视线,雪枝举手。 “干嘛?” 或许是看在雪枝长得可爱的份上,他说话的态度还算好,没像是对待中年女人那般凶巴巴的。 “我要上厕所。” 劫匪瞧了她一眼,然后嘴巴撇了一下。 “行吧,动作快点儿,都死到临头了,还上什么厕所。” 雪枝装傻卖萌。 “我也想上厕所。” 隔壁的中年女人也趁着这个机会说了一句。 劫匪撇了她一眼。 “这么丑还上厕所,你尿裤子里得了。” 中年女人脸色涨红,她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 现在的劫匪怎么回事?怎么一点都不尊重人质的。 正如舞所预料的那般,劫匪对自己的警惕性很低,她一路来到驾驶舱附近的卫生间,堵在门口的劫匪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但是眼神里没有任何戒备。 很好,接下来的话,自己假意从卫生间里出来,突袭这个守在门外的劫匪,抢夺他的武器,和舞配合,有了手枪的话,还会惧怕那几个持刀劫匪? 雪枝忍不住想,要是能变身,别说是两把手枪,就是两把机关枪她也能轻易制服,何必像是现在这个如此窝囊。 随后,计划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劫匪跟着雪枝一起进了卫生间。 雪枝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仰着头看向高大的劫匪。 “劫匪先生?” “你不是要上卫生间么,快进去啊。” 雪枝注意到了劫匪鼓鼓囊囊的裤裆后,雪枝沉默。 她想上卫生间,劫匪把她当成了卫生间。 其他的客人们痛苦之余,露出不忍和愤恨的表情,但是却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舞旁边的俩劫匪讨论起来,似乎是在互相开玩笑。 他们指了指中年女人。 “那玩意?给我上我都不上。” 中年女人本就糊满了化妆品的黑脸变得更加黝黑。 “怎么了,快进去啊。” 站在驾驶舱旁的劫匪用腰顶了顶雪枝的屁股,满脸淫邪。 雪枝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得不到回答的劫匪有些不满,他想抓起眼银发少女的脸蛋,强迫她看向自己。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他感觉,自己胯下传来了猛烈的疼痛讯号,那一瞬间,他想到了鸡蛋和香肠的早餐组合,他被物理手段给强制采取了“缩阳入腹。” 是雪枝! 她用尽全力一个膝盖上抬,随后以迅雷之势给予了眼前男人一个上勾拳。 魔法少女的全力一击可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是没有变身的状态,雪枝无比确信这一击足矣让他这辈子都再起不能。 男人的脑袋撞到了机舱顶随后又摔了下来,来自胯下的剧烈疼痛让他直接休克。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还在舞旁边的两个劫匪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目瞪狗呆地看着。 刚刚还站着的大活人怎么就和跳跳球一样撞上了机舱顶又摔了下来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潜伏着的舞也伺机而动。 他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噗扭噗扭的果冻状粉色物体,上面还有红色的点点,然后嘿了一声。 两个劫匪下意识地朝着他看。 随后,一人的额头上贴上了一个。 噗扭噗扭。 这是什么东西! 持枪的劫匪下意识地想要将噗扭噗扭给扯下来,可是这个东西特别的粘,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把头皮给拽下来了! 趁着这个间隙,舞对劫匪使用了强人锁男。 逐渐用力,持枪的劫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抽搐了一下,脑袋歪向一旁,随后软软地躺倒在飞机过道。 至于另外一个,还有些温热的噗扭噗扭还粘在他的额头上,他扯了半天也扯不下来,阻挡了他的大部分视线,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现场的状况。 在舞放倒另外一个以后,他立刻从腰间掏出一个绿色圆球,手指头放到了环儿上。 “你们俩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拉开这个环儿!” 劫匪就像是变色龙一样,他整张脸被噗扭噗扭盖住了大半,只露出半只眼睛,他只能侧着头看人,他朝着两人威胁道。 而舞和雪枝对视一眼,因为担心劫匪狗急跳墙的原因,暂且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PS:除夕夜快乐~~!!2023也要加油啊各位。 第三十章 开门 (坏:上一章没描述清楚,噗扭噗扭就是舞的假胸) 噗呦噗呦的劫匪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背后,有一个恶向胆边生的中年妇女。 这大概也和他的大部分视野被遮挡有关。 舞和雪枝的表情十分惊恐,因为那个中年妇女只是一个普通人,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这一飞机的人就都要去见女孩的奶奶。 哪个小女孩?卖火柴的那个。 噗呦噗呦劫匪看到面前的两人露出惊恐的表情,还以为她们俩是怕了自己,于是他极其嚣张地说了起来,头上也因为晃动不停地噗呦噗呦。 “差点就让你们俩得逞了是吧,瞧你们俩给能的,真以为自己有枪就了不起啊?瞧见这是啥了么?手榴弹,我一拉环儿,大家一起死。” 雪枝和舞的脸色变得更加惊恐起来。 他们看到那个中年女人,竟然试探性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举起自己的包。 她要干什么,她不会想用自己的收纳包砸死劫匪吧?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露出半只眼的劫匪只觉得愈发舒爽。 他看到眼前的两人少女手舞足蹈,劝说着自己。 冷静?两个同伴竟然被两个小姑娘给打倒了!武器也被人家给抢走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头上还被粘上了软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这他到底要怎么冷静! 真是没想到,那个个子矮小,看起来就很弱的少女竟然能两招放倒同伴,还把人打到撞击天花板。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电影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本就狭隘的视线忽然觉得一道影子闪过。 什么东西? “冷静?这个该死的男人三番两次地侮辱我,无法原谅!绝对,无法原谅!” 极其恐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宛如要拖人下水的恶鬼。 再下一瞬间,他感觉的喉咙被一根细小的线给勒住。 “嗬嗬。”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手想要拉开脖子上的绳线。 这是什么,他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张黑如煤炭的女人脸,以及喉咙上的可怖力道。 剧烈地挣扎之下,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只听叮的一声,他拉开了手榴弹上的保险插捎。 雪枝只感觉那一瞬间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她看到舞一个飞扑就夺过了劫匪手中的手雷。 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人血液逆流,四肢绷紧,她意识到,舞会死。 包括附近的乘客,所有人的面庞都变得极为扭曲。 结果手雷并未爆炸,但是乘客们歇斯底里的尖叫将后舱的一个劫匪给吸引。 他看到地上躺倒的两个人,还有一个被黑乎乎的中年女人用皮包绳勒住,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气急败坏的劫匪举起刀子就朝着挡在过道中的那个黑色长发少女刺去。 那正是抱着手雷的舞。 明晃晃的刀子闪烁着寒光,舞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血槽。 因为手雷的原因他无法闪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枪声响起。 舞甚至能感觉到子弹贴着自己的头皮窜了过去。 匕首掉落在地上,持刀的劫匪胳膊和肩膀上至少挨了四枪,如同雨水落入池塘中,溅起小小的血花,周围的乘客就像是合唱团的高音歌唱家一样,此起彼伏。 但是也并不是全部如此,几位男性客人一拥而上,将倒地的劫匪制服。 “舞!” “你怎么样?” 舞看到雪枝满面忧色,她剧烈地喘着粗气,她一副想要触摸自己,但是又害怕帮倒忙的样子。 “没事。”舞露出了手中的手雷,他用手紧紧地握着,“是双重保险,我不松手不会击发引信。” 舞看到雪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 “快去后舱,将劫匪们彻底解决!” “好!” 雪枝没有再多废话,她捡起地上剩下来的另外一只手枪,朝着后方冲了过去。 很快,飞机上又响起了枪声。 舞握着手雷,他看到周围的乘客面面露惊恐地看着自己,或者是说,看着自己手中的手雷。 他们远远地看着舞,似乎这样能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至于劫匪们则是被其他的乘客们老老实实捆在地上,乘客们还顺便帮机长和乘务员松绑。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步。 舞老实地捂着手雷,周围的人不敢靠近,唯独解绑的机长毫不在乎,他还安排一个大胆的乘客,将舞的手臂用胶带捆好,以防万一导致松手。 也就在这个时候,附近的通讯设施发出了劫匪的声音,其声音来自驾驶舱内,他用充满轻蔑的口吻说道。 “你们干掉我的同伴以后是不是就以为稳妥了?但是现在挡在你们面前的是专门经过防劫持改造的舱门,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怎么办?” 危机暂时解除的乘客们群情激奋,堵在门口破口大骂,但是这丝毫动摇不了劫匪的决心,他只是打开驾驶舱内外的通讯装置嘲讽起来。 “你们就慢慢等死吧,时间越久,吸引到的媒体就越多!” 周围的群众们似乎是丧失理智了,发了疯一样地冲撞驾驶舱门,但是舱门纹丝不动。 而舞只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握着手上的手雷。 从后舱返回的雪枝呼吁大家安静,但是无人理睬,这个混乱的局面还是机长出手制止。 毕竟雪枝哪怕再厉害,看起来也只是个姑娘,而且还是小姑娘,相比较之下,机长看起来就稳重多了,大家下意识地愿意相信他,所以也会听从他的指挥。 “大家不要白费力气了,请让开!请大家回到座位上!” 如果是平时,或许还有一两个刺头会起哄,但是这个时候,再起哄也没什么意义,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躺在地上的劫匪又开始嘲讽起来,“哈哈,你们都要死啦。” 愤怒的乘客又开始对劫匪们拳打脚踢起来。 这个时候,舞终于起身,拿着手雷的他让乘客们瞬间离他远远的,机长看了他手中的手雷,皱了皱眉头。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开门吗?” 雪枝同时出声问道。 机长对于这两个勇敢的姑娘自然是充满了好感,只是可惜,花一般的年纪却要倒在这个铁棺材里。 中年机长叹气。 “不行,驾驶舱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防弹和防劫持,更别说强行冲撞,或者是别的什么手段,物理手段很绝无可能强行破开。” “钥匙呢?既然是门的话,有钥匙吗?” 一名乘客询问。 机长指了指门,光滑一片。 “那个呢。”雪枝指着门附近的密码。 机长再次解答,“我输入密码三十秒后舱门会自动打开。”他顿了顿,“但是前提是驾驶舱内无人。” 周围乘客们希冀的目光再次变得无神。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吗?” 乘客们不断尝试,甚至用东西砸门,或者是用手枪朝着门射击,但是发生了近距离跳弹打穿了一个椅子以后就没人敢开第二枪了。 乘客们颓然地坐在椅背上,雪枝又听到了人群中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她不由得感到烦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雪枝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头又舒展开来,她和舞对视了一眼。 舞也冲她点头。 此时机长还在不断尝试用密码开门,但是每次都会得到驾驶舱内的反驳。 “不要白费力气了。” 中年机长满头大汗,但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机长先生,我们有一个办法。” 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看向雪枝,他的眼中有一丝怀疑。 “什么办法?” “我们有办法,但是不能说,希望您能让乘客们全部前往后排。” “你们俩是在开玩笑吗?都这个时候了!” 机长显得有些愤怒,他质问道。 雪枝对此只能用真诚的眼神直视他的双眼。 “拜托您了!” 机长楞了一下,想到这个女孩子之前的作为,她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也不一定,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认命一样点点头,转头喊道,“请各位乘客们立刻离开这个舱室!我们决定要用手雷爆破开门!” “疯了吗!飞机没坠毁之前就会解体的!” 乘客们大声反驳。 “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们要是不想被炸死就给我老老实实去后舱!” 很快舱室内只剩下了空乘和地上躺着的劫匪。 机长看向雪枝,意思是计划可以开始了么? 雪枝微微摇头。 机长满眼不信,但是嘴上却说道。 对于他来说,都已经帮到了这个份上,再多帮一步也无所谓,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是这两个少女打倒了劫匪,他才不会跟着她们俩胡作非为。 “大家有都去后机舱吧,把劫匪也给拖走。” “机长……”乘务员似乎还想挽留。 “快走!” 这下子,头等舱室内,只剩下了机长和舞还有雪枝三人。 劫匪嘲讽般的语气又从门旁的喇叭里传来。 “白费力气,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吧?用手雷的话只是提前一起死罢了。” “所以说,你们俩到底有什么办法?不会真的是想用手雷爆破开门吧?那绝对不行。” 不止是劫匪,就连机长也完全不相信她们俩。 雪枝苦笑了一下。 “接下来,还得麻烦机长先生驾驶飞机才行。” 机长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气流从眼前少女的身上散发而出,他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脸。 “什……什么,你居然是。” 机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瞪大了眼睛。 第三十一章 大声说话 机长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要我清退所有人……唉,那么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中年机长对雪枝使用敬称。 她已经有了这个资格。 雪枝只是点头一下,此刻没时间耽搁,随后她就将魔力汇集在手上,裹着白色的丝质礼装,雪枝握起粉拳,一拳砸在了驾驶舱的舱门上。 咚的一声巨响就连后舱的乘客都吓了一跳,更不论身在驾驶室的劫匪。 他一转头,就看到牢固,绝无可能被破坏的驾驶舱门上多了一个拳印。 然而这只是第一下,雪枝接下来连续出拳,在一阵雷鸣般的连续响动声中,劫匪看到隔离门被打到扭曲变形,门的边儿上露出一道缝隙。 这是何等的怪力。 在一旁观看的机长咽了一口唾沫,虽然早就听说过,但是真的现场看了才知道有多么震撼,这可是特制的隔离门啊! 徒手打爆隔离门什么的,明明眼前少女的四肢看起来是如此纤细,为何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量? 被唬住的不止是他,还有在驾驶室中的劫匪,不知为何,他此时的大脑中正在播放猫和老鼠中,老鼠吃了大力药丸的那一集。 他紧接着看到,一双套着白色丝质手套的纤手抓住了门的缝隙,随后在一阵令人耳酸的钢铁扭曲声中,一对金瞳看向自己。 她仿佛就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给人一种熊的气势。 而他就像是在野外和熊遭遇了一般,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一切都发生在一分钟内。 熊还是先动了。 她看向了驾驶台的操作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年轻的劫匪才如梦初醒,他要将操作杆推到最底下! 但是他的速度如何能快过眼前的这个非人的存在? 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脑袋就磕在了控制台上,砰的一声,伴随着玻璃制控制台露出蛛网裂纹,随后他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雪枝冷冷地看向地上的劫匪,他的额头血流不止,不过接下来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机长沉稳的语调响彻在整个机舱内。 “各位,我是机长七条久雄,现在我们安全了,现在准备降落,还请各位回到座位上。” 雪枝听到客舱后排传来的欢呼声,以及哭泣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大概是喜极而泣? 大约半小时后,飞机成功降落在八坂市区机场。 尽管已经确认了劫匪被全部制服,但是地面仍然要求由部队先登机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 也就在这个时候,机长七条接到了塔台的命令。 不是熟悉的空管员声音。 “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吧?还请麻烦你呆在原地,过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来接应你。” 他苦笑了一下,透过飞机的视窗,看着周围,无数的消防车和救护车朝着他涌来。 雪枝看着前面的乘客,有秩序地走下楼梯,她和舞在最后,因为舞的手里还捏着一颗手雷。 早已收到消息的地面准备好了排爆部队,雪枝看到一群穿得厚厚的人靠近了舞,带着他靠近了早就准备好的沙袋坑,然后小心地解开他手上的胶带。 雪枝还想更过去,结果被一个士兵给拦住。 “危险。” 雪枝只能站在外围踮起脚尖,试图朝着里面看,不多时,她看到手雷被防爆人员接了过去,然后丢到了沙袋后面。 轰的一声。 舞甩着胳膊,朝着雪枝走近。 雪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没好气地看着舞,帮他按摩着发麻的肌肉。 “我希望你下次能多注意一点,你这血肉之躯可不比我,要是死了那可就真死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 舞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有些开心? 下一刻他的这个表情就不复存在了,因为雪枝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扭了一下。 雪枝这一下可算得上是相当用劲儿,哪怕是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舞也面露痛苦。 按理来说他们俩还得要走一遍流程,比如做记录什么的。 结果雪枝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雪枝还有印象。 雪枝不确定他是谁,或者他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份,因此没有率先搭话。 “嗯……你们好,我是八坂市长,藤原千斋,叫我藤原就行……你们俩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男人倒是没什么架子,他自我介绍道。 虽然他说可以直呼其名,但是要不要那样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谁知道人家是不是和你客套一下呢,再说了一个市长在外面被人直呼其名也显得很不礼貌。 “哪里,藤原先生,您客气了。” “您好,藤原先生。” 舞和雪枝分别礼貌回应道。 藤原又苦笑了一下,“你们俩,算了”他将视线看向雪枝,“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红枫山还多亏了你的照顾,要不然的话今天可就见不到我了。” 看样子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又是个市长来着……雪枝和舞对了一眼视线,得到了他的确认。 “当然还记得,上次那件事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对于你来说或许是那样,但是对我,对我们家来说你就是救命恩人,再加上这一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一个市长,尤其是看起来像是平时不苟言笑的市长,此时如此放低姿态,着实令雪枝手足无措。 但是,在确认了眼前男人的身份后,她此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要问。 “藤原先生,你们真的让风间公开了相貌?” 雪枝表情严肃,她真的很在意这件事,不止是她,舞也同样在倾听。 他的回答将关乎雪枝和舞是否选择继续在八坂帮忙,毕竟这本就不是自己本职工作。 藤原苦笑着摇头。 “假的,是人工合成的画面。” 雪枝和舞感觉心中紧绷的那根线松了下来。 一个会出卖同伴的队友,雪枝和舞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本就是请你们来帮忙的,结果路上还遇到了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你们看了笑话。” 听到藤原的这句话,雪枝开始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需要魔法少女的力量? 一般来说,对付一般人的话普通的军警什么的就可以了吧? 但是眼前的藤原却摇了摇头。 “两位还是先请下榻吧,具体的细节会有人给你们俩解答,现在我不能多说。” 雪枝耸耸肩,准备告辞,就在这个时候藤原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 “对于此次的事件,你们俩功不可没,我代表八坂市的官方对两位表示诚挚的谢意。” 他随后微微弯腰。 雪枝和舞郑重的回礼。 很快就有两个穿着文员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带着雪枝和舞上了一辆豪华轿车。 雪枝在路上不由得抱怨起来,她此时正坐在车的后座,舞在她身边。 “说了那么多感谢的话,结果一点谢礼都没有,真小气。” “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别那么说。” 舞感觉有些尴尬,因为前排还坐着两个明显是八坂官方的人。 随后,透过后视镜,舞发觉那两个女人偷笑了一下。 这下子舞感觉更尴尬了。 “现在我们去哪里呀?” 雪枝打量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以后就失去了兴趣,混凝土的森林不管在哪里其实都是一个样,没什么好看的。 “市中心,距离机场有一段距离,那里是两位下榻的地点。” 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解释起来。 雪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有陌生人在,她也不好和舞说太多的话,因为那个样子总感觉很不自在。 所以她打开了终端。 果不其然,铺天盖地都是劫机的新闻,网络上流传着各种各样视角的“独家视频。” 新闻的标题也很古怪。 “变态!头上顶着义胸的劫匪兄弟。” 新闻截图是两个劫匪被押送下飞机,他们的头上打上了很薄的马赛克。 雪枝看了一眼舞,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本想直接翻页过去,可是她随后竟然看到自己和舞的身姿被人拍了下来。 是两个人突袭那时候的画面。 雪枝顿时感觉大事不妙,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慌,她拉住了舞的衣角。 “?” 舞疑惑地看着雪枝,她指了指自己终端中正在播放的视频。 迟疑了一下,舞安慰雪枝,“别担心,身份不会暴露的。” 雪枝摇头,银白色的长发猛烈晃动。 舞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视频,还是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假胸?那个东西宪司先生会报销的,不用担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雪枝的终端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三升雫。 舞看到雪枝的眼睛快要翻过去了,这下他终于明白雪枝她到底在怕些什么。 铃声响了半天,车厢内四人沉默。 雪枝看着不停响动的终端,以及上面显示着来电人的姓名。 反正早晚都要解释。 雪枝一咬牙,将手指划向了接听。 “雪枝!” 雫很激动,雪枝不自觉地将终端拿远一点。 “雫。” “你和舞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活蹦乱跳呢。” “我刚刚看到劫机的新闻,结果在视频中居然看到你和舞,真是吓死我了。” 雫的声音透露出后怕与不安,对此雪枝只能道歉。 “对不起。” “没事就好,你们俩真的没有哪里受伤吗?” 雪枝看了一眼舞。 “真的,我和舞都好着呢,他就在我身边。” 雪枝打着哈哈,意图赶紧挂掉电话。 但是雫显然不愿意,随后她问出了雪枝此时最害怕的问题。 “等等,我有点奇怪啊雪枝,你不是去国外参加叔叔的葬礼吗?我看新闻里说飞机是从白鹤飞向八坂的,那不就是隔壁市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去隔壁市的飞机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高级轿车的噪音很小,此时车厢内非常安静,只有雫的声音透过终端。 “喂?雪枝?你在听吗?” 雪枝当然在听,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连表情也僵硬起来。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去隔壁市的飞机上呢?” 雪枝双眼无神,小声自问,就像是出轨败露,被丈夫质问的妻子。 “雪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说话的声音大一点。” 第三十二章 红的搭档 雪枝不知道就像是哑巴了一样,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舞将自己的终端屏幕展示给雪枝看,她看到上面显示着的,两个简洁的字体。 “转机。” “啊,对对,转机,雫啊,我转机来着,你知道我要去外国,没有直达的航班,我得先转机去八坂市再转机呢,你不知道,可麻烦了。” 雪枝像模像样地忽悠起来,用着家庭主妇一般的语气胡扯,而从小也没有出过远门的雫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是这样吗?” 终端的对面传来雫疑惑的声音。 对不起啊雫,爸爸又骗了一次,但是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 “是呀,不多说了,我要赶航班啦,再见!” “嘟嘟。” 雫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终端,有些发愣。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算了,没事就好,而且有舞在她身边,肯定不会出问题。 画面切到雪枝。 她此时正和舞站在一栋楼房的面前,这栋楼房不算特别的高,雪枝仰着小脑袋数了一下,有八层。 雪枝不明所以地问道。 “下榻的地方不应该是宾馆或者是酒店一类的地方吗?” 这时,一直负责的带路的两位职员装女性才介绍起来。 她的脸上挂满笑容,“本来按照正常的计划是要安排两位去酒店办理入住的,但是呢,因为两位的在客机上帮了大忙,所以藤原先生以官方的名义赠送您一套房子。” 雪枝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得像是能塞进鸡蛋。 “这…….这…….真的好吗?突然就送了一套房子什么的,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职员装的女性递给了雪枝一串钥匙。 “您不必客气,我们也都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吗?”雪枝一脸为难的样子,她看了一眼钥匙上的502三个字符,然后她……丝毫没有客气,接过钥匙以后紧紧地攥在手里。 房屋内的家居是早就安排好的,可以称得上是拎包入住。 雪枝一开始还担心是不是要打扫卫生什么的,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叮叮咚叮咚。” 门铃急促地催促着主人赶快开门。 “不会是后悔了吧?我就说送一套房子什么的不太可能,但是刚送出去不到五分钟就要回去会不会太过分?” 舞露出了一副你想太多的表情。 雪枝赶紧打开了房门。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个子和她差不多高,但是一脸得意的娇小少女,以及她身后站着的,一个满是书卷气的青年。 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是雪枝没认出来她是谁。 “你好。” 雪枝打招呼。 “你好?” 满脸得意的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雪枝。 “你没认出来我是谁?” 雪枝又仔细想了一遍,然后很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头。 因为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快哭了。 “我是风间啊!风间红!” 雪枝满脸不可思议,“可是明明,你的头发不是火红色的……” “笨啊你,大部分……” 风间红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青年捂住了嘴,她不停地拍打着男生的手臂。 他礼貌地向着雪枝打招呼,“你好,我叫筒井秀和,是红的搭档,请问我们方便进去说话吗?” 雪枝这才让出了道路。 双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雪枝和舞坐在一边,而另外一边,是红和她的搭档。 首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是折内,折内雪枝,白鹤的守护者。” 银发金瞳的少女自我介绍起来,充满了优雅和自信,流露出如同大小姐一般的气质。 “舞春岚,她的搭档。” 高挑的少女自我介绍道,很简单,就如同她的装扮一般干练。 “风间红,当八坂的守护者可真辛苦啊。” 秀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是红看起来也能像是折内那样靠谱就好了。 大家都介绍完了,下面到自己。 “我是筒井秀和,是红的搭档,很高兴认识你们,没想到折内的搭档居然也是一个美人啊。” 说着他站了起来,朝着眼前的人伸出了手。 雪枝眨了眨眼睛。 她看着舞,对方似乎并不知道舞的真实身份,而舞也没有要坦白的意思。 舞同样礼貌地起身。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之前真是帮了大忙了。” “哪里哪里。” 他们两就像是宝可梦训练师一样交流了起来,把雪枝和红晾在一边儿。 雪枝倒是无所谓,但是她注意到,此时的红,她一脸戒备地盯着舞看。 “额……”雪枝决定和红搭话。“你之前想要好玩说什么来着?” 雪枝想起之前,红说到一半,就被她的搭档给捂住了嘴巴。 红这才把注意力稍微挪出来一点儿放到雪枝的身上,她盯着雪枝粉润的唇瓣看了一会儿,然后脸色红了一下。 “就是,大部分魔法少女变身以后发色都会改变,像是你这样,变身前就是白色,变身后还是白色的类型非常少见呢。” “是这样吗?”雪枝好奇,她还没见过其他的魔法少女变身呢。 她想到了变化成她的模样的大老师,那肯定不算。 “是啊,不过别说这个了,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女人,让她别勾引我的秀和那个家伙了。” 红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另外两个正在交谈的宝可梦训练师,虽然嘴上在和雪枝交流,但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什么叫……我的女人……勾引又是什么鬼?” 雪枝此时脸上的表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你不对劲。” “不是你的女人吗?她不是你的搭档?” 红的脸上露出感到奇怪的表情。 “是啊,舞是我的搭档,但是我的女人这种词汇太奇怪了吧。” 雪枝斟酌着用词,她被红的发言吓得一愣一下,她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在红的语气中,自己仿佛是管不住老婆的老实人。 “奇怪?不奇怪吧,因为秀和是我的男人,所以舞是你的女人。” 红继续说道,雪枝感觉自己跟不上她的思维逻辑,只能附和着。 “所以说,雪枝酱你不能让你的女人离秀和远一点吗?” 红又一次提起了这个话题。 雪枝不喜欢红这种被人指使的感觉,而且更让她讨厌的是,在红的口吻中,好像舞要勾引她的搭档似的。 因此雪枝不悦地说道,“她们俩明明是在正常地聊天,我干嘛让舞远一点,很奇怪的吧?再说了,你如果不愿意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叫你的搭档离舞远一点呢。” 风间红没有正面回答雪枝的问题,她仔细地盯着秀和和舞看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话题。 “雪枝酱,你的搭档是不是不听你的?” 红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虽然不太明白,但是雪枝还是老实回答。 “也不是什么听不听吧,我和舞是互相尊重的关系,感觉红的话,就像是那种命令的口吻呢。” “命令吗?” 红露出思索的表情。 “反正我让秀和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这样,雪枝的搭档不是这样的吗?不会吧?我认识好多魔法少女,她们都说让搭档干嘛就干嘛来着。” “是这样吗?” 雪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接触过的魔法少女不多,只有眼前的红和大老师,而且还不是特别熟悉。 “是啊,前辈们教我如何控制自己的搭档,不过一般来说搭档都是异性,同性的搭档很少见呢,要不然的话,我也教教雪枝。” 雪枝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前辈们教你什么办法?” “先让他尝点儿甜头。” 红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她瞧了一眼还在聊天的搭档,然后靠近雪枝,示意她凑过来。 雪枝拉了拉椅子,和红靠在了一起。 红贴着雪枝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说道。 “先让他摸摸手,再让他摸摸屁股什么的,逐渐逐渐地,搭档就会对你言听计从了。” 雪枝瞬间和红拉开了距离。 红说的话虽然很有歧义,而且姿态也有些骄傲,但是她的眼神绝对是无比清澈的,这一点雪枝确定。 因此,雪枝极度鄙夷地看向筒井秀和,这个一身书卷气的男生一开始给她的印象还不错,但是现在…….雪枝还记得红说这家伙对她言听计从,这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和红做过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了吗? “风间你和他已经做到哪一步了?” 雪枝的双手放在红瘦弱的肩膀上,一脸心痛,虽然她看起来一副坚强骄傲的样子,但是衣下的身体说不定到处都是那个人渣搭档的指痕。 风间红着脸,低下了头,雪枝感觉自己心中的怒气就像是火山一样,即将爆发。 她看着筒井秀和冷哼一声,这让时刻关注这边的两位宝可梦训练员有些摸不着头脑。 雪枝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舞说一下,这种事情上面难道不管管吗? “到那一步是指什么呢?” 红小声问道。 “就是,他和你身体的接触。” “脚?” 雪枝眯着眼睛。 “他说我的脚很好看……反正,每个地方他都仔细地揉搓了。” 雪枝的脑袋高高地昂了起来,就像是要决斗的大公鸡。 第三十三章 相谈甚欢 雪枝迫使自己冷静。 “还有吗?” “还有牵手……秀和的手很温暖。” 听到现在,事情似乎还有挽回的余地,雪枝打定主意要拯救这个傻乎乎的魔法少女。 “不会还有吧?” “还有,嗯,还有一起睡觉?因为……我听说一起睡觉,能怀孕什么的……” 哗啦一声,雪枝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舞和秀和看起来都很紧张,以为是两个魔法少女闹别扭,她们俩要是开打的话,那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 结果舞和秀和并没有看到两个少女的争执。 反而是雪枝一脸愤怒地看向这边,她满脸痛惜,就像是女儿被人渣骗了的老父亲。 舞侧过脑袋,确认令雪枝愤怒的源头是他身边这位,于是他赶紧拉开了距离。 秀和咽了口唾沫,眼前的这个魔法少女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很不友善,而他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舞,却只看到她摊了摊手。 因此,他只能颤颤巍巍地直面恐惧。 “折内,小姐?” “住口,你这个恶心的杂鱼,人渣,败类,不许叫我的名字。” 愤怒的雪枝说完就要进行人身攻击,她挥舞起粉嫩的拳头,手指头捏得咔咔作响。 但是在场的几人可谁都不敢小瞧这拳头,雪枝的全力一击不说打穿钢板,打穿水泥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受死!” 秀和闭上了眼。 强烈的气浪在他的面前爆开,房间的窗帘剧烈摆动。 雪枝的拳头并未落在实处,眼前,红挡住了雪枝的这一击。 秀和满头冷汗,这个白色的魔法少女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想杀了他,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红提替他说出了疑问。 “为什么雪枝突然就要袭击秀和!” “这个杂鱼,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你,你年纪还小,还不懂,但是我知道!风间你给我让开!” “不让!” 红疯狂摇头。 “你让不让?” “不!” 唰的一下,红的冬装在一瞬间变成了火红的礼装,乌黑的马尾也变成了飘散着淡淡火星的红发。 雪枝愈发愤怒,看向红身后的斯文败类。 她丝毫没有示弱,只是一瞬间,白色的礼装也出现在了她的身上,如同星光一般的光点不断洒在地上。 白色丝质的手套将雪枝的藕臂完全包裹,她再次举起拳头。 “风间,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就先打醒你,然后再废了这个杂鱼。” 眼看事情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雪枝!” 雪枝扭头看到,舞抓住了她的胳膊。 半小时后。 雪枝和舞跪坐在一起。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他们的对面坐着红和她的答应,筒井秀和。 筒井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倒不如说我真的很高兴啦,红她有一个真的替她考虑和担心她的朋友。” 此时雪枝的礼装还没有解除,她的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她感觉自己的脸一定是红透了,她不想抬起来。 我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啊,在市区朝着一个普通人大打出手,如果不是红拦着我的话,事情真的就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到时候我要怎么谢罪才好啊。 越想越羞耻,她就像是鸵鸟一样。 舞看着雪枝洁白的脊背,因为礼装的关系,她的背部露出来的肌肤很多,近距离下能看到少女独有的纤细腰身,以及那盈盈一握的丰盈。 他注意到筒井也在看着雪枝,这让舞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于是他将雪枝给扶了起来,并且要求她变回原本的装扮。 “嗯。” 雪枝低垂着眼帘,就想害羞的新婚妻子一般。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还要从之前说起。 在得知了雪枝愤怒的原因之后。 筒井无奈地看了一眼风间,然后解释起来。 “脚的话,因为我有时候会帮风间她洗脚,所以她的脚指头缝隙我会认真搓洗,而却,风间的脚确实挺好看的,女孩子都是喜欢夸赞的嘛。” 雪枝扭头看向风间红,看到她脸色发红地点头。 “牵手呢?红还说你经常牵她的手。” “牵手?牵手没什么的吧,红才国中一年级呢,我经常送她去上学,而且现在的天气这么冷。” 说的也是……更令雪枝震惊的,还是风间这个,国中一年级的身份,这不是刚小学毕业吗! 小学毕业就要当魔法少女吗!这会不会有点太残酷了啊。 “那……那红的双亲呢?” 筒井表情难过,他没有说出声,而是做了个口型。 “孤儿。” “等等!还有最后一点,红还说你和她经常一起睡觉!你知道的吧,男人和女人是不能在同一个房间睡觉的!更别说是一张床上!” “唉。” 筒井无奈地叹气,“折内小姐,风间就没有和你说,每次都是她半夜跑到我的床上来的吗?” “没……那你就不能关门吗?她……红……她只是一个孩子呀,毕竟。” 雪枝的回答拖着长长的尾音,其实她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完全是自己误会了,但是,她就是拉不下面子,兀自嘴硬。 “折内小姐,你也知道魔法少女的力量有多强横,一般的卧室门锁那有意义嘛。” 雪枝哑口无言。 所以说,真的只是单纯的一起睡觉。 她抓了抓头发,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搭档。 “这次确实是雪枝过分了哦。” 舞微笑着回应。 回忆结束。 “我必须要再一次道歉才行,不,仅仅是道歉完全不够,初次见面我就做出了这种事情,还请红和筒井留下来用餐吧!尝一尝我亲手制作的道歉料理!” 雪枝再次低下头,银色的长发伴随着动作完全散在了榻榻米上。 “真的没事啦,不过,折内小姐的料理我倒是想尝一尝,而且,关于行动的事情也可以边吃边说。” 筒井露出温和的表情,雪枝这才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很有兄长气质的男人。 “而且,一般人听到红的那种说法,肯定会想歪,那也是没办法的呢,不知道为什么,红总是特别黏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红偷偷地打量着筒井,脸上时不时露出羞意。 “到底是个孩子呀,我当她是可爱的妹妹。” 雪枝注意到,风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我果然还是喜欢折内小姐这样的,温柔又细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那种家务万能的类型,而且非常懂得照顾人,也非常在意别人的感受。” 风间红茫然地看了一眼雪枝,随后眼睛突然活跃了一下。 “可是她看起来年纪也很小啊!她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被夸赞了的雪枝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我可是高中生哦,而且马上就要进入第二学年了。” 雪枝和筒井越聊越投机,两个人仿佛相性很好。 “唉?雪枝不擅长打电动?我也是哦,风间总是喜欢拉着我打一些游戏,可是我真的不擅长呢,哈哈。” “是呀,我玩赛车类的游戏人都会左右摆动呢。” 雪枝的脸蛋笑眯眯的,脸上已经丝毫不见之前的尴尬。 但是与这两张高兴的脸蛋形成对应的。 是风间红撅起的嘴,以及舞不善的眼神。 舞之前对筒井秀和的印象非常不错,但是现在,他已经对他产生了不满。 他不喜欢这样,自己的搭档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什么的,他感到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这让他有了一种危机感。 舞之前一直不觉得雪枝会被别的男人夺走,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她根本不可能会接受别的男人。 所以只要潜移默化地接受身边的自己就好。 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事情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我说,我住的地方还蛮大的,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去打电动,一起练习一下。” 筒井向着雪枝发出了邀请。 “不行!”*2。 风间看着筒井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她有些别扭地说道,“我们住的那个地方,不是保密吗,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的,而且,那个游戏机……那个游戏昨天给我不小心弄坏了。” 筒井搓了搓风间的头发,风间露出了小猫一样的享受表情。 “没事哦,雪枝酱也是魔法少女,对一般人保密的事情对他们俩就没有必要了呢,游戏机的话,我回去看一看吧,不过红居然会把那么宝贝的游戏机给弄坏,真是想不到啊。” 这下子风间无话可说了,只是嘴巴一张一合的,口型像是在说,“不要。” “舞?” 雪枝疑惑地看向舞,刚刚他也说了不行来着。 “时间,时间安排得很紧,雪枝你忘了我们的出行理由了吗?如果回去太迟的话,她会怀疑的。” 舞面不改色地说道。 他没有说雫的名字,但是他相信雪枝应该能听懂,至于时间很紧,回去太迟这一类的话,完全是他在胡说。 “哦,对哦。” 雪枝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所以,果然还是得等到有时间的时候。” 筒井露出遗憾的表情。 红和舞则是在暗中松了口气。 第三十四章 计划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四季如春。 厚重的木桌上,摆放在餐盘中的西班牙海鲜饭冒着腾腾热气,房间内飘散着食物独有的香味。 雪枝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制作的食物。 虽然听起来像是简单的料理,但是实际上做出来非常麻烦,因为要用到非常多的食材,而且焖的程度也必须要恰到好处才行 “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雪枝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脱,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更显得颈子修长,如果说穿着制服的她还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现在则是多了一股浓重的幼妻味。 尤其是她现在用双手托着下巴,满眼都是期待地看着同桌的几人。 筒井咽了一口唾沫。 食物的香味不停地刺激他的味腺。 他本不对雪枝的料理抱有什么期待,毕竟她的年龄摆在那里,而料理的制作,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是非常需要时间积累的一门手艺。 只有在漫长的试错过程后,才能掌握对每一丝火候,甚至是每一微克调味料的把控。 料理的味道一定很一般吧?大概只有学园家政课那种水平。 他本是这样想的,但是,眼前的食物让他的想法动摇起来。 将柠檬用力挤压,柠檬汁液滴落在饭上,本是为了去除多余的腥味,但是雪枝不知用什么手法,直接将这一步给省略了过去。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能筛选出去百分之九十的厨子了。 这种料理技术……是只有真正的家庭主妇才能掌握的终极技巧。 这种终极技巧只有在时间的沉淀中,血与火的考验下才能够达成。 可是雪枝小姐看起来是如此的年轻,她还说她今年才高中一年级。 那么,时间的沉淀自然就无从谈起了。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或许,她在料理方面有极高的才能,在才能的加持下,她突破了时间的壁垒! 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全能的美少女吗? 他刚刚和那个高挑的少女交流的时候可是听说了,雪枝温柔体贴的性格,而且在学园里的成绩也非常好,在家里还喜欢做家务,白天也不喜欢出去逛街,而且对游戏之类的亚文化也很感兴趣,如果再加上厨艺也很强的话。 这不就是一个男人理想中的老婆吗? 不,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 仔细想想的话,她说不定是用过量的酒水遮掩住了海鲜的腥味,这样的话,虽然闻起来没什么感觉,但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和口感都被破坏掉了。 一定是这样。 再多想下去没有意义,不如品尝一番,结论立下。 “我开动了。” 用勺子舀起,送入口中用力咀嚼。 番茄的酸味,鱼汤的鲜味,以及恰到好处的咸味,伴随着嫩滑的虾仁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筒井的脑海中仿佛看到了超新星的爆发,宇宙的诞生,生命的进化。 “好吃!” 根本无法细嚼慢咽,只想将盘中的食物炫进嘴里。 筒井秀和再也无法保持风度,就像是抢到面包的猴子一样蹲在地上扑哧扑哧往嘴里塞。 他含糊不清地边吃边道歉。 “好吃,太好吃了,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我还以为你的料理味道很一般,我一定得道歉,我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会做料理的女孩子。” 他同时朝着舞做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称赞。 “你的搭档真棒。” 被称赞的舞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将筒井的脑袋按到餐盘中摩擦的想法。 雪枝此时心情自然也是特别的好,眉毛弯得像是月牙一样。 筒井看起来吃得很爽。 但是有人爽就有人不爽。 比如风间,她满脸阴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筒井一起用餐,还见到了久违的朋友,应该是双倍的快乐才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筒井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和她说话了,明明自己和他是搭档,但是他却一个劲儿和雪枝搭话,就好像自己才是局外人一样。 她看了一眼自己搭档的夸张表现,然后低着头看向了自己餐盘中的食物。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对了,一定是为了照顾折内的感受,所以才故意表现得那么夸张的对吧。 对,一定是这样,像是猴子一样大口刨饭,嘴角还挂着奇怪的液体,这种人根本不是她的筒井嘛。 她的筒井是温文尔雅的,风度翩翩的,而且还非常懂得照顾人。 而且她的一日三餐都是由筒井负责,他的水平自己可是清楚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料理比筒井做的还好吃。 焖饭什么的,没有吃过,肯定相当难吃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风间同样用勺子舀了一勺。 好吃。 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风间就像是见到鬼一样瞪大了眼。 平时她吃的料理已经称得上是好吃,但是,眼前的这个,嘴里的这个,就像是加了特效一样的感觉! 无法形容! “扑哧扑哧扑哧。” 雪枝看到风间将脸埋到了饭里,就像是饿疯了的哈士奇一样,狗粮溅得到处都是。 这个吃相比起猴子一样的筒井还要夸张,着实让雪枝吓了一跳。 她真怕风间和筒井吃死,不由地劝慰起来,锅里还有不少,剩下来的食材还有很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雪枝突然看到风间将脑袋从饭里抬了起来,稚嫩的脸上流下两道清泪。 雪枝害怕地朝着舞的身边靠了靠,她雪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 “教练,我也想学做饭。” —— 饭后。 风间和筒井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倒在椅子上。 “抱歉,让两位见识到了我和红的丑态。” 舞很大度地挥了挥手,随后说起了正事。 “关于这次邀请雪枝来八坂市帮忙,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魔法少女的力量?而且还是两个人。” 雪枝附和起来,她可是听说了,这次要对付的仅仅是单纯的人类,没有魔女,也没有魔人。 说到这个话题,筒井的脸色变得逐渐严肃起来,连带着,另外三人也放下笑容。 “遭遇了劫机事件的两位应该对那个组织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了吧?” “那个组织?”雪枝疑问了一句,她很快想起来,筒井说的那个组织叫做人类纯净教派来着。 “其实还不太了解。” 雪枝又补充了一句。 舞顺便又解释起来。 “雪枝只要记住,这个组织是反对魔法少女的就行,他们的核心理念就是要铲除所有的魔法少女,力图将世界变回没有魔法少女的那个时代。” “是的。”筒井冲着舞点头,“而我们这次的行动目标就和那个组织有关。” 筒井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微型的投影仪,然后关闭了房间里的所有灯光。 他指着墙壁上的图片,图片中显示的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情报显示,这栋大楼就是纯净教派的一处据点,你们俩可能不知道,但是舞应该明白,这个教派涉及的方面非常广泛,政界,商界,乃至很多科研工作者甚至是一般人都有涉及。” 雪枝认真地听讲,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风间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行了,筒井说要我们俩干嘛吧。” 筒井露出无奈的表情,“让我说完嘛。” 有了风间的打岔,筒井的表情变得不是那么严肃。 墙壁上的投影图片跳到了下一张,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他的头发枯槁,年纪不大,但是有些驼背。 “纯净教派在官方的很多组织里面都有卧底潜伏,最近,他们甚至丧心病狂地抢走了一份还在实验中的枪械数据,这件事情让高层极为震怒,立刻下令彻查所有隐藏在组织里的叛徒……但是进展很不顺利,迄今为止逮捕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 “不过呢,我们也成功策反了一个纯净教派的内部人员,他答应我们骇入服务器,替我们窃取有关于组织内间谍的情报,我们的高层相信,拿到间谍名单可以一举清除埋伏在组织内部的所有间谍。” 雪枝举手。 “听起来好像和我还有红没什么关系呀?” 筒井苦笑着说,“一开始大家也确实都像是折内小姐这样想的,只是被策反的人员声称,服务器里面有特殊的安全锁,一旦骇入百分之一百会被发现,因此,一定要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够骇入服务器,否则的话他拒绝合作。” 百分之一百会被发现吗,这确实是个问题。 雪枝再次疑问。 “那有没有考虑过部队强攻?” “不行的,服务器机房在大楼顶端,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摧毁服务器机组,而且我们还考虑过派遣一般的特工,但是被策反者不答应,他一定要魔法少女的贴身保护才行,而且要求事后有直升飞机接应。” 筒井再一次切换图片,这一次的视角变成了大楼屋顶,能看到一个硕大的圆形停机坪,以及中间一个硕大的H图形。 “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是窃取到必要的情报后,直接前往楼顶是吗?” 舞接过话。 “正是如此。” 听起来好像是蛮简单的,毕竟变身状态下的魔法少女和普通人交手和杀死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但是事情真的会有那么简单吗? 舞不由地想到。 第三十五章 前辈的建议 “看样子,上面真的挺在乎那份情报的,所以特地安排了两个魔法少女来表达诚意,哦对了,我记得你家的折内也是B级来着?风间也是B级哦。” 筒井的口气有些感叹。 “别说两个B级了,就是两个最普通的魔法少女,在北欧和东非的小国都可以称得上是元首待遇了。” 舞和筒井两个人就像是老头子一样感叹起来。 他们俩没有注意到了雪枝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你家”的雪枝,说的她好像是舞的肉玩具一样。 她可是完全当舞是好兄弟的,虽然除了接吻和最后一步,能做的都做了,但是她相信两个人之间的友谊是纯洁的。 不过雪枝倒是也没有发作,毕竟是在外人的面前,她的这个表现就像是默认了筒井的说法一样。 雪枝这样的反应让舞不知为何有些窃喜,虽然他非常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这个简短的会议算是已经结束,雪枝起身打开了电灯,她还要去刷碗。 按照计划,明天踩点,后天行动,具体安排还要等上面的通知。 看样子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的话,后天就能回去,如果可以的话,雪枝真是一刻也不想和雫分开。 将脏碗筷放在水池里,随后打开热水龙头。 “雪枝!” 风间朝着雪枝大大咧咧地打招呼。 “是风间啊,要帮我一起刷碗吗?” 雪枝倒入洗洁精。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房子居然准备到了这种程度,连洗碗布这种东西都有,她还担心没法刷碗呢。 “我不会刷碗。” 雪枝毫不意外。 紧接她又听风间继续说起来。 “雪枝,你不会和我抢秀和吧?” 正在仔细刷碗的雪枝差点把盘子捏碎,她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一脸惊讶地看向风间。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风间的年纪非常小,她今年才国中一年级,因此她看起来就和自己一样,脸蛋稚嫩得都不像话。 但是此时,她稚嫩的脸蛋上满是认真,雪枝还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警惕,仿佛自己是抢走她心爱玩具的坏孩子一般。 风间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雪枝心中对她的怜惜更甚几分,年纪大的人总是特别喜欢孩子的,尤其是她变成了女生之后,这种感觉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放大了许多。 那么和风间的交流就没有必要弯弯绕绕,实际上她也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人。 因此,她同样认真地看向风间。 “不会哦。” “真的?雪枝你发誓!” “我发誓。” 风间一下子扑了过来,抱住了雪枝,她的个头比雪枝还要矮一些,因此她是脑袋埋在雪枝的颈部。 “雪枝真好!”. 雪枝手足无措间,不得不感叹风间真的很好忽悠,但是她也确实是实话就是了,自己的状况,别人根本不明白,她也不觉得别人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倒不如说,欺骗别人来获得感情什么的,这种事情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风间开心得有些过分,她兴冲冲地表示要帮雪枝刷碗,再摔了两个盘子以后,雪枝再次擦了擦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能感受到,风间想要帮忙的心意。” 风间一脸骄傲。 “所以,请住手。” 风间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为了转移风间的注意力,同时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小风间为什么刚刚要问我那种问题?” “别叫我小风间,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前辈,小折内!” 风间露出不满的表情。 雪枝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可以拿捏风间了,于是她一改笑容,满脸严肃。 “是的,你说得对,风间前辈。” 但是当雪枝真的叫她前辈的时候,风间反而又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就像是吞了毛毛虫一样,她扭扭捏捏。 “要不你还是管我叫小风间吧。” 没有再继续逗弄下去,话题回到了之前的问题上。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秀和。” 风间的性格就像是火一样,可是在雪枝的面前,她的火苗奄奄一息。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还偷偷看了一眼秀和的方向。 雪枝丝毫不感到意外,从风间的表现上她也能多少看出来,只是当听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怪怪的——毕竟风间还那么的年轻。 也就在这个时候,舞和秀和走了过来。 这让本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风间立刻抿上了嘴巴,她恳求地看着自己。 意思是不要把她刚刚说的话说出去吗? “今天天色太晚了,我和红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秀和指了指外面风雪大作的天气,脸上挂着一丝不好意思。 雪枝将注意力从风间的脸上挪开,“可以是可以,可是这里没有换洗衣物,而且,房间只有三个。” “这个倒是没什么,将就一下就好。”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既然筒井都这样说了,那雪枝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她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对于她来说唯一麻烦的地方或许是明天要收拾屋子? 房间分配的话。 三个房间只有三张床,当然是娇小的雪枝和风间睡在一起。 待到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来到了泡澡的时间。 泡澡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这意味着一阵子短暂的,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意味着全身心的放松。 虽然只是短短一天,但是雪枝觉得今天真的是特别的漫长。 此时雪枝此时正在帮风间洗头发。 上次帮别人洗头发还是和雫呢,雪枝不由得像是大叔一样感叹起时光的流逝。 她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 虽然风间平时给人一副活泼且好动的感觉,但是洗澡时候的她还是很老实的。 风间正在不断抱怨。 “雪枝你知道如何让秀和喜欢上我吗?” 喜欢上吗? “喜欢上,”和喜欢“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雪枝的大脑中,大叔之魂瞬间觉醒了一瞬间,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这样想很不礼貌。 咳咳。 她认真思考起来。 雪枝自然不可能知道,如果风间是个男孩子,问她如何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的话,她或许还能给些建议,但是也仅仅只是建议罢了,现在的女孩子可没有过去那么纯朴。 更何况……雪枝用力在风间娇小的脑袋上揉搓了起来,“这么小的年纪就给我好好学习啊!” “疼~疼~” 风间痛呼,雪枝这才放松手上的力道,她打起了一盆水。 “闭上眼睛。” 她说道。 帮红冲洗头发也没能堵上她的嘴巴。 “雪枝的说法就和秀和一样,我不喜欢,我喜欢群里的前辈们,她们的建议简单又直接。” 又是群里的前辈吗?听红的说法,她似乎在一个魔法少女交流群里面,这让雪枝提起了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要加入,这样能得到很多前辈的建议。 “那好吧,那那些前辈们怎么说?” 雪枝顺着红的话,同时拿起毛巾在她瘦弱的脊背上擦拭起来。 “前辈们说别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直接去表白,不答应就强激安,魔法少女的力量超越常人,制服一个成年男子轻轻松松。” 雪枝听到这里连忙劝慰起来,“风间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做,要是真的这样的话你和搭档之间的关系就完蛋了。” 这是什么狗屁前辈啊,之前就是,怎么尽做些教坏小孩的事情,雪枝同时心里诽谤。 “我当然不会这样去做啦,我好害怕秀和讨厌我。于是我又问了她们更为温和一点的办法。” “好孩子,然后前辈们怎么说?” 雪枝不由得表扬了一句,风间没有被那群邪门歪道带到沟里。 同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的力道控制得非常好,风间就像是小猫一样哼哼唧唧。 因为太舒服的关系她也没有计较雪枝说的“好孩子” “嗯~前辈们~说,别害怕什么讨厌不讨厌,讨厌就继续强激安,一直强激安到他怀疑人生为止,把他的棒棒变成自己的形状。” 正在享受着的风间疑惑的出声问道。 “雪枝怎么停了?” 雪枝已经分不清这群“前辈”到底是打趣还是认真的了,她觉得,这群“前辈”可能真的是那种想法。 “你没有听他们胡说的办法去做吧?” 雪枝继续动作起来,虽然魔法少女不怕冷,但是雪枝还是从新打了一盆热水从红的身上冲了下去。 “没有,因为,我根本听不懂,什么棒棒,什么形状是什么意思,后来我还追问前辈们来着,但是她们说我好H。” 风间的语气变得疑惑,她洁白的脊背有些发红。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雪枝一脸后怕,那后来那群前辈们还给你什么建议了吗? “嗯,有啊,后来有一个前辈的提议我非常喜欢,但是还没有执行。” “是什么建议?” 雪枝现在已经不觉得那群前辈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了。 “那个前辈说我是个害羞的,和水一样的选手,是个被动的类型,她说给我邮寄一些电脑配件,能让秀和变得主动,猛猛地进攻我。” “好风间,这次你也没有听从她们的废话吧?” “嗯……我觉得前辈说的话还挺有道理,所以……” “所以?” “所以我按照那个前辈说的去做了。” “你做什么了?” 雪枝顿时觉得有些紧张。 “我把电脑配件加到茶壶里了。” “什么时候?” 这次,没等红的回答,雪枝听到门外激烈的动静。 第三十六章 真的后悔了吗 雪枝赤着脚飞快地跑出浴室,留下了一脸疑惑的风间。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湿漉漉的身体裹着一条浴巾,她唰地一下打开房门。 “我的老天。” 她感叹了一句。 她的眼前,舞和筒井抱在一起,动作激烈,手伸进了对方的衣服里面,而他们的身后,桌子上有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 他们俩双眼通红,眼看是失去了理智。 “雪枝,怎么了,突然跑出去?” 满脸疑惑的红也裹着浴巾走出了浴室,她看到了自己的搭档正在行不轨之事。 她被吓到失声,一个踉跄靠在了门框上。 “原来真正的秀和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吗?” 红喃喃自语。 现在可没工夫解释了! 雪枝将浴巾紧了紧,直接一个起跳,将没有擦干净的水珠子甩在身后,赤嫩雪白的足背一下踢在了舞的脸上。 他一下子摔进了沙发上。 现场还剩下一个失去理智的秀和,没有了眼前的目标,他竟然朝着雪枝扑了过来,就像是渴望脑子的僵尸一样留着口水。 对于秀和,雪枝和他不熟,因此她也没怎么收力,本着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原则,雪枝收拳,同时娇喝一声,“富士山升龙霸!”随后重重地捣在他的肚子上,那一瞬间周围隐隐约约产生了一道白色的气浪。 筒井就像是虾米一样跪到了在地上,他吐出一口茶水,然后软趴趴地趴在了地上。 如果是正常的状态下,雪枝对秀和动手红一定会阻拦,但是此时的红还在震惊的状态中尚未恢复。 自己暗恋的,不,不是暗恋,自己明恋的男人和别人女人抱在一起什么的。 这个世界没救了,死掉吧,秀和和这个世界一起死掉。 双眼就像是死鱼一样的风间看到,雪枝的背后,她的搭档就像是诈尸一样直挺挺地竖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靠近雪枝,而雪枝还蹲在地上检查秀和的情况。 心死的风间唰的一下关上了浴室的门,她已经不想管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雪枝听到了身后的关门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结果一下子看到了舞的脸,继续贴着就贴着她的身体,非常的突兀。 雪枝被吓坏了,背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什么的,完全没有心里准备。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被筒井的“尸体”给绊倒。 僵尸一般的舞伸出了手,结果拉住了雪枝的浴巾,雪枝就像是白色陀螺一样转了起来。 再下一刻,他看到雪枝用双手抱着胸前,一脸羞愤,然后抬起大腿,以极高的角度踹向了他,视线的最后,是如雪白的脚掌飞速放大。 舞又摔倒在了沙发上,这一次,雪枝确信他真的昏了过去。 舞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梦里的雪枝穿着几根皮带组成的服装,一手拿着鞭子,然后在一脚一脚地踢他。 在这个梦中,他是被动的一方,没有一丝主动权。 他不喜欢这样。 但是梦境他是无法控制的。 好在雪枝的服装遮掩程度真的很低,几乎什么都看得见,她每次踢自己都会暴露出要害。 痛并快乐着。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舞觉得。 不过好梦没有持续太久,舞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他一醒过来就看到雪枝正在怒气冲冲地训斥风间,而那个火一样的风间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跪倒在雪枝面前,低着头,甚至连坐垫都没有。 这足矣体现出雪枝的生气程度。 还有另外一件让他在意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的头,不是,是脸好疼。 就好像是被人踢了一样。 他想到了刚刚那个旖旎的梦。 那个梦有些真实。 雪枝很快发现了舞的苏醒,她一副想要生气,但是又撒不出来的表情。 “你没事吧?” 舞看到跪着的红想要偷偷起身离开,但是被雪枝呵斥了一声后,又立刻跪在了地上。 “我……我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躺倒了在沙发上?” 说到一半的舞发现了躺在另一个沙发上的筒井,他歪着脑袋,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死了。 “筒井他怎么了?” 于是舞又追问道,比起自己的状况,他还是更加担心别人。 这让本打算说出一切的雪枝犹豫了一下,舞似乎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那是不是意味着筒井他也会不记得? 如果他们两个想起来的话,以后的相处会很尴尬吧? “筒井他说吃饱了就犯困,然后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是吗?” 舞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迷糊,反应有些慢,思维也跟不上。 很奇怪,这种感觉,比过量饮酒还要严重,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当然不是雪枝说的那样。 如果舞耐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筒井他口歪眼斜,口水淌得到处都是,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老年痴呆一样。 “那我呢?我怎么也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我洗完澡就看到你躺在沙发上了,可能也是吃饱了犯困吧。” 不知道为什么,舞总觉得雪枝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怨气。 “是吗……” 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那我也洗洗,然后休息吧,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结果舞起身后竟然差点摔倒,好在雪枝及时冲了过来抱住了他。 雪枝的个子是娇小型,与其说是她抱住了舞,倒不如说是舞搂住了她。 舞能嗅到她脖颈间的洗发水香味,她的头发深处还有些湿意,肯定是没有好好吹干。 “真是的,走路也要小心一点啊。” 舞听到了雪枝的抱怨,随后解释起来,“抱歉,可能是睡觉的姿势不对,感觉身体麻麻的。” 对此雪枝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 舞洗澡去了,因为间隔的时间太久,浴缸里的水都冷掉了,所以他无法享受两个女孩子的洗澡水。 不过舞也没打算泡澡就是了。 风间看到舞走进了浴室后,雪枝不善的目光又看向自己。 风间立刻端着跪姿。 雪枝走到了她的眼前,板着脸说,“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风间低下头。 “错在哪里了?” “我见死不救,看到雪枝有危险不去帮她,而是选择了逃避。” “如果风间遇到危险的话,我一定会去帮风间的!” “对不起!”风间大声回应。 “还有呢?” 审判还没有结束,雪枝的神色看起来依旧非常严肃。 “我不应该听信前辈们的谗言!” “那么以后你要怎么做?” “我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强迫别人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雪枝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是第三问,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还有呢?” “还有……我不该在大家的茶水中下电脑配件……” 说这个回答的时候,风间的语气有那么一点不情愿,雪枝从她的脸色上能看出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尽管雪枝和风间解释了什么是“电脑配件”,以及她的搭档为什么会发疯,那其实并不是他真实的自我。 唉。 雪枝无奈地叹气,风间的头垂得更低。 风间差点就酿成大灾祸了,如果那个茶水她和自己都喝了的话,那才真是无药可救了。 还好风间先洗的澡,而自己进去帮她擦背。 但是话不能这样说,得让风间有个深刻的教训才行。 雪枝稍微思索了一下以后。 “风间。”她郑重且温和地叫了风间的名字。 “嗯。” 风间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筒井和舞喝的茶水,不是电脑配件,而是毒药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是毒药呢,前辈明明说是电脑配件!” 风间立刻反驳道。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电脑配件呢,你连前辈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给了人家你的地址!然后你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放到了水里!万一前辈是个坏心眼的人!给你毒药怎么办呢!” 在浴室里洗浴的舞听到吵闹声,似乎是雪枝正在教育风间,到底在说些什么呢,他听不太真切。 “可是,那可是前辈啊。” 风间的声音变小,她似乎想到了某种后果。 “前辈?行,就算前辈不会害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东西被中途调包了呢?或者是你没把握好剂量?或者是别的什么的,这之间,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岔子,筒井就死定了!” “我……我……” “你想杀了他吗?” 雪枝看到风间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最重要的是,筒井信任你,才会喝下你加料的茶水,而你这种行为,毫无疑问地背叛了他的信任,你猜猜,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以后还会相信你吗?如果我是他的话——说不定会讨厌风间。” “对不起,对不起。” 风间浑身颤抖。 而这个时候雪枝轻轻搂住了她。 “所以你知道错了对吧。” 风间的脑袋顺势埋在雪枝的肩颈处,她颤抖着声音问。 “怎么办?我不想筒井讨厌我,不要,那种事情,不要啊。” 雪枝意识到效果已经达成,于是她轻轻拍打着风间纤细的腰背,用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没事的,那个药似乎有失忆的功能,他们俩应该想不起来......大概。” 第三十七章 忽悠 “我?我怎么睡在沙发上?” 感觉浑身都痛的筒井有些摸不着头脑,尤其是肚子,非常疼,就像是被汽车撞了一样。 此外他还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真实的梦,总感觉自己的心情还算不错,就是具体的内容想不起来,不过也正常,梦这种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向身边穿戴整齐的雪枝和红。 他总感觉红看起来特别老实,一点都不像她。 是吗?红终于长大了呀,果然还是得和同龄人在一起多交流才行呀。他不免有一些欣慰地想。 “因为筒井说吃饱肚子就犯困。” 雪枝这样回答道,她的脸色笑眯眯的,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双眼。 “是吗?”筒井摸了摸肚子,“我还感觉肚子有些疼。” “是吃太多了,涨得慌,过一会就好了吧。” 脑袋同样暂时不太好使的筒井也没有在意那么多细节,他觉得雪枝说得有道理。 是这样吗? 他摸了摸头脑,感觉记忆混乱。 他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舞。 “舞人呢?” “他说他吃完就犯困,已经先睡了。” 雪枝继续回答道。 “是吗?时间已经这么迟了吗,那好吧,我也该歇息了。” 说着筒井就往为自己准备的房间走去,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风间松了口气,似乎真的如同雪枝说的那样,舞和筒井什么都没想起来,事情的一切发展都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 想到这里她对雪枝充满了敬佩。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筒井突然一拍脑袋说道。 “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和舞喝茶来着。” 他的反应让身后的两个少女顿时一惊。 随后筒井听到扑通一声,他不由得回过头,看到风间坐在了地板上,似乎是摔着了。 “没事吧?” 他不由地担心问道。 “没事,没事。” 风间强笑着回应,她现在感觉很对不起自己的搭档,所以眼神躲闪。 “那就好,万一把人家的地板砸坏了是要赔偿的哟。” 如果是平时的话,筒井说完这种话以后风间一定会发作,至少得拽掉他一撮头发,但是今天她的表现却一反常态。 她的脸上竟然挂着讨好的笑容。 “对,地板砸坏了就不好了。” 自己的搭档是什么德性只有自己清楚,本来觉得脑袋不太舒服,感觉昏昏沉沉的筒井愣是被吓到清醒三分。 “风间你……真的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因为后天的行动所以紧张,没事的,就是普通的潜入作战,对付一帮普通人而已,要不然明天白天我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汉堡王好不好。” 筒进用照顾小孩般的口吻说道。 “汉堡王!” 风间的眼睛一下子闪亮了起来。 “咳咳,算了,等到任务结束以后再吃吧。” 风间从地上爬了起来,而筒井虽然惊诧,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感叹了一句,“风间真的长大了。” 就好像是老父亲的口吻一般。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之前的问题。 风间挑了挑眉毛,给了雪枝一个“我做得还不错吧?”这种眼神。 雪枝无奈地将视线撇向一旁,要是你不加电脑配件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么多幺蛾子。 “哦,对了,我记得我之前和舞泡菜喝来着,我还记得她说自己泡茶有一手。” 刚站起来的小风间差点又坐下去,好在这一次有雪枝在,雪枝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接过话题。 “不知道,我和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你躺倒在沙发上了,睡得就像是死猪一样呢,还淌口水,是吧?红。” 说着雪枝用力顶了一下风间的瘦弱腰肢,她差点叫出声。 “啊,嗯,是啊是啊,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的睡相呢。” 风间略微不自然地说道。 在女孩子的面前,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认识时间不长的女孩子面前做出邋遢的事情,无疑最令男孩子尴尬。 筒井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发现真的湿漉漉的,于是他感觉更尴尬了。 不想再在雪枝的面前待下去,想要赶快钻到房间里面。 “是,是这样吗?那我可能记错了……” 雪枝看到,筒井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缓缓地向后退,但是一转过身,雪枝就听到了他的轻微念叨。 “那真的是做梦吗?” 必须要继续分散他的注意力才行。 雪枝的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咳,那个,筒内君你不个澡再上床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等等简单洗漱一下就好了,大冬天的没必要天天洗澡是吧。” “是这样吗?” 雪枝皱着眉头,语气疑惑。 当然,是装的。 可是就在筒井推开房门的前一刻。 雪枝用不大的,刚好能被筒井听到的声音说道。 “好邋遢啊。” 正在努力回忆的筒井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还没等他继续做出什么反应。 “没有女孩会喜欢这种邋遢的男孩子呢。” 筒井装作不经意地回过头,他看到雪枝附在红的耳边悄悄说道。 雪枝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还专门假装视线飘散。 而风间,自己的搭档,她一脸苦恼,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 什么啊,那种眼神,谁都可以用!但是风间你有什么资格用啊!你这个睡觉不洗脚的坏女孩! 筒井深呼吸一口气。 不行,再这样下去要被隔壁的守护者给看扁了。 “呀,果然还是得泡个澡才行呢。其实我这个人真的很爱干净,一天不冲就浑身难受呢。” 筒井装作苦恼的样子,“不过没有换洗衣物,唉,没办法呀,将就一晚吧。” 看着筒井的浮夸表演,风间差点笑出声,好在雪枝又捏了一下她的腰间软肉。 随后,在雪枝的注视下,筒进逃跑似的关上了浴室的房门。 雪枝和风间这个时候也准备进入卧室休息。 一进卧室,风间立刻关上了房门,三两下解除身上的衣服,把床铺扭得皱皱巴巴,然后用被子裹住自己,露出个脑袋。 “雪枝好厉害!明明筒井他好几次就要想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他不继续追问下去!” 雪枝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看着风间崇拜的眼神,她有些无奈,随后用风间也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 “我只是将这段回忆和,‘难堪’绑定了起来,这样一来的话,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回想起这段时间的记忆,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极度难堪的自己,而人这种生物的本能就是逃避疼痛,而痛苦的回忆,也是一种疼痛。” “更何况本来就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那就更不愿意多想啦。” 雪枝又补充了一句。 风间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睛,她虽然听不懂雪枝在说什么,但是总感觉好厉害。 对于雪枝来说,真正尴尬的时候才刚刚到来。 因为没有准备睡衣的缘故,雪枝只能尝试果睡,如果是在酒店之类的地方她是万万不敢这样做的,因为她觉得那些被褥很脏,但是这种高级住宅的话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被褥都是崭新的,雪枝能感觉得出来。 但是,没有睡衣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风间。 一个房间只有一床用来盖的被子,所以两个人只能挤在一起。 “哇,雪枝你的肌肤真的好光滑啊。” 风间就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雪枝的身上,她的动作没轻没重的,时不时拉扯到雪枝的头发,让她龇牙咧嘴。 此时她正在雪枝的身上乱摸。 “而且胸部的形状也很好看,为什么我那么平啊?雪枝却和小山丘一样,而且好弹,摸起来好舒服!” 反正大家都是女孩子,而且风间的年龄很小,雪枝也没多想,只是抓住了风间作怪的手。 如果是以前的话,雪枝觉得自己大概会很抗拒吧,和女孩子亲密的接触什么的,那个时候,自己和雫一起洗澡简直就想要钻进缝里,而现在只是感觉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或许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自己的这个身体。 也或许,不止是身体,自己的心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雪枝一瞬间变得有些恐慌。 不,不是这样的,就算我的身体改变了,但是我的内心依旧是一个男人,我现在不抗拒,是因为我把风间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照顾! 所以……完全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雪枝觉得心里面似乎得到了一点儿安慰。 “好啦,赶快睡觉吧。” “明明大家的体型都差不多,为什么雪枝的腿摸起来那么有肉感,抱着好舒服……” 风间还在碎碎念。 “睡不着,好兴奋啊,想要再玩一会儿终端!” “那行吧……不过只能玩一小会儿才行……” 雪枝无奈,只要风间不再缠着她的话,玩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但是说到终端,雪枝也拿起了床头柜上自己的终端。 “风间,你的那个魔法少女交流群能拉我进去吗?” 雪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将风间设置为特别关注,这样的话,当再有什么奇怪的前辈让她做奇怪的事情,她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顺便,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问那群不靠谱的前辈。 第三十八章 睡觉前别喝水 “可以啊~” 风间的回答非常果断,这反而让雪枝有些奇怪。 “她们,我是说群主没有审核一类的吗?毕竟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群聊,而是魔法少女交流群。”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听前辈们说,只要你是魔法少女就可以直接进,不是魔法少女怎么样也进不来。” 雪枝似懂非懂,她对电器方面的知识还停留在一知半解的阶段。 她的终端很快收到了红发来的邀请连接。 “苹果,邀请您加入魔法少女之家。” 群聊的头像是一个娇小的少女给你打开房门的样子。 好简单直白的名字……大概是群主也没有仔细想吧。 雪枝不由得吐槽一句。 算了。 雪枝点击风间的邀请连接后,终端上显示等待管理员审核。 她猜想晚上管理员多半不在线,将终端放到了一旁后,雪枝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因为之前一直在训斥风间的缘故,雪枝此时感觉喉咙有些干渴。 “雪枝你干嘛去?” 看到雪枝起身,风间立刻将被子裹住。 “我要去倒杯水,你要也要喝吗?” “不喝,筒井说睡觉前喝水半夜会起床尿尿。” 对此雪枝没有说什么,只是感叹,风间确实是个孩子啊。 —— 半夜。 雪枝醒了,但是没有完全醒,她的眼睛半睁半眯。 小腹涨涨的……想要上卫生间。 她注意到自己的终端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这意味着有新消息还没有阅读。 但是雪枝现在不打算打开终端,因为那会很刺眼。 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早上再说吧。 雪枝瞄了一眼熟睡的风间后,迷迷糊糊地将赤足塞进了拖鞋里面。 打开房门。 客厅里的暖气关掉了,剧烈的温差让雪枝一下子打了个哆嗦,同时也想要赶快完事。 我的房间……是这个房间来着,不对,这个是雫的房间,所以我的房间是隔壁那个。 雪枝推开了房间门,迎面而来的暖气让她的脑袋更加昏昏沉沉了。 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温暖的被窝里。 房间里很昏暗,微弱的月光洒进来,窗外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雪枝拉开了被子,钻了进去。 她一下子就感觉到,那股温暖的感觉,而且风间这家伙又抱上来了。 雪枝嘴里念叨了一句。 “别抱着我了……风间……” 然后软绵无力地推搡了一下。 算了,想抱就抱吧……反正一会儿自己就松手了……就是感觉风间突然变得大只起来。 迷迷糊糊中,雪枝又睡了过去。 她是睡着了,但是有人睡不着。 舞在雪枝推开房门的第一时间就被惊醒,尽管雪枝的动作不大,走起路来也没什么声音,但是走起路来带着的空气流动还是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发现来人是雪枝后。 舞没有动声色。 他不知道雪枝这个点来是想要干嘛。 一般来说,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跑到男人的房间里,意思只有一个吧? 哪怕是舞这种没有过经验的人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舞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月光的照射下,能看到雪枝没穿睡衣的身体,光滑且迷人。 他感觉两个人的进展会不会太快,都还没有互相表白就要做到这一步了吗? 这个就是所谓的先上车候补票吗? 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晚的自己有些不太冷静,内心始终有些燥热。 随后,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雪枝已经主动掀开了被子钻了进来。 舞意识到,不能再让女孩子继续等下去。 雪枝能主动钻到他的房间,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挑战。 于是他A了上去。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 “别抱着我了……风间……” 舞哑然失笑。 “原来是走错房间了吗……” 很快他就感受到怀中少女那均匀的呼吸,她的胸膛有节奏的起伏。 她睡着了。 算了,睡吧。 舞没有唤醒雪枝的打算,只是手臂在她的肚皮上紧了紧,然后裹好被角。 —— 雪枝感觉梦到哆啦A梦,坐上了时光机。 要不然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她闭眼的时候天色还黑不溜秋,再一睁眼阳光就洒落得到处都是。 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从被窝中伸出雪般的藕臂在床头柜上摸索。 找到了,我的终端。 睡眼惺忪的雪枝尝试用指纹解锁,显示失败。 “?” 雪枝仔细看了一下,这个终端好像不是自己的。 而且有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 “空调遥控器?”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回手抓了一下。 不,不太对劲啊,这个触感。 雪枝瞬间被吓得清醒过来,满头冷汗。 仔细看看的话,这里也不是我的房间,这里到底是哪里? 雪枝僵硬地转动脑袋,发现自己身后的根本不是风间。 “!” 她的第一反应是舞忍不住了,来夜袭自己。 不对,舞是什么人她最了解,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结果。 肯定是风间这个家伙搞的鬼! 趁着自己熟睡,把自己给送到了舞的房间,好自己独占大床! 等等再收拾她,当务之急是怎么在不惊醒舞的前提下离开这里,这样一来的话双方都不尴尬。 可是现在怎么离开却是个问题,因为他的胳膊环在自己的小肚子上。 悄悄的。 雪枝抬起舞的胳膊。 重量不大,但对于此时的雪枝来说就像是举鼎一般吃力。 奇了怪了,为什么我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像是偷情被抓了一样。 雪枝理解不了,只能慢慢地抬起来,同时下半身往外挪动。 可就在这个时候,舞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他有了反应,反手将雪枝又抱了回去。 雪枝感觉自己的脊背紧紧地贴着舞的胸膛。 而屁股后面的遥控器则是从“顶”的状态顺着滑了下去,变成了“夹”的状态。 也因此,不止是身体,雪枝的脸蛋也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感觉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 受不了了! 被发现就被发现好吧! 雪枝发怒,这个时候她顾不得那么多,想要直接将舞给摇醒。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舞就像是梦呓一般翻了个身,放开了雪枝。 而抓住了这个间隙的雪枝,赤着脚,连拖鞋都顾不得穿,一下子窜出了被窝,离开房间。 他的身后,舞睁开了眼睛,脸上挂着关爱智障的笑容。 是的,他早就醒了。 那么大的动作,除了猪,正常人都会苏醒,何况是他。 他逗了一会儿以后,感觉再逗下去雪枝就要翻脸,于是他果断放手。 而另外一边。 雪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看到风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自己。 看到风间这个样子雪枝就来气,可是训斥的话刚想要说出口,她就想到,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以风间毛毛躁躁的性格,她能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把自己丢到舞的床上? “风间……” 雪枝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这个时候风间倒是开口了。 “雪枝,你知道吗?筒井一直不喜欢我跑到他的被窝里和他一起睡觉,夏天的时候他嫌热,冬天的时候他嫌我掀被子把热气都放光了,又嫌冷。” 雪枝沉默,她不明白风间和她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 就好像是看出来了雪枝的想法,风间又继续说起来。 “我的意思是说,喜欢钻搭档的被窝不是什么害羞的事情,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雪枝一副心死的表情。 我该怎么解释我并不是喜欢钻别人被窝的那种。 她先是当着风间的面慢慢地穿好衣服,随后问道。 “昨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风间还以为雪枝是要封口,她一脸我懂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看到。”随后又悄悄说,“憋怕,我不会告诉筒井的,这是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 雪枝深深地盯着风间……的枕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拿着枕头捂死她。 只是想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论迹不论心。 随后她的视线撇到了桌上的水杯。 记忆一下子复苏。 雪枝终于想起昨天喝了太多的水,导致起夜走错房间。 我到底,为什么会喝那么多水啊。 “雪枝?” 风间看到,雪枝抓着大枕头,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缓缓靠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三十九章 首充大师 大家此时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 在行动开始之前,雪枝等人还需要去现场踩点,并且听从消息的部署安排。 司机是筒井,副驾驶坐着舞,雪枝和红坐在后排。 雪枝有一种去抢银行的错觉,现在是来提前熟悉逃跑路线。 实际上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就是了。 车辆在道路上有条不紊地行驶,偶尔能听到其他车辆的喇叭声。 此时车上的气氛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他们四个的年龄差距不是很大,应该有很多话题,但是此时,他们之间却没什么交谈。 这是有原因的。 筒井一直在偷偷看着副驾驶,也就是偷偷看舞。 就连坐在后排的雪枝和风间都能发觉,就别说是坐在副驾驶上的舞本人。 舞皱起了眉头。 当筒井第二十三次偷看自己的时候,舞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 筒井赶紧回应。 实际上,他昨天晚上做梦了。 而且是久违的春梦。 而副驾驶上的那个少女,就是他春梦的主角。 没道理啊,不应该啊。 明明两个人是第一天见面,怎么会做那种尴尬的梦? 想到梦的内容他就一阵脸红心跳。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不成? 过去他是坚决不相信这种说法的,但是如今他的信念动摇起来,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一看到舞就会感觉脸红心跳。 舞将筒井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虽然疑惑,但是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他看向自己的视线好恶心。 他现在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和雪枝一起坐在后排,而是要选择坐在副驾驶这个位置。 风间沉默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她不免担忧,悄声问雪枝,“他们俩不会擦出爱情的火花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敢保证。” 风间一怔,虽然不知道雪枝的底气从何来,但是看到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不免得到些许安慰。 于是她搂住了雪枝的胳膊。 “说起来,雪枝,群里的前辈@你来着,但是你好像一直没注意,我觉得还是回一下比较好。” 风间将自己的终端在雪枝的面前晃了晃,雪枝这才想起来,昨天夜里起夜的时候终端就有新消息来着,但是当时自己没有看,再加上早上特别的忙…… 雪枝赶紧打开了终端。 果然,她已经被管理员批准。 有不少人@她要求新人爆照。 雪枝当然不会理睬这样的消息,她十分怀疑地看着群里的这些头像,很难想象每一个头像后面都是一个魔法少女。 “大家好,还请多多指教。” 因为太过怀疑,她甚至连自己的代号都没有说。 但,群里的前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一位名称为首冲大师千惠的前辈发了条消息。 她的昵称前面挂着黄色的标识,这代表着她是群主。 “哟,新人警惕性还蛮高的,但是没有必要哦。” 说着,她又发送了一张图片,图片的内容正是雪枝变身后的样子。 雪枝的眼皮跳了跳,照片的内容正是自己第一次遭遇魔人时的样子……照片里的那个魔法少女一脸慌张的模样,属实是非常掉价的感觉。 “哇,银发美少女!” “好美,想贴贴。” “老婆!” 雪枝又看了看风间。 “这群人真的都是魔法少女吗?” 风间眨了眨眼,“是呀。” 雪枝满脸不可置信,在她的认知中,魔法少女应该都是大老师那种充满高冷气质的,最多有点小爱好,比如打电动什么的,但是绝不像是现在这样。 实际上,如果现在麻理在雪枝的身边,她一定会吐槽这是哪里来的肥宅交流群。 这个时候,又有一位名叫玉音放送的群员艾特她,她发送了一张兔子表情包,兔子举着小旗帜,上面写着欢迎新人。 雪枝本没打算搭理,但是群里一下子就像是炸了锅一样。 “哇,是大老师!” “大老师说话了!” “prprpr。” “老婆!” 居然是大老师吗?自从上次和大老师她分离两个人就一直没有联络,雪枝一直想要找个机会给她道谢来着,毕竟大老师完成了自己小小的心愿,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天。 雪枝赶忙回复了一句谢谢,可是接下来,她苦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大老师的回复。 这让她心里有些失落。 大老师的出现一下子引导了群内的话题,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将注意力从雪枝的身上转移。 “前一阵子听说大老师回国了来着,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国内。” “估计又出差去了吧。” “是哪个前辈邮寄给你电脑配件的?” 雪枝这个悄声问道,毕竟这种事情不能让舞和筒井知道,要不然的话……他们俩的关系会变得很奇怪。 况且自己也答应过风间了,她可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大人。 风间点开自己的终端,打开了群聊界面,指着黄标群主说道。 “就是她。” “首冲大师千惠。” 雪枝轻声念了一遍,她不明白群主的名称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枝也不明白吗?其实我也不明白,我还专门问了别的前辈来着,她们说是谐音梗,但是具体又不告诉我,真的好讨厌啊。” 风间抱怨起来。 听风间这么一说,雪枝反复念叨了几遍。 “首冲。” “手冲。” “好变态……” 雪枝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不得不继续叮嘱起来。 “离这些变态的前辈远一点,如果她们再说什么奇怪的话要告诉我。” 风间一脸乖巧。 “嘟嘟。” 风间的终端屏亮了起来,上面显示有人@她。 @风间的人正是首冲大师千惠。 “小苹果酱,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躺在床上下不来。” 下面立刻有人接话。 “你真的给她邮寄了?她还是个孩子啊。” “什么孩子,都魔法少女了还孩子,一个孩子能一拳锤爆小汽车吗?” 风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看着雪枝,征询她的意见。 雪枝点了点头。 风间回复道。 “没。” “没?” 对面似乎疑惑了一下。 “没道理啊,那个东西可以大幅度增加最大伤害和攻击速度,还附带失去理智的效果,难道说你把你搭档给放倒了?” “没,我搭档没和我一起用。” “……” “……” “啊这。” “节哀。”首冲大师说道,“没事,洗洗还能用。” 好不负责的话…… 看到这里,风间突然觉得有些生气,首冲大师肯定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是她没有和自己说,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风间刚想打出一些文字表达自己的愤怒,结果她打到一半,首冲大师的下一句话已经发了出来。 “我这里还有更猛的,而且是AB型,就和AB胶水一样,只对你**的那种,有没有兴趣?” 风间将已经打好的字一个个清空。 有兴趣。 好有兴趣啊! 只对她**的筒井什么的,想想都受不了。 她刚打出谢谢两个字,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审视的视线给盯着看。 是雪枝。 她的金瞳在发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用龙息对她进行洗礼。 风间的脸上换上不感兴趣的表情。 “谢谢,我不需要,我要用自己的实力让他爱上我。” 雪枝满意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而群里面。 看到了风间这样的回答,首冲大师则是抱怨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激情都没有。” “我们到目的地了。” 筒井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从终端中拉了出来,他指了指窗外。 雪枝和风间同时将脑袋凑向了窗口,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大厦。 受限于视野,雪枝能看到的不多。 这里显然是属于商业区,雪枝看到大厦地底下,无数人进进出出,正门前的红绿灯亮起,等候在两边的人群就像是潮水一般滚动。 这么繁华的地方车流量自然也不会少,只是大家在交通法的约束下显得井井有条,但是一旦出现了什么岔子的话,雪枝甚至能预想到连环车祸和交通堵塞。 这栋大楼就是明天的战场…….雪枝的眉眼间带上一丝担忧。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是要进去熟悉环境?” 筒井摇头,只是开着车,围绕着大厦转了一圈。 “那个大楼,至少有六十层吧?” 雪枝猜测。 “没有那么高,四十九层。” 筒井解答她的疑惑,随后,将众人带到了附近一处螺旋式的大型停车场。 在这里,雪枝和风间登上了一辆非常大的厢车,外面贴着硕大的冰淇淋图案,车顶上也有一个大冰淇淋模型。 舞和筒井则是没有进去。 打开厢车的后门,雪枝看到里面坐着一排男人,他们头上戴着统一的耳机,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时不时敲打着键盘,而他们的身后,一个不久前见过的男人正在和雪枝打招呼。 雪枝见过这种情况,她明白,这个车子叫指挥车。 “你们俩来啦,抱歉啊,这个车子太小,没有地方给二位坐下了。” 藤原千斋说道。 “市长先生。” “藤原叔叔~” 雪枝和风间分别打了招呼。 “好,好,废话不多说,我先和你们俩说说明天行动的注意事项。” 第四十章 策划见面会 藤原千斋的口吻很严肃。 “此次行动为代号为蒋干盗书。” 雪枝和风间认真地听着。 藤原点点头继续说道。 “上面决定,为了不打草惊蛇,明天的行动决定不提前对周围的市民们进行提前疏散。” 雪枝倒是没觉得太奇怪,她已经提前猜到了……为了行动的保密性,疏散只能等到行动开始的时候。 “还有一点就是,那栋大厦对外公布是一家网络游戏公司,里面大概有员工四千多人,不一定全都是反叛分子,你们俩动手的时候请尽量收敛一些,当然,这是在你们两个能保证自身安全和完成任务的前提下。” 雪枝听出了藤原的潜意思,无辜者的伤亡是在所难免的,必要的牺牲是能够接受的。 为了任务的目标,她们俩可以不择手段。 雪枝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喜欢这样……不过她也不觉得一群普通人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说到底最终行动还是由自己和风间执行。 想到这里她就释然了。 “明白。” “还有就是,大厦里有不少我们的同事潜伏,如果他们能说出行动代号和你们俩的代号的话,就是可信的队友,如果有意外的话,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藤原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个大箱子,然后他笑眯眯地对雪枝说道。 “关于你们俩的形象,需要改变一下。” — 车厢门传来开锁的动静,舞打开终端瞄了一眼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看到两个陌生的黑发女孩子从车上下来,用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自己。 舞轻松一笑。 虽然样貌改变了,但是有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比如气质。 雪枝虽然一副幼态的样貌,但是总是能给人一股等丈夫回家的人妻味。 “你是雪枝。” 舞直截了当的点明,他指向了左边的,个子稍高的女孩。 那么相对的,另外一个就一定是风间了吧? 雪枝顿时满脸失望,因为现在的场景和她所期望的不同,她还想逗逗舞来着。 “藤原先生还说这个化妆连亲妈都认不出来,果然是夸大其词,明明头发和瞳孔都变成了黑色。” 雪枝抱怨道。 一旁的风间反倒是非常羡慕的样子。 “哇,舞一下子就把雪枝给认出来了呀,你们俩的关系真的很亲密。” 听到风间这么说,舞看起来倒是蛮高兴的,他搓了搓风间的脑袋,被她不满地拍开。 “雪枝再怎么变化我也一定能认得出来。” 舞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听到舞的这番回答,风间反倒变得唉声叹气起来。 雪枝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担心,筒井也能一眼认出你。” “真的吗?” “真的。” 雪枝就像是哄女儿一样。 “还是雪枝最好了。” 风间抱住了雪枝的胳膊,她张望起来,“话说回来,筒井呢?” “卫生间。” 舞回应道。 不多时,筒井一路小跑着跑向停车的位置,他远远地就看到舞正在和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正在聊天。 那俩姑娘是谁?折内和风间还没好吗? 走进一看,筒井发现这俩姑娘自己确实不认识,是新同事吗?不过,他感觉这两个姑娘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充满期待?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舞没有要主动介绍的意思,她的表情……饶有兴趣? 于是,筒井主动问起来。 “舞,这两位是?” 舞一副没救了的表情,摇了摇头。 “?” 筒井疑惑地看向另外两个女孩子。 他看到其中一个个子矮小的那位,双目含泪,咬着下唇。 而她的身后,另外一位则是左顾右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 筒井感觉情况不太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感知到了杀意,他连忙问,“你到底是?” 眼前的矮小女生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她一下子蹦了起来。 筒井看到她的脑门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 “呜啊。” 一声惨叫,筒井捂着鼻子。 “这个熟悉的痛感,你是风间!” 无论如何,筒井还是把风间给认出来了,尽管过程和雪枝想象的不同。 此时筒井正围着风间走来走去,而风间双手环抱,一副我很难哄的样子。 后来为了给风间道歉,大家中午去吃了汉堡王。 — 次日,指挥车内。 “想必你昨天也看到了,这个地方的人流量相当大,而且大楼里也有很多无辜者,为了避免误伤,除非绝对必要,地面部队只有在事后才会采取行动。” 藤原对雪枝叮嘱道。 他此时的想法就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不觉得有两个魔法少女出马的情况会出现什么意外,他的手下甚至建议提前准备庆功宴。 根据上面流传的一点儿风声,他们这次要拿的重点恐怕不是什么“名单。”而是别的文件,据说和早前长喜的爆炸案有关。 尽管这件事被列为机密,大部分人都无从知晓,但是身为一个市级的行政领导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儿内幕。 所以上面的人才对这次事件如此上心…….他们到底要什么东西,连他这个级别的人也不能过多透露? 不想那么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知道的越多活的反而不自在,自己只要做好上面的要求就行。 雪枝不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她听到藤原的话只是面色严肃地点头,她现在还想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伤亡损坏降到最低,她甚至觉得直升机有些多余,不如她直接扛着那个男人跳楼跑。 当然这个想法她不会说出来。 纵然此次行动感觉没什么威胁,但是藤原还是公式化地补充了一句,“如果遭遇了特别严重的意外,就用无线电呼叫支援,我会派人从一楼强攻。” 最后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了雪枝和风间的内镶式耳机和妆容均无误后。 “记住,下车以后,就用代号互相称呼。” “风间就拜托你了,雪枝。” 舞和筒井分别叮嘱道,就像是送小学生去第一天上学的家长。 雪枝露出了一个“交给我吧。”的自信笑容,而风间撇着嘴,甩给筒井一个后脑勺。 “哼。” 风间跳下了车。 “风....!苹果酱!” 雪枝呼唤了一声,和大家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那我也过去了。” 指挥车距离大厦的距离并不算远,穿梭三个街道,就来到了车流密集的街道上,穿过天桥,继续走个五六分钟就能看到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雪枝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光是门前的台阶就有两三米的高度。 来到门前的雪枝仰望大厦,昨天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下,来到大厦底下才能感受到那股雄伟,以及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雪枝已经提前了解到,这种大厦是一家很出名的游戏公司总部,其名为“雪爆。” 曾几何时,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来这种公司上班,只是因为听说在游戏公司上班赚到的信用点非常多。 雪枝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男男女女无不干净利落,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 此外也有不少带着红色鸭舌帽,手里拿着小旗帜的游客。 她和风间今天就要以游客的身份先混进大楼,然后根据指示再前往更高层进行接应行动。 话说回来。 藤原先生说这家公司里面他们安排了不少卧底,而且今天附近的路人们也有很多是便衣。 但是雪枝看不出来。 “还等什么?我们快进去吧,筒井他说行动结束以后带我去吃汉堡王。” 风间走过来,拉着雪枝的胳膊,同时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娇嗔了一句。 “对吧,筒井。” “是,是,除了你谁喜欢吃那个啊。” 筒井无奈的话语从频道中传来,雪枝没有接话,因为这个频道不止他们四个人,还有很多指挥车上的接线员,以及藤原市长,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雪枝也不清楚。 不是谁都能像是风间那样肆无忌惮地撒娇的。 雪枝想象了一下自己撒娇的样子,她只感觉要起鸡皮疙瘩。 频道里的其他人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没有人打扰两个人的对话,只是舞提醒了一句,不要暴露耳机的存在。 “松鼠,你看到附近有一个旅行团队了吗?带着黄色的帽子。” 舞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透着一股清冷。 “你不需要回答,只需要嗯或者是哼就行,前者是是的意思。后者是否的意思。” “嗯。” 雪枝环视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了舞所说的那个旅行团队。 他们带着黄色的鸭舌帽,他们的肚子都很大,他们的头发都很少,而且大部分人戴着眼镜儿,大冬天的却满头油腻的汗,他们的背心上写着,“策划见面会。” “很好,跟在那个队伍后面,会有人接应你们俩,暗号是吾乃上将邢道荣,而你们两个要回应,欧尼酱代斯基。” “嗯…….” 什么啊,这个恶趣味的暗号。 雪枝没有说话,但是舞就像是猜到了雪枝说什么。 “抱歉,那个接应的同事非得这么要求,还是忍耐一下吧。” 雪枝拉着风间的手靠了过去。 “苹果你不要说话,全权跟着松鼠。” 耳机中又响起了筒井的叮嘱声。 “哼。” 风间冷哼一声。 雪枝则是感觉怪怪的,以代号称呼,真的让她很不适应。 第四十一章 和喜欢的人一起 这,真的是我们俩要混的团队吗? 雪枝又一次抬头打量了起来,周围的所有人都是大胖子,因为脑袋太大的缘故,鸭舌帽显得有些窄小。 身材娇小的雪枝和风间混在这群人中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我真的没搞错吗? 雪枝能感觉到这群胖子在偷偷打量自己和风间,但是每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却总是一无所获,他们不是在玩终端,就是视线在看向别的地方。 雪枝相信就算是最顶尖的特工,躲避视线的功夫也没有这群胖子做得好。 雪枝想到了麻理,麻理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的话,未来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太可怕了。 也因此,雪枝不得不怀疑自己,她又一次在周围的旅行团队中搜寻其他的黄色鸭舌帽。 她看到。 一群比她年龄稍大一些的少年少女,他们头上也戴着黄色的鸭舌帽,袖标上标示着“学生参观”的字样。 果然是我搞错了吧,也是,这么久也没有人接应,肯定是我搞错了什么。 这样一想的话,雪枝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她牵起风间的手,两个人准备朝着那边慢慢靠过去,就像是春游的小学生一样蹦蹦跳跳。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壮实的身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拦在了两人的身前。 雪枝和风间站在阴影里仰望。 他真的好高,而且好胖。 雪枝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双层下巴和脸上的麻子,此外,因为脸太大的缘故,所以他的眼睛显得特别小,而且还戴着眼镜。 雪枝和风间迅速低下头,准备绕过去。 可是她们俩只是动作了一步,眼前的胖子也动作起来,再次拦在了两人身前。 他的肚子就像是水球一样晃荡。 “吾乃上将邢道荣。” 他的嗓音很沙哑,就像是经常熬夜,双层下巴面无表情,这么说道。 他的眼睛不大,但是透过眼镜的目光就像是闪电一样刺眼。 “我,我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风间搂住了雪枝的胳膊瑟瑟发抖。 我……我也害怕,这种气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枝此时脸色苍白,粉嫩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 我真的要说吗?说那种话…… “嗯?” 双层下巴愈发不满。 一切,都是为了任务,赚钱嘛,说点儿胡话而已。 “欧……尼……酱,呆,呆司机。” 双层下巴露出满意的笑容,壮硕的身躯就像是面条一样扭动起来。 “我叫福田汤成,负责引导两位进入大楼,不过之后还要你们俩自己搞定就是。” 说着,他从肥大的裤兜里捏着两个小黄帽,在雪枝和风间的脑袋上一人放了一个,就像是拍小狗一样拍了一下她们俩的脑袋。 雪枝的嘴角抽搐了起来。 “怎么样?松鼠,见到那位同事了吗?” 舞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嗯……” 雪枝百感交集地回应了一句。 她在想,八坂市的真的对人才非常包容,显得极具多样性。 之前只敢偷偷打量雪枝和风间的胖子团队见到此情此景,胆子忽然就变得大了起来。 “唉!福田,这就是你的两个远房表妹吗?太,太可爱了吧!” 一个衣服穿得像是米其林轮胎人的胖子靠了过来,但是被福田给拦下。 米其林露出不爽的笑容。 “切。” “我刚刚就在关注她们俩了,还拍了许多照片~” 一个穿着裙子,看不出男女的人炫耀般地展示她的手机。 其他的胖子们迅速围着她靠了过去,他们没胆子靠近雪枝,只觉得那两个美少女太耀眼,但是他们有胆子靠近同好,纷纷要起照片。 这种情况,让自诩交际能力出众的雪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茫然地看着风间,发现她也同样不知所措,于是两个人靠在一起,互相依靠。 “好了,大家不要再说了,我们排队进去吧。” “是的会长,好的会长~” 福田呼喊了一声,胖子们纷纷回应道,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穿着职业OL装扮的女性迎了过来。 “各位久等了,现在就为各位办理参观手续,各位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相信大家也都从专属客服那里了解到了今天的具体流程~中午我们还安排了魔法少女主题的午餐哦~” 胖子们欢呼起来。 OL装女性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嫌弃,微笑就像是焊在脸上似的,她微微弯着腰,邀请众人进入大厅。 周围的团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居然能得到雪爆公司如此隆重的对待,要知道他们还在外面排队挨冻呢,明明是他们先来的。 “凭什么那群死胖子能先进去啊。” “就是啊,还有人接待,我们呢?导游是干什么的!” “导游还在大厅办手续呢,游客要挂游客牌。” 这是年纪大的那群人。 此外,还有年轻的团体,就是雪枝之前关注的学生团队,他们显然比老年人知道得多一些。 “他们先进去倒是也不奇怪。” 一个男生抱着双臂,故作高深。 “为什么?” “你没看到他们的背心吗?上面写着策划见面会,据我所知,那得在他们公司消费十万信用点才行。” “十万!那可都是一套房子的价钱了吧!” 一个女生惊叹道,她的神色带上了一点儿崇拜。 另一个男生立刻不爽地回应。 “不过十万信用点而已,玩的时间长我也能冲那么多。” 故作高深的男生摇了摇头,“NONONO,不是累计充值,是每年至少要充值十万,每年的年底会清空。” “!” 周围的人再次惊叹。 那群人说话的声音并未遮掩,雪枝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她身边的胖子们,原本有些驼背的身体忽然挺直。 他们的话题也从今天中午吃那个角色的套餐,变成了你今天充值了多少个648。 雪枝想到风间也是个爱玩游戏的,她的思维显然是比较守旧的那种,认为玩游戏氪金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于是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没有在游戏里面氪金吧?” “没有啊~” 风间的眼睛四处乱瞄,“谁会在游戏里氪金啊。” “是吗?那还挺好的呢,我玩游戏会稍微氪一点呢,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同好了呢。” 雪枝装作遗憾的样子,继续说道。 “唉?真的吗?可是我都没看过你玩游戏。” “那是因为我都玩PC端的,还有……嗯……PS上的?” 雪枝回忆起和大老师一起打电动的日子,那个游戏机好像是叫PS来着? “唉,真的啊!雪枝都玩些什么,其实我也有玩游戏来着,我们俩可以联网一起玩,你玩终端上的游戏吗?你的ID是多少,我回去就加你!” 天真的风间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筒井那家伙虽然也会陪她一起玩,但是他真的太菜了,菜的风间受不了。 雪枝想了想,随口报出一个雫已经弃坑的游戏。 “主公连接。” “唉!” 风间一脸惊喜,“我也有玩那个!雪枝快加我好友!” “不想加,苹果酱都没有氪金,战斗力肯定很弱。” 雪枝将脑袋微微抬起来,昂起了雪白的脖颈,她的眼睛留了一条缝,不断扫视着风间。 “咕……” 风间一脸不甘心,她悄悄附在雪枝的耳边,她还专门堵住了耳朵,为的是不让自己的声音传递进去。 “其实我玩游戏也有氪金的。” 雪枝猛然睁开双眼,金色的强光差点透过黑色美瞳。 “真的吗?氪了多少?” 她同时也装作堵住耳朵,但是实际上只是虚掩着而已。 “周卡。” 雪枝摇头,“风间居然不对我说实话。” 风间咬咬牙。 “还有月卡。” “还有?” “大月卡。” 雪枝听不懂了,但是不妨碍她继续问下去。 “还有首冲,每次首冲刷新我都氪。” 雪枝有些奇怪,什么是首冲?她怎么听不懂,和群里的首冲大师有什么关联吗? 耳机里传来筒井的冷哼声。 而可怜的风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还在一脸兴奋地说着。 “其实我氪了不止首冲,我在竞技场每一期都能打前五!” 风间一副,“快点夸我。”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打前五是什么意思,但是从风间的脸上,雪枝能隐隐约约猜到。 那大概是氪了不少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那个不少,到底是多少。 雪枝忽然觉得风间有些可怜,自己明明刚教育她不要辜负别人的信任,结果一转眼自己就做了这种事情。 不,我不能这样想。 我的欺骗和她的欺骗不是一回事,我这是,善意的欺骗。 雪枝成功说服了自己,以及自己对风间的最后一丝愧疚。 “所以,雪枝你的ID是多少来着,我加你!” 风间一脸期待。 雪枝的眼睛撇向一旁,她此时实在不敢和风间对视,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账号。 雪枝刚刚清零的愧疚感死灰复燃。 还是请风间吃汉堡王吧,等到她来白鹤的时候一定好好补偿她。 雪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唉?真的吗,我也想和你一起吃汉堡王,那个厚牛堡真的好好吃啊。” 真的就和小孩子一样……不对,风间本来就是小孩子,雪枝怜惜地摸摸她的头,被她不高兴地一巴掌拍开。 “话说,风间明明自己有钱,为什么一定要筒井带你去吃汉堡王啊。” 这个问题,刚好也是雪枝的疑惑,她还一直以为是筒井帮风间管钱,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因为,好吃的东西自己一个人吃没有意思,好吃的东西就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才对吧~” 第四十二章 外国游戏 宽敞又广阔的大厅内,以灰白色为基调的地板被擦得就像是镜子一样明亮。 一位穿着OL装扮,看起来很干练的女性抱着一块儿电子板,她正在挨个询问策划见面会团队的成员姓名,随后在上面点“√。” OL装扮的女性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个格格不入的娇小少女,以及她们头上带着的黄帽子。 “请问,两位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雪枝第一眼看到的是黑色裤袜包裹着的丰满大腿,第二眼是包臀裙短裙,第三眼才看到OL的脸,她正俯着腰,推着眼镜框。 她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个子和雪枝平行,这个举动让雪枝对她很有好感,但是她问的问题让雪枝和风间面面相觑。 我,叫什么? 风间,叫什么? 真名肯定不行,但是事先的排练也没有说过这个问题……难道要报代号吗? 雪枝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她的视线看向了OL装女性手中的平板,但是因为角度的原因,雪枝看不到平板的内容。 万一自己说的名字和她平板中的名字对不上的话,是不是会引起怀疑? 雪枝不得不考虑这样的后果。 话说回来,如果现在福田在的话,他可以替她们俩回答问题,但是他人呢? “小妹妹?” OL装的女性又问了一次,她只当是雪枝和风间没听清楚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啊?刚刚你问什么来着?” 雪枝装作迷糊的样子,她想要拖延一点儿时间。 “呵呵,我说,你们俩的名字叫什么呀。” “哦……我们俩的名字吗……” 雪枝的语速极其之慢,她又将OL女性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脑子不好使,而是因为,她要将自己的困境告诉无线电另外一头的舞。 她相信舞能听出来她的困境。 “小妹妹?” OL装女性将腰身挺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雪枝和风间,言语间已经带上了一丝怀疑。 雪枝的额头上淌下一滴冷汗。 “随便,随便什么名字!刚刚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她不知道你们俩的名字,只是单纯的做个登记!” 舞的话语从频道中传来。 “风,我是风,她是铃。” 雪枝挤出一个笑容,虽然她此时的发色和瞳色都有改变,但是精致的容貌底子没有变化太多,她甜甜的微笑一下子就征服了OL装的女性。 “福田风?还有福田铃是吗?真是可爱的名字~” OL装女性在平板上用笔写下了两个名字,随后亲手给雪枝和风间挂上了一块儿游客的牌子。 雪枝脸上挂着傻笑。 “谢谢大姐姐~” 她就像是小学生一样礼貌地道谢,OL装一转身,雪枝就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变得面无表情起来,这一幕看得风间叹为观止。 “松鼠真的好厉害,这是大人才能掌握的变脸技巧。” 雪枝残念地想,大人的表情变化还讲逻辑,但是小孩子才是翻脸和翻书一样快,完全不讲道理。 当然她不会说出这种话,她,用力地扭了一下风间的屁股。 “呜。” 风间蹦了一下,捂着屁股一脸委屈。 “话说,为什么要叫风和铃?” 为什么吗?因为这种事情,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吧,雪枝想,大概是因为班上的男生最近经常在讨论这个名字,说是新番来着,所以就有印象。 雪枝没有回答风间的疑问。 也就在这个时候,雪枝看到福田,那个壮硕的双层下巴的胖子,正在和OL装女**谈。 他的手上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大透明盒子。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小人模型,她的头发如同流云一般,呈现飞扬的姿态,她手上持有一杆精致的西洋长枪,她穿着暴露的,露出后背和大部分肌肤的奇怪的礼装,她瞪着金色的瞳孔,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那个,不就是你吗?雪……嗯,松鼠。” 风间本想叫雪枝的真名,但是想了想,还是叫化名好了。 风间瞪大了眼睛,悄悄附在雪枝的耳边说道。 “不,那个不是我,我的礼装没那么暴露,而且我也不会露出戏谑的表情。” 雪枝坚决摇头。 那个小人,大腿抬得那么高,简直就像是邀请别人来看似的,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策划见面会的团队成员们纷纷围了过去,满眼羡慕。 看到自己的伙伴们,福田一脸抱歉地解释起来。 “对不起啊,大家,刚刚快递小哥和我联系,我预定的海外礼物到了,没有和大家打招呼。” 策划见面会的团队成员一副我懂的样子,纷纷表示没什么。 “福田会长,这个是限量版的吧?我听说脚底有纹编号的,真的假的?” 长得像米其林轮胎人一样的胖子眼巴巴地看着福田怀里抱着的盒子。 福田将盒子举过头顶,“唉,好像真的是唉,下面纹着NO.53。” 周围围着的人一起凑过去看,有的人看脚底,有的人看裙底。 “哇,裙子下面的细节也很还原呢。” “蓝白条纹之间有一条凹痕,好色哦。” “我听说,再版的话有做可脱手办的打算呢。” “哇哦~” 周围的人再次发出惊呼。 而那个OL女性,面对如此咸湿的话题,脸上礼貌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 雪枝的眼皮跳了跳。 反正,大概是什么游戏的角色吧,和我的属性有点重复,刚好银发金瞳,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这个,就连雫也喜欢,我也没必要感到太奇怪什么的。 雪枝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她心中就是有淡淡的不爽感。 福田一脸骄傲,双层下巴抖来抖去,用脸抱着盒子蹭来蹭去,竟然是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视线。 “嘿嘿,我的松鼠酱~” 风间再次低语。 “……我刚刚,听到他管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叫松鼠,那不是你的代号么?” “只是刚好重名了而已。” 雪枝再次解释,虽然嘴上不是很在意,但是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 “哦,对了,赶快发脸X。” 福田将盒放在肩膀上,然后举起终端来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自拍。 策划见面会团队的其他成员纷纷掏出终端。 “嘿嘿~福田会长,我们给你点赞哦。” 大家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风与铃”的身上。 “话说,两个小妹妹不点赞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就好像,你吃饭怎么能不先拍照发朋X圈。 “好吧……” 雪枝和风间拿出了自己的终端。 在米其林的指引下,雪枝迅速找到了福田发的脸X。 通过浏览,雪枝了解到,福田抱着的那个盒子,和一个新的终端游戏有关。 因为,那个人物确实和自己有些像对吧? 雪枝稍微认真地看了一下。 是一款名为魔法少女的3D动作游戏……只需要手持式终端就可以游玩。 很方便,而且还刚开服没多久,热度就已经顶到了各大浏览器的搜索第一名。 顺着广告页面点进去,雪枝看到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介绍词。 哦,原来还是个外国游戏,是对岸的那个大国公司做的,做了很多本土化的操作,服务器在一个星期之前上的线。 作为一款以抽奖为主要获取方法的游戏,雪枝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游戏做得真的很精致。 在她脑海中,氪金抽卡的游戏印象还停留在青少年时,玩的那种卡牌对对碰类的,重复的卡牌可以升级大招。 雪枝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很快,一行字着重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官方正版授权,在线养成各个城市的守护者,更有好感度系统,老婆随时抱回家。” 雪枝的秀眉皱了起来,她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点开了一段演示动画。 播放的是魔法少女好感度满级之后,氪金可以购买戒指,然后她会一脸娇羞地递过自己的手掌,为了增强玩家的代入感,还会在屏幕上划拉一下。 又是这个银发金瞳的角色吗? 雪枝继续心中的不爽还在积累。 继续看下去。 官方正版授权是指……得到了很多城市的官方授权,其中包含了白鹤市。 本土化操作是指,为了应对不同的市场,所以这款游戏的第一个UP,是在霓虹本土非常受欢迎的新晋魔法少女。 一个和她很像的立绘旁边,是开服战神四个大字,以及一串小字。 上面赫然写着,白鹤市的魔法少女。 咔。 雪枝的终端上多了一道裂纹。 风间咽了一口唾沫,眼睛从雪枝的终端上挪开,她古怪地看着雪枝。 “雪…….你,真的很缺钱吗?我在筒井那边还攒了一些,要不……” “不是的,我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是,是,我都知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风间的态度极其敷衍,她根本就不相信雪枝的说辞。 真可怜啊,雪枝,没有钱,要出卖自己的形象给这些肥宅YY。 风间摇着头,咂嘴,顺势和雪枝拉开了距离,她怕雪枝再捏她的屁股。 雪枝捏紧了拳头,然后继续在有了一道裂痕的终端屏幕上浏览起来。 她很快,发现,下一期的UP,赫然就是风间这家伙。 于是她将自己的终端展示给风间看。 风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给别人当老婆这种事情,不要啊。 第四十三章 后神达 碍于正在执行任务,雪枝没有问,她和风间打定主意过会儿问个清楚。 在美丽的黑丝OL带领下,雪枝跟着策划见面会的团队成员逛了很多部门。 “这里就是各位画师们工作的地方哦~” OL装女性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福田带领着团队就像是排队的企鹅一样摇摇晃晃走了进去。 雪枝和风间跟在最后面。 这里就是他们参观的最后一层,再接下来就得下楼,她们俩必须找个借口甩开队伍才行。 在井然有序的格子间中不断走动,就像是参观动物园的游客。 “来,大家给我们的团队打个招呼哦。” 充满干劲的工作人员们拖着长长的尾音,用有气无力的声音,热情地回应了一声。 “松鼠,我有一种感觉。” 风间悄悄说道。 “什么感觉?” 雪枝还在思考对策。 “你看这个地方好干净啊,而且灯光也很明亮,一个扫地阿姨走来走去,地板被打扫得闪闪发光,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勉强露出个脑袋。” “啊?” 雪枝没听懂风间要表达什么。 “你看,这和公共卫生间不是很像吗?没有门的公共卫生间。” “……” 雪枝沉默了一下,然后用教育的口气告诉风间。 “有些话,即便是自己知道,也不能说出来的哦。” 啪嗒。 像是杯子被打翻。 同时,耳边传来了哭泣声,雪枝和风间同时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瘦男人正看着他们俩。 他的工位距离雪枝很近,想必是刚刚两人的交谈被他听了去。 他趴在工位上痛哭,抬起头看了一眼雪枝和风间,然后又趴了回去,哭得更厉害了。 “这!这这这!” 雪枝和风间手足无措,就在刚刚,她们俩伤害到了一个打工人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慌张的道歉过后,雪枝推着风间快速离开了这里。 “下面,我们就该去运营部门了哦,在那里,活动策划们早就在等候多时啦,再接下来的话,就带着大家去参观我们的员工食堂,并且请大家享受一番平日里策划们吃的食物呢。” OL装女性拿着小喇叭,站在凳子上,冲着大家说道。 而策划见面会的团队成员们一阵躁动。 虽然嘴上说见面就要打死傻X策划,但是那终究只是说说而已。 “说不定能了解一下下期活动。” “我已经准备好要氪金了。” 风间还傻不拉叽地跟在后面,雪枝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衣角。 “?” 风间疑惑地回过头。 “该我们行动了。” 没有和福田打招呼,雪枝就和风间前往步行梯的位置,按照雪枝的构想,只要通过步行梯一路爬上去就行。 她们俩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雪枝听到两块儿猪肉的撞击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声音。 “什么A~C动静?” 风间疑惑的目光看向楼上,雪枝拉住了她。 她年纪还小不知道,但是雪枝可是懂得,这种大楼不可能有人拿着两块儿猪肉撞击,那只能是在做那档子事情。 怎么办? 她们俩的消失很快就会被发现吧?难道自己要继续等下去? 风间瞪着疑惑的眼睛,用不解的目光看向雪枝。 “他们到底在干嘛?” 雪枝犹豫了一下。 “他们在造小孩。” “造小孩?筒井不是说,只要一起睡觉就可以造小孩吗?他们俩,看起来不像是在一起睡觉啊。” 风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对于这个问题,雪枝看着风间纯洁的目光,她一时间无法解释。 现在小学难道没有保健体育课吗?她不由得这样想。 “总之,我们等等就行了,一般男方很快就会完事,两三分钟我们还是等得起的。” 于是雪枝和风间蹲在男人女人楼下两层的走道。 只是两三分钟后,这两人还是没有完事。 雪枝捂着风间的耳朵,阴沉着脸。 男人和女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楼道太过安静,雪枝和风间听得真切。 “宝贝,刺激吗?” 男人就像是长跑运动员一样喘着粗气,他问道。 雪枝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一只甩着舌头的柯基,在炎炎夏日之下奔跑的模样。 “刺……刺激。” 女人发出了类似土拨鼠一样的,有节奏的叫声,不过她似乎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看样子她也很害怕。 很快。 “宝贝,大的要来了!” 说着,男人猛然提高攻击速度,两块儿猪肉以更激烈的速度碰撞起来。 雪枝心想可算要完事了,等到他们俩提上裤子回到大厦里,自己就可以和风间继续向上。 一阵粘稠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过后,令雪枝意想不到的是,两块儿猪肉又撞了起来。 “?” 这么猛的吗? “你,你今天怎么回事?” “宝贝,我今天吃药了。” 雪枝脸色更加阴沉,猛地用手敲击不锈钢扶手,发出了震颤的声响。 差不多就得了,我现在还忙着呢,怎么还没完没了是吧。 “有人!” 两人惊恐地叫了一声后,雪枝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 雪枝拉着风间的手继续向上飞奔,她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 路过刚刚发出声响的楼层,只有地上的一滩水渍作为那两人刚刚存在过的痕迹。 舞给她们俩的下一步指示是抵达三十七层。 而她们在第二十五层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 是一堵墙。 原本向上的步行梯被水泥墙给堵住,甚至没有粉刷,光秃秃的灰色和周围的白色墙壁显得极为不搭,异常难看。 “怎么办?” 风间问雪枝,雪枝摇了摇头,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步行走道这里空旷又宽敞,没什么可看的,那么就只剩下二十五层的防火门。 这是一扇粉刷着浅绿色油漆的厚重木门,门的上面有着常见的电子门禁锁,和寺下公寓底下的门禁款式类似。 门禁上闪烁着红灯,意味着这扇门此时处于上锁状态。 要破坏这扇门吗? 以魔法少女的力量,别说这是防火门,就算是防盗门拆起来也轻轻松松。 但是问题是,破坏该门会不会引起警报什么的?因为这栋大楼看起来很智能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风间拽了一下门把手,防火门被轻易拉开。 “唉?松鼠,好像门是坏的唉。” 雪枝的眼皮跳了一下,她和风间一起走了进去。 第二十五层似乎是防火层,整层没有任何粉刷,只有光秃秃的承重墙,和空旷的房间。 楼层很大,雪枝和风间找了一阵子,才在一个散发着昏黄光线的拐角找到了另外一个出口,那里连接着另外一处楼梯。 雪枝有些疑惑,这种大楼,可以将步行梯给堵起来吗? 只要是稍微有点消防常识的人此时都会产生怀疑的吧?但是雪枝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带着风间一路向上,很快,她们就来到了三十七层,这次,她们俩又遇到闪着红灯的安保门,和防火层的木质门不同,这一次的是钢制门,而且门锁并没有损坏。 如果要破坏的话,恐怕整层楼的人都能听见吧。 雪枝倒是想要尝试和舞进行联络,但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无论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苹果酱,你那边能联系到筒井吗?” “不能,好像坏了。” 风间摇头,事先的演练中可没有说过这种事情。 也坏了吗? 雪枝此时就在想,一个人的耳机坏了还好说,但是两个人的耳机同时损坏就不太对劲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里,这个楼层可能是装备了屏蔽信号的设备。 两人同时又掏出了终端,果然上面显示的也是无信号。 此次行动的变数太多,还有必要继续下去么? 就在她犹豫之际,安保门突然打开,雪枝和风间被吓了一下,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两位,我等你们好久。” 来人头发枯槁,微微驼背,双眼无神,穿着白色的大褂,如果脖子上挂着个听诊器的话倒更像是一个疲惫的医生。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雪枝和风间之前在筒井的投影介绍中见过这个男人。 他叫后神达,正是她们俩此次行动要保护的目标。 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此时也无法联系后方。 “代号。” 雪枝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后神愣了一下,然后用惊恐的语气说了一句。 “蒋干盗书。” 他赶快拉开了大门,眼里透露出急切。 “快点吧,你们俩是要保护我的对吧?一定要保护我的人生安全,我要的飞机准备好了吗?” 被保护目标看起来非常慌张,雪枝只能安慰他。 “一切行动照旧,放心吧,你肯定会没事的。” 既然目标已经出现的话,雪枝还是打算继续按照计划走下去。 她和风间走在后神的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地介绍,同时不断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和楼下的热闹气氛不同,这一层简直就像是机密实验室一般,灯光映照在墙壁和地砖上,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 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有看见,无论哪一扇房门都是紧紧地关闭着。 雪枝打量着走在前面的背影。 就如同之前看到的那样,他驮着身体,明明年纪看起来不是很大,从而给人一种老头子的错觉,他正在抱怨,抱怨这个公司对他多么不公平,抱怨他为了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 同时他的语气还透露出一股得意,这个公司马上就要付出代价,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所造成的。 第四十四章 设备测试 “你知道吗?他们想赶我走,但是又不想给我辞退我,想要我自离!你说我这个年纪再出去还能找什么工作?”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什么合同,什么法律我根本玩不过这种大企业!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 “但是天不亡我,你猜怎么着,我利用了一个小漏洞,想偷用户资料倒卖,结果呢,找到了很多关于这个公司的秘密,他们竟然和那个纯净教派有关!” 雪枝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他所说的一切,在进这栋大楼之前,就已经有人和雪枝说了一遍。 官方的人特别相信眼前的这个家伙并非没有理由。 在这之前,后神就已经提供了一批情报来表达诚意,雪枝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情报,只知道后神提供的情报是真实可靠的,而且对官方的工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不止如此,后神的家眷在官方人员的控制和监视下。 虽然这样说有些卑鄙,但是后神如果想再次反水的话,他必须得考虑考虑才行。 “我啊,马上就要被优化啦!说起来这个说法还是国外传过来的呢,也不知道是哪个邪恶的公司创造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后藤还在喋喋不休地喷着口水吗,语气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急切。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了两个强大的存在作为依仗,让他的底气变得充足起来。 雪枝不知为何想到了狗仗人势四个字。 雪枝打断了他的话语,和他并排走着。 “为什么,在这里我无法联系外界,之前你并没有说过这样的事情。” 被打断说话的后神愣了一下。 “这个啊,我记得我和你们那边的人说了呀,今天公司里要测试一个新设备,外面的基站也要重新设置一下,反正蛮复杂的,不过据我所知,这种情况就持续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 停车场,伪装成冰淇淋贩卖车的指挥车内。 “联系不上,还是联系不上。” 舞和筒井的脸上都露出焦急的神色。 “不止是那两位,后神那家伙也无法联系。” 坐在电脑前的指挥车警员同时报告道。 藤原的国字脸皱成一团,事发突然,对于眼前的这个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立刻取消行动,但是他无法联系上大楼里的行动人员,这才是最头痛的地方。 他想起了安插在大楼里的其他人员。 “其他人呢?大楼里不是还有很多我们的同事吗?他们都联系不上?” “正在尝试联系!” 立刻又有警员大声回应道,他不断在键盘上敲击,挨个拨通在大楼内执勤同事的通讯终端。 藤原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作为高级领导,他必须要时时刻刻做好最坏的准备。 可是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呢? 是伏击? 这个信号的问题就是那个教派搞的鬼? 可是,这种伏击有什么意义呢,一群兔子装模作样地伏击两只老虎?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负责联络的警员惊喜地出声道,“有一位同事的终端能够联络!”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朴实无华的终端振动声,响彻在安静的卫生间内。 沾满了血迹的终端躺在地上原地打转,在它的旁边,是一只同样沾满血迹的手,手的主人瞪大了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他的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向了一旁。 “咔!”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用力砸在了终端上,还反复碾压了一下,一阵电火花过后,卫生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皮鞋的主人叮的一声甩开老款的煤油打火机,他点燃了香烟。 “呼。” 一阵白色的烟幕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死尸。 “你啊,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实际上不知道,从你进来的第一天起,我们也在和你演戏。” 不一会儿,一阵高跟鞋奔跑的声音。 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女人出现在了男卫生间内,她带着眼镜儿,长得不错,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算她那双裹着黑色裤袜的大腿。 “主管,公司里的内鬼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她就像是没看到地面上的死尸,就像是酒店的接待人员一般,露出礼貌的微笑,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梳着干净整齐的大背头,穿着合身的西装,嘴巴上叼着香烟,双手插在裤兜里,他很酷,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皮鞋上沾染了一点儿血迹,还有就是领带有些歪。 “这里就我和你,还叫我主管,想让我害羞吗?话说,你接待的那群人怎么样?” 男人满脸无可奈何。 “没有,他们此时正在员工食堂用餐,我告诉他们用完餐以后可以领取礼品,然后自行离开,也可以留下来在公司的员工娱乐室休息……如果他们非要留下来等死那我也没办法,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 女人靠近,帮男人的西装领带给重新扶正。 “不是,我是问,你没被他们看出来些什么吧?” “没有,他们真的以为骗过了我。” 女人自信地说道。 穿着西装的男人无奈地接受女人的动作,谁叫她是自己的姐姐呢。 她总是把自己当小孩看待,为此,他的同事可没少笑话他。 其中,也包括现在这个,躺在地上的这位,还去过他家吃饭,或许,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好朋友吧?要不然也不会把他叫到卫生间来,说有事情要告诉他。 他居然说,公司领导找他和他的姐姐有事情,让他们下午离开公司一趟。 “浩志啊,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这样说道,名为浩志的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被他用力砸向大理石洗漱台。 西装男人相信,浩志的离开是没有痛苦的,他动手足够快,而且他也不知道真相,在他的记忆最后一刻,自己依旧是他的好朋友。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那些怪物从这个世界上赶出去啊。” 西装男人感叹道。 “为了,将那些怪物从这个世界上赶出去。” 女人重复了一遍,然后拥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 “接通了!” 警员惊喜说道,在漫长的联络中,终于有一位同事能够联系上! 指挥车内的其他同事都在盯着自己,他深呼吸一下,按照规章流程开始交流。 “您好,请问是仲原浩志先生吗?我是快递公司的,这里有您的一份快递。” (是否方便说话。) 一阵杂音过后,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抱歉,我刚刚在电梯里,信号不太好。” 的确是浩志的声音,不止是接线员,指挥车的众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快递就放到快递柜里吧,我现在不方便拿。” (不方便。) “好的,那我给您放柜子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打电话给我。” (再交流。) 接线警员放下了耳麦,想要征询上级的意见,也就在这个时候,其他的接线员纷纷报告道,所有人的信号都恢复了正常。 不止是大楼内的普通同事,同时也包括了那两位的信号。 舞和筒井迫不及待地抓起耳机。 “松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刚耳机好像出了点儿问题,不过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我这边也是,别担心,我们俩在一起,任务很快就搞定啦。” 雪枝和风间的声音分别在频道中响起,这让在场的众人,尤其是舞和筒井,还有藤原,心中多了一股安心感。 只要这两位最强的战力没出岔子,那一切都还好说。 就在不久前,藤原已经下定决心取消行动,他甚至都打算以消防检查的名义强行派人进入大楼,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任务还请继续,继续保持联络。” “明白。”*2 —— 雪枝拍了拍侧耳,在一阵杂音过后,耳机似乎是恢复了正常。 就如同后神所说的那样,大概真的是他们在测试什么新的设备,导致暂时的信号中段。 耳机里传来舞的声音。 “抱歉,刚刚附近的基站出了问题,你没事吧?” “嗯。“ 雪枝回应道。 “那就好,行动不变,保持联络!” 雪枝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她也并未多想,在舞说完以后,耳机里又响起了筒井的声音,他和舞说了差不多的话,只是要风间听从后神的安排行事。 雪枝和风间对了一下视线,两个人不可置否地耸耸肩膀。 两人很快被带到一个类似更衣室的小房间内。 雪枝不解地看向后神。 后神脸上赔着笑,他一副不敢和雪枝对视的样子。 “请两位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吧,我怕,你们那边派两个普通人来忽悠我。” 后神驮着背,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容。 雪枝点头,对于后神的疑惑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证明一下身份而已。 她在更衣室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迈起被裤袜包裹的小腿,抓住了更衣柜的一角,就像是捏纸壳一样,更衣柜的边缘被她握地变形。 “这样可以了吗?”雪枝盯着后神的眼睛,他依旧不敢和自己对视,但是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 “好!好!” 请两位跟我来吧。 第四十五章 西装男人 后神带着两人来到了第三十八层。 后神是个聒噪的家伙,就像是春游前的小学生一般激动,一路上说个不停,在通过了狭长的走廊后,又连续经过了两道安检门,后神带着雪枝和风间来到了一处冰冷又空旷的大厅。 现在映入雪枝眼帘的是一片由巨大机箱组成的方阵,她看到,在楼梯下面,手臂粗的线缆整齐如同溪流一般整齐有序地汇入主线路,随后没入墙壁,机箱上交替闪烁着红与蓝的灯光,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后神驮着背,就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台机箱附近,熟练地点敲击了几下,然后插上密钥,机箱上的屏幕立刻被激活,上面多了欢迎回来四个字。 他没有停止手上的工作。 机房的温度明明很低,但是后神的脑门上满是汗水,他看起来很慌张。 他看向了楼梯上的雪枝和风间。 “那个,我这边准备好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后神的声音有些变形,他缩着脑袋举起手臂。 雪枝颔首,“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 “我等会瘫痪掉所有的客运电梯,还请两位守住步行梯。” 后神紧张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大厅内。 一个男人,尤其是看起来年龄还很大的男人,表现得如此不堪,风间噗嗤一下笑出声,用鄙夷的语气说道。 “别担心了,有我和她在,谁都进不了,我就这样说吧,如果你能伤一根手指就算我输!” “谢谢!谢谢你!” 后神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等等!” 后神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雪枝和风间。 雪枝回头,看到后神露出少见的严肃神色,不过只是维持了不到一秒钟,他就换上卑微的笑容,就像是奴才一样卑躬屈膝。 “就是那个,答应我的五十万信用点和云上岛的居住权,会给的对吧?” 雪枝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句,“会有。” 然后留下了满脸尬笑的后神, 其实雪枝的话没说完,她说的是,“会有吧?”只是她刻意将最后一个字说得小声了一点。 问我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雪枝和风间离开了机房大厅,两人前脚刚卖出去,机房大厅的安检门就唰的一下关了起来。 雪枝听到机械反锁的声音。 对此,风间抱怨了一句,她似乎非常瞧不起胆小的人,尤其是那种卑躬屈膝的人。 “这家伙可真是有够怕死的,这种家伙真的能够信任吗?” “别这样说,那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所顾忌是正常的。” 雪枝和风间穿过狭长的走廊,看到五台电梯确实已经全部停用,随后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远处的步行梯走去。 —— “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 电梯内,一堆男女慌乱地靠在墙壁上。 就在刚刚,大家还在电梯里有说有笑,可是,突然一下子电梯就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锁死了一样,然后发出了剧烈的颠簸。 “打不开……” 靠在门附近的男人尝试了一下,发现无论是什么按键都没有反应。 “电梯出问题了?” 一个女人问道。 “不知道……” “紧急联络按键呢?” “没有反应……” 男人再次尝试,如果是平时的话,紧急联络按键按下之后,应该会有安保部的人立刻接听才对。 没办法了,只能等。 不过这种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电梯里的众人还是抱着乐观的态度。 “行吧,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一会儿了,希望大家来没有多喝水。” 靠在门口的男人这样说了一句,电梯里沉闷的气氛瞬间被打开,大家甚至聊起了最近很火爆的游戏。 “那个魔法少女的游戏?太幼稚了,不会真的有人玩那个把,反正我是不会玩那种东西的。” 靠在门口的男人脸上挂着笑容。 —— 雪枝和风间已经守在步行梯这里好一阵子,就在两人怀疑到底还有没有敌人回来进攻的时候,她们俩同时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密集的脚步声。 那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步伐,他们整齐而有力。 她们俩很快就看到,一大批持有盾牌和警棍的安保人员涌了过来。 他们站在楼梯下面,而雪枝和风间站在楼梯上。 雪枝和风间对视了一眼,雪枝哑然失笑,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连变身都没有必要啊。 没有打招呼,安保人员的警棍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雪枝脸色一变,这些人真的说动手就动手,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普通的姑娘岂不是就要破相了? 也因此,雪枝没有客气,比起最初的那一阵子,她对力量的掌握更加得心应手,几乎就是一拳一个,她的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痛呼,和一个安保人员飞出去的身影。 安保人员就像是源源不断一样地冒出来,不一会儿,空旷的楼梯上堆满了呻吟的敌人。 在雪枝又一脚踢飞一个敌人后,她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安保员,从腰间掏出了什么东西。 雪枝看到了他脸上的冷笑,她顿时感觉不妙。 一阵幽蓝的电光闪烁过后,雪枝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酥麻,就像是在温泉里泡了很久一样的那种感觉,她看向了自己的肩膀,上面插入了两根纤细的铁丝,铁丝的另外一头连接着那个人手上的武器。 原来是泰瑟枪啊。 在安保员惊恐的表情中,雪枝随手拔掉了衣服上的铁丝,然后赏了他一脚。 雪枝的动作很优美,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就像是天鹅一样富有美感,但是这充满美感的一击并不意味着羸弱。这一脚直接让这位安保员撞到了对面的墙上,然后重重地砸在队友的身体上。 雪枝还是手下留情了,都是普通人而已,没有必要下死手。 不过更让雪枝疑惑的是,这些安保人员一个月多少工资,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很快,现场除了雪枝和风间没有第二个还在站着的人,只有满地的呻吟声。 就在这个时候,上方的步行梯传来一阵奔跑声,当了十几年普通员工的雪枝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皮鞋的声音。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领带有些歪的男人。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安保们,随后紧紧地贴紧扶手移动,双手和脑袋平行。 “路过,我就路过!” 看样子他是想要通过步行梯下楼,既然是一般人的话,雪枝也不想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西装男人看起来真的很害怕,雪枝甚至还贴心地给他让出了道路。 “谢谢,谢谢。” 男人不住地说道,他的姿势换成了小跑,似乎是想要赶快离开这里。 就在他跑过雪枝身边时,男人却忽然挥拳。 他竟然朝着雪枝发动了攻击! 歪过脑袋,轻松地躲过攻击,雪枝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就算不知道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看着被放倒的一地大汉,也多少该感到些害怕吧,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朝着自己发动进攻。 很快,雪枝就发现男人对自己的挥拳只是佯攻,真正的攻击是用膝盖对自己的腹部发动攻击。 她忍俊不禁,这种攻击,就算让你……雪枝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她感觉自己的小腹就像是被锤子砸了一样,整个人都被打得后退了两步。 “松鼠!” 风间赶紧扶住了雪枝,同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同样一脸惊讶的,还有雪枝,刚刚男人的那一下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有限,但是尽管如此,还是将雪枝给吓到了。 雪枝立刻推开了风间,并且站直了身体,她们俩看到,眼前的男人,之前脸上挂着的胆怯已然消失不见,变得一脸淡然,同时摆出了一副专业的格斗姿势。 “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雪枝问道。 “当然了,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和两位魔法少女小姐不同。”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俩的身份!” 风间一脸气愤,她气这个男人刚刚装的那么像,而自己的雪枝又是那么的相信他。结果被他给搞了偷袭,真是不讲武德。 “我认为这位小姐说的话很有问题,你们俩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教会的一处据点,一处以反抗魔法少女为信条的教会,而你说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电影中滑稽的片段,这位小姐有兴趣知道吗?” “没兴趣,但是我对你的身体素质很感兴趣,你的肉体强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枝盯着西装男人的眼睛,她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裤子和鞋子上都沾染着血迹。 “呵呵,如果二位能够打赢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男人勾了勾手指,向着眼前的两位魔法少女发出挑衅。 他这话一说出口,风间就失笑两声,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疯了,她没有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发现一丁点儿魔力波动,也就是说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但是这个人类却向着她发出了挑衅,而且是一次挑衅两个。 雪枝和风间同时摆出招架的姿势,她们两个在正式就职之前,也是简单学过一点儿打斗技巧的。 男人无奈地说道,“两位知道我是人类还要二打一吗?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对于西装男人的话,雪枝熟视无睹,她感觉这个男人有古怪,不能掉以轻心。 她此时甚至想到了一句别国的谚语,和狮子以及兔子有关。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还不是一般的兔子。 “看来两位真的很害怕啊。” 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他虽然脸上依旧是淡然的表情,但是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风间恼怒地反驳道,“我才不害怕!” 她压下了雪枝的胳膊,并且冲着西装男人说道。 “就让我给你一点颜色瞧瞧,让你知道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PS,这一段剧情结束就该到男女主袒露情感的剧情啦 第四十六章 不讲武德 “这位,让我猜猜,你应该是本市的守护者吧?就和我们调查的一样,冲动,且年幼。” “闭嘴!” 风间恼怒的抬腿朝男人的头上扫了过去,她用了几乎五成的力量,这个力量已经足够致命,这个男人只有选择闪躲这一条道路可选。 可是,出乎风间意料的是,男人不仅没有闪躲,反而抓住机会,用胳膊猛地向上一顶,这一下就将风间腿上的攻击方向给改变,并且泄了她的大部分力气。 紧接着,在她的腿还没有放下之前,男人甚至能做出反应,攻击她的下盘。 这样所导致的结果是,风间被男人一脚从楼梯上给踹了下去,她甚至没能稳住身形,显得极其狼狈。 风间立刻起身,脸色涨红,“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中华武术。” 西装男人的西装有些凌乱,他的皮肤红得异常,身上就像是烧烤的水壶一样冒出了剧烈的蒸汽。 “你放屁,中华武术都是骗人的!只有上个世纪的大傻瓜才会相信你的骗术!” 西装男人脸上的淡然消失不见,他的眉头深深地皱成一团。 “你说的话不对,我要求你对中华武术的四千年历史道歉!” 同时,他下肢微弓,一手向后,一手向前,朝着台阶下的风间勾了勾手。 西装男人背朝着雪枝,竟然是丝毫没有防备的样子。 他难道就不怕我偷袭他么? 站在他身后的雪枝这样想到。 这个男人的身体素质很有问题! 他所说的武术固然占有一些因素,但是那绝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雪枝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技巧能够弥补人类的身体强度。 而且,据她所知,人类的反应速度固然可以提升,但是却终究有一个极限,如果说正常人类的反应速度上限是100,那魔法少女在没有变身的情况下,反应速度至少比正常人类多出一倍,可是雪枝刚刚亲眼看到这个家伙招架住了风间攻击,他甚至能够从容地做出反击! 有什么猫腻……是被魔女做过手脚吗?但是他的身上确实没感觉到魔力波动。 在雪枝思索的时候,风间又发动了新一波攻势,高高地跃到空中,就像是猛虎一般举起拳头,携带着燎原的气势,朝着西装男人扑去。 而西装男人就像是吓傻了一样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雪枝已经看到了这次进攻的结果。 就在风间快要扑倒目标的时候,西装男人动了,束缚的西裤竟然没有对他的动作造成丝毫的影响,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直接飞起一脚揣在了风间的小腹上。 此时的风间还处于滞空状态,根本无处借力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装男人的皮鞋踢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一下可比刚刚雪枝挨的那一下还要严重。 轰的一声,风间被踢了回去,她直接砸在了粉刷的白色墙壁上,形成了以她为中心的蜘蛛裂纹。 随后,她软趴趴地坠了下去。 风间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她坐在一堆安保人员的身体上面,她看了看远方的雪枝,她的脸上露出鼓励的表情,而后她又将视线放到了西装男人的身上。 即便是到了这种程度,雪枝还是没有出手,虽然男人的进攻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对魔法少女所能造成的伤害相当有限,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风间吃吃苦头,也好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况且,在雪枝看来,风间是完全能赢的,而且能赢得相当轻松,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西装男人身上的蒸汽愈发浓厚了。 雪枝这时才出声说道,“你的技巧或许能用武术来解释,但是你的力量却解释不通,能将一个人踢出去,再将墙壁给砸出裂网,绝不是一个人类能持有和掌握的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西装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正了正领带。 “打败我,我就告诉你。” 西装男人的回答对于风间来说简直就像是一种羞辱。 她从未感觉过如此憋屈,她感觉自己空有力量,但是在眼前男人的身上却完全使不出来。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想使自己平静下来…… 大树也不想摇曳,海浪也不想翻滚。 愤怒这种东西也不是说平静就能平静的。 她死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容。 “你可以道歉了吗?” 他说道。 “去死!” 风间朝着西装男人喊道,她准备发动第三次进攻。 也就在这个时候,雪枝突然提醒般地说道。 “他的技巧更强的话,就不要和他比技巧!虽然他的力量表现得很强,但是他终究是一个人类,肉体的极限限制了他的发挥,他的力量肯定不如你!” 听到雪枝的话,风间和西装男人同时看向她,并且愣了一下。 风间看到西装男人脸上的淡然已然消失不见,反而挂上了苦笑。 但是风间不敢大意,谁知道这是不是这个男人故意迷惑她而做出的表情?不过她选择相信雪枝说的! 她放弃了花里胡哨的招数,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可能,就像是野牛一般朝着男人冲撞。 她想在只有一个想法,能用拳头就用拳头,能用脚就用脚,都不行的话就抱住这个男人,用自己的脑袋和他来一波硬碰硬。 风间的攻击并未得逞,西装男人向后跳了一步。 “唉,被看穿了呀,真赖皮啊,魔法少女这种东西。” 西装男人的说法带有一定的侮辱性,雪枝不清楚他是不是故意的,她皱起了柳眉。 也因此,雪枝不悦道。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你那个奇怪的身体素质。” “说?我还没输吧。”西装男人看想眼前的风间,他伸展了一下手脚,将手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就让我试试正面对抗魔法少女的力量吧,难道人类就真的不如你们这些东西?难道人类就不能凭借自己的身体打败你们?” 说完,没等风间动手,他放弃了被动防御的姿态,率先朝着风间冲了过去,竟然是想要先手攻击,进行单纯的力量对抗。 只是,在两人的拳头快要接触的那一瞬间。 西装男突然以迅雷般的速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手枪,他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 雪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攥住了一般,她立刻喊道! “快变身!” 在人类的状态下,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固然强横,但是那并不代表着无敌,她们依旧惧怕着刀刃和枪械,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也依旧会死! 但是在变身状态下的话,人类的枪械所能造成的伤害就变得相当有限了。 更何况是区区手枪弹。 只是一瞬间,风间就完成了变身,火红的马尾如同花朵一般摇曳着,礼装上不断飘落着淡淡的火星。 砰! “你真以为你的枪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完成变身的风间一下子打飞了男人的手枪,她不屑地昂起脑袋,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向男人的脸。 “真的没有一点儿影响吗?” 西装男人的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红!” 风间看到,雪枝的脸色有些扭曲,她从未见过雪枝露出如此狼狈的表情。 而且,她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行动中要以代号相称吗?怎么现在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果然是后辈,有时候规则就是记不清楚呢,等到写行动报告的时候,她不打算将雪枝的小失误写上去,但是得要她多请自己吃几顿汉堡王才行。 “咳。” 我? 风间感觉肚子有些麻。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血迹正在沿着礼装大肆蔓延开来。 她本就是红色的礼装在鲜血的感染下变得更加鲜艳。 这是我的血?怎么可能? 风间只觉得自己的腿一下子软了下来,在她跌倒的瞬间,楼道内一阵刮起了一阵强风,一道白色的身影携带着飘散的漫天荧光抱住了她。 “怎么样!” “肚子好疼。” 雪枝完全慌了神,她记得她学过受到枪伤后的应急处理办法,但是她此刻的大脑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喘着粗气,用冰冷的目光看向西装男人,她毫不犹豫地召唤出自己的魔力兵器,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轰的一声,大楼的应急走道被雪枝轰出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钢筋和水泥结构,冬日的冷风呼呼往走道里灌。 “哈哈。” 男人留下了一阵嘲讽般的笑声。 雪枝用公主抱抱住了风间,将她带回了狭长走廊,放在了干净的地板上。 看着风间痛苦的模样她感到无比自责,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风间故意装作没什么感觉的样子。 “没事,一颗子弹而已。” 说着,雪枝看到风间的小腹处正在飞速愈合,先是血肉和肌肤,随后是上面纤薄的礼装,子弹很快就被愈合的肌肉给挤了出来。 “瞧吧,根本就没问题。” 说着她就想要起身蹦跶一下,结果下一秒就像是来了月事一般捂着肚子。 “好疼好疼!“ 结果刚站起来的风间一下子又坐了回去,雪枝将她轻轻地靠在墙壁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第四十七章 席卷 指挥车内,一位头上戴着耳机的黑发“少女”正在不断呼唤。 “她”正是舞。 “你们俩那边行动开始了吗?我刚刚在外面注意到大厦的顶部发生了爆炸,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问题,我们这边的行动还没有开始,至于爆炸,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舞很快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不免有些放下心。 耳机的另一头传来雪枝的声音,不过她的声音有些冷漠,这倒是让舞感觉有些奇怪。 “好,保持联络,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你那边一旦得手,我们这边可以立刻展开行动。” 舞的声音响彻在指挥车内,不知为何他感觉车内的气氛很沉闷,他看了周围一眼,大家都在一刻不停地小声联络。 他走下了伪装成冰淇淋车的指挥车,车子现在正停放在停车场大楼的二楼,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眺望到远方的超级大厦。 “雪枝……” 舞看着远方轻声念着,声音之轻甚至没有传到耳机之中。 雪枝打了个喷嚏。 如果是平时,她现在一定会胡思乱想,会说一些是不是有人想自己了一类的话,但是此时她却没这个心思。 她的耳边一直响着奇妙的噗噗声,那是枪支消音器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子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以及,被打得四散飞溅的墙壁碎片。 雪枝和风间此时正缩在狭长走道的拐角,她们俩此时面对着的,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 就在刚刚,雪枝还想说让风间休息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结果她刚出门就看到一伙儿戴着头盔和黑色面罩的男人。 他们身上的装扮让雪枝下意识的以为是军队的人已经冲上来了,不过下一秒,他们将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指向了雪枝,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一伙儿人不是队友。 数十只戴着消音器的武器在略显空旷的步行梯空间内瞬间奏响了一波奇异的乐章,雪枝立刻翻身躲到了防火门之后。 她二话不说,抱起靠墙墙上的风间,一个闪身跑到了走廊的拐角。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雪枝时不时地露出半个身体,用自己的魔力兵器,也就是那把精致的西洋枪进行反击。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要和一群人类在这里打室内战。 诚然她当然可以一击将敌人全灭,但是她更害怕这样造成建筑的主体垮塌,从而影响到正在机房工作的后神。 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杀戮,她也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饶敌人一命。 结果现在她和风间打得畏手畏脚,根本不敢过多释放魔力。 “他们的那个步枪,有问题!”雪枝喊道,“他们用的子弹,和西装男人射击你的那个子弹,是同一种东西!” “我也感觉到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风间没有太多的远程攻击手段,她只能将魔力凝聚在手里,变成一个小球以后再用手指弹出去,这种方法既浪费又没有效率。 而且她还要小心不要被子弹打中,这让她感觉极为憋屈。 她倒是想直接挥舞着自己的长枪冲出去,将那群敌人给拦腰横扫,顺便发泄一下之前被西装男人羞辱时的愤怒。 但是雪枝不让。 理由是她们两对那个特殊的弹药还不够了解,她害怕风间出什么事情,那她可就没法和筒井交代了。 更重要的,是雪枝连自己的这一关都过不去,让一个年幼的姑娘在自己的眼前出事。 这种体验已经有过一次,雪枝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她真情愿刚刚挨了一枪的是自己、 雪枝又一次探出身体,她打算朝着拐角处的敌人发射一发魔力弹,但这可不是拍电影,她只是刚有所动作,就招致了密集的火力围攻。 因此,她只能将自己的武器伸出去盲射。 雪枝想到了将AK举在头顶射击的非洲黑人。 作为掩体的墙壁拐角很快就被密集的子弹轰烂,露出了里面的钢筋结构。 石子在空气中乱飞,溅射在脸上砸得生疼,而雪枝和风间只能被动地等在这里。 说起来,雪枝记得,舞说过,只要行动一开始,就会有地面的部队进行疏散和配合佯攻来着,而且刚好她也可以问一下,那个子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兴许舞那边会知道得多一些也不一定。 “舞!在吗!我们这边需要帮忙,敌人有一种奇怪的武器,它可以直接对我和红造成伤害,你有什么头绪吗!” 就在这时,雪枝看到自己的眼前多出了一个冒着烟幕的绿色圆球。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盾!” 风间娇喝一声,火红色的魔力护盾腾空而起,强烈的冲击顺着圆形的护盾发散开来,将周围的墙壁和门窗给吹得扭曲变形。 不到一秒钟的恍惚过后,雪枝回过神来。 “支援已经派出,再坚持一下!” 耳机里传来“舞”的声音。 “好!” 雪枝大声回应道。 在刚刚,敌人丢出了一个手雷之后,似乎放弃了遮掩,转而接二连三地开始使用爆炸物,而爆炸物所产生的轰鸣声响彻在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低楼层的普通人们面露惊恐,他们再也等不了电梯恢复,一个个涌向逃生用的步行梯朝外奔跑,比他们更害怕的,无疑是被困在电梯里的人们。 “外面到底是什么动静,是爆炸吗?为什么我感觉大楼在一晃一晃的?” 靠在门边的男人吞咽口水,疑问道。 “不是大楼在晃,是电梯在晃,上面,最上面的钢缆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长的男人这样说道。 “啪。” 大概是一块儿石头之类的东西落在了电梯顶上。 这让所有处于电梯中的人们都同时弓起了身体,双目盯着自己的头顶。 “我们还要继续等救援吗?” 女人羸弱的声音在电梯人群中响起,很快就有人坚定的回答。 “不,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我们要自救!” 大家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不过,现代电梯真的是几个普通人能随随便便拆开的吗? 费劲心思尝试了一番过后,他们连电梯门的缝隙都没有扒拉开来,他们还尝试能不能拆开电梯顶盖,但是也以失败告终。 耗费了力气的几个男人靠在电梯墙上,他们脱掉了外套。 “没办法了,还是等待救援吧。” 狭小的电梯内,气氛很是低落,已经有胆小的女生开始抽泣起来。 —— 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过后。 舞再次向着耳机内确认。 “松鼠!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请立刻报告!” 很快,雪枝淡漠的声音响彻在耳机之中。 “我这边已经开始行动,可以请地面部队疏散群众。” “那你们那边呢?需要部队上去帮忙吗?” “不需要,不要来,你很碍事。” 说完这句话,“雪枝”不再言语。 舞呆了呆,他摘下了耳机,不明白雪枝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种绝不符合她性格的话语,他猜测雪枝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而在另外一头,雪枝还在不断询问支援部队什么时候上来。 而她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正在路上,请等待这样的敷衍回答。 “舞今天怎么回事!” 雪枝大声抱怨了一句,她现在只能用一只手作战,就在刚刚,她用非洲枪法的时候,被流弹击中的手心。 子弹瞬间撕破了她的白色礼装手套,伴随着飞溅的血液,她的手被打了个对穿。 尽管因为魔力充盈的缘故,伤口愈合得很快,但是雪枝觉得自己的那个手心就像是握住了一个刺猬,她被击中的手完全无法用力,现在她体验到了,风间被打的那种痛苦了。 “过一会,过一会人疼痛就会减轻!” 风间提醒她说道,雪枝对此只能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突然停火。 雪枝和风间面面相觑,她们俩听到了慢慢靠近的密集脚步声。 敌人正在靠近。 没办法,本来还想留他们一命的。 如果可以的话,雪枝不想徒增杀戮。 雪枝和风间放弃了掩体,一后一前站在了狼藉的走廊中央。 雪枝看到,自己的眼前,是一只全副武装的小队,他们的姿势极为专业,步枪枪托抵在肩膀上,至于脑袋则是完全被头盔,面罩,以及护目镜给遮挡起来,没有露出一丝一毫。 所有的步枪枪口同时喷出火舌。 挡在雪枝身前的风间猛地挥手。 “盾!” 子弹就像是打中了淡红色的凝胶,慢慢地停留在风间和雪枝的眼前,但是敌人的火力并未停止,直至打空了弹匣里的最后一发弹药,发出咔咔的空枪声。 但是敌人竟然就当着两个人的面换起了弹匣! 雪枝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实际上这也是她和风间提前约定好的,要乘着这个间隙一次搞定全部敌人。 风间瞬间接触了自己身前的护盾,悬停在空气中的子弹就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当最先换好弹匣的士兵抬起头时,他看到那个银发金瞳的魔法少女单手持枪,枪口散发着纯白色的光芒。 咻! 强力的魔力射线横扫走廊,席卷着砂石和身体,直接击穿了最顶端的墙壁,无数在附近大楼上,或者是街道上围观的人们立刻注意到了,一阵能量射流击穿了大厦的墙壁,飞向了远方天空。 雪枝叹息。 瞳孔中的那如同要吞噬一般的光芒也正在逐渐趋向于正常。 第四十八章 摇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但雪枝只感觉到悲伤与恶心。 大厦的一角被她轰出了一个大洞,冬日高层的冷风没有丝毫遮拦地灌输在狭长走廊中的每一个角落,也正是因为如此,那阵肉香也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就消失不见,这反倒让她心中的悲伤少了几分。 不过,雪枝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那就是眼前的这群人直到死都一声不吭。 就连最基本的惨叫和惊讶的呼声都没有。 雪枝靠近了最近的尸体,他的身体被魔力所波及,半个身子消失不见,由于能量充盈的缘故就连血液也在一瞬间被蒸发。 不过好在他的上半身保存得还算完整。 雪枝拉下了他的面罩,连带着,捆绑处碳化的眼部护具也坠了下来。 “!” 雪枝倒退了两步。 “怎么了?” 察觉到事情不对的风间连忙问道,她顺着雪枝惊讶的视线,看向了地上躺着的死尸。 她也被吓到了。 风间只感觉头皮发麻,她满脸惊惧地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短暂的震惊过后,雪枝的表情趋向于镇定。 她的眼前,地上的死尸。 那张脸,那确实是一张人脸,但是他的肌肉干瘪,就像是金字塔中放置了千百年的干尸,双眼也呈现出不正常的浑浊,嘴巴就像是要呐喊一般长大嘴巴,不过那终究是徒劳的。 “啊……” 地上的死尸发出了呻吟,雪枝和风间只感觉脚上踩到了熔岩,两个人被同时吓得跳了起来,然后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人被杀就会死,这是人人都能理解的常识,但是眼前发生的事情显然打破了雪枝的认知。 不止如此,雪枝竟然还看到,那浑浊的眼球在微微颤动。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死去的青蛙,在一定的刺激下,它还会抽动着身体。 但,即便是知道了这种远离,面对动弹的死青蛙她还是会感到恐怖异常,更何况眼前的这玩意并不是青蛙那种东西。 他是一个人啊! 就在雪枝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看到,“尸体”干枯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它”竟然是想要引爆手雷。 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雪枝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儿巨大石块,那应该是天花板上的建筑碎片,此时就像是足球一样,裹挟着巨大的动能,瞬间卷走了“死尸”脑袋上的干枯血肉。 “尸体”这下不再动弹,也不再呻吟了,只留下拉脖颈上的肌肉组织,和时不时向外喷涌的黑色血液。 “啪啪啪。” 拍手声,雪枝和风间同时看到,那个西装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返回,他正站在狭长走廊的另外一头。 他正在拍手,或者说,他正在鼓掌。 “真不愧是魔法少女啊,这样的小队随随便便就干掉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弹指间灰飞烟灭。” 他就像是夸赞一般,看着地上残破的躯干,高楼的大风不断从他背后涌来,吹得他的西装猎猎作响,可是他却能背对着风纹丝不动,而且他的衣服看起来相当单薄,但是却丝毫没有露出寒意。 雪枝和风间两个人同时举起自己的魔装兵器,面色不善地看着眼前的西装男人。 面对他的称赞,两人的脸上亦没有丝毫的笑容。 比起地上躺着的死尸,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诡异也不逞多让,就凭他能和魔法少女打斗的几个来回,就已经足够让人大跌眼镜,他此时还敢回来,多半是有什么新的依仗? “你居然还敢回来,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死一个普通人,只需要释放一点能量打击要害足矣,但是雪枝没敢小瞧他,她用的能量稍微多了那么一点,大概足够直接击碎大象的脑袋。 看着西洋枪口即将释放的能量,男人慌慌张张地连忙摆手。 “等等!等等等等,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比如我为什么那么能打,这个小队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兴趣,事后我们会自己调查清楚,所以请你去死吧!” 看到油盐不进的雪枝,男人连忙大喊一声,“你杀了我,一定会后悔的!” 魔力射流擦着男人的身体飞了出去,在附近围观的人群们很快又注意到,一道白色的激流再次从大厦内冲了出来,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并非是雪枝手下留情,而是她看到了男人举起的右胳膊上,有着一个奇怪的开关……就像是起爆器一类的。 实际上打偏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她不应该多听这个男人的废话。 她再次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男人瞄准。 西装男人赶紧解释起来。 “炸弹,我手上的东西是炸弹遥控器,只要你杀了我的话,这栋大厦就会爆炸,你知道的吧,电梯是坏掉的,还有很多人都困在大楼里面。” “我有信心,在杀掉你的同时在将你手中的起爆器抢过来!” 雪枝面色冰冷地威胁道。 “不,没用的,你看过《三体》吧,外国人写的那个科幻小说,大厦的炸弹和我的生命连接在一起,只要我的心脏停跳,大厦里的炸弹马上就会引爆!” 雪枝的金瞳猛地亮了起来,就像是燃烧一般,她盯着男人手中的引爆器,反复思考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 风间按捺不住,她的脚步向前迈了一步,她只想用自己的魔装长枪将这个西装男人捅个对穿,然后像是串葫芦一样将他甩出去。 “呵呵。” 男人的手轻按了一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破碎玻璃,响彻与飞溅在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雪枝能听到风中所夹杂着的哭喊声。 风间刚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去,她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不知所措,而雪枝,她枪口中的能量也逐渐消散于空气中,但是她举起的枪并没有放下。 诚然来说,她现在只是用一只手举着枪支,长时间这样的相同动作如果放在一般人的身上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感到麻木,继而是止不住的颤抖。 但是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则完全没有这一类顾虑。 看到眼前,两位超凡的少女一副投鼠忌器的模样,西装男人拨正了自己的领带,像是很随意一般,将起爆器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然后盘起双腿,就地坐了下来。 他和两位魔法少女之间的通路已经垮塌了下去,砸到了下一层的建筑物,这是因为敌人之前不断用手雷进攻,以及雪枝使用能量横扫的缘故。 这种裂缝给人一种错觉,给人一种对方过不来的错觉。 就好像是隔着大河,看着河对面无可奈何的狼。 但是雪枝此时说不清楚,现在扮演狼的人到底是哪一方。 她催促风间去机房大厅看看,文件窃取的工作已经到什么地步,而自己,则是原地不动,十分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不会想告诉我,就是想坐在这里和我聊天吧?” 狂风将雪枝的银发和礼装吹得来回摆动,她一边和眼前西装男人交流的同时,也同时在听着频道内的交流。 “我是苹果!后神那家伙说文件快差不多了,快点派人过来!我们这边有一个疯子,他很能打,而且自称大楼里有炸弹!” 雪枝将注意力从耳机中转移到眼前的男人身上。 “嗯,差不多吧,聊聊天,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能打吗?以及那个小队,看起来很奇怪对吧?” 雪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不想知道?不想知道那我不说了。” 男人从怀里掏出了打火机和香烟,但是他尝试了几次,因为风太大的缘故都没有成功。 “我有兴趣。” 风声将雪枝的话带到男人耳边,她的声音就和此时大厦内的温度一样冷。 点不上火,男人干脆直接干嚼。 “Beyond the limit.” 男人的嘴里冒出一串洋文。 雪枝微微一怔。 西装男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来,你早就知道这个项目。” 雪枝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她故作高深,但实际上她根本听不到男人说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在“他”那个年代,英语是必修科目,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后,她早就把当年学的东西给还了回去,而现在必修的外国语言科也早已不是英语,而是简中。 雪枝颔首,示意男人继续。 “星条国人研究的东西,毕竟,人类这种生物,最不相信的就是自己,更何况是你们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超人类,所以以他们为主导的国家一直在研究让人类变得更强的方法。” 男人的脸上一直挂着古怪的笑意,只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变得僵硬,他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 “当然,霓虹作为星条国的小弟,也有参与研究,而我呢,用的就是迭代版本比较高的,实际上也是目前为止最完善的那个版本,而地上躺着的这些可怜人,他们用的则比较初始。” 雪枝默默地消化着男人的讯息,对于男人嘴里的话语她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倒也没有特别大的感触。 谁叫星条国的大片都是这样拍摄的。 雪枝波澜不惊的表情让西装男人更加相信她早就知道这回事。 西装男人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他还想看看这个魔法少女的震惊脸呢。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看到眼前的这个一脸傲气的家伙翻白眼就是了。 “没想到,官方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们了,毕竟这个项目的立项初衷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些东西呢,倒是和我们教派的理念不谋而合。” PS:一下子没克制住自己,这段剧情写太长了,干脆发两章,稍微加速一下。 第四十九章 坠落 雪枝没有理睬眼前的男人,只是仍由寒风撩动着她的及臀秀发和裙摆。 不多时,风间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 雪枝悄声问道,但是她的视线并没有离开眼前的男人。 而西装男人满脸无畏,甚至盯着她的脖颈等地方瞧了起来。 “不行,后神那家伙说还要好一会儿才行。” 风间悄声说道。 “刚刚我在频道里不是听说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吗?怎么又要好一会儿?” 雪枝疑惑问道,她不知道这个西装男人握着起爆器坐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觉得还是尽快离开较好。 因此她的语气有些焦急。 风间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开始进去的时候那个家伙确实说马上就好,但是过了一会儿以后就说出问题了,又要重新破译什么东西的,我也听不懂,他还给我看了屏幕,到处都是红色的感叹号,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一白一红,两个魔法少女的衣襟在狂风中飘动,雪枝正听着风间的汇报,突然,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西装男人站了起来,雪枝立刻正对着他,极度戒备。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用手掩住了耳朵,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个动作……雪枝当然明白,那是因为周围环境噪音过大时,听不清耳机里的话语,所以需要用手掩住耳朵。 那个西装男人正在和谁交流吗……雪枝不知道,那个西装男人嘴唇没有动,看样子他只是听着,又或者是自己猜错了也不一定,他只是单纯的摸一摸耳朵。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西装男人开口说话了,因为高楼层上狂风的缘故,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像是嘶吼,双手呈喇叭状。 “你们知道吗?就在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厦的电梯供电就停止了供电。” 风间的礼装燃烧着飘散着火星,在狂风中似乎是燃烧得更加厉害。 “那又如何?” 她走到了雪枝身前,昂着脑袋,她的身材和雪枝差不多,即便是昂着脑袋,但看起来还是比身后的雪枝要矮一些。 她用了一点魔力,因此尽管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狂风之中依旧清晰可闻。 西装男人像是笑了,他用皮鞋在废墟中踢翻起来,就像是无聊的乡下小孩在踢着黄土。 “所以呢,我要赌一把。” “赌什么?” 雪枝皱着眉头,她和风间一时间搞不清楚男人的意图,随后她们看到男人俯下身子,捏起了一颗绿色的球状物,上面有着明显的拉环。 雪枝瞬间变得紧张,早已准备好的武器顷刻之间射出一道激流,她的目的是打断男人的手臂。 “躲开了!” 激流擦着男人的胳膊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可见雪枝刚刚的攻击有多么克制。 男人脸上露出得意神色色,然而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一下子拉开了手雷的环儿,然后原地抛向空中。 这家伙疯了? 雪枝和风间不可避免地想到。 他要炸死自己?然后引爆大楼? 然而并不是雪枝所想的那般,男人就像是踢足球一样,来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雪枝以前也是经常穿西装的,她清楚的理解那个男人身上的西装能造成什么样的束缚,她不理解为什么男人的动作能那么干净利落,但是现在也容不得她多想,因为眼前有着一个拉开了保险的手雷正在朝着自己飞过来。 她下意识地闪躲。 连带着她身后的风间也跟着闪躲。 因为男人用的力道很大,只要闪躲的话,就没有问题,也没有必要浪费魔力来抵抗。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声音,但是风间和雪枝都没有回头看,爆炸的产生的冲击导致碎石四处飞溅,两个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笑死,根本没用。” 风间脸上的表情仿佛这样说道。 雪枝的脸上倒是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她只是不理解,他难道不知道手雷对她们俩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么,还是说,就是想要单纯听个响? “你丢歪了。” 雪枝面无表情说道。 “真的吗?” 西装男人的嘴里蹦出来的话语让雪枝感到奇怪,随后,她听到了惊恐的叫声,以及,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断裂崩落。 雪枝回头。 是电梯,客运电梯。 电梯门被炸得扭曲歪向一旁,不断崩裂的声音来自电梯井。 那里面能够让人联想到“崩裂”的东西只要一个,那就是电梯线缆。 联想到男人之前莫名其妙的话语,雪枝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电梯里有人! “风间留在这里!”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没有等风间的回应,雪枝如同冬日雪风一般迅速疾驰,她一下子就跳进了电梯井中,随后她看到了,最后一根线缆也不堪重负,携带着强大的能量就像是一根鞭子一样朝着她竖着劈了过来。 被这个东西抽一下可不是好玩的,雪枝连忙闪躲……她本是打算这样做的。 但是失去了所有线缆的电梯就像是失控的列车,尖叫声伴随着墙壁四周摩擦的剧烈火花,将漆黑的电梯井塞满。 雪枝硬生生克制住了闪躲的本能,她硬抗了这一下,这一下鞭击将她一下子砸在了电梯井墙壁上,就好像是正面挨了卡车的撞击一般,她几乎是眩晕了一瞬。 还好是魔法少女……而且有礼装保护,否则的话,刚刚那一下子足矣将一般人劈成两半。 雪枝的理智迅速恢复了清醒,眼前的钢索缆绳就像是一击得手的响尾蛇迅速抽身,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套着白色手套的细嫩双手抓住了它。 是的,这也正是雪枝没有闪躲的原因,如果闪躲的话,她就抓不住缆绳,抓不住缆绳她就无法阻止电梯的坠落。 实际上,就算抓住了钢索她也无法阻止——实在是太重了。 雪枝的双手泛滥着强白光,她正在使用大量魔力以至于钢索不至于脱手,也不会将她的手给磨烂。 但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她根本就没有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她的小皮鞋分别踩在墙角的两端,就像是两把束锯一样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也阻止不了电梯的下坠。 “啊!!!!!!!!!!” 惨叫声迅速从高楼层向下跌落,电梯里的人绝望地蹲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味,但是现在没有在乎这种事,他们看着电梯内,显示的楼层正在飞速下降,那甚至不是以秒计数,当数字降低到1时,他们就将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永不分离。 雪枝只感觉自己在电梯的拉扯下快要变成了双数,不知为何,她想到了那个两个女朋友二选一的笑话。 鱼身人腿,鱼腿人身。 不知道舞那家伙会怎么选。 但是现在可没有功夫想那么多!在她的努力下,电梯的坠落只是延缓了那么几秒,可是也就仅仅如此了,她无法让失控的电梯停下! 电梯里的人都是无辜者,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代表着很多感情! 既然,我阻止不了电梯下坠的话,就只能让电梯自己停下来。 雪枝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很危险,但是现在只能那样做! 她抽出了一只手,电梯下坠的速度似是更快。 而电梯内,男人和女人们披头散发,泪水和鼻涕打散了妆容,他们看到了电梯上的数字已经来到了十三。 多么邪恶和绝望的数字啊。 他们就要死了,就像是要将毕生的力气一次性全部释放似的,他们的嘶吼声更大了一些,竟然是盖过了电梯的摩擦声。 他们听到。 轰的一声,电梯的一角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这一下子就连电梯内本身的灯光都熄灭了。 绝望,死定了,连光都没有了,要死在这种黑漆漆的环境里。 靠在门口的男人绝望地闭起双眼,透过电梯破损的一角,他仿佛看到天使正在追逐着他。 死后能上天堂,还有这么可爱的天使,好像也不赖,他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电梯不知从何时起,那哗啦啦的下坠声变成嘶嘶的刺耳摩擦,连带着电梯的角度变得不正,像是歪了七八度一般,电梯里的众人一下子叠在了一起。 最惨的还算被压在最下面的那几人,她们不仅要被一个电梯的人压住,还要躺倒在倾倒而来的尿液和呕吐物上。 随后,电梯的速度竟然是缓缓地慢了下来。 男人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显示,最终停留在了“2” 电梯没有继续下滑,就算再下滑,区区一层,也完全没有问题! 电梯里的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们清楚,自己已经活了下来,没有人在意误会,只是抱头痛哭,只是这一次,不需要再歇斯底里地吼叫了。 咚的一声,男人和女人们被吓得停止了哭泣,他们都看向电梯门,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这一次,他们真的无法再经受任何打击。 随后,他们看到,钢铁制造的厚厚电梯门之间,多出了十根晶莹,但是沾满鲜血的手指。 门被拉开,露出了门外的人影,她很娇小,她穿着华丽的礼装,她此时看起来很狼狈,就像是刚从施工现场出来。 尽管如此,尘埃依旧遮掩不住她的美丽,她金色的瞳孔就像有些令人惊惧,但是下一秒就变得柔和,变得和蔼可亲。 就像是天使一般。 “没事吧,你们。” 她说。 第五十章 特攻武器 靠在门口的男人一时间有些呆愣。 “好可爱……” 她看到眼前的女孩子迅速环视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伤者,她点了点头,随后,那个雪一般的少女迅速离开了他的视线,如同一阵雪风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电梯门上留下的痕迹,他甚至是以为在做梦。 电梯内的众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不多时,就有穿着军服的士兵们过来接应他们,而靠在门口的男人第一时间就掏出了终端。 “你在干什么?是给家人报平安吗?” 周围的一个女人好奇的问道。 “不,我要下载那个新的游戏,那个魔法少女的游戏。” 男人这样回答,他不断回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那个白色的魔法少女。 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下,他感受到了一股圣洁的气质,幼嫩的脸上满是关切,不止如此,他还注意到了,那个少女光洁的下腋,以及修长的脖颈,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脚裹在小皮鞋里,没能看个真切。 想了这么多的原因是什么呢。 男人觉得,他一定是一见钟情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见她一次呀。 这样想着,男人终端中的游戏下载完毕,他发现要抽那个角色的氪金。 于是,他点开了648。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身边的军人们正在汇报。 “是的,电梯里的受困民众获救了,他们说是一个魔法少女救了他们,现在正在安排他们撤离。” “好的,也还请注意自身安全。” 指挥车内的联络员这样说道,他的身后站着舞和筒井。 听到联络员的报告,藤原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用夸赞的语气对舞说道,“那个银发的小姑娘真不错,这和身为搭档的你不无关系,这说明你教育得好呀。” 舞连忙解释起来,“并非如此,她本就是个性格很好的姑娘,倒不如说,我的性格才是真的有些问题,反而是承蒙了她的许多照顾。” 听到舞这般话语,藤原和筒井的脸色都变得好奇起来,一般来说,魔法少女们的性格都是古怪的,极个别的魔法少女性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劣,像是这种,人类搭档自称反被照顾的情况还真的是相当少见。 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藤原等人也并未多问。 说到这里,舞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听到雪枝的答复,于是他主动发起通话。 “有什么事情吗?” “雪枝”很快回答。 她冷漠的声音让舞皱起了眉头,舞之前就觉得奇怪,他总感觉今天雪枝的状态不太对劲。 “没什么,你那边什么情况,我们这边的飞机已经安排好,随时可以出发。” “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说着雪枝就想要挂断通讯,但舞还想要试探一下雪枝的奇怪态度,于是他找起了其他的话题。 “这次回去你打算给雫带什么礼物吗?外国特产什么的,如果没有的话,雫应该会很伤心吧。” “雫?随便吧。” 舞的心中一下子升起了警惕的感觉,他坐了下来,端着坐姿,并且示意筒井和藤原一起听。 他们两个虽然不解,但还是赶快抓起了耳机。 别人或许不解,但是如果这里呆着的人不是藤原,而是宪司先生的话,他一定会明白自己心中的感受。 因为只有他和宪司知道雪枝和雫的真实关系,而刚刚,从那个雪枝的嘴里竟然吐露出了毫不在乎的态度。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受到了限制?被威胁?没法自由地发言吗?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舞的心头,联想到雪枝之前的奇怪态度,他心中的那杆秤越来越沉重,警铃也越来越响。 筒井和藤原示意舞说话。 而舞,想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结果。 “……雫…….这个名字,居然真的有男生会起这种名字,真奇怪啊。” “啊?嗯,有很多男生的名字起得很女性化呢,也有女孩子的名字起得很男性化。” “……你忙吧。” 舞掐断了联络。 “怎么了?” 藤原的国字脸上透露出疑问,就连筒井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舞瘫坐了一会儿后迅速起身,他想要说,但是环视了一圈周围后,又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信任。 于是他找来纸笔。 “假的,和我们联络的两个魔法少女是假货。”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 “别生张,车里可能有内鬼。” 藤原和筒井脸色一变,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筒井说出了模棱两可的话语,藤原则是装作不经意地在周围看了起来。 “我不能说,但是,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 舞回答道,两个人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加密通话。 筒井将信将疑地拿起耳机。 “喂,苹果吗?这次行动结束以后我带你去吃最爱吃的华莱士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 筒井的话说不下去了,他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据他所知,风间那家伙只喜欢吃汉堡王,曾经他为了省钱带风间去吃X莱士,但是吃完以后风间就在便利店的卫生间里蹲了一个下午,从此她就对X莱士产生了深深的厌恶,这一点他是明白的。 舞和筒井对视一眼,筒井忽然站起来说道。 “我们呆在这里也没事做,出去透透风吧。” 舞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意愿,他同样起身。 两个人来到车外,距离指挥车足够远后,两人才畅所欲言起来,不过他们俩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像是好人,实际上在这个停车场附近就有不少安保人员,他们抱着步枪守在附近,背部朝着他们两个。 “仔细想想的话,之前的语音中断就很不正常,恐怕变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现在,那都不知道,我觉得,雪枝和风间现在都很危险。” 舞一下子就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而听到风间很危险的话后,筒井的脸色就变得极为焦急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 “可是,她们俩可是魔法少女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她们两个?之前我已经在这附近排查过了,我发誓,绝对没有魔女或者是魔人的痕迹。” “不知道……但也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担忧,人类最害怕的就是未知不是吗?” 舞说着,藤原也从车里跳了出来。 在等到了两位魔法少女搭档的确认后,他的脸色就像是黑炭一样。 “我们内部的通讯系统都能入侵,有叛徒,而且,频道密码是今早才换的,叛徒……就在车里……再以此为推论的话,连魔法少女的声音都能作假的话,那其他的同事是不是也……” 藤原说出了极为可怕的猜想,他们到现在,接收到人的疏散人群中,除了带着团队的福田以外,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潜伏的同事,这件事本身就是很不正常的。 或许那些同事们早就暴露,甚至是遇害。 这个可怕的想法环绕在三人的心中,但是谁都没有明说。 筒井忽然小声惊叫,“会不会折内和红也出事了!” “不可能,就在刚刚,我们还观测到大楼上有好几波能量射线,那是属于魔法少女的力量。” 藤原脸上的皱纹像是能夹死苍蝇。 随后,藤原和筒井一时间沉默无语,舞低着头,突然冒出来一句。 “筒井的想法没错,现在看来,这一定是个陷阱,而且这个陷阱所针对的目标,一定就是深陷其中的两位守护者。” “但是,那可是两位守护者啊?” 藤原语气低沉,反驳道。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舞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万一,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后神呢,那个叛节者,他的家人在我们手上,我们的同事正在看管他们。” 藤原继续说道,但是底气已经不是那么充足。 筒井立刻拿起自己的终端拨通,但是很快,他就摇头。 “打不通。” 藤原无话可说,他只是遥望着远方的大厦。 他像是感觉到冷,打了个哆嗦,而舞和筒井的身影依旧是那么挺拔。 这一次,他恐怕真的要下台,这么严重的事故……也好,也该陪陪家人。 “我要去那栋大厦。” 藤原突然听到身边的“少女”这样说道。 “可是,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藤原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少女”,只因为她确实是在玩命,而她是可以选择不那么去做的。 “我也要去,如果小风间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至少,我要陪着她。” 筒井立刻跟着说了起来。 藤原点点头,不再多劝。 “我安排你们俩上直升机。” 停车场大楼楼顶。 在登机之前,舞看到藤原吃力地提着两个手提箱,交给了坐在直升机上的舞和筒井。 “新武器!对魔女特攻!或许你们用得上!” 直升机的螺旋桨引起巨大的噪音,将藤原的头发和衣衫吹得来回摆动,他拍了拍机舱门,示意起飞。 直升机远离,舞看着藤原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打开了厚重的长盒。 里面是一把步枪,但是弹药很奇怪,弹头上,竟然飘逸着幽蓝的光,就像是流星的尾巴,非常之美。 第五十一章 陷阱 楼顶的狂风愈发激烈,西装男人掩住耳朵,听着耳机中传来的讯息,随后,他的双眼看向了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他的眼前,一位身着赤色礼装的魔法少女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头发枯燥,弯腰驼背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怀里抱着一个手提箱。 “让开!” 风间娇喝道,她一只手提着长枪,一只手护着身后的男人,但是偏偏她的个子又是娇小型,现场的情况因此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是谁也不会低看这个赤色礼装的少女,因为,她就是本市的守护者。 西装男人自然是没有动弹,他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的引爆器,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意思是,有本事就杀了我。 风间还真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至于一般人的性命,不能说完全不在乎,只是比起雪枝那般态度就差得远了。 只是,万一死了很多人的话,她会受到处罚,但是即便是处罚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筒井会生气。 以及,雪枝她也会生气的吧?她不确定地想。 风间满脸凶狠,她的表情让西装男人吓了一跳,以为她要狗急跳墙。 “你行,不让是吧。” 西装男人的脚步轻轻向后退了一下,他最坏的打算是和眼前的魔法少女肉搏,但是变身的状态下,还和她肉搏的话……大概两拳吧? 一拳穿肠肚烂,一拳西瓜开瓢。 大概是这么个后果。 “不让就不让,我自己找出路!” 风间脸上的愤怒一下子垮了下去,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她打算用兵器直接捅穿天花板,直接拽着身边的这个家伙跳上去,实在不行,她直接破坏墙壁带着人蹦下去还不行?虽然命令要求是要将这个家伙和他的东西带上直升机,但是现在情况特殊,特殊的情况就必须要有特殊的手段来应对! 更何况,本该来接应的直升机也没有来不是? 她怕了。 西装男人想。 这两个魔法少女的智商都不算高,都相信了我的说辞……哈哈,她们总是畏手畏脚,也正是因为如此,简单的事情在那些人的手中会变得极其复杂。 风间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乱转,她还不知道自己一下子就被眼前的西装男人猜透了心思。 西装男人的脸上依旧是一副笑容,只是更加从容,他原本后退的脚步又重新向前了两步,原本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一切都好像很平常,只是他的视线,频频看向风间的身后。 而风间的身后有什么呢,是那个一脸讨好的中年人,和怀中的箱子,以及……连接电梯井的狭长通道。 “我建议你不要乱动哦,只要你有离开的打算,我就立刻……自杀。” 西装男人脸上露出嘲讽般的笑容,他仿佛拿捏住了眼前的魔法少女。 然而,下一瞬间。 一抹赤色从眼前闪过。 男人觉得手腕一阵发麻,他手中的起爆器,以及手腕连带着半截小臂都消失不见。 伤口的断面甚至都没有出太多的血,魔力携带的高温一瞬间就将伤口烫平。 “啊!” 男人惨嚎起来。 “你这个家伙别太过分啊,只要你不死不就行吗?我完全可以将你的四肢切掉。” 风间歪着脑袋,用极为冷酷的眼神看向远方的西装男人。 她随后看向了身边的后神,他佝偻着腰,看起来有些矮小。 等不到约定好的直升机,只能由自己带着男人跳下去。 风间说着就要拉旁边的男人走向步行梯,她同时问道,“你没心脏病吧,胆子怎么样?之前有上过卫生间吗?你能不会表演自由飞翔吧?” 后神,那个叛节者,他一脸惊恐,不断摇头,“不是说好有飞机来接我吗!你要干什么!” 突然间,风间的耳机中听到了“藤原”的消息。 “支援已到,我安排了第三位守护者去现场帮忙!” 也就在这个时候,风间敏锐地感觉身后的气息改变。 她迅速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她见到,一位浑身散发着幽蓝气息的短发女孩,她穿着同样华丽的礼装,只是她的武器是一把长刀。 持刀的魔法少女朝着自己礼貌微笑,并且点头。 风间的眉头松了下来,西装男人却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那是混合了痛苦和快意的奇怪笑容。 风间不明白他有什么可笑的。 “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女声中带着从容,从风间的身后传来。 然而让风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现场的另外三人同时应答了一声。 “好。” 风间脸上的轻松迅速褪去,她疑惑地看向西装男人,发现他的眼神极其诡异。 她又看向了身边的后神。 那个畏畏缩缩的,一脸讨好的懦弱男人,他竟然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风间这才发现他的个子一点都不矮,相反,他的身材算得上是高大,只是他一直佝偻着身体。 最后,风间看向了身后的“队友。” 她看到了,闪烁着寒光的魔装兵器,那正是那个魔法少女的长刀,魔力就像是正在咆哮的狮子鬃毛一样飘扬,要将拦在眼前的一切撕碎。 然而,现在拦在狮子眼前的,正是自己。 —— 雪枝的眼前有一个穿着西裙的女人。 她像是脚扭了,无助地坐倒在步行梯上。 雪枝认得她,她就是之前为“策划见面会”带路的那个女人,她的腿,她的胸,都对任何一个男人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此时她双眼通红,梨花带雨。 “帮帮我!我的脚扭了,请帮帮我,我好害怕。” 雪枝没有停下脚步,她此时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她需要赶快回到楼上去,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因此,她只是安慰了OL装的女人一句。 “别怕,我刚刚看到楼下有部队的人,正在逐层向上,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说着雪枝就加快了步伐,衣裙也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大幅度的起伏,一般来说,穿着裙子奔跑通常看起来有一种狼狈的感觉,但是在雪枝身上则是没有这种说法,她看起来就像是在水面掠过的白色飞鸟般优雅。 “等等,等等。” 女人用力站了起来,她一个没站稳,竟是从楼梯间摔落了下去,照她这个趋势,她会摔断脖颈。 雪枝甚至注意到那个女人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害怕和无措。 飞鸟折返了。 至少不要让她在自己眼前摔死。 雪枝一下子抱住了OL装的女人,雪枝能感受到她胸前的丰盈,但是她此时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她只想快将OL装女人放下,然后赶快赶到楼上。 “噗噗噗。” 沉默的声音就像是放屁声。 雪枝瞳中的金色一闪而过,她用裹着白色丝质袜子的腿一下子将女人旋起来,踢到了墙上。 轰的一声,墙壁被砸出蛛网状裂痕,碎石和砖块砸落一地。 这一下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她甚至没有收力,女人就像是烂泥一样软趴趴地倒下,口鼻出血。 她看着自己凹下去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楼顶,伸出了手想要触摸些什么,又很快跌了下去。 雪枝捂着肚子,看向死去女人的手,她握着一只迷你手枪,大概是女士手枪那一类东西。 “敌人……” 雪枝顾不得许多,她已经耽搁了许久,需要赶快上去,此外雪枝还感觉这次的事件远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还尝试呼叫了风间,但是得不到她的回应。 甚至顾不上停下恢复伤势,雪枝强忍着剧痛快速移动,那个女人的手枪和弹药也有问题……她从一开始,就是想杀自己?还是说,是想要拖住自己? 雪枝觉得自己不能再爬步行梯了,她一脚轰开了电梯门,通过电梯井一路向上,只是腹间的伤势,她暂时管不了,只能将魔力都灌注在双腿上,任由血液打湿她的礼装,带着点点星光洒落。 随后,雪枝跳出了破损的电梯门。 她看到,一个持刀的魔法少女脸色不善,双手持长刀,做捅状,而她的刀前,是一脸没有防备的风间。 风间扭头看向了自己。 她的嘴唇张开,似乎想要吐露什么。 但是雪枝没时间听下一个音节,她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局势。 这个陌生的魔法少女,是敌人。 她要杀风间,而风间没有防备。 但是自己有,魔力都汇聚在下肢,她的速度很快。 于是。 她扑向了,离她最近的那个魔法少女,那个持刀的敌人。 仿佛时间忽然加速了一般,雪枝抱着持刀的魔法少女撞穿了墙壁,而反应过来的风间一拳轰向了离她最近的后神。 那个佝偻了好久的男人还没能直起腰一会儿,上半身就变成了一团血雾,怀中的箱子也跌落下来。 一本书从箱子中跌落,其名为《轻度创伤性脑损伤修复工具包》。 这显然是一个用于事后“讽刺”的道具。 现在,只能提前激怒风间。 紧接着,风间看到了令她更加暴怒的一幕。 那是从被撞穿墙壁中走出的魔法少女,她先是看到了闪烁着幽蓝光线的刀光,随后看到被挑在刀尖上,像是破娃娃一样的雪枝。 第五十二章 切苹果 原本楼层的气温因为寒风的灌入而非常寒冷,而现在,竟然灼热地让人冒汗。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风间。 如果说她身上原本是飘着火星的话,现在她的头发就如同烈焰一般燃烧起来。 “受死!” 风间就像是踏着火云,朝着持刀的魔女冲杀而去,而周围环境的气温还在不断升高,被她身上的火光映照在一片红光当中,宛若炼狱。 持刀的魔法少女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意,只是眼中已经升起警惕,眼前这个家伙被她逼疯了,而任何一个魔法少女的疯狂都不容小觑,只因为,这就是魔女化的前一个步骤。 一般来说,即便是打到濒死也不足以让一个魔法少女陷入疯狂,但是现在仅仅是看到伙伴重伤就变成这样了么……. 搞的那么煽情,我们这边也是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啊! 持刀的魔女整个人迅速朝后跳,果断将刀尖上的重物给甩了出去,带起彩虹般的血花,在灼热的空气中蒸发殆尽。 “混账!” 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敌人的理智迅速压倒了疯狂,空气中的温度也在迅速降低。 她看到那个红礼装的少女迅速扑向了倒地的队友,更可笑的是,她还将自己的后背露了出来,毫无防备。 “死吧。” 她轻声念道。 将手中的长刀指向了风间的心脏。 虽然魔法少女这种东西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悍许多,但是五脏和脑受到了不可逆的破坏的话一样会死。 似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风间用力搂住了怀里的雪枝,她闭上了双眼。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杀你们的人叫做……嗯……你们管我叫玲奈,木原玲奈。” 就在这时。 枪械的开火声响起。 木原玲奈随手撑开一个护盾,竟然是看都没有看向子弹袭来的方向。 很快她就付出了代价。 幽蓝色的子弹像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般,穿透了她的护盾,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子弹已经近在咫尺。 子弹很美。 就像是夜空中的流星。 她迅速切换成闪避的姿势,尽管如此,还是有好几发弹药在她的肌肤上溅起了血花。 “是试验弹。” 曾经在研究室待过的她立刻认出来这个弹药是什么东西,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她当初从实验室里抢出来的资料里面有试验弹的完整数据,但是那种精准的工艺只有国家级别的设备和力量才能做到,他们只能做一些仿制品。 难以想象的痛楚从中弹处传来,这种痛苦简直让她说不出话,就连思维也像是被黑洞给牵引了一般。 这就是试验弹的可怖之处,弹头存有狂暴的魔力,如果说体内的魔力就像是平静的湖面,那么,试验弹蕴含的魔力就像是滚烫的岩浆。 持刀的魔法少女愤恨地蹬了一眼来人,来人是一对年轻男女,结果,她看到了比她更加气愤的眼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色啊,简直就想要将她撕碎活吃。 而就在她思索的短短时间内,那个赤色礼装的魔法少女再次站了起来,直接被她抛出去的魔装兵器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好了,现在想要吃掉她的人有三个。 真是的,感觉自己真是被小瞧了啊。 木原猛地将自己的气势提升,蓝色的魔力从她的瞳孔中飘散,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漠然起来。 她面前的三人如临大敌,握着了手上的武器。 随后。 轰的一声,木原跺碎了脚下的地板,整个人向下跌了一层,随后她冲撞开了墙壁,跳到半空中。 她完全没有驾驭风,只是仍由自己像一个铅球坠落,砸了下去。 风间二话不说也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咚咚两声闷响,大厦门前的喷泉水池被就像是被爆破一样炸裂,然而落地的两人没有丝毫的停留,一前一后地展开追逐。 然而,就像是一个人开车遵守交通法,另外一个人开车连牌照都没有。 更何况,周围的民众只是简单疏散,并没有躲在避难所中,因此风间更加束手束脚。 “啊!!!” 追丢了的风间站在一处十字路口发出了少女的怒吼。 而她的周围,不时有闪光灯的声音响起。 —— 当雪枝再次恢复了意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眼前是一片纯白色的。 她挣扎着睁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睛上就像是用胶带粘起来了一样,她只能努力地回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扑倒了,那个敌人,但是,她的反应很快,将,武器,对准了我……我的胸膛被刺穿了,所以说……我死了? 我又死了? 雪枝想,她多半是死了吧。 感觉挺对不起的,对不起雫,对不起宪司先生,也对不起舞…… 只是,我现在是在哪里?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和地狱吗? 很快,她的意识又恢复了一点,耳边的呢喃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种伤都没有死,好强的生命力……” “有一股淡红色的能量就像是结界一样护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就是魔力吧,所以说,她就是那个吧…….” “别说了,完事以后我们要签保密协议,和以前的那种不太一样……” 雪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还是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她第一眼感受到的是刺眼的亮,她想要抬起胳膊遮住亮光,可是大脑下达的指令四肢却没有反馈,出乎意料的,她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恐惧,或许是她的力气不允许她做太多的思考。 好在随后,晃动的阴影遮掩住了亮光,让她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是戴着口罩的人……好几个……原来如此,我是,在手术台上。 思考耗尽了她的能量,她再一次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雪枝又恢复了意识。 和上一次一样,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是这一次好歹能够将眼睛给完全睁开,房间里的一切都映照在了金色的瞳孔中。 眼前的一切装饰都是白色的,身旁有她交不上来的机器一直发出滴滴的响声,窗户紧紧地关着,温暖的阳光打落在她的被子上,透过窗外的风景能看到她所处的楼层很高。 她在医院里。 她的手边,是睡着的舞,他趴在自己的床上。 他穿着常服,他的头发很乱,衣服上面也有很多褶皱,看得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就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雪枝从未见过舞如此“邋遢”的模样,她不想打扰他的休息,因此,她没有出声,只是视线继续在房间里环绕起来。 这时候她又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水果篮子。 大概是有人来看过自己吧?有三份,只是不知道是谁送的。 雪枝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看到水果篮子旁边的纸袋,上面是大大的汉堡王logo。 这样啊,看来风间没事,那就好,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雪枝本是不打算吵醒舞的,但是,她在床上始终同一个姿势实在难过,她忍不住的轻轻将腿动弹了一下,不想这细微的动作直接将舞给惊醒。 雪枝和舞对上了视线。 她看到,舞一瞬间变得有些激动,抓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双手,随后,又像是很克制一般,将她的手给放了下去,连带着头也低了下来。 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激动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从而,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肚子饿吗?想吃点什么?” 雪枝的嘴唇依旧柔软,只是不如之前那般充满色泽,她张开了嘴巴,想说话,但是没说出声。 于是她看着舞眨了眨眼。 舞扶着她坐了起来,雪枝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只穿着病号服,里面什么都没有,舞的手很热,那股热量透过单薄的衣服传递到了她的腋下,这让她有些害羞。 待到喝过水后,雪枝干涸的喉咙滋润了一些,她继续尝试了一下,终于可以正常说话。 “不饿,没有胃口。” 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了水果刀给她削起了水果,顺带着,给雪枝讲起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风间没事,她用力过猛,这段时间一直病恹恹的,不过比起你的情况算是好了太多。” “嗯。” 雪枝不觉得奇怪,她之前已经猜到。 果皮不断坠落到垃圾桶中,舞将苹果切成块儿,然后喂到雪枝的嘴中。 雪枝本来是打算拒绝的,因为这个动作,让她切实体验到了被人照顾的感觉,这个感觉让她很不自在,毕竟,一直以为照顾别人的角色都是她,而不是她被照顾。 但她最终还是将舞的苹果给咬进了嘴中,只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真的……充满期待。 雪枝不想辜负别人的期待,一如既往。 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逃跑,一直在往窗外钻。 舞不动声色地将手指上的口水吮了吮,然后继续切了起来,并且说道。 “你昏迷了好久,雫也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都是我回复的她。” 雪枝的脑袋唰地一下转了过来,她满眼都是紧张。 “你怎么说?” PS:想了想还是一起发。 第五十三章 事后 “我说,理查德婶婶因为伤心过度,突发心脏病,结果我们两个又留下来参加了第二场葬礼来着。” 说着,舞又塞过来一块儿苹果。 她呆了呆,腮帮子就像是塞满了食物的松鼠一样咀嚼。 “这个理由,会不会太蹩脚了?” 雪枝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还好,我请宪司先生帮忙暗示了一下,我想雫会相信我的话。” 舞捏起一块儿苹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这些天来他一直守在雪枝的身边,他也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 感受着苹果的甜香在口腔中弥漫,除却干涸的喉咙,一同被滋润的,还有那感到轻松的心房。 “暗示?” 雪枝表示没有听懂舞的意思。 苹果切完了,舞拿起一个橘子在雪枝的眼前晃了晃,没有得到她的反对,于是继续剥了起来。 “怎么说呢,简单来说,就是将雫的推送新闻换了换,比如说,某地的老婆婆因为老伴离世而过度伤心……” 舞露出了一个你懂得的表情,“实际上那些新闻也不是编的,只是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而已,你应该也知道,官方的人比较擅长这个,让大家看他们想让大家看的东西。” “那就好。” 雪枝将口中的橘子给咬破,没有留神,冰冷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想要擦拭,但是身边没有卫生纸,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动弹不得。 舞见状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半个橘子,拿起卫生纸,顺着嘴角向下擦拭,沿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来到了她精致的锁骨,他将雪枝的衣领稍稍拉开,肉眼可见一片雪腻的肌肤。 雪枝动弹不得,脸蛋红得像是虾米。 舞解释起来,“果汁粘在身体会很黏,会很不舒服,还是擦干净比较好。” 这里不得不提醒一句,雪枝只穿着病号服,她不确定舞拉开衣领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 反正这个家伙看过自己的身体,无所谓了,雪枝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雪枝主动找起了话题,而舞则是将她的衣领拉好,替她掖好了被子。 “我昏迷了多久?我现在又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我动不了。” 对于自己动弹不得的情况,雪枝感到一阵恐慌,如果今后她一直都是这个状态的话……她想都不敢想。 “一个星期,刚刚好好,至于你的身体,医生说大的问题已经没有,只是还在恢复,待到完全恢复的时候就能再站起来了。” “你不会骗我吧?其实我已经是个残废了,但是什么善意的谎言,然后骗我还有康复的希望之类的。” 雪枝盯着舞的眼睛,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问,因为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对于雪枝的疑问,舞哑然失笑,不知道雪枝的想象力怎么会如此丰富,不过他还是解释了起来。 “你就没感觉到吗?你只是没了力气,又不是失去知觉,放心吧,会好起来的,到时候的话,我给你准备酒水庆祝一下。” “酒!” 听到酒水的字眼,雪枝的瞳孔仿佛亮了一瞬。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的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之前的事情上,那个,导致雪枝受到重创的行动。 舞的眼睛变得黯淡,他看起来很自责。 “陷阱,那个行动,从头到尾都是陷阱,语音系统被敌人入侵,和你对话的不是我,和我对话的也不是你,而我们,最后才反应过来。” 雪枝的嘴巴微微张开,她一直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她从未想过通讯系统还能被篡改,她当时还抱怨舞怎么一直用敷衍的态度回话。 雪枝的心中有千般疑问,她只能一个个地问起来。 “那,是谁在和我们说话?” “教会的反抗人员,他们躲在大厦的地下室里,用之前收集到的语音信息进行合成,然后利用手段停滞了通讯,最后,借由内鬼的手入侵了警用频道,和我们玩起了互相帮扮演。” 雪枝沉默了一会儿,舞继续说道。 “别担心,后来他们已经被全部逮捕,罪名是恐怖袭击,危害国家安全,他们至少要吃二十年的牢饭。” 雪枝这才继续问道,“伤亡呢?” “大楼里的潜伏的一十六位同事全部殉职了,根据我们后来的调查结果,他们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同事们的真实身份,只是在和他们互相演戏,除此之外的话,只有一些人受了些轻伤,再然后就是……” 舞看了一眼雪枝,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娇弱少女。 雪枝感觉哪里不对,她想起来了,她想起了那个OL装的女人,还想到了那个被她一击秒杀的小队。 她向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哦,他们啊,敌人方面的损失上面并没有给出记录,官方的宣传是大楼里面出现了恐怖分子,此次造成的伤亡是零。” “这样吗……” 随后舞将整个事件都给雪枝梳理了一遍,其中比较重要的地方有三点。 其一,西装男人,西装男人在逃窜的过程中被部队给击毙。 雪枝的眼睛瞪大,赶紧追问,“他身上没有炸弹什么的吗?” “炸弹?” 舞的脸上露出疑问,他很快想到风间的事后报告,那个西装男人曾经自称身上有连接着心脏的炸弹。 “没有,他说的话是骗你的。” 雪枝用力地将自己的头发在枕头上蹭了蹭,以此表达心中的恼怒。 其二,被雪枝干掉的那只特殊的小组,他们已经不是生物学上的人类,亦没有人权,只是一群没有自我的活死人。 “活死人……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做到那种程度了?会不会变成生化危机什么的?” 面对这种超越常识的敌人,雪枝还是感到一阵惊惧,那可是死人啊,会走路的四人! 不过,非要说起来的话,要说超越常识,恐怕没有什么东西比魔法少女还要超越常识了吧? “不会,想要变成生化危机那样至少要超强的传染力才行,但是要变成那种活死人付出的代价可是相当大的,实际上,那种技术……我听说,那个技术和星条国有关,西装男人和那些活死人用的就是同一种产品。” 舞继续安抚道。 其三嘛……就是他们用的武器。 “试验弹,各国主导研究的,一种对魔女特攻的武器弹药,前一阵子我们这边的一个基地出事了,试验弹的数据也被窃取,他们用的武器已经被证实,就是仿照实验弹做出来的赝品,只是他们的工艺不能达标,尽管如此,对魔法少女们造成的伤害也依旧可观。” 说到这个问题,舞的脸上露出了头疼的神色,有了这种东西,以后教会的反抗或许会变得更加激烈,算了,这种事情不是他这个职位的人该多想的。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躺在床上的雪枝又无事可做,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或许就要嚷嚷着起来转转什么的,但是,她是雪枝,她漫长的灵魂不允许她做出这般胡闹的行为。 因此,她的视线只能注视着窗外的云朵。 “要看会电视吗?” 舞看着百无聊赖的雪枝问道,她的力量是如此微弱,就连终端也看不了,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嘴巴和眼睛。 “要。” 雪枝回应道。 舞将她的姿势稍稍向后靠了一些,确保她的后背完全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随后打开了电视机。 随后,他看到雪枝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节目。 似乎是觉得可以放下心了,舞打了个招呼说,“那我洗漱一下。” “好~” 回应拖着长长的尾音,让舞一瞬间有了一种照顾孩子的错觉。 他不禁幻想起来,如果以后,自己也有了孩子的话,会不会和现在的情况一样? 曾几何时他是不太喜欢孩子的,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讨厌的孩子”,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照顾和教育好一个孩子。 舞又看向了靠在病床上的雪枝,她的银发如同帘子一样散在床单上,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温婉气息。 她是非常温柔的,也是非常适合当妻子的。 舞不禁幻想起来,虽然那仅仅是一瞬间,但是那一瞬间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名为充实和幸福的感觉。 但是他很快想起来,那位穿着白大褂女医生所说的话。 “恢复...抱歉啊,因为折内小姐她不是一般的人类,所以一般的推理在她身上也无法应验,或许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也或许.....或许还需要继续观察” “怎么了?” 雪枝费力地转过头,阳光就像是一层圣光,她本就纯洁如白纸一般的容貌在恍惚之间看起来更加不真实。 雪枝察觉到,从刚刚开始,舞好像就一直在盯着她看来着。 “没什么。” 舞摆了摆手。 雪枝注意不到,舞转过身时的愁眉。 “就算要照顾她一辈子,我也愿意。” 他心中默默地想着。 第五十四章 洗脚 当舞洗漱完回来以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许多,他的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此时颇有些艺术家的气质。 雪枝的脸色本有些阴郁,当她听到动静,看到舞后,她的眉眼迅速地弯了起来。 她的脸色变得很快,但还是被舞给捕捉到了。 “洗完了吗?医院里洗澡很麻烦吧?” 舞忍不住猜测,雪枝此时的笑容到底是不是伪装,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还是下意识地发自真心? “还好。” 舞的脸上露出平淡的笑容,力图不让雪枝看出来些什么,口吻就像是往常一样。 然而雪枝却开起了玩笑,“所以说,你到底是去男浴室还是女浴室啊?” 舞怔了一下,看到雪枝脸上的期待,他没有说,医院里的浴室没有男女之分,而且是单独的房间。 “是女浴室。” “唉~” 雪枝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只是她很快就注意到舞的笑容太过清明,没有丝毫害羞的意思。 感觉到无趣儿的她扭过头,嘟囔了一句,“没劲儿。” 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有关高利贷的新闻,但两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上面。 看着窗外的大好天气,舞提议道。 “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雪枝的金瞳一下子亮了起来,“好,要是再躺下去我的身上就要长青苔啦。” 她可是被憋坏了,老实说,如果有互联网的话她在屋子里待一个月也能呆得下去,但是现在自己动弹不得,就连终端都没有办法掌握,只能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或者是电视机,真是感觉每一分钟都特别的漫长。 很快,舞就给雪枝找来了轮椅。 “在此之前,要先做好保暖措施才行。” 舞这样说道。 不过雪枝却不以为然,她的脑袋仿佛要翘上天,“我可是魔法少女,根本不在乎冷热的好吧。” 舞没有说话,只是将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又立刻关上。 雪枝打了个哆嗦,没有再继续废话。 不过给她穿衣服倒是个麻烦的事情,她此时倒像是一个智能娃娃,有体温,能说话,眼珠子还能转,别的地方都不能动。 “你看什么?” 雪枝被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不由地问道。 “我在想怎么给你穿衣服。” 舞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他用拳头锤了一下手心。 “这样吧,你靠在我的身体上,我给你套上外套。” “唉?等等,要不然就披着衣服算了,也没必要非得要穿着吧!” 雪枝连忙劝阻出声,靠在舞的身上什么的,那不是显得特别亲密嘛。 舞自然知道雪枝在顾忌些什么,于是他没好气地继续说,“你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天气,听说过几天还要下雪呢,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如果现在不多穿一点的话,到时候生病了还不是我照顾你。” “可……可是。” 舞说得很有道理,可是雪枝还想争辩。 “没有什么可是,外面真的很冷,披着是不行的,还是说,你不想出去,就在医院里面转一转,那倒是披着外套就行,反正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雪枝歪过脑袋,视线扫向地面,她小声说道。 “不是,我想出去看看,但是……身体靠在一起,真的很尴尬的啊。” 如果是平时,雪枝倒是也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只是现在她里面可是什么都没有穿,整个人身上就三件衣服,上身一件,下身两件。 看到雪枝这个样子,舞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嗯,其实,你的衣服都是我帮你换的,早就看光光了,每一个地方,每一寸肌肤,从内到外的。” “从内到外?” 雪枝傻了,她还一直以为给她换衣服的是护士,听舞这一说,一直给她换衣服的其实是他? “是的,从内到外,就是一些湿漉漉的黏膜组织。” “黏膜组织?” 雪枝就像是一个复读机,她已经听不懂舞说的是什么了,或者说她听懂了,但是大脑拒绝接受,她的双眼逐渐失去高光。 舞当然是胡说的,所谓的黏膜组织指的也是口腔黏膜,不会真的有人想歪了吧? 她用手臂在雪枝的眼前挥舞了一下,她的眼睛没有聚焦。 “现在给你穿衣服。” 将银发少女的身体轻轻抬高,要注意她的头发不要被压到,用肩膀将她巴掌大的脸蛋顶起来,这主要是为了让她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舞的鼻尖闻到了雪枝头发上的香味,大概是洗发水的味道?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塞进肥大的羽绒服外套中,舞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雪枝的脖颈处,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才发现她的肌肤真的如同瓷器一般细腻。 就在这时,怀中的少女说话了,她说病号服的衣袖在外套衣袖中卷了起来,她很难受。 舞连忙将手伸进了她的怀中,捏住腋下卷起来的衣服,沿着光滑细腻的胳膊朝着手腕延伸,也就在这时,他才感觉自己刚刚的形容有失妥当,用瓷器来形容她的肌肤实在是不够恰当,因为那太过冰冷,但是实际上少女的身体很暖,让他的手情不自禁地多留一会儿,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暖玉,是了,用暖玉更好一些,她的肌肤摸起来给人一种温润如脂的感觉,让人舍不得放手。 而这,还仅仅只是胳膊,舞不敢相信少女的其他处到底有多么美妙,以及,他再一次意识到了,怀中的雪枝确实是一个少女,美少女,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现在给她套上另外一只胳膊,有了上次的注意,这次她的病号服并没有卷起来,只是舞发现她的呼吸粗重了一些,他先是一惊,还以为是病情反复,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虽然没有说,但是两人的胸膛在不断磨蹭,而她的衣服里面又什么都没有穿,自然是极为敏感的,不过她既然刻意没有提醒的话,多半是不想两人尴尬,那自己也假装没有注意到好了。 “籽”的一声,雪枝的上身套上了一件肥大的外套,看起来极为臃肿,也极为暖和。 舞满意地点头。 靠在病床上的雪枝可就不是那么满意了,她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但是却做出了一个假装凶狠的表情。 “好了吧?” 她说。 当然没好。 舞摇头,然后在少女的惊呼中将她抱起,让她完全平躺在床上,然后抓起了厚重的棉裤给她套了上去,而雪枝,只能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仍由那个少年在她的下身为所欲为。 雪枝再一次被抱了起来,这次她倒是也没有惊呼,或许她意识到这样的反应只会让歹徒更加兴奋,也或许是习惯了。然后她坐在了柔软的轮椅上。 为什么说是柔软的呢,因为上面铺盖着厚厚的毛毯,想必是舞所准备的,他真的很害怕将自己给冻着。 这下总该完事了吧? 雪枝不由地想,可是她又看到舞在她的身前蹲下了身体,不知为何让雪枝有一种骑士在觐见女王的错觉。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到舞握住了她的脚踝。 “你……你又要干嘛?” “穿袜子呀。” “哦。” 雪枝瓮声瓮气地回应了一句,不再言语,可是舞抓着袜子却迟迟没有往上套,这让雪枝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还在等什么?” “雪枝的脚,像是冰块一样。” “所以?” “一般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雪枝应该明白吧,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脚上对应了人的五脏六腑,这么冷可不是好事,我去接一盆热水。” 说完,没等雪枝回答,舞就起身跑了出去,只留下雪枝呆滞地坐在轮椅上。 她倾斜着视线看向自己的足,只是碍于视线原因她只能看到自己的脚趾,就像是珍珠一样珠圆玉润,她尝试了一下动作,可是心中的指令无论如何下达,她的脚趾都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她不由得有些沮丧,这样的情况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呢。 很快,舞端着一盆热水回来,雪枝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兴奋,但是也就是那一瞬间,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让雪枝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看错。 “水温刚好,不会很烫。” 舞握住雪枝光滑的脚踝,就像是对待珍贵的艺术品一般小心翼翼。 这一切,雪枝都看在眼里,她感觉自己的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短暂的充足过后是无尽的烦躁。 是因为抗拒肌肤的接触吗? 不是,正因为不是,雪枝才感觉无比的烦躁,她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抗拒被舞接触。 雪枝又想到了,自己活了两辈子,除了自己的双亲以外,舞是第三个接触到自己脚踝的人。 就连自己的老婆也没有,想到这里雪枝的心情更加复杂。 舞如果此时抬起头的话,就会发现眼前的少女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但是他没有,他此时正在细心地对手中幼嫩的脚掌揉搓。 一般来说成年人的脚掌都是细长的,但是还是雪枝的身体显然和成年人无关,每一根脚趾都透露着一股肥嘟嘟的肉感,就像是果冻一样光滑又充满弹性,他的手指游走在每一个脚趾的缝隙之间,在他的努力下,雪枝的足很快就热了起来。 用手将其托起,舞这才发现,雪枝的皮肤白哲得惊人,被热水泡了一通居然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毛细血管,而脚上还有水珠还没有擦拭,就好像是清晨的露珠在荷叶上一般,干净又通透。 舞想起,以前古代的君王会收集露珠来饮用,他曾经不理解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是现在,他或许有些明白了。 第五十五章 病情 雪枝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忍者。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她浑身上下被舞包裹得像是粽子一样,围巾也裹在脸上,唯独露出了一对金色的明眸和水银般倾斜的长发。 轮子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舞慢慢地推着轮椅,雪枝此时感觉是不错的,她总感觉自己的病房里有些沉闷,而出来“走走”之后,她感觉压抑了许久的心情一下子得到了释放,连带着呼吸都畅快了许多,唯一让她感到不爽的是,她的呼吸很快就在围巾中凝聚成水雾,嘴唇的附近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我说,舞,帮我把围巾解开吧,口水沾到上面,好难受。” 如果可以的话,雪枝真想踢腾一下穿着小靴子的小腿,但是她做不到,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会说话的摄像头,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当然了,周围的人也在观察她,大家都先是不经意地扫视了她一眼,然后就会被她漂亮如同瀑布般的长发所吸引,等到好奇的眼光注意到那对金色的,充满活力的眸子时,就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是外国人啊。 出乎雪枝意料的是,舞并没有回复她。 “舞?” 雪枝加重了一下口气,如果不是轮椅一直在慢慢地移动,她真以为身后空无一人。 “啊?嗯,雪枝你叫我吗?” 舞的回答透过针织帽子传递到雪枝的耳朵里,雪枝则是有些好奇。 舞他居然走神了,她很少看到舞走神,于是,她又将自己的诉求重复了一遍。 “我说口水都沾到围巾上了,好难受。” “是吗?我看看。” 舞将轮椅推到了一个背风的角落,此时天上的风不是很大,但是飘着细雪,吹到人身上还是会让人感到刺骨般的寒冷。 舞解开了雪枝戴着的红色围巾,发现上面确实沾染着细小的水珠,他用先是用手帕纸擦拭雪枝的粉嫩的嘴角,然后又将手帕纸靠在围巾上,将上面的水渍吸收。 舞的脸离自己很近。 仔细一看的话,他的睫毛很长,不过没有自己长就是了。 雪枝不太喜欢……不是不太喜欢,是不太适应,过去,长久以来接受的教育和社会的教导都告诉她,她是一个男人,应该要负起责任,不应该“被动”亦不应该贪图享乐。 但是现在,突然从负责任的一方变成被负责任的一方,这种落差让她的心中感到了一种不适感,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以姐姐自居了,那是无意识的行为,无意识地站在长辈的角度对雫,或者是舞进行照顾。 这种不太适应很快发展成了另外一种情绪,那就是恐慌,实际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慌些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并不抗拒自己和舞的肉体关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如此细微的小动作。 因此,从雪枝的嘴里蹦出来一句有些绝情的话。 “那个,舞啊,我觉得我们俩还是应该有些距离感比较好……” 雪枝看到舞的脸上明显一怔,虽然脸上没有太多的波动,但是眼睛里的失落简直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雪枝立马就后悔了。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现在是动弹不得,难得一个亲近的朋友在照顾自己,而自己却在把他往外推。 “对不起,是我的动作太逾越了吗?” 舞犹豫了一下,道歉道。 “不,不是的,就是那个啊,那个什么,距离产生美,其实我是那种和别人靠得太近就会浑身不自在的那种……哈哈。” 雪枝慌忙解释起来,她的眼眸四处乱转,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实际上,她的解释简直是漏洞百出,如果说太亲密的接触会很不自在的话,那为什么以前没有说? 就在雪枝还在想怎么弥补自己语言中的漏洞的时候。 “抱歉,那我以后会注意的。” 将围巾稍稍向下拉,避免了鼻息再次凝结,舞回到了雪枝的身后,慢慢地推了起来,他们很快来到了医院的小广场,可惜的是地上没有太多的积雪,看样子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来扫一下。 冰冷的空气给人一种纯净通透的感觉,让人的心也跟着不自觉地想要平静下来。 但,此时雪枝的心情却变得患得患失。 舞真的没有生气么?自己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想要说点什么赶快和他拉近距离,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唉。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陷阱。 “等我好了以后,我一定要给那个家伙一个教训,还有那个教会的人,也要统统抓起来审判才行。” 雪枝不自觉地抱怨出声,她说的话非常符合她的特性,她总是这个样子,敌人明明是抱着杀她的想法,而她却还在想着给别人一个“教训”,她的教训肯定是不包含剥夺别人的生命的,舞甚至能看到她在虚空中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轮椅扶手上。 可惜的是,她做不到。 想到这里舞的笑容也变得有些阴郁,他还没敢告诉轮椅上的少女真相,实际上……雫那边可以拖一会儿,但是也仅仅是一会儿而已,到底要怎么和她解释,雪枝身上发生的事情呢? “话说,雪枝啊,上面明明给了你杀人的权利……你为什么……” 得到了舞的回答,雪枝的心中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看来舞并没有讨厌她,也因此,她的心情再次变好。 “为什么?嗯……舞也知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吧,我就想,他们死了以后,背后也有很多人为他们哭泣的吧。” “可是,如果你不动手的话,或许会有更多的,无辜的人因为他们而哭泣。” 雪枝沉默了一会儿,“我并不是那种顽固的人,该杀的时候我不会手软。” 两个人的话题再次产生分歧,雪枝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打了个哆嗦,是因为刚刚吹过了一阵寒风。 舞将她的围巾朝着外套里面掖了掖,然后才低沉地说了起来。 “我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不要再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抱歉。” 至此,两个人已经围着医院走了好一会儿。 这时,雪枝听到了一阵低三下气的恳求声,她费力地将头扭了过去,看到一个穿着陈旧的女人躲在背风的角落里,手上紧紧地握着终端。 “求您了,再宽限一段时间……” 医院这种地方总是会发生这种事情,雪枝不由得这么想。 终端那头似乎没有给女人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女人这才发现背后站着两个人,她低着脑袋,匆匆走过。 而舞和雪枝,自然也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只这也能避免双方的尴尬。 在外面吹够了冷风后,舞本打算带着雪枝直接回到住院部大楼,但是两人此时的话题谈论到舞的外公,也就是庆隆先生,也就顺便谈到了他的咖啡厅。 “说起来好想喝一杯啊,那个苦苦的咖啡。”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这样说道,于是舞直接调转了轮椅的方向。 “嗯?舞?” “我知道门诊大楼的负一楼就有一家连锁咖啡店,想喝什么?不过味道的话可能没有我外公店里的那么好就是。” “嗯……随便吧。” 事到如今雪枝也没表达,想喝咖啡的想法就是她随口一说。 但是,通往地下一层的通路只有阶梯式的自动扶梯,这样一来的话舞肯定没办法带着轮椅和雪枝一起下去。 “我可以抱着你下去。” 舞一脸无谓,但雪枝可受不了那种被时时刻刻关注的目光,她简直能想象得到,一个被人公主抱带进咖啡店,就算是正在进食的狗子也会抬起头关注一下的。 光是想象雪枝就感觉自己的脚趾反复的蜷缩……然而并没有。 “我就在这里等你。” 雪枝拒绝了舞的提议,然后她听舞说道,“那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不要走动。” 她接着看到舞和附近的一个男人打了个招呼,那个穿着便服的男人看了自己一眼点点头。 大概是便衣一类的吧? 雪枝猜测道。 就这样,她的轮椅靠着墙壁,她百无聊赖地等着,就像是村口的小花狗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 她倒是看到有人似乎想靠近自己,但是都被便衣给拦了下来,仔细看看的话,她周围的便衣不止一个。 而被拦下来的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以后,一脸敬畏。 他们大概是看到雪枝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想要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不过被便衣阻拦以后产生了误会。 大概是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可是,有一个人,便衣们盘问了一下就放到了雪枝的身边。 那是一个护士,她很年轻,怀里抱着文件。 “请问,您是折内小姐吗?” 护士走到雪枝的面前轻声说道,她羡慕地看了一眼雪枝的眉眼和肌肤,但是羡慕归羡慕,她的眼中更多的是恭敬。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外国人具体身份是什么,但是从她的护卫和气质就能看出来她非同一般。 “我是,请问?” 护士连忙点头,“是这样的,有一份关于您病情的文件,刚刚在您的病房没有找到您,但是我们主任又特别叮嘱您这边需要我们多加关照,所以专门给您送过来啦。” 雪枝想点头,但是她做不到,她只能将嘴角弯起,“我的手臂动不了,你就放在我的膝盖上吧。” “那么,有什么需要的话,请您尽管说。” 护士告辞后,雪枝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膝盖,或者说,是膝盖上的文件。 她对自己的状况还真的挺好奇的。 PS:祝大家...不想说违心的话,因为我是单身狗,所以我给大家提前拜个年吧。 第五十六章 不要情绪激动 舞一手拿着一杯热饮,站在自动扶梯上缓缓上升,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戴着冬帽的背影。 他的脸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刚想说一句久等了,结果下一眼就看到雪枝膝盖上的文件。 那是一沓薄薄的纸,正是雪枝的入院记录。 舞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压抑得难受,随后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雪枝还没有看过膝盖上的文件,虽然说迟早都会被发现,但现在他的想法就能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重新整理笑容。 结果刚一靠近,雪枝的声音就打破了舞的幻想。 “舞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雪枝的睫毛很长,她低垂着眼睛,视线没有看向眼前的男人,她的膝盖上,放着被翻开的入院记录,上面如实写着当事人的身体状况。 舞只感觉自己提着饮料的手无处安放,想了想,他还是果断选择了道歉。 “抱歉。” 舞无法说他是无意的,他就是故意瞒着眼前的少女的,原本他打算在一个合适的,他还没有想好的时机和雪枝说清楚,但是现在,意外将他的计划给提前了。 但是舞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雪枝只是低垂着眼睛,她并不是看着膝盖上的文件,而是看着医院干净的地板。 “回去吧,回到病房。” 雪枝这样说道,看样子暂时没有喝饮料的兴趣,而舞也只能安静地将装饮料的袋子挂在轮椅的后推手上,然后推着轮椅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雪枝她,到底怎么想的呢,舞只能看到雪枝头上的帽子,和帽子下面水银般倾泻的长发。 他看不到雪枝的眼睛,而眼睛,通常是用来观察一个人想法和心情的窗口。 那么此时雪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舞就这样一路推着轮椅走进了电梯中,同时还跟过来了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舞认识,都是负责雪枝安保的同事。 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电梯的门缓缓关闭,两位同事站在靠门的位置,而舞和雪枝则在靠后的地方,随后在一阵机械的摩擦声中,电梯门缓缓闭合,轮椅上挂着的奶茶轻微摇晃起来。 “我什么时候能好啊?” 如果不是舞一直关注着雪枝的话,他还真有可能把这句话给漏听,因为雪枝的声音非常小,也非常低落。 他不假思索。 “快了。” “可是,我看那个报告上说,我这个问题可能会纠缠我一辈子?我变成了废人?要当一辈子的…….废物?” 雪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加大。 舞感觉前面的两位同事耳朵竖了起来,但是他此时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 “医生也说了,你也有可能过几天就能自然恢复。” 然而舞的话雪枝完全没有听进去,她感觉自己被恐惧所包围,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她的力量都和她说了再见,她的爱好都成为了历史,她再也不能用双手接触厨具,她再也不能用双腿在街道上漫步,之前的沉默只是因为她发挥了作为一个成年人的被动技能——忍受。 但是现在,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又看向了自己的膝盖,上面盖着毛毯,此时此刻的雪枝觉得毛毯上的条纹就像是监狱的钢铁牢笼,她被困在了名为身体的牢笼之中。 “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舞又说了一句,但是在他看来,算是好心的,安慰的话语,在雪枝耳中听起来就像手指甲在黑板上摩擦。 “不,不可能的,迟早你会失去耐心的,而且,你算是我的什么人啊,凭什么要一直照顾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雪枝激动地说道,声音和电梯一同变得越来越高,站在电梯门前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两个似乎是想回头看看,但是并没有,只是站在原地,稍微动弹了一下站麻木的双腿。 雪枝可是知道的,一个无法动弹的病人照顾她到底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再有耐心的人迟早也会有崩溃的一天,更何况,她和舞是什么关系啊,非亲非故的,要人家抛下工作和日常来照顾自己一个废物。 如果自己活着会拖累舞,甚至是雫的话。 ——真不如死了算了。 雪枝的想法变得极端起来,她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不正常的酡红。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道阴影一闪而过,是舞蹲在她的身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虽然手掌动弹不得,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来自舞所传递的热量。 “你以为我是骗你吗?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我的死亡。” 舞的眼中透露着真诚,但是雪枝听到他的话以后却变得更加生气,她的心脏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胸膛剧烈地起伏。 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啊,他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青春,一直说些照顾别人一辈子之类的屁话。 “你给我……!” 滚字还没有说出口,雪枝忽然浑身僵硬了一下,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只剩下了无助,就像是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 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舞起初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很快,他就觉察到雪枝的裤子上正在弥漫水迹,裤脚正在滴滴答答地往电梯地上流淌着些什么,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清香味。 “什么味道?” “香水?不会是毒气吧?” 两个安保员互相问答起来,很快他们两个就变得警惕。 “不是我们俩身上的味道。” 眼看他们两个就要转过身来,可想而知的是,如果雪枝失禁的消息被传递出去的话,会造成一个怎样的笑话,这绝对会变成她一生之中无法回避的污点。 以后当有人再提起那个名为折内雪枝的魔法少女时,第一个想到的绝不是她的功绩和她的美丽,而是她曾经失禁过。 就在两位安保人员准备转身的时候,舞当机立断,将自己的饮料打落在了地上。 杯盖一下子撞散,红色的饮料倒得满地都是。 是红茶,雪枝记得舞是很喜欢喝茶的,大部分时候他都带着自己的茶杯。 “他们家的饮料质量不太行啊,香精用太多了。” 舞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句,看到转过身的两个男人。 “等等还要麻烦一下二位请保洁人员清理一下。” “小事。” “叮。”一声,电梯到达了二十一层,那正是雪枝病房的所在楼层。 舞脸上挂着歉意,将沾满了尿液的饮料杯子捡起来装进了袋子中,然后拎了起来,带出了电梯丢进垃圾桶中。 雪枝没有吭声,双眼黯淡,只是将舞的所作所为都看在了眼里。 整个楼层都保持恒温,雪枝很快就被舞带回了病房,一到病房她就被舞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而雪枝就像是一个娃娃一样任由他的摆动。 很快,雪枝的身上只剩下了病号服,她的裤腿之间弥漫着大片的湿意。 “稍等,我去打热水,顺便叫一下护士。” 舞刚转过身,就听到雪枝说道。 “之前不是一直都帮我换衣服来着?是嫌弃了吗?就这还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雪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对此舞回应道。 “之前是骗你的,帮你换衣服的一直都是护士,还有,我会用行动告诉表明,我一定会一直照顾你。” “这样的话,你还要坚持我帮你换衣服吗?还有擦拭工作,我都可以。” 雪枝没有说话,任由舞走了出去。 待到很久之后,护士小姐前脚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舞后脚就走了进来。 此时雪枝已经换上了干爽的新病号服,连带着内衣和上衣都换了。 舞默默地走到病床前,他刚坐下就听到雪枝说。 “对不起。” “没事。” 舞再次握住了雪枝的手,他始终相信肉体的接触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感,他觉得此刻的雪枝非常孤独,也非常害怕。 至少让她知道身边还有自己可以依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雪枝躺在床上,像是呢喃,她的眼角划过一丝泪水,就像是流星一般迅速,打湿了枕头,留下一个小小的扩散印记,迅速地消失不见。 舞仔细想了想,好像从未见过雪枝的哭泣,但对于此,他亦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握紧了雪枝的柔嫩的手,期望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你没有告诉雫吧?” 雪枝突然问道。 “嗯。” “那就好…….不要告诉她。” 舞还在犹豫接下来要说什么话题不要刺激到雪枝,他突然瞥见了桌子上的饮料,看样子是刚刚护士来清理的时候从轮椅扶手上拿下来的。 “饮料要喝吗?有吸管。” “……” “不是咖啡,我自作主张换成了花茶,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点甜的味道感觉会好许多。” 雪枝微不可察地点头。 舞立刻拿起了杯子,将吸管轻轻地顶入雪枝柔软的唇瓣。 确实很好喝……雪枝注意到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唇,她想起,舞的饮料刚刚给了给她掩饰而用掉了,心中怀揣着抱歉的想法,她用舌头将吸管顶出了嘴巴。 “……你也想喝吗?你可以换个吸管……” “滋滋~” 舞给了雪枝一个“咱俩谁和谁啊”的眼神,毫不客气地**起来。 他当然没有换吸管。 “你不觉得恶心吗?毕竟……有,我的口水……” 出乎意料的,舞没有正面回答雪枝的问题,而是眼神变得有些躲闪。 第五十七章 探病 上 下午的时候,天色看起来阴恻恻的。 出乎雪枝意料,舞告诉她,风间和她的搭档筒井已经到了楼下,他们俩很快就会上来。 雪枝嗯了一声,她猜测是舞告诉了他们两个自己苏醒的消息。 她还没有问出口,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类似小猫咪一般的呜咽声,雪枝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风间的声音。 她刚将自己的视线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风间将手上的果篮和纸袋子随手一丢,她的身后是手忙脚乱接住东西的筒井,下一秒,风间那张沾满了鼻涕的小脸在雪枝的眼帘中飞速放大。 雪枝甚至能想象到她的鼻涕涂满自己的脸蛋。 好恶! 不过风间最终没有得逞,她的衣服被舞给拉住了,就像是拎小鸡一样。 “哎呦,你干嘛?” 风间不满地回过头,舞只是递给她一张手帕纸,同时将自己的终端设置成了自拍模式。 “还是先把鼻涕擦擦吧。” 风间听到舞这样的回答,然后她看到了舞的终端中,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脸上挂着鼻涕的小鬼。 那是她,风间红。 风间的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她一下子将脸转了过去。 这个时候,雪枝笑了一下。 人们常说笑容是会传染的,这句话是真的,筒井也跟着笑了一下。 刚刚还挠着头,一副不好意思模样的风间,在听到筒井的笑声以后她的脸蛋迅速垮了下来,她看向了筒井。 雪枝笑也就算了,怎么筒井你也笑啊?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她看向筒井的眼神中。 “你想干什么?” 筒井一脸警惕,浑身绷紧,他非常担心风间这家伙要把脸蛋往自己的衣服上蹭。 “嘿。” 风间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冬天的衣服真的很难洗啊。” 筒井这样劝说道,他不断地后退,看样子风间是铁了心要将鼻涕抹在他的衣服上。 至于舞地给她的卫生纸,她直接华丽地无视了。 很快,筒井退无可退。 不要啊,我才买的针织毛衣,不要把它当成手帕纸用啊,而且鼻涕糊在上面,会被别人误会的,会变成发电以后留下的痕迹的呀! 最终。 风间老老实实用卫生纸将鼻涕擤了出来。 只因为筒井急中生智说了一句。 “这里是雪枝的病房,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 随后舞和筒井找来了两个凳子,至于舞原来的位置则是被风间给霸占,她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雪枝的肩膀上,一刻不停地道歉。 “都是因为我,如果我当时的反应更快一些就好了。” 她一脸自责。 “没事啦,你要是在我眼前出事,那才是最大的事故。” 如果可以的话,雪枝想要摸摸风间的脑袋,但是此刻她做不到。 两个人的交谈时刻被舞关注着。 将视线从雪枝的身上收回,看向了眼前的这个带着书卷气的男人。 “抱歉……” 筒井低下了头,同时微微弯腰。 短短两个字包含了千言万语,或许只是因为现在不方便在两个少女之间将事情说得太明白。 舞的神色复杂,他说不出原谅的话,他觉得自己没资格代替雪枝说原谅,更何况,他自身也不想原谅那些将雪枝变成这个样子的人。 不过他也不会指责什么,大家都是按规矩办事……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心中就是有芥蒂。 舞没有正面回答筒井,而是扯开了话题。 “风间竟然也感冒了么?” 筒井苦笑了一下,“是啊,上次那个事情,风间她短暂暴走,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 他又看了看病床的方向,风间正腻歪在雪枝的身边。 “但是风间这个情况还算好,雪枝她……很严重?” 舞点点头,眉头皱起。 “抱歉。”筒井又低下了头,“有什么需要的话,不止是我的风间,还有上面,都会全力提供帮助。” 又过了一会儿,筒井不好意思地说他下午和风间还有别的安排。 “等到雪枝的身体好了,我一定要请你去吃汉堡王……额,要是不喜欢的,吃别的也行,不过我觉得没有什么比汉堡王好吃就是了。” 风间郑重其事地说道,看样子她还不清楚雪枝的具体状况。 雪枝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轻笑着答应。 “拜拜。” “拜拜~”雪枝目送着风间牵着筒井的手离开,风间她一副十分不舍的样子,一步三回头吗,她最终还是消失在了雪枝的视野之中,刚刚还很热闹的房间瞬间变得冷清,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过房间里留下来的礼品,又时时刻刻提醒着雪枝,风间之前确实有来看望自己。 一个果篮,和一个纸袋。 现在她的桌子上有两个纸袋了,而且都是同一个logo,唯一的差别是其中一个是冰冷的,还有一个是温暖的。 舞注意到雪枝的金瞳呆呆地盯着桌子。 “要吃吗?” “嗯。” 舞拆开了两个纸袋,里面分别是两个汉堡和一份薯条,还有独立小包装的番茄酱。 雪枝无奈地叹口气。 食物太多了,风间真的生怕她饿死。 汉堡上撒着的酱料非常多,十分容易洒落,舞用纸盒子在下面接着,雪枝张开了小嘴,在肉饼上轻咬了一口,她的腮帮子缓缓地咀嚼着。 好吃。 蕴含着丰富热量的食物让她的大脑发出了奖励信号,让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催促着她赶快继续进食,但雪枝看了看身边的舞,想起到他中午还没有用餐,于是她只是品尝了一口,就没有再继续吃下去。 “不吃了吗?” 舞将汉堡收了回来,放到了桌子上。 “不吃了,主要还是风间的心意,不能让她冷掉,剩下来的舞吃吧,你应该还没有吃过饭吧。” “是还没有。” 雪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舞自然不可能嫌弃雪枝的口水,只是他再三确认。 “真的不吃了吗?” “嗯。” 舞的眉头皱了起来,很快他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有很多的病人都比较抵触进食,他们不是没有食欲,也并非是没有味觉,只是因为一件事,那就是排泄,吃得多同时也意味着排泄的次数多,此时雪枝的心中也一定抱有这般想法。 或许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双方都很尴尬的问题,不如现在少吃一点,或者说只是注射营养液一类的东西。 但是注射营养液终究不是一个长远的办法。 舞犹豫了一下,附在雪枝晶莹的耳垂旁说了一句。 “没关系的,我可以帮你擦干净。” 雪枝愣了一下,她仔细地联想了一下,又看着舞那种一脸“我明白的,辛苦你了”的表情,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舞说的是什么东西。 舞看到雪枝用仿佛要吃了自己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的胸膛宛如正在咆哮的巨浪一般剧烈起伏,整张床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牛顿要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般。 舞猜错了。 雪枝咬着牙说道。 “魔法少女的消化功能是很强大的,那个器官只是单纯的装饰,从我变身之后就从未用过。” 在她说完以后,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以后也不会用到。”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吃,你不会骗我吧?” 舞的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雪枝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主人撸到发毛的猫,她想要离开,但是又被主人给箍在怀里。 她自然不可能说什么,我是担心你饿了,所以让给你吃之类的话,她光是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于是她冷冷地说,“我只是单纯地没有胃口,但是又不想要浪费食物。” 舞耸耸肩膀,慢慢地吃了起来。 雪枝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又有些莫名的失望,如果他再坚持一下的话,说不定她就会答应了也不一定。 想到那个热量充盈的滋味,雪枝的口腔不自觉地分泌口水,但是碍于面子,她又不好咽,这样不是显得她很馋吗? 真是的,舞就不会给她一个台阶下么?比如说什么东西太多了啦,我一个人吃不了。 这样的话,雪枝就可以接话,哎呀,真是没办法呢,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处理一下吧。 雪枝仿佛看到了舞跪趴在地上,而自己坐在他的背上,手里拿着一根薯条,伸出粉嫩的舌头舔抵着。 “你真的不吃吗?” 舞冷不丁地又冒出来一句,雪枝一口气没上来,口水呛在喉咙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把舞吓了一跳,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撩开了雪枝银白色的长发,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该追着你问,别再吓我了啊。” 舞一副认输的表情。 舞又极快的速度风卷残云,当最后一根薯条也被他炫进嘴里以后,雪枝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这个浑蛋真的一根都没有留呀。 舞打着饱嗝,他瞧了瞧雪枝,从桌子上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汉堡王。 “还有一份啊,不吃的话真的很浪费,雪枝要不尝尝?至少把肉饼给吃掉吧?” 雪枝不满地看了一眼,谁要吃冷掉的汉堡啊,那种东西冷掉以后会变得非常难吃,这一点雪枝是明白的。 结果,她在汉堡上看到了一圈儿小小的牙印。 那么说来……其实舞吃的,是冷掉的那一份,不知道风间什么时候送过来的那份。 “……” “……” “……” 雪枝咬住了下唇,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想吃。” 第五十八章 探病 下 探病的人简直称得上络绎不绝。 雪枝此时还在病房之中和舞聊着天,突然就看到自己的病房门口飘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太太,她皱起的脸皮让雪枝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千层饼,她先是面无表情,然后非常突兀地笑了一下,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短短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着实让雪枝瞪大了眼睛。 老太太笑着朝着雪枝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太君这边请”的姿势。 雪枝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的不止是老太太,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鼻青脸肿。 是藤原市长。 他的身后似乎跟着秘书之类的人,不过他没有让那些人进入病房。 雪枝看到他对下属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们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门外,从头至尾都没有朝着病房里面看一眼。 “藤原先生。” “藤原先生,抱歉,我……” 舞和雪枝分别和他打了个招呼,区别是舞站了起来,而雪枝无法动弹。 “唉,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藤原做出了一个安抚的姿势,声音严肃,只是他的脸肿得厉害,因此看起来略显滑稽。 “您的脸是?” 打过招呼以后,雪枝疑问,藤原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摔的,冬天路滑。” 似乎是为了避开这个话题,藤原将视线看向了身边的老太太。 “现在是什么状况?” 老太太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看了一眼舞。 舞点点头,“她都知道了。” 老太太这才开始说起雪枝的病情。 “也就是说,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夜间高烧,以及无法控制躯干?” 藤原将老太太的话总结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嗯,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她们俩说说。” 虽然他肿起来的脸上透露着笑意,但是声音中却透露出来自上位者的威严。 老太太也是个人精,自然明白藤原的意思。 藤原盯着老太关上了病房的门,然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舞和雪枝。 藤原的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疏远,他双膝并拢跪地、抬头挺胸,双手聚拢放于大腿上,呈正座之姿,然后双手成内八字状向前贴地、身体前倾、上半身抬起直至额头磕地。 雪枝和舞吓了一跳。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这作为本地的最高行政长官,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藤原的声音很大,就连病房外面都能听见,他的下属们面无表情守在门口,而周围路过的护士的其他病人则有些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纷纷将视线看向了雪枝的病房,在看到门口守着的那么多人以后则是变得更加好奇起来。 “那个病房里到底住着的是什么人?门口的这些家伙又是谁?” 雪枝是一个温柔的人,无论变身前后,倒不如说变身之后,她的温柔反而被放大了一些,她自然是选择原谅了藤原,或者说,在她的心中,从来就没有怪罪过谁,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只能说是敌人太狡猾,自己这边又太大意。 可是藤原却不肯起来,他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地面,丝毫不顾西装上的褶皱。 “明明折内小姐还是我们家的恩人,却在我的地盘上发生了这种事情,真的,非常对不起。” 雪枝用眼神催促舞快去将藤原给扶起来,舞有些不太情愿,但他还是照做。 藤原这才抬起头,他的眼眶含着眼泪。 如果说之前的雪枝心中还有一丝芥蒂的话,那现在连这最后一丝芥蒂也消失殆尽,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眼泪,还是非常有感染力的,尤其是雪枝她曾经就是这么个身份,这简直点燃了她心中的共情炸弹。 最终,在雪枝明确表示原谅以后,藤原又嘘寒问暖了一阵子以后才离开,他留下了大量的慰问品,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临走时他还专门叮嘱了穿着白大褂的老太太,有什么需求都要全部满足,费用问题全部由他们那边处理。 藤原离开了,他顺便关上了房门,只是过了一会以后,病房的门又被拧开。 雪枝还以为是藤原有什么东西忘记拿,或者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结果当她转过脑袋看向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来人不是藤原,而是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这个身影穿着军绿色的外套,敞着胸怀,即便是在如此寒冷的冬天他身上穿的衣服也可以用单薄来形容,透过衣服能轻松看到他身上的肌肉的轮廓。 “宪司先生……” 雪枝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亲切,就像是见到了长辈一般,其实真要算起来的话,她的年龄只比宪司小一点,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这么叫。 “宪司先生。” 舞再次站了起来,他冲着宪司点头,作为回应,宪司拍了拍舞的肩膀,这个时候,他发现宪司的手背上有些破皮。 “藤原市长他刚走没一会儿,要不要叫他回来?” 雪枝急忙问道,宪司满脸厌恶地摆摆手,“我就是不想看到那个家伙才没和他一起进来。” 简单询问了一下雪枝的伤势,得到了早就知晓的相同回答,宪司点头,没有继续说一些不需要继续担心之类的废话。 “报复,我这个人很擅长报复,伯乐也是,这一次也是。”他顿了顿,“后面的调查我会接手,自从伯乐死了以后没事干我一直觉得怪怪的,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啦。” 宪司豪迈地笑道,他的笑声非常富有感染力,让人不自觉地就相信他所说的话,认为他一定是那种“重义气”的人。 现代的宪司是一位出色的指挥官,如果放回到古代的话,他一定也是一位非常受士兵欢迎的将军,但是士兵们的亲属绝不会喜欢这种将军——自己的孩子真的会给他卖命。 正在扮演“士兵”的雪枝深陷其中,她脸上露出了感动?坚定?等一系列表情,她此时深陷庐山之中。 舞的心中一紧,站在山外的他将宪司从来都是当成“姐夫”来看待,而并不是长官,或者是上司,因此他看得一清二楚,偏偏他说不出什么,只因为他知道,宪司的为人确实就是那样的,他说的并非是什么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这就是领袖的魅力吗……舞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在白鹤做行动指挥,那么多人能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去完成看起来就像是送死一般的任务。 “谢谢您,一直以来都这么麻烦你,而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这样说没意思,好好养伤吧,想想吧,等到退休以后,你还要帮你女儿带小孩呢,现在老年人都这么做。” “老……老年人……” 雪枝嘴角抽了一下,确实,无论是辈分,还是实际年龄,她都是一个老年人。 她不禁幻想了一下那种未来的可能性,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剧情。 “你也不想被雫知道吧?老丈人。” 她的脸蛋很快变得丧气起来,如果自己一直躺在床上的话,那种未来根本没有可能。 宪司当然注意到了雪枝的沮丧,他思索了一下,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人类的办法不行的话,那就用非人的办法,他已经向上面报告了雪枝的事情,接下来只需要等专家拜访就好。 可是他也不太清楚那个“专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万一自己现在给了她希望,结果“专家”治不好她,那届时她除了绝望还剩下什么? 他得把这件事告诉舞,但是又不能当面说。 “哎,你这屋里摆了这么多东西我估摸着也吃不完,我搬几箱走,雪枝你没啥意见吧?” “当然,您要是需要的话全部都拿走好了。” 雪枝连忙说道。 “我哪需要那么多,舞帮我搬一趟,省得我来回跑。” 藤原大概也想不到他前脚派人送来的东西后脚就被宪司给搬走。 “藤原这老小子真舍得送,这些都是应该都是他自己的钱。” 宪司边搬边感叹,这时雪枝看到了他手上的伤痕。 “宪司先生?你的手?” “啊,这个。”宪司稍微想了想,“是藤原那个家伙用脸打我的手留下的。” “噗。” 雪枝笑出了声。 “我的人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他还想一点代价都不付?不过他那边损失也很大,唉。” 宪司一开始还满脸气愤,很快又变成了感慨的语气。 “下次见了。” 说着也没等回复,他径直地走了出去,只留下躺在病床上出神的雪枝。 舞一脸不爽地跟着宪司走了出去,什么叫“你的人。” 虽然明知道宪司不是那个意思,也知道宪司绝不可能有那个意思。 但是,舞就是很不爽,尤其是看到雪枝出神的脸蛋后。 他跟着宪司走出了房间,手上提着两个果篮。 第五十九章 惊喜 “怎么了?一回来就牵着我的手不放……” “没什么。” 舞低着头,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动作和“牵”字没什么关系,他就像是抓着心爱的玩具,这里揉揉那里捏捏,在每个指间的缝隙轻轻摩挲着。 舞的手很修长,一眼让人想起钢琴师,而雪枝的手则是更加柔软,也更加纤细。 舞默默地看着,他觉得雪枝的每一处都很美丽,哪怕是这双手也充满诱惑,他不禁幻想这葱般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游走是什么感觉。 “请问?两位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被打破幻想的舞不满地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位护士,年轻的护士。 “不需要,谢谢。” 回答护士问题的不是他,而是躺在床上的雪枝。 护士的脸上挂着虚假的,一脸亲和的笑意,表示过一会儿会再来。 舞无奈地叹气出声。 自从宪司先生离开之后,护士和那个白大褂的老太太没事就往这里走一圈,偏偏脸上还充满热情,不止是工作人员,门口时常有好奇的病人家属没事就往病房里偷看,似乎是之前,藤原市长的阵势太夸张,让这个病区的人产生了误会。 就比如,门口现在路过的一个小孩,他已经是第六次“偶然”路过这个病房门口。 每次他都假装不经意,但是实际上舞能感觉到,这个早熟的小鬼死死地盯着床上躺着的雪枝。 “唉。” 舞又一次叹气。 “要不?我们回去吧?” 躺在床上的雪枝忽然说道。 “回去?” 舞有些疑惑。 “回哪里去?” “我们俩,不是在八坂有套房子么,我们出院吧,搬到那个地方去。” 雪枝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成或不成,还不是完全看舞的态度?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 雪枝松了一口气,要是舞义正严词地拒绝她的话,她还真没话可说。 就比如说,在这里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好在舞并不是那种人。 “没有,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呆在医院里……而且我还想尝尝你的手艺呢,舞做饭也是有一手的。” 雪枝笑着说道。 但,这真的是她的真实想法吗? 舞显然没有相信,他只是看了一眼雪枝金色的眸子,和她对视了一会儿。 他忽然摸了摸雪枝柔顺的头发,就像是撸小猫一样,这样的动作引起了雪枝的不满。 不过他并没有给雪枝说话的机会,他忽然起身。 “我去找主任聊聊。” 他口中的主任,就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太太,她是这一层的病区主任。 雪枝湿润的瞳孔中,倒映着舞的背影。 她叹了口气,想要将自己缩在被窝中,但是就连这样的事情她也做不到,努力尝试抬起胳膊,抬起腿,甚至是尝试动动手指。 没有反应…… 雪枝感觉,自己就想起在敲击一台死机的电脑,键盘虽然是亮着的,但是屏幕上没有任何的反应。 电脑死机可以强制重启,人呢? 此时的雪枝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都是黑白色的,唯一的色彩就是舞,他在雪枝的眼中鲜艳又明亮,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可是,这唯一的颜色并不够,当舞离开自己的视野后,她就感到了一阵由衷的恐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她不知道进来的护士,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是好是坏,就算他们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自己也无法反抗。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的眼神,他们仿佛用眼神在说。 “瞧啊,那个残废。” “看啊,瘫痪。” “好漂亮,但是好可惜。” 恐慌感压的她喘不过气,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舞?” 就连雪枝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雀跃与期待,她满心欢喜地看向门口,等着舞给她带来好消息。 结果她却失望了,是护士小姐。 雪枝平复了一下心态。 “您需要换床单或者是被罩吗?” 护士小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雪枝也礼貌地回应道。 “不需要哦,有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谢谢。” 按理来说,护士小姐这个时候就应该回去才对,但是护士小姐突然说道。 “唉?我看到您的被罩上沾染了污渍哎,真的不需要吗?” 此时的雪枝横躺在床上,从她的角度她看不到被罩上是否真的有污渍,她看到护士小姐忽然快步靠了过来,这让雪枝的心就像是揪紧了一般,她接下来又看到那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了白色的手帕。 雪枝简直被吓坏了,她已经想到手帕上有什么**之类的东西,她紧张地想要大声呼喊,只是,下一秒,那个女人走向了她的床尾,捏起了一块儿不知名的黄色碎屑。 “看吧,真的有脏东西,好像是面包屑。” 护士小姐的手帕在雪枝的眼前晃了晃,她的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与之相反的,是脸色苍白的雪枝,和她脸上勉强的笑容。 仔细想想也是,我附近的还有其他的安保人员,怎么可能会……我怎么,如此疑神疑鬼,这真不像是我的风格。 “小妹妹,你的脸色好难看,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护士小姐紧张地问道,她可是被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太太给叮嘱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这个病房的病人。 “没事……真的没事。” 雪枝勉强地回答着,她愈发想要赶快离开这里,她想要一个人,不,她想和舞在一起呆着。 护士一脸担忧地走开了,她表示会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多时,雪枝就看到了老太太和舞在护士的陪同下一同走进了房间。 舞大概是听说了消息的,他脸上带着害怕的情绪,连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没……怎么样?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看到熟悉的脸,雪枝感觉好了许多,尤其是看到一张为了自己而担忧的脸,她……高兴地想笑。 雪枝觉得,自己的脑袋多半也是有问题的。 “嗯,只需要做一遍检查就可以。” 老太太此时也出声挽留,“折内小姐,你的身体状况其实还不算特别稳定,我这边还是建议你留下来,万一遇到特别的状况的话,我们这边治疗也更加快速一些。” 舞也跟着说道。 “要不要考虑一下?” 其实在他的心中是更倾向于这个老太太的意见的,万一真的遇到什么突**况的话……他,很怕,那种事情,万一呢。 雪枝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这一度让老太太和舞以为她被说服。 “谢谢,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我觉得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如果她的四肢还能动的话,她现在一定在行礼。 舞无话可说,他尊重雪枝的意见。 老太太则是开始叮嘱起一些注意事项。 最后,舞要去拿一系列的单据和检查报告,雪枝叫住了他,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舞,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当然。” 雪枝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干净的天花板,而舞犹豫了一下,他有些心疼,但他还是没有将“专家”的消息告诉给雪枝。 正如宪司先生说的那样,如果给了雪枝希望,给给予她绝望的话,她真的会崩溃,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届时还能当成一种惊喜。 第六十章 春季攻势 眼前的天花板换了个颜色。 相比较医院内的纯白色天花板,这所住宅内的天花板似乎是用杉木制作而成,这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有了一种自然美观的感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景色会陪伴她很久。 总感觉,这样躺下去,就连思维也会变得呆滞起来。 一阵明快的旋律响起,雪枝看向了她的枕边,那是她终端的铃声,其实她的铃声最开始只是一阵单调的重复声,只是架不住雫的抱怨,她总是说自己的铃声听着就让人感到焦虑,也因此,雪枝将终端的通知铃声给更换掉。 从默认1换成了默认10。 来电显示是雫。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舞,房间门哗地一下被推开,舞穿着围裙快步走到了雪枝的身边。 “要接吗?” 他问道。 “当然。” 于是舞举起终端,贴在雪枝晶莹的耳垂上,其实他完全可以放在枕头上,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喂!雪枝?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舞觉得,在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雪枝的金色瞳孔都亮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变得充满了活力,原本没有太多表情的脸蛋也逐渐变得柔和。 好的心情或许真的可以感染别人,起码舞此时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简单的寒暄之后,雫在通话中讲了许多关于学校的八卦。 “那个新堂同学,自从舞没有来学园以后,他也三天两头地请假。” 雪枝的眉毛弯弯,看向了舞,舞露出“你想到哪里去了”的表情。 “麻理同学也很想你哦,一天天的,话题都和你有关,有机会的话给她回个电话吧。” 雫问得最多的还算雪枝什么时候“回国”,对于此雪枝只能找借口先忽悠一下,比如什么大雪封山之类的话。 “唉。” 挂断后,雪枝叹息一声,然后又自顾自地说道,“我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这句话像是说给舞听,但也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比起在医院的时候,舞觉得雪枝的眼中此时多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舞开心之余也感到些许担心。 “专家吗……” “什么?” 雪枝疑问,她好像听到舞嘟囔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今天也做了那个西班牙海鲜饭来着,不过我是第一次做,还要请你尝尝手艺呢。” —— 舞的意思是让雪枝靠在床上,然后他将餐盘端进来,可是这样的提议被雪枝给坚决反对了。 “不行,油渍会撒到被子上的,很难清理,而且卧室里面还有一股味道!” 于是此时的雪枝靠在了沙发上,她的身上穿着简单的柔顺的居家服饰,露出了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啊~” 舞端起盘子,手上拿着一个勺子,嘴巴微微张开。 “我知道怎么办……你没必要喂一口就说一句‘啊’。” 雪枝的眼神撇到一旁,雪白的腮帮子就像是仓鼠一般蠕动,她的羞耻心爆棚,舞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哄婴儿一样,但是她又做不了什么,只能抱怨道。 但是舞显然是无视了雪枝的抱怨,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反正她又做不了什么,实际上他现在只觉得乐在其中,给别人喂饭这种事情,上次还是在学园的食堂里,不过那一次也只是装装样子,哪有现在来的有趣? “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不要再继续说了,我会乖乖张嘴接着。” 或许是因为分神说话的缘故,雪枝的嘴角流淌下来一丝浑浊的汁液,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拿起餐巾纸在她的嘴角轻轻擦拭起来。 这本来没什么,但他咽唾沫的举动似乎让雪枝产生了误会。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你做的这个西班牙海鲜焖饭,还不错哦,真不敢相信居然是第一次做……就是做的时间有些太长,我记得一回来以后你好像就在厨房忙活来着。” “谢谢夸奖,不过锅里还有很多,等你吃完了以后我再吃就好。” 舞这样说道,他瞄了一眼雪枝用的餐勺,过一会儿他也打算用这个勺子吃饭,不清洗直接用! 雪枝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她只觉得舞真是一个正经的人,有的时候表现出一股非常老成的感觉,也正是这样的舞,让她感觉非常可靠,自己也可以……依赖他,被他照顾的感觉还不错,喂饭什么的,这种体验,唉,这种体验以后多的是。 雪枝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变为失落,这一切都被舞看在眼里,他好奇地问,“是不好吃吗?” “不是,我只是想到,我以后没法下厨,心里就有些难过。” 对于此舞没有安慰些什么,只是有举起勺子。 “啊~” “啊~” 雪枝张开了小嘴,露出了里面洁白整齐的牙齿。 总的来说晚餐雪枝还是比较满意的,略感羞耻的喂饭过程,实际上当焖饭吃完以后她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羞耻感觉,她已经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反正都已经让舞对自己的嘴巴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现场又没有第三个人,随他去吧。 此时的客厅,作为雪枝正在看电视,作为她为数不多的消遣,而她的身后,不远处的餐桌上,舞正在默默地处理着失败的料理。 —— 雪枝的口腔又一次被异物给闯入,棍状的物体在她的嘴巴里面进进出出,反复摩擦着她的牙床,拼了命地撞击她柔软的黏膜,她感觉自己想要咳嗽,将嘴巴里的异物给咳出去,但是她做不到,反而咽下去了一些白色沫子。 好在这种状态只是持续了两分钟左右,入侵者就像是玩腻了一般全身而退,只留下了满嘴的白沫,作为它曾经来过的证明。 “好了吧?” 雪枝面色红润,她喘息着,无力地问道。 “还没好哦,不处理干净的话,嘴巴会很不舒服的。” 嘴巴和杯子接触,雪枝含入一口水,随后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噗的一声,她一口吐了出去,在水盆中留下了泡沫的痕迹。 “呼。” 雪枝发出了舒爽的声音,“确实,如果晚上不刷牙的话,第二天早上口腔里面有一种异味。” 说完雪枝低头看着地上蹲着的舞,她此时坐在一个高高的椅子上,而舞正在收拾水盆,帮她处理污渍。 “刷完牙以后还要洗脸洗脚哦。” 舞一边说,一边端着水盆进了浴室,很快雪枝就听到了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又听到了哗啦一声,舞大概是将盆给冲洗了一下。 “有必要洗脚吗?白天不是洗过了?” “你昨天不是吃过饭了吗?为什么今天还要吃饭?” 舞的话一下子堵住了雪枝的嘴,她感觉舞说的逻辑不太对,但是她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只能嘴硬道。 “这,这能是一回事嘛?” “还是泡泡吧,感觉很舒服的。” 雪枝挑了挑眉头。 反正麻烦的不是我,还不是想给你省点事。 “行吧。” 不多时,舞端着一盆热水出来,他先是将雪枝抱到了电视前的沙发上,然后卷起了雪枝的裤脚,露出了俏生生的小腿,然后捧起她的玉足小心地放入水中。 “烫不烫?” 雪枝的眉头微微皱起,“有点儿。” “那我去加冷水。” “不用,也就是刚放下去有点儿烫,现在感觉好很多。” 听到这话的舞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又端过来一个装满热水的水壶放在雪枝的脚边,然后,沙发凹陷,他坐在了雪枝的身边,只是他没想到沙发过于柔软,这一下子让雪枝倒了下去。 她的下方可是热水壶!刚刚烧开的那种。 在雪枝的惊呼声中,舞一下子揽住了她,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雪枝依偎在舞的怀里一般。 客厅里忽然变得安静,只剩下了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舞只感觉怀中的躯体温暖又柔软,比起接触不太多的公主抱,这种搂抱显然双方接触的面积都更多一些,感触也更深一些,让他舍不得放开。 暧昧的气氛持续了多久呢,舞不清楚,他只知道雪枝很快用询问的语气说道。 “放开我?” 为什么是询问的语气呢?她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他? 舞当然可以选择继续搂抱着雪枝,反正她也反抗不了什么,但是他没有选择这样做,因为他知道时机还不够成熟,两个人的关系……始终还是差了一步。 他立刻道歉,并且放开了雪枝,将她重新靠在了沙发上,就像是一个任由他摆弄的大娃娃。 “没事,没事。” 要说亲密的事情,两个人更亲密的事情也有做过,甚至也坦诚相见过。 雪枝不明白自己心中这股奇异的悸动,只能将其归咎于,如果刚刚摔倒了,自己会碰到热水。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舞墨色的瞳孔闪烁了一下。 舞想到即将临近的情人节,他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邪恶的计划,反正他自己觉得这个计划是邪恶的,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趁着眼前人最虚弱的时候发动“攻势”,一举拿下名为折内雪枝的“高地。” 第六十一章 倾盆大雨 雪枝躺在被窝中,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此时正在和舞商讨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 人,为什么会小便呢? 得益于现代信息的传播,很多满脑子废料的年轻人一提到那种生理反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某种颜色,但实际上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排出的水分可调节机体内水和电解质的平衡以及清除代谢废物,通过颜色和味道还能辨别出一个人的肝肾功能是否健康,进而甚至能够看出整个人的身体状态。 “真是一件平凡而伟大的事情呀。” 雪枝满脸严肃,感叹道。 舞脸上的平静再也保持不住,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了一下。 “雪枝你是想上卫生间吧?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雪枝只感觉耳垂发热,她双目紧闭,细长的睫毛因为激动地心情微微颤抖。 “我好不容易才把气氛变得严肃一点啊!” 对于雪枝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有一个和大部分人相同的习惯,那就是睡觉之前一定要将身体放空,否则的话一定会起夜放水。 况且,既然选择搬出来住,这种事情她迟早是要面对的,倒不如说她能憋到现在再拐着弯子说出来,已经称得上是意志力惊人。 舞咳嗽两声,“没办法的吧,我和你可是住在一起好久了,我知道你有这么个习惯,我的听力可是很灵敏的,只要十点钟左右的马桶冲水声响起,我就知道是你准备要睡觉。” “变态啊你,整天听些有的没的。” 被舞揭穿的雪枝恼羞成怒,“不可以再有下次!” 舞有些委屈,“这又不是我想不听就不听的。” 雪枝的恼怒更像是遮掩,至于是遮掩什么……自然是遮掩即将到来的,更大的尴尬。 她被舞抱在怀里,简直就像是临盆的孕妇一样紧张。 为了缓解尴尬,雪枝开始找话题,“话说我昏迷的时候是怎么,那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女生之后说出那种词汇她感觉略微羞耻。 “导尿管,就是那种,辦开以后塞进去……” “我知道了,你不用描述得那么详细。” 雪枝只觉得更加尴尬,她眼神躲闪,想要将自己的脸藏起来,但是能藏到哪里去?且不说她此时动弹不得,就算她能动弹,难道要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舞的怀里?那种动作,光是想想她就想要从楼上跳下去。 雪枝的卧室到卫生间的距离不算很长,只是两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前。 卫生间不算宽敞,一个马桶矗立在正中,如果一个人正在使用,而另外一个人站在边上的话就显得有些狭小。 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得不这样做。 舞将马桶盖子掀开,然后让雪枝坐在了马桶上面。 雪枝需要人扶着,否则她一定会倒下去。 现在她和蹲在她眼前的舞四目相对。 两个人仿佛有很多话要说。 舞的视线看向了雪枝的下半身,那是一条薄裤子,上面带着星星的图案,非常有少女风格。 话说回来,这条裤子还是他购买的呢。 “要脱掉。” “嗯。”雪枝微不可查地回应了一声。 “坐着没法脱掉,得先起来才行。” “嗯。” “所以我接下来的动作有些逾越,还请不要介意。” “……” 雪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翻了个白眼。 看到雪枝如此女性化的表现,舞只觉得可爱非常,随后他挑了挑柔和的眉毛。 既然当事人都这样了,他还要在意什么? 舞一下子将雪枝抱了起来,将她完全搂抱在怀中,雪枝明白舞的用意,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么做。 很快她就知道了,舞正在把她的裤子往下扯。 她很想哼哼,但是又感觉那太奇怪,于是努力憋着,结果发出的鼻音更加惹人遐想,琼鼻时不时皱起,喷出紊乱的气息。 然而,忙活了半天,雪枝的裤子也没有扯下来。 舞沉默了一下说道,“好像是裤子上的绳结变成了死结。” 雪枝没有答复,只是努力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她又被放到了马桶上,身体向后靠着水箱。或许是一系列的刺激导致膀胱收缩,雪枝现在非常想痛痛快快地开闸泄洪。 她又不能明说,于是压力来到了舞这边。 “舞你能不能快一点,你不会是处男吧,怎么脱女生裤子这么慢?” 说实话,雪枝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只是脱口就说了出来,不过说完她就很紧张地盯着舞的头发,因为他此时正将脑袋埋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专心地扒自己的裤子。 舞抬起了头,“抱歉,我是处男。” 不知道为什么,雪枝觉得有些窃喜,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窃喜什么,反正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但是紧接着舞的话语又让她变得警惕起来。 “绳结扣得太死了,我又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 “所以?” 雪枝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舞没有答复,用行动告诉了雪枝答案,他决定,用牙齿,咬住绳结,然后再用手往外拉开。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因为刚刚扯了半天没有扯下来的缘故,绳结的位置相当靠下。 雪枝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卫生间的天花板,嘴里吐露出灼热的气息。 到底有多灼热呢,就和她感受到的一样灼热。 她感觉自己又快要尿裤子了,但是,如果现在控制不住的话,舞的口腔就要被自己给灌满,那自己和舞的关系就彻底完蛋了吧? 她的脑海中蹦出一个衣着暴露穿着黑丝的缩小版雪枝。 “哼哼哼。”她发出邪恶的笑声,“这种时候就应该发出大声哭喊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雪枝还没能回答,她的脑海中又蹦出一个一脸圣洁,穿着修女袍的缩小版雪枝。 “不行,舞会以为你脑子坏掉的,快仔细想想,快想想别的办法!回忆,快回忆啊!” 修女和魅魔打了起来,只留下了夹在中间的雪枝。 “回忆?” “回忆……” “回忆!” 雪枝想到了应该不知道在哪个小道看到的消息,如果嘘嘘憋不住的话,就努力催眠自己的大脑,告诉自己这是快感就好。 有病吧? 这不是彻头彻尾的变态行为吗? 雪枝鄙夷的想法一闪而过。 “……” 憋着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当舞费了半天劲儿终于解开雪枝的绳结时,他发现雪枝的脸色红得异常。 她一定是憋坏了吧,得赶快让她释放才行,抱着这样的想法舞赶快将雪枝给抱了起来。 这一下子,没有了绳结的束缚,睡裤一下子就掉到了脚踝处,遮掩住了十颗珠圆玉润的脚趾,露出了充满肉感,和美好形状的小腿。 舞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他伸出手拉下了纯白色的棉质内裤,虽然就像是落叶一般悄无声息,但是他还是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像是听到了哗的一声。 而对此,怀里的人没用任何的反应,她默认了自己的动作,只是身体略微颤抖,半天才憋出一句。 “能不能闭上眼睛。” 此时,两颗狂跳的心脏紧紧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对方的热量。 “好。” 舞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打颤,他缓缓地将少女放到了马桶上,当然,他可没有忘记把盖子掀开。 “唔。” 少女的口中发出了奇妙的声音。 “怎么了?” 舞连忙问道。 “你的手,滑到我的衣服里了。” 哦,舞这才感受到,他扶着少女腰肢的那只手,此时感受到的不是棉质的触感,而是一片滑腻。 “对不起,我马上拿出来。” “不用,只是我的腰有些敏感。” “是我的手太冰了吗?” “不是…….感觉舞的手,温度好高……” 雪枝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嘴巴里再往外蹦出一些什么东西了,她坐在马桶上,塑料边沿大概是给舞掀了上去,因此她的大腿接触到了更加冰凉的下层,这让她打了个哆嗦,想要赶快完事,可是舞又一直说话,让她感觉无比紧张。 是的,她是那种身边有人就无法释放的人,她现在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现在她明明想要的不得了,但是始终差了最后一步。 “舞,你能不能闭嘴。” 舞赶快停止了略显聒噪的话语,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的话那么多,明明平时他也是那种话很少的人。 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雪枝努力想要控制水流缓慢一些,但是不知为何,她越是想要控制水流,下面穿的声音就越大。 如果说一开始还是毛毛细雨的话,后面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大雨倾盆。 雪枝闭上了眼,此时她除了闭眼,还能怎么样?只是她非常用力,以至于睫毛都微微颤抖。 像是明白雪枝的尴尬一般。 舞连忙按下了身边的一个乐符按键,这个是智能马桶来着,他都差点忘记了。 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起……完全遮掩不住下雨的声音。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不过,雪枝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话。 “舞,你能不能不要听……” 舞红着脸,是的,这个家伙少见的脸红了,在他脸红的同时还感觉到一阵无语,如果说之前的两个要求他还能答应,还算是正经要求,那现在的这个可完全就是无理取闹了。 “抱歉,我做不到。” 坐在马桶上的雪枝只觉得度日如年,很快,身体就传来了一阵轻盈的感觉。 她已经完事了。 “擦擦?” 舞抽了两张卫生纸,低垂着眼睛。 雪枝猛地睁开金瞳,就像是下雨时的湖面疯狂泛着涟漪。 “智能,智能马桶能烘干。” “谢谢。” 她又小声说道。 第六十二章 文物的护理 被窝很温暖,房间里的气温也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并且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干燥。 这是一个舒适的环境,尤其适合休息。 雪枝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在她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漆黑一片,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落在她的被子上,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是时候肯定还早。 “咳咳。” 雪枝咳嗽两声,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被子湿透了,薄薄的睡衣就和银色的长发就像是遭了雨一样粘在自己的肌肤上。 这种感觉糟透了。 她试图继续入睡,试图无视身上的汗水。 不行……根本做不到。 要呼唤舞吗?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给否定掉。 他已经照顾我一整天了,半夜还是不要再继续麻烦人家。 雪枝确实是这样想的,她也没有发出声响。 然而就在下一秒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一瞬间的强光刺激,让雪枝的眯起了眼睛,但是很快,一道让她极具安心的背影遮掩住了灯光。 是舞。 “抱歉。” 雪枝看着他的眼睛,用极其虚弱的语气说道。 舞的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只是脸上挂着担忧。 “说什么抱歉,我可是要照顾你很久的。” 他俯下身体,检查了一下雪枝的床铺和衣服,还用手拨开了雪枝额前的头发,试了试她的温度。 “衣服和被子得换。” 他很快得出了结论,随后他给雪枝找来了干燥的换身衣服以及被褥。 雪枝此时的脑袋昏昏沉沉地,心中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奇怪想法,她现在只想要赶快休息,因此她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极度配合地完成了舞的动作。 她能感受到舞的指尖划过自己毫无遮拦的脊背,她还能感受到干燥的衣物将身上残留的水渍给吸收殆尽,给予她一种干爽的感觉。 “晚安。” 房间里又一次黯淡下来,对于此雪枝只是回应了一个鼻音。 “嗯。” 当雪枝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房间已经变得完全亮堂起来。 现在她才有机会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对于此说不感激那是不可能的,仔细想想的话,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于是她又将视线看向了地面。 映入眼帘的是收拾整齐的床铺……果然舞昨天夜里直接在她的房间里打了地铺么。 简直就像是卡好时间一般,舞端着餐盘和刀叉走了进来,出乎意料的是他今天居然并没有穿着女装,而是一副很自然的男装穿着。 雪枝一口一口地接受着他的喂食,金色的眼珠子在他的身上滚来滚去。 将眼前少女嘴角的牛奶擦拭干净,舞放下刀叉。 “用那种看企鹅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穿男装很新奇一样。” “那可不是,你这家伙真的长着一张柔和又帅气的脸蛋啊。”雪枝脸上露出感叹的表情,“明明女装的时候看着就像是冰山系美人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头发的功劳哦。” 舞放下手中的餐盘,将束起来的头发放开,气质一下子就变得雌雄莫辨起来。 “厉害。” 这是雪枝发出的,真心的称赞。 待到用过早餐后,雪枝此时的身上换上睡裙,这也是为了上卫生间方便,舞倒是提议可以用纸尿裤,但是雪枝坚决反对。 “那种东西……脏兮兮地贴在身上,受不了的,不要用那种东西!” 对于此舞耸耸肩膀,表示,“只要你不害羞的话,他怎么样都好。” 说完,舞端起餐盘准备离开,也就在他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背后的少女叫住了他。 “怎么了吗?想看电视吗?还是想看别的什么的视频,等我把碗筷放下我就给你调整。” “不是的,我感觉我身上黏黏糊糊的,我想清理一下,能不能帮帮我。” 背后的少女这样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小事,不紧不慢。 而对于此,舞也没有做出很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我知道了,稍等一下。” 可是他们俩真的有表面上那般波澜不惊么? 舞的想法雪枝不明白,单说她这边,她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向着舞说出口,这简直和邀请她参观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区别! 可是,她实在是非常不舒服,那种,运动过后没有洗澡,黏黏糊糊躺在床上睡觉的感觉就像是毛毛虫在她身上蠕动一样,她一定要好好清理一下才行,况且她本就是个有洁癖的人,变成了少女之后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反正舞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该看的也都看过,他的人品雪枝也是非常肯定的,肯定不会突然**大发,强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没错……雪枝此时在床上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明明是她提出的想法,但是此时她却非常紧张。 舞的动作很快,应该是没过几分钟,雪枝就看到舞推开了房间门,他端着水盆,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久等了。” 他说。 “没有,你要不先刷碗,刷完以后再来我这边帮忙我也……” “刷完了。” 雪枝的话还没有说话,舞就说道,而雪枝这才喃喃地将上句话给补充完整。 “没什么问题。” 舞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的幅度很小,自然没有让床上的少女注意到,看得出来她此时也非常紧张,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耳垂红得厉害。 既然如此自己就得表现得更好一些才行,这样才对得起她对自己的信任。 努力深呼吸,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他心无旁骛地褪去少女的衣衫,然后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床铺上,银色的及臀长发就像是毯子一样铺在身下,此时她的身上只是穿着两件单薄的小衣,大片雪般的白腻进入他的视野。 他先是将毛巾在水盆中打湿,随后用力拧干,就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地在少女身上擦拭起来,他首先擦拭的是胳膊,然后沿着路线一路来到腋窝和肩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擦拭一块儿光滑的暖玉,否则无法解释毛巾就像是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一般一路擦拭到底。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他沿着肩膀继续向下,很快就遇到了布料的阻拦,上面粉色的花纹就如同少女的内心一般细腻。 雪枝是不喜欢少女风的内衣裤的,只是舞倒是觉得这种风格与她非常搭。 这是他为雪枝挑选的,只是他当时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要将它亲手脱下来。 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少女的躯干微微颤抖。 “失礼了。” 舞这样说道,对于此,少女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用微不可查的语气嗯了一声。 随后,吧嗒一声,前扣弹开。 舞再一次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他是一个健康的男人,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反应也很正常。 他沉着地,耐心地用毛巾擦拭起来,他想到了小时候和姐姐在后山上一起玩捉迷藏,他们俩经常围着山顶的一棵粉色的樱花树打转。 此时,床上的少女发出声响,将他的思维从过去拽回了现在。 “能不能把裙子盖在我的脸上。” 少女提出的要求很奇怪,但是舞没有拒绝,只因为要克制自己,始终保持一个面无表情的状态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实在有些艰难,用衣物遮蔽住双方的视野,在此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而雪枝提出这种要求的原因和舞如出一辙。 舞的手法实在是太过细腻,而自己的身体的感官又是如此敏锐,她忍不住想要露出让人害羞的表情,但是她始终克制着自己,咬着自己的下唇,她必须要在自己的表情失控之前遮掩住才行,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失态的容颜。 她轻轻地喘息着,被翻来覆去,热气吐在裙子上,浑身的肌肉绷紧又放松。 不知过去多久,这甜蜜的折磨才终于算是完事。 雪枝再次穿戴整齐,她窝在客厅的沙发中,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电视机,可是如果凑近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瞳孔涣散,此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机上面,而且耳垂发红。 她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实在是有够不堪,虽然舞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的内心说不定在嘲笑自己也不一定。 唉,可是将身体用热水擦拭了一遍之后,感觉真的好舒服啊,而且自己确实也没看错人,舞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 这本该是件好事,但是雪枝此时的心中却有种莫名的失落。 难道我的身体没有什么魅力么? 不对,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咔嗒。” 雪枝听到了卫生间开门的声音。就像是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一般,雪枝赶紧搭话,她用抱怨的语气说道。 “舞在卫生间待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抱歉……你急着用吗?突然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舞的脸上透露出一股神清气爽,但是他看到雪枝之后迅速变成了一脸惭愧。 这让雪枝感觉有些奇怪,她没有注意到,舞不动声色地,将口袋里露出的一抹粉红往里塞了塞。 第六十三章 那个家伙 在雪枝的眼中,舞是耐心的,舞是细心的,舞是有趣的,除却一日三餐和生理问题以外,只要有闲暇的时间就会逗自己发笑,即便他逗人笑的手段真的很烂,经常讲一些就连雪枝也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最重要的是,舞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这反而让雪枝感到了好奇。 “舞就不觉得烦么?天天照顾一个废人?” 舞解开了身上的围裙,他此时头发简单地束在身后,身上的衣服也比较宽松,再加上他炯炯有神的双瞳……嗯,雪枝想到了古装电视剧中的谋士。 他认真思索了一番。 “怎么说呢,我想,不耐烦的前提肯定是不喜欢吧,因为不喜欢,觉得对当事人造成了阻碍,所以大脑会本能地排斥与厌恶,最终变成名为‘烦躁’的情绪。” “但是,我喜欢我现在做的事情,我喜欢照顾你,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没有生出丝毫的厌烦。” 他盯着雪枝的金瞳,就像是两军阵前对垒,对敌方的大将发出了单挑邀请一般充满了侵略性。 折内大将很快败下阵来,狼狈地拖着兵器钻回了军阵,她没有勇气再继续与舞对视,舞说的话她有些听不明白,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敢往她所理解的那个方向去想。 “这样啊…….哈哈。” 她干笑了两声。 雪枝的回答毫无疑问代表着回避,舞的眼睛低垂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正在看电视的雪枝此刻可不敢看舞的脸,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上的电视剧,此时的画面上,一只猴子被一个光头壮汉肆意玩弄,猴子无论如何都跑不出光头壮汉的手心,最后被抓回去小黑屋play。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雪枝曾抱有幻想,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来电的并不是雪枝的终端。 “您好,美加女士。” 舞丝毫没有避讳,当着雪枝的面接起了电话,他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大概是一位领导级别的人物? 对于雪枝来说,这显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只因为“美加”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她假装丝毫没有在意,不过微微颤动的耳垂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凭借着极其敏锐的五感,她很快听到了从终端另外一头传来的,老女人的声音。 雪枝的嘴角弯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哼哼,原来是老女人。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并未持续太久。 “我听说你的搭档出了问题?我们这边需要人手,有没有考虑换一个搭档?刚好新一批的魔法少女也训练完毕了……” 舞的脸色一变,“美加女士!” 他用不满的语气说了一声,随后立刻站起身来,走到了阳台处,将玻璃门拉开又关上,显然是为了阻止雪枝的继续偷听。 客厅里留下了一脸茫然的雪枝。 她试图回想起刚刚她听到了什么,只是她的大脑有些混乱,她用力地深呼吸,总算才将注意力给完全集中。 “那个女人是谁?她说要换掉自己?给舞换一个新搭档?” 她的脸上阴晴不定,她想到了以后没有舞的日子,仔细想想她已经习惯了舞的存在,无论自己的身体是否健康她都不希望舞会离开她,更何况是去当别人的搭档。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有人能吃他的便当,还有人能喝他泡的茶,那个人甚至还能吃到舞制作的饼干。 想到这里,她就感觉自己的心中无比的空洞,那是一种极其讨厌的感觉,让她想起了过去的,充满了痛苦的回忆。 雪枝想到了雫曾经和她大吵过一次,嚷嚷着要离家出走,又想到了自己的死去多年的妻子。 纯净地金瞳变得些许浑浊,她是打心底不希望舞离开她的。 “哗啦。” 玻璃门再次被拉开。 雪枝的瞳孔一瞬间变得清澈起来,她的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 “要走了吗?” “没有,我给拒绝了。” 舞这样说道,他顿了顿,坐在了雪枝的身边,将她的身上的毯子紧了紧,又继续解释,“美加女士是负责一课的领导,她刚刚说有点事情需要人手过去。” “一课?” 听到了舞的话,雪枝紧绷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放松下来,她随后想到了自己的二课身份,她都差点忘记自己属于哪个部门了。 “就是负责所有守护者搭档的部门。” 舞这样解释,雪枝点点头。 简单来说,就是一课负责人类,二课负责非人类。 然后雪枝的眼睛四处乱飘,假装不经意地问,“听说那个家伙要给你换个搭档?” 雪枝没有用敬称,直接称呼那个女人为“那个家伙”。 可见她心中地不满。 舞苦笑了一下,“果然被你给听到了啊。” “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换搭档的,对于我来说,雪枝才是我唯一的搭档,如果你真的没法继续工作下去的话,我打算辞去工作照顾你。” 说着舞抓起了雪枝露在毛毯外面的纤细手腕,这是他们俩最近最常见的身体接触了,感觉着对方通过手心传来的热量,雪枝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悦,但是嘴上还是很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 “那可千万别。” 此时的雪枝感觉自己是有些病态的,她似乎是明白舞的想法,但是她不能也不敢确认,因此她无法回应舞模棱两可的回答,只能欺骗自己是舍不得最好的朋友,而舞,也同样是舍不得自己。 雪枝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 “你以前还有过别的搭档?我是第几个?” “第三个。” 舞真诚地说道,看起来并没有说谎。 雪枝有些不满,谁都希望和自己搭档的人是第一次吧。 “我得先说清楚,我只和你有过经验。” 雪枝说的话有些歧义,她很快也反应过来,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说的是搭档经验。” 舞哑然失笑,他只感觉现在的雪枝真的非常羞涩可爱,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繁殖后代的欲望。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正是因为对她的感情如此真挚,所以他才会无比尊重眼前的人儿。 于是,舞不再满足单纯地握住她的手,而是自作主张地摸了摸她雪白的藕臂。 雪枝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她很快想到眼前这个家伙把自己全身都摸了个遍,而且以后还会继续摸下去以后她就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问道。 “那你的前两个搭档是什么样子的魔法少女?” 说完就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当然,只是单纯的好奇哦,绝对没有掺杂其他的感情。 绝对不是担心什么死灰复燃之类的事情。 她。 满,不,在,乎。 反正雪枝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是这个样子。 然而,那只是她觉得,在舞的眼中,雪枝的金瞳湿漉漉的,简直就像是要说话一般,分明是在说“快给我说,我非常在意!” 舞感觉今天真是认识到了一个全新的雪枝,以前从未看出来,她是如此别扭的一个人。 “不太清楚。” 舞这样回答,雪枝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和不满。 舞在敷衍自己吧,他不对自己说实话,这个念头一下子就浮上了她的心头。 紧接着舞又继续说道。 “因为,我这个装扮很奇怪吧,不是什么人都像是雪枝一样的,因为接触得不深,所以很快就离开了。” 舞说的是实话,他的年龄本就和雫相仿,怎么可能有太多的接触经验呢,按照魔法少女五年退休的制度,他得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当搭档才行。 “是吗?唉,那也没办法,毕竟女孩子嘛,看到一个男人穿着女装比她们还漂亮一个会心态爆炸的,我都懂,不过我这边完全没有问题,憋怕。” 雪枝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如果不是现在动弹不得,她真想装模作样地拍拍舞的肩膀,露出一副前辈似的表情。 “是啊,只有男人才最懂男人。” 舞感叹似的说出了这句话,他说完以后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这完全就是一个雷点,他紧张地看着雪枝的眼睛。 只见她先是怔怔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眼中的各种情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原本大胆的心又一次变得退缩和胆怯。 她误会了什么! 这绝不是舞想要看到的结果。 情急之下,舞只能通过物理的手段让两个人的心变得更加靠近一些。 他干脆直接连人带毯子抱到了自己的身上,两个人此时就像是拥抱一般靠在一起。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雪枝就像是猫咪一样低眉顺眼,她欲言又止,这样的表情持续了一会儿,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 “放我下来吧。” “你还在芥蒂刚刚我说的话?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不是……刚刚说的那个话,其实还好,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只是……” “只是?” “只是你下面硬邦邦的,硌到我了。” 第六十四章 抱回家 催促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舞的终端就没有停下来过。 美加女士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舞,她就像是死心了一样,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没有试图再联系。 看来她确实是放弃了。 就在舞抱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他的终端又一次响了起来。 结果来电人并非是美加女士,而是他的姐夫,宪司。 他的心中抱有不好的预感。 接通电话,宪司开门见山地说道。 “折内在你旁边吧?把终端给她,我要和她说几句。” 舞愣了一下,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雪枝,雪枝自然也听到了终端中传来的熟悉声音。 两人短暂的四目相对,然后,舞将自己的终端贴在了雪枝的耳朵上。 “喂?折内?” “嗯,是我,宪司先生。” 宪司先生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豪迈,在得到了确认后,他又大大咧咧地说道。 “是这样的,舞借给我使使呗,我保证最多一个星期,他就能回到你身边。” 宪司先生的话语丝毫没有掩饰,再加上房间里本就安静,舞坐的位置离雪枝又不算远,因此,他说的话肯定被舞听得一清二楚。 雪枝下意识就往舞那边看,然后下一秒,她的身上弥漫着一种被戳穿的尴尬。 “宪司先生你在说什么呢!您要安排舞去做什么干嘛要问我。” 她大概是失去了冷静了的,其实就刚刚那一瞬间是这样,因为她对宪司的态度从来都是充满了尊敬,很少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就好像两个人是朋友一样。 “呵呵。” 终端的另一头传来了宪司爽朗的笑声,他随后又说了一句,“行了,折内让舞接电话吧。” 雪枝看到,舞接过电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并且频频看向自己。 嗯。 怎么说呢,就如同宪司先生所说的那般,只是离开几天而已。 雪枝朝着舞投去了鼓励的目光,示意他答应宪司先生的请求。 随后她看到,舞露出了无奈的神情,然后再次走上了阳台处。 “宪司先生,到底是什么事情一定得要我去?折内的情况你也清楚,我还是希望陪伴着她,至少在那个所谓的‘专家’到来之前。” 舞真诚地说道,虽然雪枝同意他暂时离开,但是他本人却并不愿意,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一个无法动弹的雪枝——如果是别人的话,可不一定有他照顾得那么细心。 “嗯……”终端的另一头,宪司发出了叹息似的声音,他紧接着又说道,“我当然知道,只是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官方方面的叛徒的内鬼实在是有够多,思来想去还是大家都觉得你比较靠谱,算得上是根正苗红知根知底。” 舞的眉头微微弯曲,“到底是什么事情?” “这个嘛,我说不了,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这个和魔法少女们有关,当然也和折内有关。” “这样……” 原本不情愿过去的舞动摇了起来,他思索了一阵子,“那好,我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早去早回吧。” “哈哈。” 宪司再次发出爽朗的笑声,“那就明天吧,明天一早,越快越好,等等我把定位发到你的终端上。” “明白。” 说着舞就打算挂断,可是终端中又传来了宪司急急忙忙的声音。 “宪司先生还有什么事情?” “当然有,公事说完了我们爷俩不得不得说说私事?” “私事?” 舞不明所以。 “嗯,那个折内,人还不错,你把她把回来。” 虽然宪司的话语听起来略显轻松,就好像是在谈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东西一样随意,但是他用的是断句,他根本没有征询舞的意见,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舞先是心中咯噔一下,他紧张地回头看向客厅内,隔着厚重的玻璃门,他确信就算是雪枝的听力也听不到他终端中的声音,他又感到一阵放松,然后心中不免抱怨一句,不用你说也会把她给抱回家。 但是抱怨归抱怨,他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早早地暴露出来,于是他就假装听不懂一般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宪司先生要这样说。” “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不会女装穿太久下面那玩意也缩进去了吧?折内长得那么可爱,性格又好,不抓紧下手被别人抱走了你可别后悔,相处这么久你就一点儿都不心动?我可是找了点儿关系才让你来当她的搭档的。” 舞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夜晚的寒风让他的脑袋愈**绪,刚刚,宪司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凭借成绩成功入选白鹤守护者的名列。 是的,这玩意是要考试的,要笔试还要面试,能成为超凡者的搭档必定不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似乎是舞的沉默让宪司产生了误解。 “你真不愿意?嫌弃她的过去?要不是因为她那种**体型我实在没什么感觉,要不然我真的自己上了,而且她未来还是会发育的不是吗?” “不是的,我愿意,我也喜欢她。” 舞憋了很久,脸也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太冷,或者是别的什么的原因。 喜欢,这两个字有的时候分量真的很沉重。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认真的态度反而像是输了,真实地感情反而要借助玩笑说出来,尤其是面对亲密的人,倒不如说越是亲密的人越是如此。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出来了。 “你这家伙……” 舞这么直白的回复倒是让一向波澜不惊地宪司愣了一下,他反而用不确定地语气问道。 “你不是馋人家身子吧?” “......” “我不是那种人。”舞沉默一阵子,然后认真地说道。 “哈哈,抱歉抱歉。” “那她的身体怎么办?” 舞说道,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雪枝现在的这个,近乎废人的状态。 “怎么?你不愿意照顾她?照顾她不比照顾那个女人来得轻松?” 宪司用少见的嘲讽语气和舞说道,他说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在她彻底疯掉之前,舞也曾经照顾她一段时间,女装的状态也是在那个时候养成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延续才延续至今。 舞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因为他知道宪司就是这个性格。 如果他此时感说,“不愿意照顾。” 那宪司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撮合下去。 就算舞是自己的小舅子,他也不会把自己的下属往坑里送。 “我愿意照顾她。” “很好,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先别告诉折内。” “……” 舞用沉默回答。 “我打听了一下,折内这个状况没什么问题,基本上专家来了就完事,我尽可能拖延一下,好在那个专家的脑子有些问题,好像是叫什么惠,是个魔法少女,不过我已经拖到了情人节之后,在这之前你给我加把劲啊!” 原来,这就是宪司先生不让自己告诉雪枝的理由。 接下来宪司就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舞沉默地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变得温暖起来,就如同沙发上坐着的,那位银发少女的笑容一般。 “宪司先生说什么了?” 她这样问道。 舞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些许不安和强自镇定,实际上他多多少少也有些发现,雪枝似乎变得有些敏感,而且正在往自卑的方向发展。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身体…… 自己现在可以选择告诉她真相,过不了几天她就可以痊愈。 但是…… 原谅我吧,不原谅我也行。 正如宪司先生说的那样,这是一个抄近路的机会。 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再和雪枝坦白这一切,届时,再恳求她的原谅。 舞将视线再次聚焦,他笑着说,“没什么,宪司先生给我布置了一下任务,我大概明天就得出发。” “这么急啊?” 雪枝的小嘴微微张开,她的唇瓣很湿润,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白光,显得极其诱人。 她的嘴巴很小,而自己的嘴又大一些,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可以完全将她的唇瓣包裹在自己的口腔中。 舞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这种地方,于是他撇开了视线。 “很急。” 不知道他说的是任务,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好,加油啊你这家伙。” 雪枝没有追问细节,她是懂规矩的,有些东西她不能问,只能等别人主动说,如果别人不主动说,那就意味着她不该问。 “在此之前,你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想回到医院里去吗?” 雪枝想都不想就摇头,她感觉呆在人多的地方非常不自在。 “我还是想呆在屋子里,这里……嗯,更暖和一些。” 对于雪枝的回答他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雪枝怎么办呢? 第六十五章 外尾直希 “折内大小姐。” 外尾直希朝着眼前的银发少女打招呼,她微微弯下了腰,显得十分的恭敬。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非常标准且不尴尬的会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银发少女的可爱脸庞一阵扭曲。 是的,眼前的少女真的非常可爱,哪怕是身为同性的她也得承认,那种美丽是男女通杀的,人们都喜欢精致可爱的样貌,就像是法国人偶一般。 “千万别这么称呼我,我不是什么大小姐,你就叫我折内就行了,接下来的几天还要拜托你帮帮我。” 外尾直希再次微微弯腰,眼前的人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不一定是这样想,有钱人的脾气都怪得很,她可是见识过许多,如果真的相信了他们嘴上说的那一套才真是倒了霉。 那么她是如何判断眼前的这个少女是个有钱人的? 无非就是衣着,打扮,以及气质。 最重要的还是找她来帮忙的那两个男人,大概是保镖一类的人吧?借由中介找到自己,说要开高价聘请自己来照顾一个少女。 因此,她肯定眼前的少女一定是什么家族的贵女,虽然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是她觉得那就是大人物的那种,“和蔼可亲。” “我明白了。” 外尾直希深深地低下了头,在之前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工作是些什么,眼前的这个少女无法行动,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自己要负责她全方面的起居。 但是,她倒是不觉得眼前的大小姐悲惨,对于她来说,真正悲惨的事情是没有钱,如果自己也能像是她一样有钱的话,她并不介意全身瘫痪。 这是一份相当轻松的工作。 现在是上午时分,自己现在并不需要做什么,早上似乎有人已经帮她处理完本该由她所做的一切,话说她刚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一个女人,那同样也是个漂亮的女人,身材挺拔,眼神锐利,不知为何,她有些可惜,这么酷的人为什么不是个男人。 她大概是这个大小姐的贴身女仆之类的吧? 于是她问了出来。 “折内大小姐,早上面我看到的那位,是您的贴身女仆吗?” “啊?啊~,你说……舞吗?是那个扎着黑色马尾的那位吗?” “是的。” 外尾直希说道,她同时想,叫舞吗?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 银发少女坐在轮椅上支支吾吾了半天。 “嗯,啊,差不多是吧。” 果然是贴身女仆吗?难怪要招募自己,大概是那位临时有什么事情,自己只是来替代一下。 羡慕和嫉妒浮上了心头,那个女仆,薪水一定很高吧? 她继续和眼前的少女搭话,她要和眼前的这位深入接触一下,或许自己能长久地留在她的身边,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哦,对了,那个,就叫我的姓的吧,折内,不要加大小姐什么的,听起来怪怪的。” 眼前的大小姐这样说道,她的瞳孔是少见的金色,里面透露着澄澈和真诚。 外尾直希仔细直视了她的眼睛一阵子,这绝对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她原来在一些“上层”阶级的家里做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的繁琐规矩。 比如什么不可以打断主人的讲话,不可以看主人的眼睛,视线不允许过衣领,甚至连抬头什么的都有要求。 可惜地是,后来她还是被赶了出来...... 大概只是短短的几秒,她确认了,眼前的少女说的是真话,她确实不希望别人称呼她为大小姐。 为什么呢? 很快,一个想法弥漫在她的脑海中。 眼前这个人,一定是落魄了,她曾经一定是什么大家族的贵女,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变得落魄,她的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长达五十集的豪门电视连续剧,最后结局的画面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少女,坐在轮椅上。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不愿意被称呼为大小姐吗? “话说折内……小姐,我和您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您还记得么?” 听到外尾直希的话,雪枝吃了一惊,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她穿着相当普通的衣服,年龄的话看起来大概是快四十岁? 雪枝回忆了一会儿。 “抱歉啊,我没想起来。” “您不必道歉,好像是我记混了呢。” 外尾直希的眼睛里挂着虚假的笑意,她不可能记混,之前她确实和眼前的这个少女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医院的一个背风的交流,双方只是打了个照面。 现在看来的话,她已经将那件事给完全忘记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好事。 因为,人们总是对欠债地人充满了不信任感,而信任,方便她悄悄地做一些事情。 “那个,外尾小姐?可以把我放到沙发上吗?再顺便帮我把电视机换个频道。” 轮椅上的少女这样说道。 外尾点点头,她一开始还觉得自己的力量可能不够,但是很快她就发觉自己想错了,眼前的这个少女不是一般的轻,哪怕是她这种女人也能抱起来。 同时,她还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和眼前少女肌肤接触的时候,她那皱起的柳眉,和不自觉流露出反感的嘴角。 外尾确定,这个少女很不喜欢别人接触她的身体。 为什么呢? 是觉得她这种人低贱么? 正是这种不经意的动作才让人格外地受伤。 雪枝并不知道她身边这个女人的想法,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真的很讨厌别人接触自己的身体,舞这才离开两三个小时,她却已经有些思念他了,期盼着他赶紧回来。 不,也不能叫思念,思念什么的,说出来多害羞啊,就是……嗯,习惯,是的,习惯,她习惯了舞在她的声旁,也习惯了舞的体温和气味。 也正是因为如此! 她不喜欢别人触摸她的身体,哪怕……是个女人,当然了,雫除外,麻理同学也除外。 “那我去处理一下食材。” 名为外尾的女人这样说道。 雪枝略感惊讶,“现在?这么早就处理食材吗?其实你可以和我一起看会儿电视。” “那是因为,我还要负责外面的那两位,所以要处理的食物比较多。” “这样吗……那麻烦你了。” 雪枝立刻就想到,上次在医院看到的那两个便衣,原来他们一直守在外面吗?但是舞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她此时感觉非常过意不去,这么冷的天气守在外面,大概是躲在车里吧? 不过,食物什么的是自己这边负责吗?有这种疑问是因为她不太清楚具体的流程。 雪枝没有多想。 她继续看起了无趣的电视,实际上她已经看得有些腻味了,但是她不看电视又能干什么呢。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时,尾见提着两个饭盒走下了楼梯,径直朝着停在附近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她本来的意思是先用完餐之后再给车里的两人送去,但是那个银发的大小姐坚持要先给他们送,还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饭菜就凉了之类的理由。 因为被反驳,外尾感觉到些许不爽,觉得这个家伙是真能装,她还不知道自己去送饭盒是因为早就和下面的那两个男人约定好的。 敲响了车窗,车里的两个男人看着外尾点点头,随后收下了饭盒。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叫住了她。 “外尾小姐,你和那位相处得还行?” “是的。” “那就好,还请记得你的身份……” 男人先是露出放松的表情,很快又欲言又止地提醒道。 “我明白,您放心,我还要感谢您给我这份工作呢。” 男人看到窗外的女人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他点点头,再次关上了车窗,然后打开了饭盒。 “好普通的食物……” 坐在主驾驶的男人抱怨了一声,但是此时也没得选择。 副驾驶的男人裹了裹棉服,他有些不安,“真的没问题吗?克扣经费去找外包这种事情,一旦被上面发现的话……” “没事,你别自己吓自己,最多被辞退而已,而且就几天,我发誓,最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就把这个女人搞走,换成更专业的护理人员,到时候假发票一开,没人知道的。” “辞退?可不是辞退那么简单,上面那位的身份你不知道吗?上面那可是非常重视,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俩是要蹲大牢的,我觉得还是不太妥当……” 主驾驶的男人似乎是无法忍受了,他用力地将筷子在方向盘上一拍,倒是没有发出喇叭声,但这也让副驾驶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叽叽歪歪什么,现在再说这个有什么用?你老婆赌债不管了?” 凶巴巴的男人很快又换了一个态度。 “就算你不在乎那些钱,你也该想想我儿子吧,他老大不小了,今年谈了一个,女方那边要得多。” 副驾驶上的男人终于闭上了嘴,只是叹息一声,“希望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吧。” 第六十六章 坏心思 “请再宽限几天!” 卫生间内,外尾捂着终端,小声地哀求道,她时不时地朝着卫生间门的方向打量,生怕外面的人听到些什么。 终端的对面传来一阵骂声和羞辱。 “已经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女人连忙赌咒发誓,说自己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一定能把信用点连本带利还上。 结果终端的另外一头根本不相信,或许是见识过了太多,或许是从心底就觉得女人是在狡辩。 “明天下午五点钟之前,我要在我的终端上看到入账短信,要不然的话,你知道的吧?我们这边新开了一家影视公司,主打猎奇方面的……” 尖锐的男声从终端的另外一头传来,女人只能脸色苍白地握住终端。 “别想着跑,你能跑你儿子可跑不了,对我们来说,从他身上卸下来几个零件卖个大胡子也是一样的……现在这个世界上缺胳膊少腿的人那么多。” “我知道了,我一定还钱,在明天下午五点钟之前。” 女人的话刚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隐隐约约能听到对面的哀嚎声,似乎在做着些什么。 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想落得那个下场。 她当然可以跑,可她的儿子呢? 对于她来说,她的孩子就是她全部的希望,她之所以会借信用点也是因为她的孩子。 信用点……她要到哪里去找信用点? 外围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枯槁又散乱,眼角有着无法遮掩的皱纹,从苍白的脸上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姿色,但长久以来的压力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她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一旦签约,去拍那种东西的话,身体上的折磨反而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办?他在学校里会得到什么样子的议论?他已经没有了爸爸,如果让别人知道他的母亲还是做那一行的话…… 后悔。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后悔了,年轻的时候被人欺骗,沉迷于快感,抛弃了那个连牵手都害羞的男孩,当了一个不良前辈的女朋友,结果人家只是玩玩,最后来连孩子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后悔有什么用? 至少不要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头发枯槁的女人用冷水拍了拍脸,重新打起精神。 她已经有了新的对策,今天已经是她来这边的第七天,她打算去要一下薪水,虽然对于债务来说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是还上了一部分,说不定催债的人拿到了这笔钱之后能再宽限她一阵子,到时候她可以通过在这里继续打工慢慢地将债务给还清。 她越想觉得这个办法越是可行,略显浑浊的眼中露出了希冀。 这份希冀一直持续到中午时。 照例她又给楼下的两位送午餐,过一会儿以后她再收走饭盒。 “那个,两位先生,我的薪水您看能不能提前结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除了讨要她本就应得的以外,还打算预支一下周的薪水。 “哦,对,转账给你吧。” 男人伸出手从车窗外接过了盒饭,然后掏出终端用粗糙的手指点击。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口袋微微振动了一下。 一台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终端被她拿了出来,这台终端已经破旧到了连一把菜刀都换不到的程度,倒不如说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至少十年前的型号才是真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七千......五百。” 虽然早就知道了是这么个数字,但是当真的看到其出现在自己的终端通知中时,她还是感到非常震撼的。 她在便利店打工一个月才两千的信用点,如果上的是夜班也不过多五百,而她在这里打工短短一个星期,她就得到了高达七千五百的信用点。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啊…… 只要她能在这里做一年……不,半年,只要半年,她就能还清所有的债务,还能得到一笔不错的,额外的钱,甚至可以买一套小公寓。 “这五百算是我们多给你的。” “多给的?” 女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嗯,是的,你的工作从明天开始就结束了。” “明天下午五点钟。” 男人又补充了一句,就像是充满了讽刺一般,时间也刚好是那么地恰巧。 外尾想到了名为死刑地刑罚,从古至今那都是对时间有着极为严格要求地刑罚。 主驾驶上的男人露出笑意,副驾驶上的男人则是表现出轻松。 这个星期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他们俩已经得到了,那位明天就会回来的消息,他们俩必须要尽快将这个事情给处理干净,否则的话一定会被她看出些什么,因为她是一个极其细心的人。 两个男人嘴里的她是舞。 然而,拿到了一大笔钱的女人脸上却没有露出相应的笑容,她的脸上慢慢变得疑惑,然后又变得惊惧。 “等,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请不要辞退我!” 两个男人坐在车里面面相觑。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女人一拍脑袋,“我知道了。” 她立刻将信用点原路退回了三千五百。 男人哭笑不得,“真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都快要哭了,她又退回去一千。 “真不是真不是,明天,负责照顾上面那位的人明天就回来了。” 男人说着,又将信用点再次打到了女人的终端中,这次他又多打了五百。 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他想这么大的一笔钱,这个女人怎么都应该满足了才对。 然而,女人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副驾驶上的男人面露厌恶,摇了摇头,在他的眼中这个女人是贪得无厌的,他不由得庆幸今天就将她踢走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头发枯槁的女人不知道也不在乎身后的人是怎么看她的,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又提醒了她一句。 “记得你的身份啊。” 女人嗯了一声,她这才想起,她能来这里工作也是有猫腻的,那两个家伙肯定是吃了回扣。 她又想起,在吃了回扣的情况下她还能拿到每天一千的信用点,那最开始的工资到底该有多高啊。 还多给自己打了一千,就像是施舍一样,那本就是她的信用点,用她自己的东西打赏给她。 他们两个,肯定是在骗自己,他们肯定是找到了更便宜的货色来替代自己……她知道的,因为她被很多男人骗过,所以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她越想越气愤,但是很快,她的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她这种人,就算气愤又能怎么样呢,只能自己气自己。 回到楼上,打开房门,她再次遇到了那个容颜精致的银发少女,她膝盖上盖着毯子,她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并且朝着自己打招呼。 “回来了啊,外尾小姐。” 头发枯槁的女人没好气地看了银发少女一眼,同时暗中骂了她一声。 “被手下的人耍得团团转还浑然不知,真是人傻钱多。” 然后,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银发少女愣住了,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回应。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能这么早就得罪这个银发少女,她还要和她再继续相处一天。 于是。 “对不起,我刚刚想到我儿子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是这样吗?外尾小姐的儿子到底是……” 坐在轮椅上的银发少女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这反而让她更加厌恶,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个少女,只是看在信用点地份上一直在忍耐。她凭什么长得那么可爱,长着一张讨男人喜欢的脸,还装作那么善良的样子——真是恶心的伪善。 “我的孩子他生病了……” 外尾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她决心在走之前捞上一笔,她敢断定,那两个有猫腻的男人肯定不敢多说些什么。 外尾开始留意起来,哪个抽屉像是藏着财物,哪个东西看起来比较值钱,然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动手——反正那个少女也动弹不得。 然而,等到夜幕降临,喂下了一点带有安眠性质的食物后,那个少女陷入沉睡。 “怎么可能…….” 她翻遍了房子里的所有角落和抽屉,她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的财物。 按理来说,这种大小姐不是应该有很多首饰吗?为什么她一个都没有发现! 就像是急着出门却丢了钥匙,她再次在每个角落仔细翻找起来,就算是刚刚已经确认过空空如也的柜子和抽屉也再次翻动。 依旧是一无所获…… 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值钱的东西啊! 女人变得歇斯底里,她仇恨地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女。 凭什么这种人能过得这么幸福? 她看向了少女颈下的枕头,她有一种想要闷死她的冲动。 当然这只是想想,这样的幻想过后,她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外尾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这个房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不一定是什么首饰,而是——她将视线放在床上躺着的少女身上。 随后,她掏出自己破旧的终端,拨通了她最讨厌的那个人的电话。 第六十七章 吃! 今天大概和前几天一样,也是在屋子里度过无聊的一天吧? 雪枝是这样想的。 她和名为外尾的女士相处了一个星期,但是她依旧不是很了解这个人,只知道她有一个儿子,还在住院。 在用过早餐后,雪枝照例坐在轮椅上,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二月了呀……她这样想着。 说到二月,就不得不提到那个节日,那是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节日。 可惜的是,在屋里面的她只能看到外面的马路,除了疾驰而过的车辆和匆匆的行人以外就是钢铁与水泥交织而成的森林。 她猜测在繁华一点的街道上一定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情侣,他们有男有女,或者是男男女女,胳膊挽着胳膊,互相喂着小点心,按照流程走了一遍以后钻到闪烁着花花绿绿霓虹灯的小旅馆。 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没办法的吧,得益于互联网的传播,这种特殊的日子,几乎每个人在这种日子临近的时候抱有想法的。 单身的人愤恨地发誓今年一定要找到恋人,然后躲在屋子里打发时间,表白失败的人痛苦地诅咒别人的恋情不能长远,已有恋情的人开始筹备那一天的详细计划,老夫老妻则是准备一束花或者是一顿晚餐聊表心意。 至于,像是雪枝这样的角色。 “雫她那天该不会跟着那个男人跑出去吧?” 尽管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但是她的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担忧。 唉,那种日子迟早会到来,这一点她也明白,只是,如果可以的话,那一天越晚越好。 雪枝抱有心事,双瞳逐渐失去了焦距,陷入沉思,与她一同陷入沉思的,还有同房间内的另外一个女人。 外尾,仔细一看的话她今天,或者是说她现在的打扮不像是在屋子里应该穿的轻松装扮,而是为了时刻准备出门。 她必须要在下午五点钟之前将坐在轮椅上的这个银发少女给带出去,贩卖给那个公司的人。 昨晚,她拍下了少女的睡颜后,传输给了那个公司的人后,对方当即表示愿意配合她进行“收购。” 这样的话,她不仅可以免除债务,还能得到一笔不错的赏金,对方甚至答应她送她去国外生活,隐姓埋名。 至于债务公司问这个少女是什么人,她没敢说实话,只说是普通的,富家小姐。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个银发少女带出去,然后和接头的人汇合。 听起来就像是把大象塞进轿子里一样简单是吧? 但是正是落实起来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想要越快动手越好,虽然给她的离开时间是下午五时,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位银发少女的“贴身女仆”什么时候回来。 越想越觉得急躁,她频频看向紧闭的大门,她仿佛幻听到门锁被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下一秒,那个面容冷峻的黑发少女用吃人的眼光看向自己。 冷静,冷静。 外尾不断告诉自己。 这个家伙,已经幸福地生活了那么多年,也该吃吃苦头了,也没道理让这种人一直这么幸福地生活下去对吧?凭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从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过一天的好日子? 她决心今天制作午餐的时间提前一点。 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计划,既然三人的伙食都是由她提供的话,她所要做的就是故技重施。 就像是昨晚一样,将她自己吃的安眠药放到这位大小姐的饮品中,然后再给下面那两个家伙送过去。 为了以防万一,她将瓶子里剩下来的所有安眠药全部磨成了粉末,那绝对是致死的药量。 她将那些安眠药分成了好几个等份,考虑到两个男人的抗性更大,她将原本给那位银发大小姐准备的药粉分了一些过去。 ”折内小姐,我去给下面地两位送饭。“ 提着饭盒,里面是又咸又辣的便当,她还贴心地准备了两杯茶水。 “好的,慢走。” 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她关上了房门,短短三两分钟,乘坐着电梯,她来到了黑色商务车前。 不需要她敲窗户,车里的男人轻车熟路地放下了车窗。 “今天来得这么早啊。” 外尾的心中就像是打鼓一样砰砰只跳,对于她一个普通人来说,下毒什么的还完全是第一次,她非常紧张,生怕被看出些什么,她强忍着激动。 “嗯,下午要走了嘛,想早点收拾收拾。” 主驾驶上的男人似乎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倒是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他一直在盯着她的脸,像是想要看出些什么。 外尾紧张的额头上快要滴落冷汗,她感觉自己的牙床正在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暴露,害怕失去未来。 副驾驶上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外尾小姐?” “我在。” 外尾打了个激灵,立刻回应道。 副驾驶上的男人就像是看穿了她一样,他用愈发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晚上走的时候行李箱给我们打开检查一下。” 这几乎侮辱般的说辞倒是让女人松了口气,她连忙点头,“好,好,我知道。” 坐在主驾驶上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又露出安慰般的笑容,只是看起来充满了讽刺。 他说,“哈哈,你也不要介意啊,他这个人就是比较谨慎的。” 外尾露出理解的表情,“没事,没事。” 车里车外,温暖和寒冷,男与女,男人的肩膀上干净整洁,女人的头发上有着微微雪花。 他们的一切都是不同的,要说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脸上都挂着虚假的笑意。 外尾转过身,就像是约定好的一般,三个人同时收起了笑容。 男人将车窗关上,阻绝了寒冷与声音。 “哼,鬼鬼祟祟,肯定是想顺点儿什么东西走。” 另一边,头发枯槁的中年女人,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揣在口袋里的手捏成一团。 “什么意思,不就是看不起我吗?觉得我会偷东西。” 但是她很快又想到,这两个男人要倒大霉了,而且还是因为她,她的脸上露出了爽快又疯狂的笑意。 外尾关上了房门,同时说了一声,“我回来了,折内小姐。” “嗯。”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应了一声。 在外尾看来,最难的事情已经搞定了,等到过会儿,借着收回饭盒的名义就可以确认战果。 届时,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好吧,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然而,在这位银发大小姐的面前她却是遇到了阻碍。 她不愿意吃饭。 “我暂时还不是很饿…….过会儿再吃吧。” 人偶般的脸上露出些许歉意,她这样说道。 向上翘起的嘴角迅速向下弯曲,外围立刻说道。 “过会儿的话饭菜可就凉了,还是趁热吃吧,今天我还换了新的口味来着。” 雪枝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她没法直说,因为她感觉那样子怪伤人的,这个女人,这个名叫外尾直希的女人,她做的饭菜味道实在是有够一般。 或许是经常吃舞制作的料理嘴巴被养叼了,也或许是因为没有过多的活动,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更重要的是,她今天做的食物是又辣又咸的咖喱,她实在是不想吃。 于是雪枝眨了眨眼,“迟一些再吃吧,有微波炉,稍微加热一下就好。” “既然您这样说的话……”雪枝看到女人低下了头,她的头发似乎没有打理,乱糟糟的,“那至少请你喝下这杯茶水,现在还是温暖的。” 雪枝看到女人的眼中透露出渴求,但是她却并不明白女人渴求的原因,她只是感到奇怪,随后摇了摇头。 因为喝得多就意味着上卫生间的次数多,现在又不是舞在照顾她,她想尽量减少水的摄入。 “水也不喝吗?” 女人的头又低了下去,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到这里,雪枝才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你这家伙,真以为是自己还是什么大小姐啊。” “啊?” “真是给脸不要脸。” 女人将不久前听到的,侮辱她的话又复述了一遍,不同的是这次是她说给别人听。 并且,能侮辱,能光明正大地侮辱眼前这种和她阶级明显不同的人,给她带来了一丝奇妙的快感。 她在那个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是这一个星期以来,她第一次看到那张漂亮脸蛋上露出这种表情。 “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我可以向你道……” “啪。” 雪枝的话没有说话,她就感觉自己的脸歪倒向一旁,她感到了一瞬间的耳鸣,以及脸上传来的灼热感觉。 还没等她继续多说什么,她就感到自己的轮椅失控,那个女人一下子推倒了她,她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头发披散开来,十分狼狈。 “你,疯了吗,你!我要叫人了!” 雪枝看到,那个女人就像是彩票中了奖,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她一下子骑到自己身上,手上拿着茶杯。 “喝!给我喝啊!” 她用手用力地捏住了雪枝精致小巧的下巴,雪枝感到自己的下巴非常疼,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她知道那个饮料里面肯定有问题,所以她拼命地挣扎着,不断地扭动着脖颈。 女人不管不顾地强灌,效果并不是很好,大部分都没能灌进少女的嘴中,只是顺着修长的脖颈流得满地都是。 “咳咳,你,你是教派的人吗?”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快来人啊!” 雪枝呼喊起来。 雪枝很慌,比她还要慌张的,是骑在她身上的女人,注意到饮料的效果不好,她就像是触电一般立刻蹦了起来。 很快,雪枝看到她拿着一个小药瓶。 “还好我剩下来一些。” 随后,雪枝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再次捏住,那个女人将那个药瓶塞进了自己的嘴中,死死地捂住。 “舞…….”这个时候,雪枝想到了舞,那个摘下了鬼面具的舞。 紧接着,她的思维陷入了混沌。 第六十八章 最后一分 看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银发大小姐,外尾急促的呼吸稍微变得平缓。 她愣愣地盯着看了一阵子,忽然打了个激灵。 事情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现在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大行李箱给拖了出来,将里面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全丢了个干净,然后手忙脚乱地抱着昏过去的大小姐往里面塞。 但是她比较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极为慌乱,外尾很快发现,这样直接塞是塞不进去的,而且很难说这种挣扎下,她到底咽下去多少安眠药。 于是外尾又将银发的大小姐平铺在地上,找来了胶卷将其手臂和小腿捆绑在一起,呈Z字形,又将她的嘴巴给堵上,并且牢牢固定住,外尾又想了一下,干脆连她的眼睛也用布条给蒙上。 “嘶”的一声,将拉链给拉上,外尾急急匆匆地拉着行李箱往外走,随后伴随着咣当一声,只留下了倒在地上的轮椅和满地的衣物。 “叮咚。” 楼层不是很高,电梯也没有问题,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公寓楼,远远地看了一眼那辆熟悉的商务车,她放慢了脚步,就像是水里潜伏着的鳄鱼一般时刻注意着,稍有什么动静她就打算抛弃行李箱逃跑,但是好在,那辆商务车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的计划成功了,那两个男人一定睡得和死猪一样,外尾没敢确认战果,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仿佛列车般的声响,她赶紧往外围走,同时掏出终端。 “我这边成了,说好的接引在哪里?我……我怎么没看到?” 她说话有些打颤,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或者是别的什么的原因。 “……往五月大街走,到了会联系你。” 终端中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然后电话挂断。 外尾的脚步再一次变得匆忙,她的眼神四处张望着,她看谁都不对劲。 五月大街离她这里没几步路,她只需要在前面的路口转一下就能看到,可是,她还不知道那伙人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来接她。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个计划是如此的匆忙,不靠谱程度和卡扎菲夺权有的一拼,她甚至想到,如果那伙人翻脸不给她说好的信用点,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办法了,至少他们肯定不会再追究自己的债务,如果他们不给自己留一点活路的话,那她就鱼死网破。 冬日的街道上人路人几乎没有,只有偶尔路过的小车,外尾拖着箱子往五月大街的方向走去,刚走到路口,她就听到了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唔!” 厚厚的皮手套捂住了她的嘴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是我。” 听到厌恶且熟悉的声音,外尾立刻放弃了挣扎,同时她感觉到男人手上的力道松开。 哗啦一声,车门又被拉上。 外尾现在处于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上,车内的空间很大,加上司机一共有四个男人,这些男人外尾都认识,他们都是高利贷组织的成员,外尾很快看到,那个染着黄毛,一脸阴冷的男人。 车内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外尾的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她紧紧地贴着冰冷的车门,显然对这个男人尤其恐惧。 “鸭野大哥……” 这是一个心思极为缜密的男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留有后手,尽管他看起来年轻又吊儿郎当,但是能在年纪轻轻做到大哥的位置就已经足矣说明一些什么。 黄毛不可置否,他说,“先验货。”然后视线落在了脚底的行李箱上。 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旁边的两个马仔将行李箱平铺,然后拉开了拉链。 后座的三个男人一齐咽了口唾沫。 就连主驾驶的司机,也好奇地扭过头,然后那张满脸胡茬的脸也变得扭曲。 “洋娃娃?” 鸭野看了一眼外尾,外尾缩着头,没敢说话,但是他料想外尾没胆子敢忽悠自己。 然后他抓起了行李箱内,如同水银一般的长发。 他还能感受到头发上的温度,他还注意到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成这样的女人啊。” 他的马仔感叹了一句,鸭野没有搭理,只是双眼中露出惊喜,“比照片还漂亮,发财了发财了。” 外尾连忙舔着脸尴尬地笑了一下,“鸭野大哥,就是那个……” “哦,好说好说,不用担心你儿子,你先去后面坐着吧,等到货物送出市区就和你结算清楚。” 后排的三个男人对了一下眼神,显然是在瞒着外尾什么。 外尾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她看向了所谓的后座,那里只有一个散发着浓郁机油味的大木箱。 她蜷缩般地坐在箱子上。 汽车发动机打火,鸭野朝着后排的外尾搭话,“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你说她全身残疾是吧。” “是的,对,她家请我来照顾她的,就是一般人家的大小姐,我都摸清楚了。” 外尾离开回应道,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鸭野点点头,他的脸上倒是不如外尾那般紧张,或许是因为他见识得多,也或许是因为他本就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哥,前面检查。” 司机随意地报告道,同时放缓了车速。 鸭野将行李箱给拉上,扭过头,仔细观察了一下。 “是查酒驾的吧?我们这次又没喝酒,别慌。” 像是想起什么。 “你驾照还有分儿吧?” “还有一分呢,大哥。” 但是等到车辆临近一些的时候,司机又继续说话,这次他带着点儿紧张了,“大哥,他们不是查酒驾。”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却要对着青年的鸭野喊大哥,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现场的人没人敢笑,包括外尾。 鸭野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翻行李箱,视线还频频在终端和车内来回切换……他们在找什么人。 他看了一眼后排的外尾,不动声色。 “换条道儿,走大江桥。” 司机继续将车向前看,但是在临靠近临时检查站点的时候,车一下子拐到了旁边的一条道路上。 鸭野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拐卖一个人而已,不可能是针对他们的。 车上的人开始讨论起来,住在沙漠里的大胡子能给多少钱,以及,有了钱以后可以做什么。 然后,鸭野看到自己的两个手下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了。 鸭野是乐得见到这一幕的,他的脸上笑呵呵的,但是他很快又听司机说道 “大哥,前面又有检查站。” 他们此时走的路段名为大江桥,是一条八通道的超级大桥,但是此时桥上横着两辆绿色军车,堵住了其中六条,大量的汽车被拥堵在桥上,时刻可以听到车外的咒骂声。 “大哥,再往前的话可没法掉头。” 鸭野一下子给了眼前的男人一个耳光,男人捂着脸,低下头开始道歉,他的喜怒无常让车内的人一个大气都不敢喘。 “走八坂病院前面那条路上高架。” 面包车在拥挤的路段掉了个头,就像是灵巧的胖子。 “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哪个帮派搞白的被条子发现了?” 挨了一耳光的男人开始活跃气氛,他的眼角有些狭长,让人一下想到老鼠。 不止是他,包括鸭野,他们都不认为外面的架势是针对自己,因为,只是绑了个人嘛,而且这才过了多久,又不是星条国的人丢了自行车。 只是,他们的终端很快同时振动了起来。 他们都收到了来自终端通讯公司的群发短信。 或者说,是通缉令。 通缉令上是一个女人的样貌,女人有些老,大概三四十岁,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长得还算可以。 她的名字叫外尾直希。 不约而同,三个男人将视线看向了后座的外尾,此时的外尾脸色苍白,她显然也看到了印刷着自己照片的通缉令。 司机负责开车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突然不吭声了?” 他问道。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什么?” 外尾看向鸭野,但问话的语气更像是自己问自己。 鸭野摸着下巴,露出了钦佩的表情,他手下的另外两个小弟则是表露出了敬畏。 “叛国罪,间谍罪,危害GJ安全罪。” “这些罪名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两个人感叹起来,如果说之前是外尾怕他们,现在情况反过来了,是他们怕外尾,他们就是单纯普通的黑道,放放高利贷,骗骗失足女,偶尔贩卖一下人口,他们觉得自己和危害GJ安全的大佬不是一路人。 在他们的印象里,破坏GJ安全的大佬不是007就是詹姆斯,那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也绝非是什么等闲的货色。 “不!不是这样的!” 外尾的情绪变得激动,她看到了下面有关自己的高额赏金,只要是提供线索就有十万信用点,如果协助逮捕则是高达二百万。 二百万,什么概念,可以买一栋小高层的楼! 鸭野和手下紧紧地靠着椅背,他面露紧张,“我现在就把信用点打给你,我们到前面路口放你下来。” 不过鸭野的如意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因为,他们的这个面包车,为了省钱,考虑到车后座没有座位也不会坐人,所以没有贴防偷窥的贴膜。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 “爸爸!你看,那个阿姨长得和终端上那个女人好像啊!” 并行的车道上,一个小女孩兴冲冲地拍打着车窗,指着鸭野的面包车。 然后,侧道上并行的车辆飞速远离。 鸭野脸皮抽搐了一下,来了一句标准的霓虹国骂。 “快,前面的路口停车,把这个女人给我踢下去!” 鸭野命令道,但司机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断然拒绝。 “但是我们马上要上高架了,前面的路口不能停啊大哥,有监控,停了就扣分了。” 第六十九章 脑袋不太好 鸭野没想到手下的小弟竟然敢拒绝自己,他愣了一下,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车子唰地一下开上了高架。 “停车!快给我停车!” 鸭野发了疯的大声吼叫,可是,突然地,所有人的终端发出了短信通知的声音,他们的通知声五花八门,但是相同的地方是都响了四声。 不好的预感涌上了鸭野的心头,他急急忙忙打开终端一看,上面赫然是来自终端通讯公司的四条新的,“通缉令。” 鸭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与他有同样脸色的,是和他坐在一块儿的两个马仔。 司机仍然不明所以。 紧接着,急促又规律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声音代表着安全,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常能偷鸡摸狗的罪犯来说,则是代表着压迫感,简直就像是心理创伤一般。 是警笛。 鸭野透过面包车的后车挡风玻璃看到,一辆闪烁着红蓝灯光的警车正在朝着他们迅速靠近。 坐在车里的鸭尾如坐针毡,他很快发觉,自己所乘坐的面包车速度越来越慢,周围的车辆带着呼啸声疾驰而过。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胜木!” 鸭野恼怒地看着后视镜大吼道。 司机,也就是胜木,脸上挂着委屈的表情,“大哥,不是你说要停车的吗?” “停NMLGB,快开车,快甩掉后面的条子!” 嘎吱嘎吱,司机得到了大哥的命令,猛地一踩油门,腐朽的车体发出了骇人的响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所有人,包括那个名叫外尾的中年女人,身体都紧紧地靠在车厢上。 现在,在宽阔的高架桥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横冲直撞,周围的车辆按着喇叭纷纷避让,而它的后面,跟着的警车已经从一辆变成了三辆。 按理来说这么破旧的面包车被警车超越或者是截停应该是轻轻松松,但是警车们并没有轻举妄动,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就连路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车内的人当然也能看得出来,尤其是鸭野,他一脸铁青,他再次打开了紧闭的行李箱。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愤怒地大喊道,又看了一眼行李箱里蜷缩着的少女。 那洋娃娃般的少女明显是苏醒了,她听到自己愤怒的吼叫后,猛地一颤,只是她的眼睛和嘴巴都被布条捆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现场是什么情况。 “她……她真的就是个大小姐,就是随身带着贴身的女仆和保镖而已。” 外尾哭丧着脸战战巍巍说道,她本就显老,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五六十岁。 鸭野满脸厌恶,他也是被外尾发的照片冲昏了头,都没有仔细调查一下就参与了绑架。 现在看来这明显就是什么大人物的女儿,那个大人物到底有多大他根本没法估计,保守的是个知事……不对,坏了,就算是知事也没这么大动静,他们莫不是绑了个外国大人物的女儿,他还记得星条国的人丢了自行车,那就闹得满城风雨,这要是丢了个人那还不得天翻地覆? 被抓住恐怕没有好下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出现在了鸭野的脑海中。 “大哥,怎么办!” 问他问题的是胜木,也难怪他问问题,因为现在跟在他们后面的警车已经不止三辆了,粗略一看的有个七八辆,它们就死死地贴着自己的屁股,不超车也不截停,再仔细观察一下的话,他甚至还能发现高架上的车流明显变得少了很多。 鸭野的脑袋飞快地转了起来,他明白自己决不能被抓,但是要如何甩掉后面跟着的车队呢? “不要慌!我有计划!我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鸭野沉着下来,他的冷静让手下的人也稍微恢复了点儿信心。 “真不愧是鸭野老大啊。” “沿着外环线,朝着城外开!” 虽然不明白鸭野大哥的用意,但是胜木还是坚定不决地朝着大哥说的位置驾驶。 由此,高架桥上出现了一幅在霓虹百年难见的奇景,往城外的车道上,一辆警车闪着灯鸣着笛,追逐一辆老破小的面包车,而往城内的道路上,所有的车辆停在原地,司机们拿着终端站在车顶上远远地拍摄。 并且交口称赞。 “NB。” 不止是一般人,更多的是个和鸭野等人打过交道的黑帮分子,他们坐在或是昏暗,或是吵闹的角落里,一脸复杂地看着电视上的实况直播。 “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或许,应该让位给年轻人了呀。” 当然这些都是年长黑帮的想法,更多的,年轻的黑帮都死死地盯着酒吧中的电视机,就好像是看世界杯一样看着电视上的实况转播。 他们都希望鸭野能给那些条子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霓虹的黑帮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很快,盯着电视机的年轻黑帮们发出了一阵欢呼,那是因为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刚刚躲过了一次截停。 “PIT。” 一种宗主国那边很流行的截停技术,作为小弟的霓虹当仁不让,这种技术必须要吸纳学会,但是大部分警员都没有想过他们真的有一天要在自己的公路上用这种技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截停技术非常差劲。 就在刚刚,上级发来了指令,他们不能再坐视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吊着一大帮警车,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缉拿了,全市,乃至互联网,都在关注这起事件,这有关于八坂警方的官方形象,他们必须立刻拿出应对手段。 “咣!” 开在前面的一辆小轿车硬着头皮尝试截停,他们收到了要保证人质安全,以及立刻阻止面包车前进的命令。 于是他们进行尝试,毫不意外地失败,并且撞上了路沿,他们的警车果断冒气白烟,显然是散热器出了问题。 这一下子,至少一半的追击警车被这俩损毁的车辆给堵在了后面。 与一般路人们的幸灾乐祸不同,车内的鸭田像是第一次认识胜木一样。 别人不知道,或许只是觉得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躲闪,但是他刚刚可是在车里的,非常清楚那个躲闪的难度。 他当时都已经在想,到底是束手就擒,还是被揍一遍以后再束手就擒。 虽然听起来没差,但是关乎的起身是出狱以后在道上的名气问题。 “胜木,你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现在,鸭野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手下。 “鸭野大哥,我啊,家里是开豆腐店的,我叫藤原胜木。” 鸭野愣了一下,他没听明白胜木的意思,但是他的另外两个手下明显知道的比他多,或许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 “什么,难道说,胜木你!” “秋名山?” 像是不敢确认一般,他的手下蹦出来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或者说,年轻人没怎么听说过的词汇。 鸭野看到自己的两个手下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在黑道上经久不息的传说。 “藤原拓海是你的什么人!” 野野的表情极其严肃,连忙问道。 胜木那一向憨厚老实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那是我的太太太爷爷。” 鸭野和两个手下的脸上露出喜色,如果是胜木的话,或许他们能甩掉这些警车,成为本地的一个传说。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遗憾啊,要是我换个好一点的车就好了。” 那已经不是一般的破旧,因为平时都是干的偷鸡摸狗的勾当,没事的实话送送海鲜,他们的车子就没想过要换个配置,就算他们的司机是那个传说的后人,能躲过警方的截停,但是被追上那是迟早的事情,因为发动机的最高功率就摆在那里。 就像是鸭野说的那样,面包车的两边开始有警车闪着灯并排靠近,他们似乎是想开到自己的前方将自己的面包车逼停。 难道说他们就要到此为止了么? 鸭野的心中出现了这种想法。 并不。 “嗡嗡!” 就像是摩托车的怒吼,鸭野听到了自己的屁股底下传来了从未听过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并排的警车就像是减速了一般被面包车甩在了身后。 “这到底是!” 他震惊地说道。 司机,也就是藤原胜木说道。 “大哥,抱歉啊,为了平时多运一点儿海鲜,我对发动机进行了小小的改装,这样原来要跑三趟的海鲜一趟就能运完了。” 鸭野神情复杂地看着胜木,他可没有批准胜木用帮派的经费做这种事情,也就是说,他完全是自己出钱,为了帮派更好地发展。 “胜木你这家伙等到这次跑出去,我们卖掉这个女人以后,我一定要给你换一辆最好的小货车!” “大哥……” 正在开车的胜木热泪盈眶。 “不要哭泣,现在哭泣只会让那帮条子看扁我们,有胜木的车技,再加上我鸭野的智慧,我们一定会逃出生天!” “哦!!!!” 车内,三个手下举起胳膊,激动呐喊起来。 行李箱中、 “呼,呼。” 雪枝的口水顺着布条低落在箱子中,她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那几个劫匪脑袋不太好。 第七十章 不要急 有节奏的叮叮声在前方响起,矗立在路旁的红绿灯变成了红色,象征着警告的栏杆也从左右放下。 列车交叉路口。 鸭野的面包车离铁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他们已经能感受到大地正在轰隆隆地震颤。 “胜木!冲过去胜木!” 鸭野就像是**的狒狒一样吼叫,作为司机的胜木则是满脸崇拜。 “原来大哥走这边是要利用列车来拦住后面的警车!” 但是他的崇拜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变成了犹豫。 因为他们终究是慢了一点儿,现在栏杆已经放下,他已经能看到冒着烟的列车头正在疾驰,如果现在穿越的话恐怕会粉身碎骨。 这只是短短时间内的判断。 实际上他不敢赌,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让他松开了油门,并且随时准备踩刹车。 难道说,他们就要在此被捕了,身为黑道的一生就要在此完结了吗? 虽然霓虹并无死罪,而他们也不觉得自己翻下的是死罪,但是,等到七八年,十几年出狱的时候,他们的身体素质还能支持他们继续伟大的黑道事业吗? 但,比起伟大的事业,果然还是得先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吧,家里还有奶奶要照顾,要是被列车撞死了的话,碎肉大概会飞很远吧? 胜木所驾驶的面包车再次减速,列车就在他的眼前不远处,如果继续前进的话,一定会撞上的。 他这样判断。 “胜木你……”鸭野像是猜到了什么,他颓然地坐着。 “大哥,对不起啊。” 胜木道歉道。 “我不怪你。” “大哥…….”胜木再次泪眼汪汪。 不得不说一个中年男人的哭腔还是非常有感染力的,车厢内的另外两个男人也都哽咽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 “麦克斯!加油啊麦克斯!你可以的麦克斯!” 一辆机车伴随着轰鸣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冲过了铁轨,它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 这本没什么,可是,车上的几个人都看清楚了,那个摩托车的驾驶员是一条狗,而它的后座坐着两个疯狂的人类。 这是何等的信任啊,这是何等的疯狂! 这就是黑道的终极奥义,难道说,他们连一条狗都不如吗? 胜木再次和鸭野对了一眼,他看到他的大哥点点头。 随后,面包车后地,已经放缓了步伐的警车,看到那个破烂的小面包车再次发出就像是最后时刻一般的怒吼,一阵浓郁的黑烟从排气管道喷涌而出。 离面包车最近的警员瞪大了眼睛。 “疯了吗!”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斗牛场上的愤怒公牛,隐隐约约和眼前的面包车重合在了一起。 轰! 警员不敢看了,公牛冲破了栏杆,朝着疾驰的列车头冲撞而去,而发现了情况不对的列车早已鸣响了汽笛,但是却无法做到丝毫的减速。 周围的环境无非是嘈杂的,警笛声,汽笛声,无线电中的惊呼,他甚至还能听到前车传来的,女人和男人的尖叫。 下一刻,他仿佛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呼~! 竟然……竟然让那个面包车给钻过去了……眼前疾驰的列车阻拦了他的视野,同时也挡住了他和大部分同事的追击。 这个无名的警员,他呆滞地靠在椅背上,他感觉今天真是魔幻的一天。 呆滞和呆滞也有所区别。 如果说警员的呆滞是因为三观受到了冲击的话,那么面包车内众人的呆滞则是因为心有余悸。 他们刚刚绝对是差一点就粉身碎骨,永不分离。 “胜木,你这家伙,做得不错啊。” 后排传来了大哥的鼓励声,胜木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是因为死里逃生而喜极而泣吗? 不是,是因为麦克斯,他正在感谢麦克斯,名为麦克斯的存在刚刚教会了他一个道理,那就是要勇敢,这简单的两个字确是他追寻一生也没有明白的存在,而就在刚刚,他懂了。 “胜木啊,你怎么哭了?” 并非鸭野,说话的是一位小弟。 胜木刚打算解释,是为了麦克斯而感动时,他看到了前面翻倒在地上,扭曲变形冒着黑烟的摩托车。 再往前一会儿,他又看到了翻倒的垃圾桶,以及垃圾桶里的麦克斯,还有就是和挂在树上的两个人。 他们都一动不动,至于是生是死,他们无法在乎。 “是……是因为死里逃生而感动来着。” 胜木这样说道,他忽然又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勇敢就能办成的。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甩掉了警察的时候,他们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对于他们来说,接下来只要换个新车就意味着安全,不过通缉令确实是个麻烦的东西,但是他们此时也没有精力想那么多了,对于他们来说,此时逃出生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显然他们低估了些什么东西。 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他们很快感到了来自头顶上的压力。 不是心中的感觉,而是头上真的有压力。 鸭野把窗户摇了下来,探头看看,然后一脸死灰地将脑袋给缩了回来。 “大哥?” 手下的小弟急忙问道。 “直升机……我们被警方直升机盯上了。” 鸭野这样说道,如果说汽车还能甩掉的话,飞机这种东西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在开阔的道路上,如果想甩掉直升机的话,就必须要往密集的钢铁丛林里面钻才行……可,问题是,他们刚从钢铁丛林里钻出来,如果现在回去的话,那些闪着红蓝灯的警车绝对会像是猴子一样嗷嗷叫扑上来吧?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胜木问道。 鸭野忽然看到了,自己手下的那种充满希冀的眼神,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就是希望,自己每一次都能在关键的时刻给出问题的解法。 如果自己放弃了的话,那才是真的没有了希望。 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个时候,胜木又大喊道,“大哥!” 鸭尾一抬头,就看到了前方由警车组成的临时检查站,不,那不能被称为检查站,因为他们没有留出口,而是由警车横着阻拦,完全封堵。 “冲过去!” 鸭野一咬牙喊道,对于大哥的命令胜木没有反驳,而是逐渐在油门上加力。 “抓稳!” 他打算豁出去,朝着两辆车的缝隙之间冲撞,至于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已经不在乎了。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这辆面包车终于是顶不住了,就像是老爷子一般发出了扑哧一声后,车前喷涌出了大鼓的黑烟,车速也是继续慢慢地降了下来,最后依靠着惯性撞上了警车。 灰头土脸的胜木还在徒劳地踩着油门。 “够了,胜木,已经够了。” “大哥……” 随后,他们看到警察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包了过来。 “放下武器,下车投降!” 警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四面八方传来,或许是知道再抵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们果断拉开了车门。 劫匪们似乎是想体面一点,主动跪倒在地上,但是警方的人没有允许他们那样做,而是直接在她们下车的时候用枪托把他们给砸倒在地上,然后加以控制。 鸭野叹气着看向身旁的那个女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她,鸭野倒是想破口大骂,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抬起头,看到包围着他的警员自动分开了道路,一个穿着厚实冬装的人从中间走了过来。 他的视力不是那么的好,他注意到来人有一头惹眼的长发,他猜测是个女人。 “她就是这次行动的临时指挥官?” “这么年轻?” “听说叫舞来着,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是怎么知道要提前在这个路口安排人手的。” 周围的警员们议论起来。 鸭野再次好奇地打量来人,这才注意到,她的脸上挂着极其阴郁的表情,竟是连正眼都不曾看向自己。 这绝对是莫大的侮辱,鸭尾立刻不服气地叫嚣起来。 “如果不是车子出问题你们这些废物绝对抓不到我,可惜没先尝尝那个洋娃娃,等到十几年之后我出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他看到离他的脸越来越近的皮靴,随后,他的脸一阵扭曲变形,他的牙齿就像是碎玻璃一样伴随着血水从口腔之中飞溅而出。 “咳……你,警员居然敢打人,你完了……你完了……” “大哥!” 周围跪着的手下一阵激动,似乎想要抵抗,结果招致了一阵枪托砸击。 鸭尾就像是还不服输一般,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你知道吗?我用这只手摸了她的肌肤,哇,那可真是有够……” 随后,他看到一大堆警员抱着那个长发的家伙,不让她继续殴打自己,鸭野吐出了一口唾沫,笑了出来,就仿佛被捆在地上的人不是他,他是胜利者一般。 “带走,快带走!” 一位女警员连声说道,她四处打量,生怕附近有记者在埋伏。 鸭野又看到,那个被称为指挥官的家伙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放开她,她已经恢复了冷静,紧接着,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蹲在了鸭野的眼前。 “我,之后,还要负责审问你,不要着急。” 第七十一章 无法言语 雪枝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拉链拉开的声音,她立刻抬起头,将眼睛侧向光源,只是由于她的眼睛上蒙着布料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雪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张地等待着。 通过敏锐的听觉她大概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个打开行李箱的人是谁。 “唔。” 雪枝缩了一下脑袋,因为那人碰到了她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抱歉,我马上解开。” 熟悉的声音传到了雪枝的耳朵里,雪枝憋了很久的气从肺叶中吐了出来,她的胸膛也一下子跟着起伏起来。 是舞的声音。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雪枝眨着金色的瞳孔,看向了舞,她继续呜咽两声,示意舞不要光是看着,赶快把她嘴里的布料也给解开。 待到她全身的束缚完全解除后,雪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身上一阵温暖,是舞将自己的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声,“好冷。” 雪枝长长的睫毛先是低垂下来,然后开始装模作样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她此时正处于一个以白色为基调的车厢之中,从周围的装饰和工具看来,这大概是一辆大型急救车。 “抱歉,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来晚了。” 雪枝无法再继续无视下去,她将视线看向了正前——舞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羞愧和歉意。 他似乎认为这种事情的责任完全在他。 “没有,没有,这……怎么说呢,这毕竟是个意外不是,如果意外不是突然发生的话,那就不叫意外了对吧?” 雪枝的金瞳四处乱转着,最后看着舞又眨了眨眼睛,不同的是,这次她带着一点儿俏皮。 舞哑然失笑,随后他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他点点头。 “我去叫专业的医护人员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他还要一些事情要处理,身为现场的副指挥官,他不能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太久。 坐在担架床上的雪枝连忙喊住他。 “等等。” “?” “我觉得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你不用去麻烦医护人员。” 雪枝这样说道,但是,她说的和她想的真的是一回事么? 实际上,她刚刚的想法是。 她看到舞转身离开,心中下意识的就有些紧张,于是她的嘴巴没有经过大脑的允许就下意识地出声叫住舞。 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但是雪枝可不会承认这种事情,怎么说呢,这种事情很害羞的对吧? 舞自然是不明白雪枝此时的复杂想法的,更何况这都是发生在短短一瞬间的事情,他现在更加担心床上坐着的那位……他爱慕的人的身体状况。 他权当是雪枝的任性。 舞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坚决的拒绝神色。 “不行,一定要检查一下。” 说着,拉动了厢车的后门把手。 “等等啊舞,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真的不用麻烦了……我想赶快回去呆着了,检查的话不会是还要去医院吧,我不想去医院。” 舞搭在门把上的手又放了下来,此时的雪枝其实就是单纯地期望身边有个熟悉的人陪伴,而这个人选,舞此时来担当最适合不过。 检查不检查什么的反而是次要的,她又不是怕打针的小孩。 对此,舞回过头,他举起手放到了雪枝的头顶上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挪到了肩膀上的位置拍了拍。 “要去的。” 他这样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雪枝愣愣地坐在担架床上,舞那家伙,他刚刚是不是想拍我的头? 她陷入了沉思。 —— 早上出门晚上回来。 雪枝看着客厅内不变的模样,她的心中充满了感叹。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身边陪伴的人从那个女人换成了舞,那个熟悉的,亲密的搭档和朋友。 至于别的什么关系,暂时还没有。 “害怕吗?” 此时,雪枝坐在轮椅上,她的裙子被翻了起来,用洁白的手臂压住,防止坠落,而舞,脑袋埋在她的裙下有节奏地摆动着。 “嗯……” 因为太过舒服,雪枝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些鼻音。 红晕飞上了两颊,她说,“那有什么可怕的,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吓到我了而已。” 她回想起一早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发难。 那个时候,最可怕的并不是眼前的那个女人,而是看着危险临近眼前却无法反抗,只能等待。 雪枝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回忆,可是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那个地方,不要捏!” 雪枝颤抖着声音说道,舞将脑袋从她的裙下抬了起来,嘴角上还沾染着一些水渍。 “雪枝真的好敏感啊。”舞笑着说道,“马上就好了哦,接下来擦干净就好。” 说着,舞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干毛巾,捧起手中小巧玲珑的玉足,耐心地擦拭起来。 雪枝的足真的很漂亮,有一种孩子般的幼态美感,每一颗脚趾都粉粉嫩嫩,就如同散发着甜美香味的棒棒糖,让人情不自禁地裹入口中细细品尝一番。 “喂,舞,不要盯着看啊。” “啊,抱歉。” 舞赶紧给雪枝套上白色的棉袜子,他感觉自己有些尴尬,然后又将雪枝的胳膊给抬起来,将纤细美丽的小腿在此给藏了起来。 “今天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个女人,我也没有亏待她呀……” 雪枝有些茫然地想道,实际上,就算她想做些什么她也做不了啊。 “没什么,只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小人而已,简单说一下的话,用为虎作伥来形容她最合适不过了。” 舞这样说道,他随后将那个女人的作案动机给雪枝完全复述了一遍,雪枝一开始听着还没什么波动,但是听到她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子。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她开口之前,舞就说话打断了她。 “你可千万不要说什么原谅的话,那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舞此时说的是假话,作为副指挥官,而且八坂市的最高行政长官也愿意给他一个面子,他如果肯求情的话,那个女人或许真的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但是前提是他得愿意才行。 他可不愿意原谅什么的,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理由,做了就是做了,更何况,她想要偷走的还是自己最重要的宝物。 “……” 雪枝欲言又止。 “真不行。” “那好吧。” 雪枝彻底放弃,“那你和我说说,后来的情况呢,她的孩子怎么样了?” “死了,那伙人放高利贷的人贩子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她的孩子自然也处理掉了。” 舞想起了面包车内的木箱子,又想到了那个当场崩溃的女人,但是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一定要从严处罚。” 雪枝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对此,舞点点头——他已经将事情做在了前面,实际上,这件事因为雪枝的身份关系,上面非常重视,那几个男人,或者是说,他们的团伙,都已经没救了。 “哦,对了,根据白天的调查结果,我们发现那伙儿放高利贷的家伙每个月都有一笔不明意义的流水......” 雪枝耐心的倾听着,舞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 “不过,根据我们后来的猜测和调查,可以确定那笔资金应该是打给了纯净教派。” 舞又继续补充道。 对此,雪枝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她顿时冒出来了一个词汇。 “宗教奉献金?” “嗯。” 舞点头。 “可是,他们那种人玩奉献金有什么意义吗?我可不相信放高利贷的会有什么信仰,如果非要说话的...信仰那个红脸大胡子才比较正常吧?” “是啊,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觉得地......“舞的思绪像是飘远了,但是他的瞳孔很快聚焦,这代表着他回过神来。 “但是,那个鸭野后来又继续招供,纯净教派答应给他一只神秘地药剂,当然,得捐赠的数字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行。” 雪枝立刻想到了那天在大楼里看到的那些怪物,又想到了那个浑身冒着水蒸气的西装男人。 “就是你想的那个,一个普通人,尤其是在这在这种怪物时不时冒出来的时代,最大地梦想大概就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吧,徒手举起汽车,以一当百,这种超人般的梦幻力量绝对是每个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存在。” 舞的脸上露出了挡也挡不住的焦虑,“哪怕是我也会向往那种力量,更何况是普通人,但是那种东西......真的有那么好么?而且根据鸭野所说的,那个药剂也分为好几个档次......一旦超凡的力量在人世间蔓延开来,届时,那会出现的才是真正的灾难。” 说完,舞看了雪枝一眼。 他所求超凡力量地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跟得上雪枝的步伐,而不是每次战斗只能站在她的身后仰望她,作为一个后勤般的存在。 第七十二章 错误 如果说关于教派和药剂的事情还可以放一放的话,那么,还有一件事可以称得上是迫在眉睫。 “哦,对了,舞前几天一直都在忙些什么啊?” 舞的耳边响起了雪枝的询问,她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 “......” “舞?” “嗯。” 心思细腻如雪枝这般,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是不方便说呀。” “是.....抱歉啊。” 舞回答道,他不经意地看了雪枝的修长脖颈一眼,他的瞳孔之中带着些许的不安,但是他藏的很好。 之前。 怎么说呢。 之前的任务,他知道了他本不应该提前知道的秘密——因为事态的发展已经变得相当严重,已经严重到了不得不提前透露出来的地步。 那就是,为什么魔法少女的身边要安插一个“搭档”的存在。 有人说是为了照顾她们起居,或者是心理方面的辅导,也有人说魔法少女那么忙,不应该被一些小事情给拖累了精神,搭档更加类似于管家的存在。 也有人说是为了监视。 舞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 实际上,他猜对了,但是也没有完全对。 不是监视,而是在必要时下狠手…… “她们。” 就像是核弹一般的存在,而这种超级兵器一般都是有多重保险的。 人类这种生物自古以来就是多疑的,尤其是当面对一个强大过自己太多的存在时。 魔法少女也不例外。 虽然这种事情一直都不曾被外界所披露,但是每个国家都有相应的保险手段。 为了防止核弹自爆的手段。 在事情发展得更加恶劣之前,将核弹销毁的手段。 不知道官方是怎么做到的……每一个魔法少女都对应着一串密码。 只要当着她的面,让她或者是听,或者是看,或者是触摸,总而言之,只要让她的大脑接收到那一段讯息。 她就会立即死亡。 更恐怖的是,这串掌握着全国超凡力量生死的密码失窃了……他们前一阵子所调查的东西也并非什么所谓的狗屁名单,而是这份密码数据! 官方当然不敢声明事情的真相,这会让所有的守护者与人类这个存在离心离德。 现在,那份数据落在了纯净教派的手中,可以说每一个守护者的存在都变得极其危险……但是,又偏偏不敢和她们说些什么。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密码的破译需要时间,而且,由于敌人掌握的数据不算完整,他们无法将密码和个人所对应上。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他要和雪枝说实话么?可是,现在和她说这种事情,除了让她徒增忧虑以外还有什么用么? 此外,上面可是三令五申不允许泄露这种事情的,一旦事情败露的话……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倒是无所谓,但是所引起的后果呢? 当然,他相信雪枝一定会守口如瓶,可是,万一呢,秘密这种事情不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在舞陷入纠结的时候。 “如果有什么话犹豫要不要说的话,那就不要说。” 雪枝突然说道。 舞诧异地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舞脸上的表情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啊。” 雪枝轻笑着说道,仿佛沾染着露水的莲花一般纯洁诱人。 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雪枝脸上的笑容更盛。 对此舞苦笑了一下,他这不算是招供了么。 作为人类的他代表的自然是人类的利益,这种事情从他训练结束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每一个训练者都要在结束后发誓效忠于官方……如果发誓真的有用的话,世界冷战的时候双方就不会有那么多叛逃间谍了。 舞突然起身,将窗帘给拉了起来,周围的房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雪枝的金色瞳孔随着舞的动作而移动,最后,她看到舞关闭了自己的终端界面。 他,蹲在自己的膝盖前,用斟酌的语气一字一句说道。 “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嗯。” 雪枝自然是明白的,舞要说些她不该听到的秘密了。 “真的没问题吗?如果,真的不方便说的话,其实我也……” 舞握住了雪枝的手,她的手很柔嫩也非常小巧,但是,就是这样的手却是充满了温暖。 他没有看着雪枝的眼睛,只是看着她的手。 “其实……” “......” 舞张了张嘴巴,努力想要通过自己的喉咙将音节给发送出去。 “其实……” “嗯?” 雪枝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而相对于的,舞的脸上则是又一次露出了苦笑。 他越笑越大声,最后好不容易收敛住。 “舞?” 雪枝还不明白舞为什么突然发笑。 “抱歉啊,我想到了宪司先生前一阵子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 “我没法说。” 雪枝感到一头雾水。 ——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二月十四日,一个西方世界传递过来的节日。 舞想到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他有些紧张。 说的简单通俗一点,那就是他打算表白。 这明明是他之前就想好,也计划好的事情。 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又变得犹豫起来。 如果表白失败的话,他们两个关系会变得很尴尬的吧? 最重要的是,雪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太清楚,他更担心,自己的表白会不会给雪枝带来苦恼。 他想到了雪枝昨天和他说的一句话。 “犹豫要不要说的话,那就不要说。” 他又将这句话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灶台前,手上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小袋子。 袋子是塑料的,上面扎着金色的铁丝带,里面是他精心准备的饼干……因为雪枝说过他制作的饼干很好吃,而且,今天是情人节,送巧克力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他觉得送饼干的话更能证明自己的心意。 “舞?” 雪枝的呼唤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些慌张,他赶紧将手中的饼干藏在身后。 他看到雪枝的容颜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她似乎是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东西,否则的话,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朝着自己讨要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泄气。 “怎么了?” 他鼓起笑容回复。 “没什么。” 雪枝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本是想要邀请舞出去转转的,说是邀请,实际上还不是麻烦他。 但是现在,她已经放弃了那个想法,那是因为…… 她看到了。 舞藏起来的那个东西,她看到了。 尽管他的反应很快,一般人还真注意不到他的动作。 但。 她可不是一般人。 超凡的五感即便是在这个状态也依旧得以保留。 她不会看走眼,是饼干,而且,她还猜测,那多半是舞亲手制作的饼干。 舞,他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是不想给她看到么? 只能是这样吧。 也是啊,今天,是那种日子,即便是她这种老年人也知道的节日。 不知道舞的饼干会送给谁? 舞制作的饼干可是相当美味,更何况……这一次,里面还包含着他单纯的心意。 不知道是哪个姑娘那么幸运啊。 雪枝此时还在想,那个姑娘她到底认不认识。 不过这里是八坂,她认识的姑娘也就只有风间,不管怎么想,舞都没有可能和风间表白的吧? 那自己多半是不认识的。 雪枝又想到,自己在行李箱中的时候,曾隐隐约约听到舞和一个女人说话。 难道是那个家伙? 大概是了。 雪枝的心中溢出了一阵失落。 她不明白,或者说,不愿意承认,心中的那种感觉。 她…… 她这个身份,很尴尬的对吧。 被她这种人喜欢上的话……不可避免地会往那个方向去想——会感到恶心么? 更何况,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有家室的,对此,舞也是明白的,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以后要怎么面对这种复杂的关系也会是一个问题。 她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她的思考方式就没有单纯的风花雪月,说得难听一点,其实雪枝是个现实的人。 正如同现在大部分人的价值观念,爱情在很多时候都可以是次要的,社会上的地位,以及可支配的财富,才是主要的 所以,她可以让步,感情是可以放一放的,因为,有更加重要的人或者事。 她叹了口气。 或许,像是她这种人,还对这种少年般的感情抱有幻想,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吧。 第七十三章 嚣张的男人 “舞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讲讲,我帮你出谋划策。” 雪枝的脸蛋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实际上关注着舞的一举一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看舞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她既希望舞能坦白地告诉自己,又希望他能藏着掖着,这样她或许能抱有一丝其他的幻想…… 或许自己应该为他祝福才对。 舞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是下一秒这种慌乱就消失不见。 “我能有什么心事,非要说的话,现在想得最多的就是你的身体问题。” “是吗?” 雪枝若有所思,或者说,她感到些许失望。 舞没有说实话啊,确实也是,有的话没法和亲密的人说,但是可以和陌生人倾诉,而有的话,则是恰恰相反。 雪枝感觉自己的微微鼓起的胸膛中有一股气吐不出来。 连带着,连她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简单来说,她生气了。 这一点就连她自己的都不曾发现。 但是,她面前可是还有一个人的。 “雪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舞问道,他倒是没觉得自己刚刚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他反而是担心,雪枝是不是烦闷,又或者是觉得枯燥无聊。 “没有,我心情好得很。” 雪枝柳叶般的眉毛微微皱起,听到舞关心自己的话语反而觉得心里有些委屈。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个想法,她为什么会有委屈的想法?她感觉自己真是有够恶心。 “可是……” “没有可是!” 雪枝立刻回应道。 她这样的态度让舞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雪枝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确实很有问题,毕竟站在舞的角度他什么错也没有。 但是,心中尚有余怒的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道歉,明明,道歉的话就在嘴边,却无法吐露出一个字。 雪枝慢慢地将视线放下,顺着舞的裤腿朝着鞋子蔓延。 她最终还是没能看到舞的鞋子。 那是因为舞的话语一下子又将她的视线给拉了回去。 “要不我们俩出去转转吧。” “嗯。” 雪枝微不可查地回应了一声。 “稍等一下,我去换衣服。” 舞这样说道,然后跑回了房间,留下了坐在轮椅上的雪枝独自叹息。 不多时,舞的装扮更换完毕,这倒是让雪枝惊讶了起来,连带着刚刚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 眼前的舞,他没有扮演他的姐姐,而是恢复了自己的装扮。 他此时穿着颇具英伦风格的大衣,衬托他的手脚修长,再加上黑白色的格子围巾,更显得他的面部肌肤白皙光洁,再加上他那本就很少有波动的,如同古井一般的漆黑眼眸……雪枝想到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雪枝怔怔地看着他。 不过就在下一秒,舞就破功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显得有些傻。 如果说刚刚雪枝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些距离感的话,现在则是完全消失不见了。 雪枝也跟着轻笑了一下。 舞在雪枝面前晃荡了一圈,同时说道。 “怎么样,还可以吧?” “确实,这样搭配不错。” 雪枝称赞了一句,视线随着舞的移动而移动,她可没有说什么违心的话,舞现在的搭配确实很不错,如果她是女孩子的话,在街上一定会多开他两眼的那种。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雪枝没有继续多想。 但是,更让雪枝出乎意料的是另外一件事。 “舞怎么穿着男装,难道说是要打算这样出门吗?可是……” 雪枝的脸上露出好奇和忧虑。 此时的舞绕到了雪枝的身后,她看不到舞的脸色。 “因为,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舞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雪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黯然。 “是啊。” 她又想到了那包饼干。 “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舞又绕到了雪枝的眼前,他的手上多了一条围巾。 “怎么说呢,扮演姐姐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我感觉姐姐的灵魂附上了我的身体,我变得无所不能。” 舞说着,他俯下身体,温柔地撩开她颈后的银白长发,给她系上围巾。 “舞……” 雪枝说完就抿住了粉润的唇瓣,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想,那大概是因为我是自卑的。” 舞自顾自地说道,然后将身体蹲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微妙的仰视和雪枝对视。 “但是我在雪枝的面前没有那种感觉,我想,我可以在雪枝的面前展示真实的自我,因为我觉得我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雪枝都会包容我。” “对吗?” 舞的眼睛饱含着真诚,他此时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请求着长辈的原谅,也正是因为如此,雪枝恍惚之间将舞和雫的身影重合,她无比怜惜地回应了一声。 “嗯。” 舞顺势将头枕在了雪枝的膝盖上,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雪枝能感觉到自己的他的呼吸透过衣物直达自己的小腹…… 她的脸色红润起来。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让舞离开的时候,舞忽然又继续说道。 “如果雪枝是我妈妈就好了。” “……” 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雪枝只能颤声说些别的,“别说一些奇怪的话……我是雫的……不是,你的。” 舞又将脑袋轻轻往里面拱了拱。 他没有说话。 雪枝不明白此时现在的感觉叫什么,她只觉得自己非常想要安慰,非常想要包容,非常想要接纳,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如果舞现在提出任何的要求她恐怕都能答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变得奇怪。 好在这种奇怪的感觉并未持续太久,伴随着舞重新站起身子,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过。 雪枝的心中多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不敢细想。 “咳。” “说到出去的话,能去的地方应该不是很多,毕竟推着轮椅很麻烦不是。” 雪枝说道。 “不带轮椅,我背着你走走。” 舞这样说道,他又找来了一件针织帽呆在了雪枝的头上,这明显是个儿童画风的帽子,两边还缀着两颗小棉球。 舞拉了一下帽沿,盖住了雪枝的耳朵,随后在雪枝的身前蹲下,因为雪枝无法此时还无法自主的做任何动作,想要背着她还得稍微折腾一下。 不过这也难不倒舞,毕竟雪枝的体重是如此的轻,他的双手最终还是贴紧了少女的大腿,唯一遗憾的是两人之间的肌肤隔着一层厚厚的冬装……算了,反正前一阵子也摸过。 舞倒也不是馋雪枝的身子,他只是更喜欢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他感觉那种时候,两个人的距离更加接近,仿佛心连着心。 “出发!” 舞的声音富含着激动,而雪枝则是更加恬静一些。 “嗯,出发。” —— 街道上飘着细雪,但是风不大,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大概是响了十几分钟,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从安静变成了热闹,而且是越来越热闹。 雪枝将视线聚焦,原来她们此时已经来到了附近的商业街。 “果然是这种日子啊。” 雪枝感叹起来。 在她的周围,目光所及皆是十指相拥的情侣,亦或者是并排前行的男女——大概是相亲的。 当然也有一些不常见的组合,比如老男人和挽着他手臂的小女生,亦或者是老女人和被挽着手臂的小男生…… 这种节日对于她来说一向是非常遥远的,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应该在大楼里识趣地加班,毕竟,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种场合无疑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雪枝注意到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频率比较高。 有的是友善,有的是嫉妒,有的则是羡慕。 各种各样。 不过,羡慕和嫉妒到最后都会变成一种情绪,那就是不甘。 雪枝自然是明白的,这种场合,男人女人都是喜欢做对比的,越是不牢靠的感情就越是如此。 “哼哼。” 不知为何,雪枝此时的心中弥漫着一股窃喜的情绪。 周围的人一定是将自己和舞当成了恋人。 不过她的喜悦也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她想要努力克制这种喜悦,雪枝觉得自己此时高兴的心情真的是非常不对劲的,她不该抱有这种不纯的想法……明明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于是她咬着舌尖,企图用痛感驱散心中的愉悦。 “中午有什么想吃的么?” “随便。” 雪枝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她的口气无疑是雀跃的,她心中有着藏也藏不住的高兴。 然而,她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 那是因为她身边的人过于吵闹。 她和舞同时将视线看了过去,那是一对情侣,那个男人带着墨镜,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双手插在裤兜里,而挽着他手臂的女人则是化着过于艳俗的妆容。 “喂,你看啊,那对情侣,居然是背着走的唉,你也背着我走嘛。” 女人用夸张的声音撒娇道,双手插在裤兜里的男人嘴里发出不屑的语句。 “真的假的,还背着走,也太恶心了吧?” 然后,他看向了女人所说的那对情侣。 双方撞上了视线。 “看什么看?“ 双手插兜的男人伸长脖子,露出了嚣张的神色。 第七十四章 转世恋人 舞的心情本是很好的。 但,那已经成为了过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算了,我们走吧,难得这个日子。” 舞感受到雪枝在自己的耳边说道,带着微弱的热气。 “好。” 舞柔和地回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无视了双手插兜的男人。 随后两人在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了一家餐厅的门前。 “就这家怎么样。” 听到舞的话语,雪枝努力抬起头,周围的店铺在她看来都没什么区别,因此,她自然是同意的。 然而,就在雪枝刚进入餐厅的时候,她立刻注意到左右两边有人迅速靠近,就连身下的舞也反应了过来,那一瞬间,舞的背部肌肉绷紧,那是极为警惕的标志。 “砰砰~~” 小礼炮的响声在雪枝的耳边响起,伴随着漫天的彩色碎纸缓缓飘落,而再往下,是雪枝和舞呆滞的脸庞。 “恭喜两位!是今天我们家的第一百位情侣哦~” 店员热情的声音在雪枝的耳边响起,她手上拿着摇铃来回晃荡,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 随后,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美型的一对,而且还是背着的呢,好恩爱。” 同时听到的,还有时不时的,客人们的谈论声。 “这个……” 舞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店员的嘴巴就像是连珠炮一样停不下来。 “恭喜啊二位,请大家为这对情侣献上更加美好的祝福。” 又是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其实……” 舞趁着间隙又想要解释。 “因为是今天的第一百位客人,具有非常美好的意义,所以无论两位消费什么菜品统统都是半价哦~而且还赠送免费的情侣饮品。” 店员一口气说完后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舞和雪枝,不止是她,周围的客人们也同样如此。 舞,以及雪枝。 现在都在纠结同一件事。 如果,现在说自己和他/她是情侣的话,他/她会生气吗? “两位?难道说不是情侣?” 店员的脸上露出疑惑,手上的铃铛也停止了摇晃。 “雪枝,或许不喜欢被人误会。” “舞,会觉得反感也不一定。” 两个人同时想到。 舞和雪枝同时开口,准备否认。 “其实,我们俩……” “喂!这么多堵在门口做什么事情啊,有什么好吃的赶紧给我端上来。” 聒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是那个带着墨镜,手插在裤兜里的男人,以及他的同伴。 “不好意思啊,这位客人,因为本店正在举行活动来着,两位还请随便落座,马上就会有我们的人负责接待……” “什么啊,所有的服务员都围着那个得了白化病的家伙,待遇差距这么大的吗?我要去投诉你们!” 画着浓妆的女人用刻薄的语气说道,她面色不善地盯着眼前的年轻女服务生。 “这个,这位客人……” 听到要投诉,年轻女服务生一下子慌了神。 插兜的男人和他的同伴顿时露出得意的笑。 男人随后说道。 “正在搞活动,什么活动?” 说着,他的眼睛还十分无礼地四处乱瞄,很快就注意到了第一百位等字样。 “啊,我知道,我们就是第一百位情侣吧,真幸运,赶快把奖品给我呈上来,所有的菜品都给我上三份,今天我要吃个够!” 年轻的女服务生被男人的不要脸给震慑住,她一愣一愣地说道。 “这个,如果您前面的客人弃选的话……” 大家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雪枝和舞的身上,比起嚣张跋扈的墨镜男,明显是长得可爱又安静的这一对更加讨人喜欢。 “这么办?” 雪枝还在犹豫,舞却已经果断出手。 “咳咳,其实,其实我……我和我的恋人想要对各位表达感谢,能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给予我们这么甜蜜的回忆。” 一开始舞的言语还有些不自然,不过没说两个字就越说越顺畅,说到最后就像是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似的。 雪枝涨红了脸,将脑袋埋在舞的后背上。 “哦哦~看来这位客人非常的害羞呢~” 店员再次拿着铃铛晃了起来,周围人的脸上再次洋溢起了笑容,唯独那对男女相当不爽。 “好,还请两位落座,由我为两位指引……” “等一下!” 双手插兜的男人突然大喊道。 “这位客人,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年轻的女服务生无奈地问道,即便是不喜欢这种强势的客人,但是她也无可奈何。 “什么什么疑问什么的,这个男的和女的明显就不是什么情侣吧?他们绝对是兄妹!” “……” 周围的人一下子都沉默了起来,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那个可爱的女孩子,一头雪般的秀发,而且明显就不是染色的那种,怎么看都不是兄妹什么的吧? 墨镜男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连忙继续说道。 “是白化病啦!就算不是兄妹那也绝对不是情侣,我不会看错的!” “就是就是,除非他们两个能证明一下,要不然的话这种活动要让给他们两个我可绝对不会答应的哦!” 画着浓妆的年轻女人也跟着身边的男人一同叫嚣起来。 年轻的女服务生可怜巴巴地看向雪枝和舞。 “两位……要不……” 舞和雪枝犹豫起来,关于情侣的身份,要怎么证明呢,那无非就是些亲密的动作,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能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呢? “看吧看吧,我就没说错,他们俩绝对不是情侣什么的。”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小声说道。 “这次轮到我了,把我的身体往上托一托。” 虽然不明白雪枝到底要做什么,但是舞照做了,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雪枝的下巴搭在了舞的肩膀上。 很快,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什么温暖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就像是做梦一样……因为只有梦才会那么的美好,而且消失得很快。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想要看雪枝的表情,但是他紧接着又听到雪枝说。 “别看我。” 舞硬生生地制止了自己的动作,他能猜测到雪枝此时的表情,回想起刚刚的感觉,他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燥热。 “哦哦~甜蜜的一吻。” 铃铛又晃了起来,雪枝感觉周围的视线如同强光一样让她睁不开眼,她干脆闭上了眼睛,安心当起了缩头乌龟。 她同时小声说道。 “我只是不想那两个可恶的家伙抢我们的东西。” 也不知道舞能不能听到就是。 反正舞没有回应。 “不,不算数!亲脸颊什么的,女儿也能亲爸爸啊,亲嘴才算数,而且要舌吻才行!” 这次换成了那个女人叫嚷,雪枝和舞顿时变得僵硬。 舌吻什么的,还是太早了……这一点雪枝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至于为什么。 总感觉那是最后的底线之类的,作为,曾经……那个,那个性别的证明。 难道说,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一百名幸运位置要让给眼前的这对男女吗?如果是一般的情侣也就算了,可偏偏是这样的一对让人讨厌的人。 总觉得,好不甘心。 “做不到吧?果然不是真正的情侣啊。” 女人得意地笑了起来,年轻的女服务员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于是拦在了两人的身前,结果被画着浓妆的女人用力一推……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她那只手并没有碰到女服务生,而是被牢牢抓住。 “这位客人,请不要再做这些任性的事情了,你所做的事情已经给周围的客人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们只能将你给请出去。” 抓住女人手臂的是一位男服务生,他的脸色极其冰冷,身上围着围裙。 说完,他就甩开了女人的手臂。 这对让人讨厌的男女还想要继续争辩什么,但是看到三四个围着围裙的男服务生不善的脸色之后,意识到他们真的可能会把自己和女伴丢出去之后——他拉着女朋友的手灰溜溜地跑了。 店员们松了一口气,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互相看了一眼。 “抱歉啊,这两位客人,遇到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我们这边做得不好,给两位造成了不好的体验,这样吧,两位今天在我们这里的菜品消费无论多少都只收一信用点。” 围着围裙的男服务生一脸苦笑,拉着女服务生的手走到舞和雪枝的面前道歉。 对于他这样的提议舞和雪枝都没有异议,但,实际上,某些体验还不错,无论是舞和雪枝都这样觉得。 比如,假扮情侣,又或者是那个吻。 舞和雪枝的视线碰到了一起后,又飞快地朝着左右看去。 “呵呵。” 男服务生的脸上带着祝福的笑意,随后安排人手带着眼前的这对落座。 趴在舞背上的雪枝听到了那个男服务生的教训声。 说是教训,其实也不是,反而更像是担忧和害怕。 “奏!下次在遇到这种事情赶快叫我出来。” “对不起啦,音无君。” 那个年轻的女服务生道歉道,可是她突然扑哧地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呢!” “因为,你不觉得刚刚那对很可爱吗?大概就是笨蛋情侣吧?” 趴在舞后背上的雪枝这样说道。 舞和男服务生同时思索起来。 第七十五章 奶茶 雪枝看向眼前的桌面。 店家准备的餐品不可谓不丰盛,无论是色泽还是闻起来的香味都让人极为愉悦,她还没有品尝,但是想必味道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然而,在这顿丰盛的大餐前,雪枝的脸上却露出了与之不相匹配的表情。 简单来说她的脸上挂着难为情。 “……我们家的餐品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旁边的服务员立刻问道。 “没有,没有。” 她连忙回应道。 让雪枝为难的,不是餐品,而是怎么用餐。 “啊~” 她的眼前,是一块儿被筷子夹起的炸物。 舞,没有坐在她的对面,而是坐在了她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阻止她的滑倒,这样在别人看来岂不是像是自己依偎在他身上一样? 尽管周围人的表情都极为和善,可是…… 真的,好难为情啊。 “啊~” 舞发出了就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声音。 雪枝红着脸将食物咬进了嘴中轻轻咀嚼起来。 明明这种事情在公寓里面的时候经常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外面就变得这么害羞。 她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气血不往脸上涌,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脸发热得厉害。 “真是恩爱。” 路过的服务员小姐捂着嘴巴窃笑,然后迅速跑过。 如果可以的话雪枝真想把自己的脑袋埋到眼前的餐盘中。 好不容易嘴巴腾出空,雪枝连忙说道。 “舞你也吃啊,不要一直喂我。” “哦,好。” 但,显然舞的心思并不在旁边的食物上,在他看来,身边的雪枝才是更加秀色可餐,尤其是她的唇瓣,湿漉漉的,上面似乎是附着了一层薄油脂,在餐厅的日光灯照耀下闪闪发亮。 雪枝松了口气,如果说,对于喂食什么的她还能接受的话,她眼前的这杯情侣大奶茶才是真的接受不了。 在服务员小姐带着神秘微笑退场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及那杯大奶茶。 是的,那杯大奶茶……上面是一个缠绕在一起的y字型吸管。 不可能喝的吧,除非死,否则她绝对不喝。 就在此时。 “锵锵~” 服务员带着夸张的声音端着餐盘再次来到了雪枝的桌前。 “是本店的特色糯米糕哦,比起一般的糯米糕更加柔软,更加富有弹性,还请两位尝尝看吧~” 将盘子放下后,服务员小姐如同一阵闪电一般消失,留下了一块儿心形的黑白糯米糕。 “要吃吗?” 舞马上问道。 “嗯,尝尝吧,毕竟是店家的一片心意呢。” 随后,雪枝看到舞用筷子举起了那抹白花花的心形糯米糕,慢慢地靠近她,她同时也将红润的嘴巴张开,准备迎接甜腻的到来。 嗯,又甜又黏,又粘又软。 咀嚼到差不多就可以咽下去。 咳。 雪枝感觉名为命运的巨人紧紧地捏住了她的咽喉。 窒息感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被糯米糕给噎住了!雪枝的金瞳则是在慢慢的翻白。 救……救命。 被糯米糕噎死也太丢人了。 雫和舞在自己的墓前绝对会笑出声的。 好在这个时候,舞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连忙拍打起她的后背。 雪枝大口地喘息着。 太可怕了,被糯米糕噎死什么的,她心有余悸地想着。 但是糯米糕的事情还没算完,雪枝感觉到自己的牙床和口腔黏膜之间又一块儿糯米糕卡住,她很不舒服。 雪枝尝试用舌头去勾,去推,去舔,但是没有任何效果,有一块儿软乎乎的异物卡在嘴里实在是有够不太舒服,而在舞看来,雪枝一直在和自己的腮帮子较劲。 “需要我帮忙么?” 舞问道,他大概是猜到了。 “嗯,在我嘴里的左边。” 说完,雪枝就长大了嘴巴,就像是看口腔医生一般。 舞则是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去洗个手吧?” 雪枝闭上了嘴,“你刚刚上卫生间了?” “没。” “那没事。” 说完雪枝又将自己的小嘴张开,一副准备好的样子。 舞耸耸肩,即便雪枝那样说…….唉,他将手指头用餐巾纸用力地擦了擦,然后伸进了那个温暖又潮湿的孔洞扣弄起来。 其实雪枝倒也不是不爱干净,只是,舞要去卫生间的话两个人一定会分开,即便是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她也不愿意放过。 不过,现在她倒是不需要思考那么多。 因为舞的手指正在她的嘴里搅来搅去。 舞先是尝试性地试探,可是他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什么异物,反倒是雪枝的口腔因为他的手指入侵而疯狂地分泌口水。 这导致他的手指非常湿……他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因为感觉很不卫生,于是他将手指给拿了出来,在空中带起了一道银白色的透明丝线。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赶紧拿起餐巾纸接在雪枝的嘴边,随后,他看到雪枝吐着粉嫩的舌头,将嘴里多余的口水给吐了出去。 她立马抱怨道。 “舞你到底在摸哪里啊,在后槽牙那块儿,不要一直搅我的舌头。” “抱歉。” 舞立刻道歉道,同时用餐巾纸将手指擦干净。 稍作休整之后,舞立刻准备梅开二度。 这一次,他一定要将那块儿异物给弄出去,于是他用手指勾着雪枝的嘴巴,同时用视线在里面观察起来。 雪枝的口腔很漂亮……她的宛如一条新生的小蛇,安静地趴在牙床上,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泥在敢和摸。” 雪枝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我正在看呢,那个东西。” 因为光线的关系,舞又将视线凑近了一点儿,这次他终于看到了那一小块儿糯米糕。 它卡在雪枝的槽牙和口腔黏膜之间,他尝试用手指勾出来,可是雪枝的嘴实在是太过紧窄。 他看到了桌子上的吸管。 或许他可以…… “向抖憋向。” 雪枝急了,她顺着舞的视线看了过去,一下子猜到了舞的用意,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舞有一种被看破的尴尬,但是他可不会承认那种事情,于是他果断反将一军。 “雪枝你说什么呢,我用筷子把那个给夹出来。” “阔以。” 因为嘴巴张开的时间太长,口水正顺着她的嘴角向外滴落。 有一说一,雪枝就像是水做的一般,身上的体液分泌得异常快。 最终,舞用筷子将雪枝嘴里的东西给夹了出来,就是筷子上这么一小块儿不大的东西,让雪枝痛苦了半天。 “好……好色。” 服务员小姐的声音从两人身边传来,她看到雪枝和舞朝着她的方向看,吓了一跳,立马抱着餐盘逃跑似的离开了。 “等等。” 雪枝说道。 然而,服务员小姐并没有理会他们,或许是因为太过害羞而没有听见。 雪枝和舞对视了一眼,雪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服务员小姐一定以为他们俩在玩什么paly。 明明不是这样的。 舞看着筷子上的那小块儿糯米糕,想了一下。 雪枝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己这边,或许他可以趁着现在……额,趁着现在丢掉。 吃掉?怎么可能吃掉?哪怕是他也不会吃这种东西的吧,这不是雪枝口水不口水的问题,就算是极个别情侣可以嘴对嘴互相喂食,但是也绝不可能出吃牙缝里的韭菜吧? 虽然明明是一种东西。 舞不动声色地将那一小块儿垃圾用卫生纸包裹起来,然后丢进了垃圾桶。 “还有一块儿糯米糕,你还要吃吗?” 他问道。 “你找揍吗?” 雪枝白嫩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气呼呼地回应。 舞感觉心情好了许多,然后将那块儿黑色的糯米糕放进了嘴里。 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将糯米糕变成黑色的……咳,他的筷子跌落在桌子上,双手捂住了喉咙。 雪枝被吓坏了,她瞪大了眼睛,她刚要喊人来帮忙,就看到了舞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他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巴,“骗你的。” 雪枝一副被狗东西气晕的模样。 接下来的用餐就没有什么意外了,不过,直至饭菜用完,那杯大奶茶也没有动弹。 雪枝心怀歉意,毕竟浪费食物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那个,不好意思啊两位,其实之前没有说明白,就是那个,参加我们店活动的情侣最后要留一张照片在店铺里的墙上…………所以,那个,就是那个……” 来搭话的是那位胆小的女服务生,她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说话结结巴巴,眼神左顾右盼。 雪枝就吃这一套。 “我是没什么问题啦,舞呢。” “我也没什么问题。” 名为奏的服务生脸上露出了惊喜,她立刻从裙子下面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拍立得。 “好,请两位一起喝这杯奶茶~” “不想喝?” “是没有了吗?没有了的话我再免费送你们俩一杯~” 女服务生天真地说道。 “不用,不用,不用……” 雪枝连忙说道,浪费一杯已然非常过意不去,干嘛还要浪费第二杯呢。 反正,只要不喝就行了。 “好~请微笑一下,啊,不笑也行哦,因为两位的表情很到位呢。” 女服务生说道,随后伴随着啪的一声。 一张照片缓缓地从机器里拿出来。 照片上的雪枝和舞都红着脸将视线撇向一旁,看起来,非常有默契。 雪枝和舞将视线从墙上挪开,她们在店员们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走向了雪中的街道。 “怎么不说话?”舞问道。 雪枝此时趴在他的背上,头上戴着厚厚的针织帽。 “没什么,就是不想说。” 她此时正在回忆刚刚的,嘴里的味道。 那杯奶茶她实际上偷偷喝了一点,她觉得不太好喝,缺点大概就是糖加得实在太多了。 但,不知为何,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要再喝一次。 第七十六章 《铁血硬汉》 此时的雪枝有一种感觉,她仔细想了一下,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一个胖子要减肥,但是却抵抗不了甜食和烤肉的诱惑。 淡淡的后悔感充斥在她的心头,就像是上面所描述的那般,她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但是……她的大脑就是在催促她,仿佛在说,“快吃啊,吃掉眼前这块薄荷风味的小蛋糕,只要你吃掉她我就给予你足够多的多巴胺,让你体验一波幸福快乐的充盈感。” 她咬紧了牙关。 反正,就是这么一小会儿而已,小蛋糕偷偷吃一块儿没问题的,只要自己以后能管住嘴就好。 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就像是上天的安排一样,他们俩又遇到了那对讨人厌的情侣。 双手插兜的男人和浓妆艳抹的女人。 舞和雪枝本想直接无视他们,就这样交错走过。 可是,下一幕。 错过身的浓妆女人低声嘲讽了一句。 “切,装什么装。” 然后,就像是附和一般,双手插兜的男人也跟着说了一句。 “不要生气啦,宝贝,你看那个女人,明显就是白化病,听说这种人很短命的。” 虽然是低声,但是两人就像是故意一样,用恰巧周围人能听得到的音量说着。 舞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背着雪枝转过身,直直地盯着那对男女。 “算了,我们走吧。” 雪枝小声说了起来。 或许是舞的眼神过于骇人,男人和女人被吓了一跳,很快,就像是要找回面子一般,嘴里又说出了一些难听的话语。 “还要你背着,是不是瘫痪啊,真可怜。” “好像是呢。” 女人的脸上透露出幸灾乐祸。 舞吐出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他的面前弥漫了很久,随后转身离开。 “嘿,怂货。” 看到那个露出骇人眼神的青年转身离开,双手插兜的男人露出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同时也在向着女伴炫耀,自己是多么的勇武。 “长得帅又怎么样,还不是怂货一个?” “对啊,老公你最帅了。” 就像是要故意让人听到一样,两人大声说道。 舞和雪枝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雪枝自然是知道男生这种生物是非常要面子的,她想要出口安慰一下舞,让她不要在意,就在她要说话的时候。 “那个,我有点想要上卫生间,能麻烦雪枝等我一下吗?” 舞突然说道。 “嗯。” 舞带着雪枝回到了之前的那家餐厅。 “客人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吗?” 服务员小姐惊诧地说道。 “没,我们可以在这里稍微坐一会吗?” 舞礼貌的回应。 “当然可以。” 随后,雪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雪景,而舞,则道了个歉,表示自己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要去得久一些。 大约是过了十几分钟,雪枝再次见到了舞,他的衣领有些皱。 “感觉怎么样?” 她问道。 “酣畅淋漓。” 舞的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不多时,雪枝看到舞接起了一个电话,她听到终端对面,传来的是那位八坂市长的声音。 “下次要动手起码要找个隐蔽一点儿的地方。” “抱歉。” 舞真诚地道歉道。 “唉。” 对面传来了无奈的声音。 雪枝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仔细地观察着桌子上的纹路。 大理石面,应该值不少钱吧? 很快舞挂断了终端,他再次背起瘦小的雪枝。 “还有哪里想要去玩的地方吗?” “不知道。” 雪枝瓮声瓮气地回应,以此来掩饰自己很好的心情。 舞他,真的很在乎我。 “那我们继续转转吧。” “嗯。” 对于雪枝来说,或许此时玩什么并不重要,她更在乎的,是那种陪伴在一起的感觉。 这或许是很多年龄大的人所追求的,仅仅是单纯的陪伴,无论是家人的,还是恋人的,亦或者是朋友的。 或者更贪心一点,选择全都要。 “要看电影吗?” 两人漫步在雪中的街道上,舞突然问道,他掸了掸雪枝帽子上的雪花,同时心中感叹了一句,雪枝的肌肤真是有够白嫩。 雪枝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是她又想起,自己上次看电影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真正让她选择进去的理由又是另外一个。 “上次。” 雫邀请他一起看什么电影来着,但是她当时的工作实在是有够忙…… “嗯,进去看看吧。” 带着些许补偿的心理,雪枝答应下来。 即便,补偿的人并不是雫……或许她只是想补偿一下自己心中的愧疚。 雫…… 电影院里非常热闹,即便都是些情侣,倒不如说在今天,在这个地方,出现的人不是情侣的话才非常奇怪。 雪枝和舞来到了海报前,上面是时下最热闹的两部电影。 分别是《铁血硬汉》和《绿色生死恋》。 舞和雪枝的眼球都在左边的《铁血硬汉》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嗯,雪枝想看什么。” 舞再次问道。 他本人的话倒是想看《铁血硬汉》的,但是,比起自己,他此时更加尊重雪枝的选择。 雪枝不太情愿地将视线看到了右边,《绿色生死恋》。 她仔细想了一下。 《铁血硬汉》讲的是一个男人从监狱中醒来失去了记忆,他不知道他是谁,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知道他要大杀特杀。 《绿色生死恋》讲的是一对彼此相爱的青梅竹马,但是不幸的是,就在两人毕业的前夕,学园里转来了一位嗨人转校生,名叫鲍勃。 这是一个互相原谅,但是最后被车撞了的故事。 雪枝翻了个白眼,用她的屁股想也知道要看哪个。 但…… 她的心中挂念着雫,如果是雫在这里的话,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仔细想想的话,或许她不曾了解过雫的爱好。 她一咬牙。 “右边那个怎么样?” 舞沉默了一阵子。 “我对这种类型的也很感兴趣,第一次看呢。” 他的潜意思大概是非常讨厌这种类型,一次也不想看。 于是,两人站在自动出票机前操作了一下后,带着沉重的心情进入了影院。 其实这说到底是雪枝的锅,即便是她的女儿也绝不会看这种东西,只要她稍微了解一下的话就会知道,如果是雫在这里,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左边。 雪枝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正如雪枝所预料的那般,这是一部极其无聊的电影,而且还特别的漫长,男主和女主就像是脑袋没有发育好一样,遇到照片的威胁就是不报警。 雪枝一开始还本着不要浪费票钱的想法坚持看了一会儿,很快她就闭上了眼睛。 再看下去她会被气死,这里面的角色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她偷偷侧过脸,观察着舞,发现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 雪枝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转动脑袋看着大荧幕,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如果自己神兵天降,一枪干爆里面的三个笨蛋主人公。 此时的舞,强忍着恶心,悄悄用侧面的余光打量了一下雪枝,然后强忍着呕吐感再次看向眼前的光污染源,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他的姐姐。 “嘿嘿,小夏泷,快来啊。” 他猛地一颤,晃了一下脑袋,发现时间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他心中一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昏过去,他赶紧看向自己的身旁。 那个银发的少女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就像是发现丢了的钥匙原来就在自己的口袋里。 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颤动着,不知道她是不是正在做梦,舞也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 然而,雪枝的美梦没有持续太久。 伴随着荧屏上剧情的冲突,最后的高潮到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将雪枝给惊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嗨人鲍勃被卡车被撞到起飞,随后,下一幕是男主和女主分别守候在嗨人鲍勃的旁边哭泣。 雪枝被吓得缩了一下脑袋。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女主站在男主的背后,她说道,“鲍勃的灵魂已经回归他荣耀的非洲大草原,去看大猩猩龇牙了,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吗?” 男主没有看向女主。 “抱歉,我忘不了那个男人……” 男主说道,屏幕上同时开始闪回他和鲍勃的甜蜜回忆。 “我会等你。” “end。” 雪枝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个什么玩意,更加让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周围的女生会哭泣?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但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电影院的观众开始散场,舞背起雪枝,他突然问了一句。 “好看吗?” “还行……” 雪枝昧着良心说了一句,然后她反问舞。 “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还行。” 舞顿了顿,“下次还要一起看吗?这种类型的。” 如果为了雪枝的话,那种东西他也是可以忍受的,舞抱着如此的觉悟。 然而雪枝却不是这样想的,她听到舞的话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恐怖涌上了雪枝的心头。 “不了,下次尝试一下别的类型的吧。” 她淡淡说道,除了声音有些发颤以外别无异常。 “嗯,好,下次看看动作片吧。” 雪枝和舞两个人的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 第七十七章 雪中月光 上 “要吃东西吗?” 舞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独特响声,他背着雪枝,慢慢地在路上行进着。 “……我又不是猪,你饿了?” 雪枝慢悠悠地回应,她努力将脸颊都埋起来,可是即便是这样也阻挡不住寒冷的风透过缝隙灌向她的四肢百骸。 出电影院的时候她感觉尤其的冷,冷得直打哆嗦,但是她却又不肯说些什么,只想着,只要再挨一会儿就不会觉得那么冷了。 “我也不饿,那迟些的时候再说吧。” 舞回应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雪似乎是变得大了一点儿,他加快了脚步。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商业街变得更加热闹,雪枝瞧了一眼白日去的那家餐厅,服务员小姐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而平日里人就不少的街道此时更是拥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一般。 这种热闹的场景雪枝是不太喜欢的,她不是不喜欢热闹,但是不喜欢过于的热闹。 至于舞,那就更加不用多说些什么,他的性格就是,除非是熟悉的人聚拢在一起,否则的话人越多他感觉越不自在。 所以两人准备回去,而回去的路上,两人思绪万千。 雪枝想到,以往,这种节日的时候往往是自己感到最孤单的时候,到底什么是孤单呢,雪枝将它理解成一种羡慕,当他看到别人牵着家人或者是恋人的手时,她总是会设身处地地将自己给代入进去,那一瞬间,她品尝到的满足连百分之一都没有,随后又陷入了更加空虚的寂寞。 但是,她那时候可以选择回忆。 那种美好的记忆自己又不是不曾拥有过,况且他还要女儿,雫是值得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存在。 因此……他只需要努力赚钱就好,直至死亡。 本应该是如此的。 但是今天,舞填补了她的心灵,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和舞长久地厮守下去……或许用厮守这个词不太合适,或许用陪伴更好一些,雪枝的思维陷入了暂时的混乱。 她想到了高中时,无论关系多么亲密的好友都要在最后一日各奔东西,明明还可以用终端继续联络,明明约好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见面交流,可是到最后,迎来的却只有无尽的……空洞。 明明,能看到对方的聊天软件在线,但是却不敢点击和他交流,而对面,也就像是默认一样,从来也不主动找起她。 就算,两人之间的私信偶然响起,那也不过是一些“我要结婚了,要不要来?”或者是“孩子周岁了,来看看吗?”这样的,陌生又亲密的句子。 时间,真是个厉害的东西啊。 舞又让雪枝产生了那种感觉,那种舍不得分开的感觉。 她害怕最后她和舞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大家在一起吃过饭,一起上学,一起打游戏,明明,三观契合,无话不说。 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种陌生的关系呢。 与高中那个时候不同,那时候是她没得选,而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出选择了。 如果说舞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话,她可以选择换一种他和自己的关系,把他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边。 她可以…… 雪枝的脑海中,雫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觉得舞这家伙还不错。 没有不良的嗜好,也不喜欢说谎,而且脑袋也聪明,薪水也有保证,最重要的是他非常富有责任心。 越看越喜欢。 如果。 雪枝说的是如果。 雪枝又想到了那袋小饼干。 她叹了口气,果然,她还是没得选,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雪枝的叹气不算大,但也绝非是能忽视的程度,可是偏偏现在的舞没有察觉到,这是因为他同样的思绪纷乱。 他也在想那包小饼干。 可是,仅仅是一包饼干可以吗? 最重要的是,雪枝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如果今晚表白不成的话,以后两人相处岂不是会很尴尬? 舞的思绪陷入了纠结和迟滞之中,但是时间和他的脚步却没有停止,在雪地上一步又一步地留下了脚印。 或许是今天没什么事情的缘故,也或许是今天晚上事情很多的缘故。 舞早早地就帮雪枝完成了洗漱,他揉搓得很用心,雪枝的脚丫子搭在矮凳上,冒着热气,粉嫩的脚趾下,皮肤有些皱,这是因为泡得太久的缘故。 这无疑是一双肉肉的小脚。 可惜的是这样的美景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一双修长的手就为它套上了一层布料。 “晚上又不出门,还有必要穿袜子么?” 雪枝的脚塞在舞的怀里,她懒洋洋地问道。 “你不是还要看电视吗?还是穿着吧,要不然脚冰凉的会很不舒服。” “哦。” 雪枝表现得漫不经心,她突然话锋一转。 “舞你晚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舞只感觉自己的瞳孔一定是猛地一收缩了一下,但是他刚刚低着头,雪枝肯定是没有发现的。 难道说,她猜到了自己今晚的计划?现在提起这个事情是在暗示自己那种事情没有可能,不要到时候双方都不好下台么? 他假装随意地打量了一下雪枝的表情,他——看不出来。 舞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他从来都是一个果断的人,可是他现在感觉一种名为优柔寡断的东西充斥在自己的心里。 是因为太过在乎。 他知道的,但是有时候知道事情的原理不意味着知道解决的办法。 “是啊,晚上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最终还是决定实话说,同时观察着雪枝脸上的表情。 她露出了失望,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是舞确信,她露出了失望。 舞的心中一沉。 他接下来看到雪枝强笑道,“是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舞还以为雪枝这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看法,于是他实话实说道。 “温柔,善良,虽然听起来是很常见的品质,但是她是一个真正高洁之人,她富有同情心,哪怕是对于敌人也饱含着怜悯……不过,该果断的时候她也非常果断,这一点我也很喜欢。” 舞死死地盯着眼前少女的金色瞳孔,而眼前的雪枝并没有注意到舞的视线,她只觉得舞描述的女孩子好棒,心中弥漫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她不甘心地低声问道。 “还有吗?” “还有?” 舞略微思索了一会儿。 “还有就是她和周围的人相处得很好,无论是谁都喜欢她,她还做的一手好菜,长得也是数一数二的可爱。” 雪枝咬住了下唇,她忽然感觉有些冷,明明屋子里开着暖气。 她忽然有一种想要躲在被窝里的感觉,想要将被子蒙起来。 她很没有安全感。 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的雪枝不动声色。 她只是又继续说了起来。 “那舞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人拒绝了你的话,你该怎么办?” 雪枝没有明说,实际上她是想让舞知难而退,可是谁知,舞的嘴角竟然是微微的弯了起来。 “拒绝这种事情我当然想过,可是,那个人的话,她就有一个姐姐般的包容性格,她一定会告诉自己没事,而且劝告自己不要多想。” 舞想通了,他一直以来的纠结真的没有必要,因为,雪枝就是那种性格啊。 就算表白真的失败,他们俩之间的牵绊也绝对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雪枝看到舞的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由衷笑意,她已经无话可说。 如果,真的是舞所说的那样……人家郎才女貌,哪里轮得到她这个白毛妖怪来反对? 伴随着时间的逐步流逝,舞忽然发觉,光是一袋饼干的话,或许过于单调,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要准备一束鲜花。 他打开了终端搜索,可是看到的店铺全部都是售空的字样。 如果店铺里没有的话,那么,路边那种流动的摊点一定会有卖。 “雪枝,我出去一趟。” 他冲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雪枝喊道,随后匆匆地披上了外套,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过了好半晌,雪枝才回应了一声。 这个混蛋,真的就这样抛弃了我一个人跑了出去。 抛下我一个动弹不得的人留在大厅里……这个混蛋,就这样一个人去享受甜蜜的约会,还说什么照顾我一辈子,都是他妈的放屁。 雪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前电视机里传来的综艺节目,平时能让她高兴很久的综艺节目,此时听起来确是聒噪无比。 不知是过去了多久,她的心情才逐渐平缓下来。 大概是这个样子。 她反复告诉自己,她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她一点都不在乎。 只是眼珠子里看向别的东西有些模糊。 是太热了,汗水流到了眼睛里,真该死,自己还没办法用手擦。 可就在这个时候,玄关处又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我回来啦。” 是舞的声音。 雪枝疑问,舞这么快就完事了?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 于是她用力地眨着眼,企图让泪水干得快一些。 舞的动作很快,他飞一般地将外套挂在了衣架上,然后来到了雪枝的面前。 他感叹了一句,外面的风雪真是有够大。 随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面色凝重。 “雪枝你的眼圈怎么发红?你哭了吗?” 雪枝赶忙说道。 “是这个,综艺太感动了。” 舞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喜剧综艺,这个综艺他和雪枝看了很多次,他还不知道原来有煽情环节。 雪枝有些尴尬地解释起来。 “是喜极而泣。” 但是她随后又将脸刻意板起来,不过她的脸本就稚嫩,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小大人。 “你有什么事情吗?” “嗯……” 舞犹豫了一下,又一咬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待到他再次出现在雪枝的面前时,雪枝看到他的手上拿着饼干和鲜花……这种天气还有鲜花? 雪枝下意识地认为是舞这家伙表白失败,她想说些嘲讽的话,但是那不是她的性格,因此,她只是沉默着。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折内你说。” 舞的口气非常正式,雪枝也不自觉地收起了懒洋洋的样子。 然而,等了半天舞都没有回答。 雪枝不耐烦地催促,“到底是什么事情?” 此时的舞在纠结一件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底是应该先送东西还是先表白?还是说一起?” 第七十八章 雪中月光 下 “......” “首先请你收下,这个,还有这个。” 舞弯着腰,一手拿着玫瑰花,一手提着一小包饼干。 而雪枝,微微昂起雪白精致的下巴,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舞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现在她根本没法动弹,她要怎么收下? “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舞就反应过来。 “抱歉,我给忘记了,我现在就把鲜花插起来。” 就像是想逃跑一样,舞的脸颊发红,不过他刚抬起身子,就听到了耳边的,雪枝无奈的声音。 “我说舞啊,你起码让我闻一闻吧。” “啊,对,说的也是。” 随后雪枝嗅到了那股清爽的花香,她注意到花瓣有些焉,但是她不在乎。 因为这是她人手中收到的第一束鲜花。 或许,很多人,尤其是男人,活着的时候一辈子也收不到一束鲜花吧?只有死了的时候,大家才会一边哀叹着,一边将花放在墓碑前,可是,那个时候的花儿无论多么鲜艳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开心! 开心!开心!开心! 不止是花的问题,还有饼干! 原来这袋饼干是给自己的! 雪枝就说嘛。 舞这么变态的装扮怎么可能会向着别的女孩子表白什么的,原来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啊。 隐隐约约她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是她现在实在是太过高兴,所以也就没有细想。 雪枝的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得知了第二天要春游的小学生,如果不是身体的限制她现在简直要上蹿下跳。 她看着将花放入花瓶中的舞说道,“所以你刚刚就是出去买花了是吧?这个饼干,我知道的哦,是义理巧克力一类的东西吧,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年轻的时候我也是很浪漫的,知道情人节这天大家是要互送礼物的来着……” 雪枝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不过,一般来说不是女孩子送东西给男孩子的吗? 这一点雪枝不太清楚,毕竟她并非一个正统的女高中生。 然而,将花屏摆放在桌上的舞却突然说道。 “不是义理,是本命。” 雪枝就像是被掐住了咽喉的鸭子嘎了一声,她张开了嘴,仿佛等待着填食。 她呆滞地看着舞。 雪枝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亦或者是舞根本不清楚他的发言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想要打个圆场。 将脸上僵硬的表情调整了一下,雪枝打算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但是她还没有说话,舞就先一步打断了她的发言。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雪枝。 舞感觉自己的嘴唇就像是抽筋一样,明明是很简单的几个字他就是说不出口。 他觉着周围的时间仿佛是变慢了,随后他将视线笔直地向前看去,越过了坐在沙发上的雪枝。 此时已无风雪,透过通透的夜空,他看向了皎洁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真美啊。 他再次将视线聚焦在那个与月亮比肩的少女身上。 “交往,希望折内和我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舞再次弯下了腰,他低着头,不敢看向眼前的少女,真不敢相信,刚刚他将那么害羞的话给说出了口。 客厅里只剩下了喜剧综艺的喧闹声,但是没有持续太久,就跳到了广告,仿佛是在嘲讽着,你所抓住的时机是多么的离谱,多么的仓促。 舞焦躁不安地等待着,就像是等待着法官宣判的犯人,是无罪还是死刑,亦或者是别的什么的,就看接下来的这一分钟。 法官,张开了她红润的唇瓣,轻轻吐露起来,她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舞……为什么会…….额,喜欢我?” 舞抬起了头,用明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雪精灵。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说些什么的话,我之前不是和雪枝说过了么?” 他丝毫不掩饰眼中的侵略性,死死地盯着金色的瞳孔。 “之前……?” 雪枝脸腾地一下变红,原来,舞之前所描述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受不了了,好害羞,想要用手捂住脸,想要钻到被窝里用被子盖住头! 虽然耳尖红得滴血,但是雪枝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不变,她故作深沉。 “嗯……年轻人嘛,我了解的,荷尔蒙的冲动。但是,舞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吧?我可是单亲爸爸唉。” 雪枝故意说道。 她这样说自然是为了提醒舞自己的过去与真身。 此时,不止是舞在盯着她的眸子看,她也同时在观察着舞的表情。 如果舞的眼睛感露出一丝一毫的躲闪的话!那她!那她就! 说到底她也不会怎么样,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是舞听到了以后产生了退缩,她也能够完全理解。 舞的视线慢慢的低垂了下去,伴随着的,还有雪枝心中的失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些什么。 “我会努力让雪枝好好当扮演一个雌性的。” “什么?” 雪枝刚刚好像听到了奇怪的话,这次她是真的没听清楚。 “我说,我喜欢雪枝,不在意你的过去。” 雪枝犹豫了一下,用完全没有讽刺的语气说出了略带讽刺的话语。 “你就是嘴上说说,怎么证明?” “我对雪枝的身体有反应,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舞的脸上带着奇怪,他反问道。 “随便抓一个谁都有反应的吧,这能证明什么,我这副身体有多诱惑我自己还不知道么?” 雪枝想,如果她是她老婆,绝对要起名叫夜夜,然后日日夜夜日夜夜。 舞沉默了一下,眯起了双眼。 “不一样的,我有你以前的照片,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对你以前的照片施法,这是别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救命。” 雪枝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了,舞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她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不相信吗?我可以现场……”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不要再继续说了。” 雪枝崩溃地大叫起来。 精神受到冲击的雪枝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太利索,她结结巴巴问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喜欢,因为我一想到那个身体里面装着的是雪枝曾经的灵魂,我就非常有兴趣。” “原来如此。” 雪枝露出一副完全理解了的样子,虽然她完全不能理解。 “所以,雪枝的答复是什么?” 舞露出了灼灼的目光。 “一定要今晚回答吗?” “不用。” 舞立刻回应,但是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我等待的这段时间将会相当难熬,我会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连带着身体也会觉得非常疲劳,这样的话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或许会分心,然后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我就没有办法继续照顾雪枝…….” “你不用急着回答哦。” 舞笑眯眯地说道。 “坏东西……” 雪枝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我知道啦,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她仔细地回忆起来,自己对舞的看法到底是什么。 其实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非常能说明一些事情,她和舞在一起自然是开心的,这一点不用多说。 短短的五分钟功夫,雪枝表现出了踌躇,傻笑以及茫然。 那种感觉,是喜欢么? 她或许是明白的,但是她不敢明白,因为……她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女人啊,她还有家室,如果现在答应了舞的话,那自己的女儿算什么?得知了真相的话,未来的她又将如何看待自己? 真的很难想象啊,好久不见的她,摇身一变变成了别人的老婆什么的……小说都不敢这样写吧? 她真的好害怕。雫指着她的鼻子骂她……雫的性格多半不会那样,但是绝对会不理她吧? 真难办啊。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她也确实想回应舞的感情。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要在左右之间做出取舍。 “我……” 舞咽了口口水。 雪枝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我拒绝的话,舞会抛弃我吗?不再照顾这个残废的我。” “绝无可能。” 舞满眼认真,他的如墨般的瞳孔倒映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雪枝的脸上露出苦笑。 “就算你这样说……抱歉啊,舞。” 舞的瞳孔不可避免地变得黯淡,那一瞬间,仿佛外面的月亮也藏在了云的后面。 “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抱歉……” 结果舞反而抱起歉来,雪枝冲着他摇了摇头。 “该抱歉的人是我。”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结婚啊,恋人啊,什么的,我真的不能。” 听到雪枝的这般话语,舞的心中已然不抱希望,他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他再次将视线看向了窗外,这个时候,他发现外面一片金黄,是月光通过积雪反射,产生了一种朦胧的光线。 “但是呢,我当不了舞的恋人,我可以当你的,额,火包友?” 舞的思绪被吓了回去,他此时再也无心观察窗外的美景,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还在解释。 “怎么说呢,因为,其实,其实我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你的,但是恋人什么的,确实是很麻烦,所以……所以……” 雪枝的视线充满了躲闪,而舞……此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只是觉得,今夜的月色,确实很美。 第七十九章 来客 雪枝的提议确实不错。 但是。 “不行,我不能答应这种事情。” 舞断然拒绝。 这次倒是轮到雪枝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尴尬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 “我并不想要和折内维持单纯的肉体关系,所以,我不能答应这种事情。” 舞认真的说道。 这让雪枝感觉到的尴尬稍微缓和,她将视线低垂下来。 “那种事情,不可能的,我只能这样回应你。” “为什么?” 舞立即追问,得到的只有银发少女的沉默。 “是因为雫?” 雪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地板。 实际上,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对于雪枝的反应,舞已经有了几分了然。 他快速地思索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他觉得可行的办法。 那就是地下恋情。 “地下恋情?” 雪枝的脑袋上冒出疑问。 “嗯,雪枝是担心雫吧……别露出那种惊奇的表情,雪枝很好猜。” “所以,怎么样?瞒着大家的话……” 舞的眼神越说越黯淡,他倒是不太喜欢这种,但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雪枝吐出一口气,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她一遍又一遍地思索舞说的话,她觉得舞说的话可行。 “如果未来,雫反对的话,我……” “我知道。” 雪枝看着舞,她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想说些什么,可是又说不出来。 “所以,我可以和你交往吗?” 舞的脸上带着恳求。 回应他的,只有雪枝模棱两可的鼻音。 “嗯……” 如果可以的话,舞希望雪枝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但是这确实是有些难为她了,于是,舞坐在雪枝的身边,慢慢的用手环住她的腰肢。 对此,雪枝依旧是低着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对。 不过这不能说明说明,因为她本就对他的身体接触没什么抵抗。 于是,他侧过脸,看向了那湿润又鲜艳的,如同花朵一般的嘴唇,然后缓缓靠近。 舞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打鼓。 然而。 “等等!不行!” 舞露出了苦笑和失望,他松开了环抱少女的手臂。 看样子,这是拒绝。 “我知道了。” 说着,舞站起了身,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雪枝怔怔地看着舞的背影,很快,她散漫的瞳孔再次聚焦。 她咬了咬牙。 “等等,你知道什么了你,我刚刚,不是答应你了,那种事情。” 舞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头,脸上露出高兴和疑惑,“那,为什么雪枝刚刚……” “……接吻那种事情,我还没有准备好,总感觉,那是最后的底线之类的东西……你接受不了吗?” 舞摇了摇头,再次转过身,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吗?” —— 瘫坐在沙发上的雪枝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看起来,她和舞此时的状态还以前没什么区别。 “所以,仅仅只是自己承认了那种关系,舞就那么开心吗?” 雪枝这样想着,她看向了身旁的舞,他一开始还算克制,可是随后似乎是遮掩不住了,他看着电视里的节目总是突然笑出声。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前提是无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煽情栏目。 舞突然转过头,看向了雪枝,而雪枝急急忙忙地将视线躲闪开来,假装自己正在看电视。 她慢悠悠地将视线转了回来。 “有什么事吗?” “是啊,我想,既然我和雪枝是恋人关系了,我们应该做一些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额。” 雪枝头上冒汗。 恋人才会做的事情,到底是指? 虽然她也不反对就是了。 “别在沙发上。” 她糯糯地说道。 “?” 舞的脸上露出疑惑。 然后他牵起了雪枝的手,两人十指相握。 “这就是牵手的感觉吗,真好啊。” 舞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而雪枝则是将视线看向一旁,任由身旁的男人玩弄着她的柔荑。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有些失望。 雪枝绝不承认什么。 但是男人这种生物是永不满足的,很快,仅仅是一只手已经无法满足舞,他征询着雪枝的意见,想要抱着她。 “随你。” 雪枝这样说道。 反正这家伙看过也摸过,而且现在两人又是那种关系。 然后,就像是一个大娃娃一样,雪枝坐在了舞的膝盖上,身体则是靠在了舞的怀里。 她的脸微微发红。 紧接着,她感受到舞的手轻轻抚弄着她的脊背。 舒服倒是挺舒服的,但是这让雪枝有一种自己是猫的错觉,她不太适应这种感觉,就像是别人的宠物一样。 她没有多说什么。 “我有一件事情要和雪枝道歉。” 舞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但雪枝没有在意,被人抚弄脊背和头发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既温暖又有安全感。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猫这种生物喜欢往人的怀里钻了。 至于舞所说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之前的表白更劲爆? 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关于雪枝的身体,上面已经派遣了相应领域的专家,相信没有太大的问题。” 雪枝仰起脸,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舞的下巴。 她有些着急。 如果能当一个正常人的话,谁也不想当一个无法行动的残废吧? “细说。” “嗯,就是那个专家说,雪枝的问题比较常见,属于重伤后导致魔力枯竭,只要等她来了以后,相信雪枝很快就能痊愈。” 对此雪枝并没有回复,只是微微鼓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终于不需要再有人帮她上卫生间了,无论多少次,她都感觉自己想要钻到地板的缝隙之中。 “专家什么时候到?” 她急忙问道。 “明天。” “好,好……该死的,这个专家怎么不早点来。” 短暂的惊喜过后,雪枝又开始抱怨起来,如果专家能早点来,她也能少遭些罪。 舞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按理来说专家确实早就应该来了才是,可是……他并不打算暴露宪司。 “哦,对了,你刚刚说要道歉来着,是什么事情?” 雪枝靠在舞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抚摸,眼睛都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其实,专家的事情早就有了消息,但是我一直没告诉雪枝。” 舞紧张地说道。 雪枝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 “一开始,专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我怕你接受不了希望变成失望的落差。” “哦……谢谢。” 雪枝的眼睛又闭了起来。 “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私心,我想让雪枝更加依赖我。” 雪枝很久没有回复,就在舞以外她是不是睡着了的实话她才突然说了一句。 “我该生气吗?” “抱歉。” “我真的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舞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应该生气吗?” “抱歉。” “你就只会说着一句吗?” “……” 舞没有说话,他很快感到自己的肩膀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是雪枝,她正在用牙咬。 她绝对是用了十二分力气的,就像是要将他的那块肉撕扯下来一般。 舞倒抽了一口凉气,但是也仅仅如此,他在忍受。 “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雪枝很快松开了嘴,她用略带心疼的眼神看了一眼舞的肩膀。 “抱歉。” “唉。” 雪枝长叹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这个人真的是挺古怪的,明明刚刚还气得要死,现在又对这个瞒着自己的家伙充满了心疼。 “别抱歉了,我听着都烦,赶快看看肩膀怎么样吧。” “我没事。” 舞立即回答,同时将怀抱紧了紧,可是从他皱起的眉头上看来,事情根本就不像是他说的那回事。 “快点!” 雪枝不自觉地加大了自己的音量,她这种平时不生气的人一旦皱起眉头看起来特别有压迫力。 随后,雪枝的屁股再次靠在了沙发上,而舞将上身的衣服脱了个精光,露出了上身。 雪枝暗自羡慕舞的身材,虽然自己被他看了好多次,可是他的身体自己可没见过几次,就算看到了也都戴着道具,根本看不真切。 他的身材,嗯,怎么形容呢,大概是每个中年男人都梦寐以求的那种,毕竟人到中年,或者是没到中年就有小肚子的人根本不在少数。 从结实的小腹再看向富含着力量的胸肌,最后雪枝看向了舞的肩膀,那是一个极其严重的咬痕,除了深刻的牙印以外还伴随着外翻的皮肉,以及丝丝血迹,可见雪枝刚刚有多么的用力。 雪枝不会说什么疼不疼之类的废话。 “抱我,让我靠着你的肩。” 雪枝将眼中的心疼藏了起来,她故意用不悦的语气说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舞还是照做,由此,雪枝就这样趴在了没穿衣服的舞的身上。 雪枝解释起来。 “风间她说魔法少女的体液富含有一定魔力,对伤口什么的也有一定的作用,所以……” 说着雪枝伸出了粉嫩的舌头沿着舞的伤口处轻轻舔了起来。 “最好还是不要留疤比较好。” 乘着间隙她说了一句,然后又认真地舔抵起来。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么色气,但是舞可是在一直盯着她看的。 于是,舔到了一半的雪枝往身下看了一眼,然后随后瞪着舞。 看样子这家伙根本没有吸取教训,现在还在想着那种事情。 就在她准备继续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发出了一阵异响。 “额……虽然今天是那种日子……但是起码要在卧室里吧……” 酥软的女声在雪枝的背后突然响起,她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她有那种东西的话。 第八十章 白武千惠 雪枝那一瞬间的第一感觉并非什么羞涩,而是极度紧张,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好在这样的紧张并未持续太久。 “白武小姐。” 舞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将身上挂着的恋人放到沙发上。 他不动声色地夹住了裤子。 然而这一幕并未逃过那个白武的眼睛。 她掩着嘴巴发出了吼吼吼的古怪笑声,就像是上了年纪的,喜欢八卦的家庭主妇。 明明她长得是非常可爱的那种类型,这种笑声真的和她不太搭。 雪枝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和舞似乎是认识的,那她就没必要警惕些什么。 她穿着高领毛衣和修身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下摆很长的羽绒服,她的长相无疑是那种成熟的类型,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实,要说最夸张的地方无疑说她胸前的硕大果实。 西瓜。 雪枝想到了西瓜。 她嫉妒地看了一眼,尽量使得自己的视线不要往那个东西上看,但是那玩意实在说太过引人注目,还抖来抖去,想不注意都难。 我……我干嘛羡慕这种事情,反正我……雪枝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随后她看到了舞,他也似乎正在盯着那个女人的胸部看。 “哼。” 雪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有些不爽。 如果舞知道雪枝此时的真实想法绝对会大呼误会,眼前的这个女人胸部确实很大,他不可置否,但是他绝对就是礼貌性的扫了一眼而已,随后就一直盯着女人的眼睛看。 “我先去穿衣服。” 舞连忙起身,顾不得身上的伤口。 然而,白武的动作更快,她一下子就闪到了舞的身前,伸出了细长的手指。 明明看着是那么的容易折断,但是她就是凭借这一根手指将舞给按了回去,随后,她的指尖在舞的肩膀上轻轻滑过。 “……唔……” 舞的脸上露出了忍耐的表情。 雪枝瞪着眼,感觉天灵盖都快要被冲飞了,她看到那个女人几乎是快要趴在舞的身上,尤其是她那个下作的胸部,一晃一晃的。 这算什么,夫前目犯吗? “舞!” 雪枝不由得大声提醒道。 舞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他慌忙的解释道。 “不是雪枝想的那样,实在是太痒了啊。” 雪枝压根不信,到底什么程度的痒才能让他呻吟出声,她想将脸撇向一旁,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过下一刻,她就发现舞身上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 雪枝的脸上露出了吃惊。 然后她紧接着发现,那个被称为白武的女人,她的装扮已经换成了修女服,只是她的修女服和一般人不同,大腿开叉特别高,从她的角度看去,里面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穿一样。 像是才注意到那个银发的雪精灵看向自己。 “初次见面,我是白武千惠,是来负责治愈你的哦,折内小姐。” 身着色气装扮的修女这样说道,她水润的瞳孔里透露出灼热,充满了迫不及待。 雪枝缩了缩脑袋。 又过了一会儿,雪枝也简单地打过招呼后。此时舞换好了衣服,他坐在沙发的对面,他满脸无奈。 至于他原本的位置则是被那个身着修女服的女人给占据了,她就像是搂着大洋娃娃一样对着雪枝上下其手。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白武千惠这样说道。 因此,舞不得不无视了雪枝求救般的眼神。 白武千惠嘴上也没有闲着。 “几年不见弟弟君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呀,是姐姐喜欢的类型哦,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还是处男,要不要姐姐给你一个充实又快乐的夜晚?” 嘴上口花花的白武并没有看向舞,她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雪枝的身上。 听到修女话的雪枝自然也是竖起了耳朵。 “白武小姐,还是请你注意一点吧,我的搭档也在呢。” 舞认真地回答道。 只是千惠并不想要就此放弃。 “哦,你的意思是你的搭档不在的话就不需要注意了吗?弟弟君真H。” 对此,舞无力地将视线看向一旁,对于千惠又提出的几个,有没有喜欢的人?做没做过,最喜欢什么体位等问题都保持了沉默。 不得不说,千惠提出的问题雪枝也比较想要了解,只是她是绝对没法张嘴问地,不如此时借助这个女人的嘴了解一下。 然而舞始终不说话,他的视线甚至也不看向眼前的这个女人,因为她的大腿是搭着的,露出了很多不妙的地方。 但,雪枝看到了千惠的嘴角微微一弯。 随后,她感觉到那个女人的手在她的衣服中游走,飞速地跑到小山丘的樱花树下用力摇晃。 “咿!” 那一瞬间雪枝的脸红得就像猴子屁股。 这一下子,不止是雪枝,还有坐在对面的舞,两人同时将视线看向了千惠。 “桀桀。” 千惠的脸上露出了反派的笑容,她继续说道。 “你喜欢她?” 千惠嘴里的“她”只能是指雪枝。 舞下意识地想要承认,但是他紧接着又想到自己和雪枝的约定,一定不要让人发现两人之间的地下恋情。 于是他用征求性的眼神看向雪枝,得到了她严厉的否定。 舞继续沉默,然后相应的,是雪枝的惊叫声。 为什么? 因为千惠正在围着樱花树狂奔,她边跑边念叨。 “弟弟君有事情瞒着我,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雪枝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叫出声,但是她做不到,她只感觉酥酥麻麻的,这个女人的手上带着一定的魔力! 她只能咬着牙哼哼了一句。 “这真的说在治疗吗!” “当然,我正在检查你的身体,只是胸部脂肪比较厚实,所以检查的时间长了一点。” 千惠的脸上露出一本正经,雪枝一时间无法判断真假,毕竟,她才是专业的。 她只能断断续续地继续是道。 “不许看我,舞!”雪枝的脸上露出严厉,只是下一瞬间就“啊~”了一声,脸上的威严再也维持不住。 死死盯着雪枝的舞连忙将视线看向了地面,茶几下面铺着的是厚实的地毯,他看到了一双拖鞋和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耳边是奇怪的呻吟。 “嘻嘻,小妹妹,身体很敏感嘛,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哦。” 雪枝此时颤抖着身体,她不知道这种煎熬到底持续了多久,她只觉得时间过得非常漫长。 最终,伴随着千惠一声“检查完毕”她被千惠轻柔地靠在了沙发上。 雪枝喘着粗气,有一种上学时长跑的感觉,她雪白细腻的颈子上亦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概是又要擦拭身体了,雪枝心想。 “嗯,正如我预料的那般,折内小姐的身体是魔力外泄过度导致无法自主恢复,这个情况的话只需要魔力激活她身上的肌肉就好啦,毕竟魔法少女的魔力是藏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之中的~” 虽然舞和雪枝都听不明白千惠在说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俩点头。 他们俩等待着千惠的下一句话。 “所以呢,只要通过我的治疗以后,折内小姐马上就可以活蹦乱跳啦。” “谢谢。” 听到痊愈的答案后,雪枝充满感激地说了一声。 “举手之劳啦,而且还是弟弟君的搭档。” 千惠起身,将雪枝抱起,然后平铺在了沙发上,她冲着舞说道。 “行了,别坐着啦,快来帮忙,帮我按住她。” 对于千惠的要求舞自然不会推辞,他尴尬地看了一眼冲着他晃的丰满翘臀,疑惑问道。 “有必要吗?” “当然有,要用魔力刺激她的肌肉,魔法少女这种生物的身体本就敏感,再用魔力刺激身体的话,她们的反应可是很激烈的。” 舞的脸上露出将信将疑,他伸出手按住了雪枝瘦弱的双肩。 他不敢太用力。 “这样?” “哼,等等你就知道了,哦,对了,你最好拿个盆和毛巾啥的。” 舞连忙从 卫生间里端来了热水和毛巾,但是千惠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命令他倒掉。 “不需要热水,需要空盆……算了,就毛巾吧,反正也接不住。” 千惠自言自语说道。 相应的,舞的脸上露出了吃惊,而雪枝的脸上则是表现出了惊恐。 “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雪枝吞咽了一口唾沫,她继续说道。 “如果我说我忍耐力比较厉害呢。” “亲爱的,我觉得你搞错了什么事情,这种东西和忍耐力无关,非要说的话…….嗯,大概和化学差不多吧,你知道有的东西吃了就是会死,有的东西吃了就是会登高极乐。” 说完,千惠就骑在了雪枝的腰间,她舔了一下嘴唇。 “那么,我们要开始了。” 说完,她的双手放出温暖的魔力,而雪枝只能紧紧地抿住嘴唇,无助地看了一眼上方的舞。 他给了雪枝一个安心的笑容。 “首先,是胳膊这一部分。” 伴随着千惠的话音落下,雪枝感觉自己的胳膊传来了一阵酥麻,随后很快转变成了痒,一种蚂蚁沿着骨头攀爬的痒。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我!” “啊~~~~” 雪枝大声哭喊起来,她的身体就像是抽搐了一样,还好千惠坐在了她的腰间压制住了她,让她无法动弹,但是她的两只纤细修长的腿可就没了办法。 只见雪枝光滑的小腿不断踢腾着,裙摆也被翻到了上面,露出了里面带着蝴蝶结的内衣裤,然后吧嗒一声,无力地跌落在沙发上。 “很好,非常有效,让我们继续!” “好,我准备好了!” 舞的脸上也露出了遮掩不住的笑意,他更加用力地按住了雪枝的肩膀,刚刚他差点就没压住。 至于两人中间的,那个微弱 的声音舞和千惠都没有注意到。 “等等让我歇一会儿啊。” 第八十一章 注射错误 雪枝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她本穿着的外套也被褪去,露出了单薄的室内服,现在因为汗水的缘故紧紧地贴在身体上。 很诱惑。 他不是没有见过雪枝的身体,只是,怎么说呢,如果要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孩子更色气一些的话,那就让她穿上袜子。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好,好,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步啦。” 名为千惠的大胸修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看起来非常的辛苦,头上的头巾也被她丢到了地上。 至此,舞才明白,原来礼装是可以脱下来的。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在这时,千惠的手中一阵白光闪过,下一刻,舞就看到她的怀里抱着一只硕大的针筒,那针筒的个头大概是要比雪枝还要大一号的,由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最后一步,只要将魔力灌输进入深处就可以激活啦。” 雪枝看到那个针筒猛地扎进了她的小腹,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刺穿皮肤,而更像是融化进去,伴随着皮肤上泛起的一阵白色微光,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激流不断冲刷着她的肚子。 确实有一种古怪的充盈感...雪枝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巴里不受控制的传出来一阵奇妙的呻吟。 怎么说呢,实在是有些舒服,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舒服”的等级正在逐步提升,因此,她只能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落得一个尴尬地境地。 只是,恍惚之间,雪枝觉得有哪里很不对劲,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自己却无法说出口,这个时候,她才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的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她就像是旁观者一般,这着实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感受。 “哼哼哼。” “嘿嘿嘿。” 舞无奈地说,“千惠小姐能不能不要再发出这种古怪的笑声了。” “啊~ 古怪吗?我看那些魔女在打架的时候都喜欢这样笑,你不觉得很神秘很酷吗?” 舞没有回答千惠,说实话,她一边红着脸一边发出奇怪的笑声,看起来真的有些奇怪,如果不是早就认识千惠的话,他此时真的会怀疑这个家伙的治疗可靠性。 虽然她经常马虎,犯些小错误,但是在大的事情上从来没有出过岔子,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返聘的原因。 不过千惠的笑声很快就停止了下来,她“桀桀桀”的笑声越来越小,转而变成了凝重。 之前还在咬着牙喘息的雪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动静,她似乎是昏了过去。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小鼓包一般的胸膛也在剧烈的起伏。 “感觉,有些奇怪啊?” 千惠突然说道。 舞则是心中一惊,他连忙问,“怎么?” “魔力应该早就灌输完成了才对,而且人也不应该会昏过去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千惠尝试性的将针筒给拔出,随后她脸色一沉。 “帮我按住她。” 舞点点头,紧接着千惠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她能感觉到,针头现在给她的感觉不是卡住,而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朝着折内的身体里面涌去。 千惠又笑了起来,只是伴随着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她的笑容不如原本那般自信与得意。 “想榨干我是吧,但是你可不要忘记,这是我的魔装兵器,它得听我的!”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千惠的双臂和针筒的周身都泛起了强烈的白光。 “给我起!!” 千惠几乎将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千惠脸上的坚毅瞬间消失不见,她就像是泄气的皮球。 “什么鬼啊。” 她喘息着说了一句,现在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晚上自我发电了十几次,累的不行。 她此时倒是可以选择直接将兵器收回,但是这种情况她是第一次遇到,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不断流失,她不敢贸然行动。 “总之,再试试。” 结果这一次,她很轻松的就将自己的兵器给拔了出来。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她没什么防备的身体失控,和挡在前面的舞撞在了一起,随后两人一起滚下了沙发。 “疼疼疼~” 千惠捂着脑袋一脸痛苦的坐了起来,而她的身下,是被她用胸部压倒的舞。 千惠看到舞一脸奇怪和不明所以的表情。 “雪枝?” 他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千惠刚想转过头,就听到耳后传来的呼啸风声。 下一秒,房间里轰隆一声过后,舞和千惠看到了不远处,四分五裂的椅子。 然后他们两个同时看向了千惠的身后。 “你,到底要骑在他的身上多久?” 冰冷如九幽般的声音传来,千惠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和弟弟君的姿势到底有多么暧昧。 她赶紧起身。 舞也赶快爬了起来,两人慌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雪枝并非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舞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雪枝”是那个雪枝。 现在,他的眼前说一个身着黑白相间的哥特样式礼装的魔法少女,那个少女满头银发都变为了漆黑,且无风自动,瞳色也如同血一般,此外,她的脸上还挂着从未出现过的,猖狂的笑意。 她猛地一抬手,类似火山灰烬一般的东西飘落而下,她单手持着全身被黑色花纹缠绕的 西洋长枪,指着千惠。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大胸狐狸。” 说这话的时候,雪枝的脸微微扬起,表现出了极度的蔑视。 千惠直接双手举高高,做法式军礼,而舞则是满脸担忧,“雪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先放下枪。”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不守夫道的男人,等我处理掉这只扫狐狸以后再慢慢和你算账!” 雪枝一声娇喝让舞瞪大了眼睛,他果断闭上了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开心。 “折内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惠悄悄地问道,而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反问,“你是医生你问我?” “不知死活!还敢在我面前说悄悄话,还敢勾搭!” 雪枝变得更加怒不可遏,她手中的西洋枪开始迅速地凝聚魔力,而千惠还处于一个毫无防备的状态! 咻的一声,一道闪光突兀地从房子中击出,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只是此时无人抬头看向夜空,否则一定会有人注意到。 房间中,雪枝将视线从远处的玻璃洞口处收回,她简直是气急反笑。 只因为那个男人,舞,那个所谓的恋人,居然站在了千惠的面前用身体保护她。 他不要命了! 这一击对魔法少女来说最多是重伤,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就绝对是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刚刚自己在最后关头让手中的武器稍微偏了一些的话…… 后怕和怨恨弥漫在此时的雪枝心中。 明明这个混账刚刚才向自己表白,结果转眼间就帮着别的女人一起对付自己。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大胸部……就那么好吗!!! 雪枝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色,而舞捂着被擦伤的肩膀,他痛苦地劝说道。 “雪枝,快恢复理智吧,将武器放下,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舞的痛苦似乎让雪枝产生了松动,她握着西洋枪的手略有放松。 “是啊是啊,折内小姐,快放下武器我们好好谈谈。” 千惠躲在舞的背后,用硕大的胸部靠在舞的后背上摩擦。 满眼赤色的雪枝愣愣地看向眼前这一幕,她的眼皮跳了跳,感觉刚刚降低下去的火气又升腾了起来。 “哎呀。”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妥行为,千惠突然捂着脸说了一声。 一股强气压从雪枝身上爆散开来,将房间内的轻物掀得到处都是,而气浪的最中心,雪枝的长发被完全吹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哎呀?这是?” 千惠不明所以,而舞单手捂着脸,赶紧说道,“千惠姐求你别再说话了。”说完舞就想要顶着风压朝着中央的雪枝靠近。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雪枝折断了自己的两根头发,随手抛出,紧接着在他的眼前越变越大。 下一秒,他就被漆黑的丝线给捆得像是粽子一样丢在沙发上,雪枝甚至连嘴巴也给贴心地封堵了起来。 他最后看到,雪枝用枪指着千惠。 随后两人撞破了玻璃,先后跳出房间。 第八十二章 极端的嫉妒 舞被捆得严严实实躺在沙发上,他此时动弹不得,他倒是尝试用刀具或者是别的什么的来接触身上的束缚,可是试了一会儿以后他就选择了放弃。 根本弄不断,这不是一般的绳索。 他绝望地躺倒在沙发上,祈求雪枝不要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他同时也还在想,为什么雪枝会变成那个样子。 那明显就不正常,她的礼装自己最清楚不过,那是金白相间的裙摆,带着纯洁的神圣感,而不是以漆黑为基调,瞳孔如同血海一般令人胆寒和深不见底。 好在这时,他感觉到手上一松,随后看到束缚自己的头发化作了灰烬消散在了空中,应该是魔力耗尽了的缘故。 舞立刻起身,简单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抓着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跑。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向上面报告。 另外一边。 跳出房间的两人并未离开太远,此时两人正站在一座公寓楼的天台上。 “等等!你真的要动手?” 千惠抱着她的硕大针筒,指向眼前。 她的眼前,则是衣裙如同旗帜一般烈烈作响的折内雪枝。 “你以为呢?” 雪枝的嘴角露出邪笑,然后毫不留情地抬手就是一枪,富含着魔力的弹药擦着千惠的身体一闪而过,轰的一声在她的身后爆裂开来,炸起了一片碎石,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楼房内大小不一的惊叫声。 千惠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起来…….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明显不正常的折内小姐,真的是想杀掉自己。 如果不是闪躲及时的话,千惠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她看到折内的攻击随之继续,她一个闪身迅速接近自己,当她想要用兵器反击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身影已经消失,她宛如水中游龙一般巧妙地躲开了针筒的尖端。 不妙啊,之前被折内小姐吸取了太多的魔力! 下一刻,千惠的耳边听到了呵呵的笑声,就像是恋人般的娇笑,可是就是这样的娇笑让她寒毛直竖。 折内正贴在她的后背上,宛如背后灵一般,她手中的西洋枪不知何时也变成了短款,就这样紧紧地靠着她的脑袋。 “咔嚓。” 是扣动扳机的声音。 按理来说这种贴身的枪机是绝无躲闪的可能的,但是千惠并非正常人,她捂着被魔力烫焦的发丝,后怕地躲在一旁,就在刚刚,她用尽全力躲闪,才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次攻击。 折内的脸上露出了惊诧,她似乎也没想到真的有人能躲开贴脸射击。 这算什么,枪斗术? “等等!你真的要在这里动手吗?这里可是居民区。” 千惠连忙说道。 “那又如何?” 折内不屑地回答,她的兵器又开始凝聚更大的魔力球,而站在天台上的两人都能听到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应该是有居民上来查看情况。 如果再继续打斗下去的话,现场的人一定会受到波及。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哈哈,我偏要做!” 折内浑身的魔力暴涨,一副要将这里夷为平地的模样。 千惠愈发焦急,她能听到脚步声近在咫尺,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居民们的议论声。 “什么动静?” “是不是风太大刮跑了什么?” “我刚刚就听到楼上有动静。” “舞!你要是再任性下去的话,会给舞带去麻烦,你确定吗!” 千惠大声提醒道。 “少拿那个不守夫道的男人来压我!” 折内生气地喊道,虽然不明白她生气的原因,但是她此时似乎有些动摇。 千惠决定再加把劲,可是该说些什么呢,有什么话是比较打动人心的? 时间太紧急,她没有多想。 “你没有其他的亲属了吗?你要是在这里犯错的话,他们可就没法通过政审了!” 千惠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刚刚说了个什么狗屁理由啊,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就在她努力思索说些别的什么的时候,却看到眼前的折内放下了武器,她双手叉腰,啧了一声。 “不能考公务员吗?那确实不太行。” 随后她不善地看了一眼自己,示意带路。 随后的天台除了呼啸的风雪以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伴随着天台的铁门被推开,一堆摸不着头脑的居民打量了一番就返回了温暖的被窝。 —— 舞抬起头,看到高楼之上有两道人影快速闪过,她们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 只是她们两个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只是一个瞬间就消失不见。 舞只能停下脚步,开始猜测起来,在他的周围,都是出来逛街和约会的男女。 如果以她们两个想要打架为前提的话……舞打开了终端地图沿着她们两个消失的方向搜寻起来,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学校字样。 如果说想要在什么地方闹出大动静又不被人发现的话……舞感觉自己的心中已然是有了眉目。 他开始马不停蹄地往那个方向奔跑。 —— 体育馆内。 白与黑不断交错,水泥和木屑四处飞溅,可见光滑的地板满目疮痍,体育用品更是丢得到处都是。 千惠微微喘息着,她的修女礼装上面已经多了几丝破损,看起来狼狈至极,而她的对面,那个娇小的魔法少女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说,我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有必要打成这个样子吗?” 千惠出声劝解道。 雪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愤恨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你还敢说,我一睁眼就看到你正在勾引我的男人。” 说着,雪枝抡起西洋枪当成棍子砸了过来,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千惠的脑袋上招呼,只是这种攻击被千惠轻易闪躲过去。 “什么勾引,那都是误会啊!” 千惠连忙解释起来,她的胸部也因为剧烈的动作而颤动,眼前的折内看起来似乎是更加不爽了。 “行啊,既然你说是误会,那你给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和舞说一句话,以后也绝对不可以和他有亲密的接触!” 千惠的眼珠子咕噜噜地乱转,“额……可是我确实喜欢弟弟君。” 千惠捂着脸羞涩地笑道,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眼前雪枝那无神的赤瞳。 呵呵。 诡异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洁白的月光透过体育馆的高窗打落在折内雪枝的身上。 她的脚底出现了大量的裂纹。 “受死!” 随后,她娇喝一声,一个箭步再次冲了上来,而千惠也收起了脸上玩笑一般的笑容,侧身躲闪。 是的,她当然是故意激怒眼前的少女的。 她的这个状态是极其不对劲的,身为治疗系的她必须要搞清楚状况,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就容不得她过多思考。 她必须要让眼前的人乖乖配合才行,可是……折内显然不会听从她的话。 但是她却明白一个道理,一个愤怒的人极其容易做错事,说错话,破绽也更多。 径直朝着她冲来的折内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般,在她的一个侧身过后露出了后背。 那一瞬间,她挥舞起怀中的硕大针筒,她要给雪枝打针,将她身体内的魔力抽出来,解除她的礼装! 可是她的计划并没有得逞,在她的针筒即将靠到少女洁白的脊背的时候,折内已经完成了身体的惯性调整,她迅速地回转身体,进行肘击。 折内的身体无疑是纤细又美丽的,她露出的每一块肌肤都能与天上的飘雪相抗衡,这一点千惠也是明白和羡慕的。 可是,就是这样的胳膊,打出来的肘击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是一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散了架,像是被汽车撞了一样,轰的一声砸在了体育馆的墙上。 一阵尘土扬起,千惠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她本可以不用这般狼狈,因为她始终留手,而且她的魔力也在之前用了大部分出去。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体育馆内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有节奏又优雅的哒哒声。 她看到折内,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迈着步伐,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她的脸上带着戏弄般的笑容,随后双手持起黑线环绕的西洋长枪。 千惠再次运起魔力准备躲闪,可是下一秒,漆黑的丝线如同绳索一般缠绕住了她的手脚,将她捆成了一个工字型,高开叉的修女服下摆也完全被掀开,此时她的姿势极其尴尬,但她此时顾及不得那么多,她要全力挣脱绳索的束缚! 但是,来不及。 此时名为后悔的情绪弥漫在她的心里,她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她只能大声喊起来。 “快醒醒吧!快醒过来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从未沉睡,何谈苏醒?” 折内最后又看了她一眼,举起了手中的兵器,这一次,千惠闭上了眼睛,她绝无可能再次逃脱。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在体育馆内,只是发出喊叫的并非是千惠,而是黑发的折内,她丢掉了武器,抱着倒下的舞。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雪枝不断道歉。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舞努力打起笑容说道。 PS:我不喜欢悲剧,憋怕,没事。 第八十三章 坏家伙 “对不起。” 眼前的折内已经恢复了正常,她银白色的头发如同水银一般倾泻在她的后背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我倒是还好啦,只是,你刚刚到底是……” 雪枝和千惠同时看了一样躺在床上的舞,他扭过头,冲着两人虚弱地笑了一下。 就在不久前,舞突然出现在了雪枝的攻击方向前,纵然她尽力收手,但是依旧泄露出了不少的魔力,这些魔力对同为魔法少女的千惠或许没有太大阻碍,但是对普通人类的舞却足以致命。 还好现场有治疗职业的千惠,否则的话……雪枝不敢多想。 “对不起。” 雪枝再次道歉道,然后解释起来,“我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感觉心中有无尽的怒火想要发泄,然后又看到你们两个做出了那么亲密的动作,脑子里就像是有根弦绷断。” 听完雪枝说的话,千惠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她让出了位置。 “你也躺到床上吧?” “啊?” 雪枝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躺在被窝里的舞,她没有多说什么,乖乖地脱起衣服。 “等等!” 千惠连忙制止。 “我让你躺到床上你干嘛脱衣服。” 雪枝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原来不用脱吗?” 此时她都已经将衣服拉了下来,露出了细腻瘦弱的肩膀。 她还以为要和舞同床呢,这也不怪她有这么个想法,因为之前就是,千惠声称自己魔力不足,想救人只能用自己的魔力,于是她用大针筒将自己抽到脱离变身。 “正是如此,乖乖躺好,我再帮你检查一下。” 千惠再次说道,于是,舞朝着里面挪了挪,给雪枝留出了位置,然后隔着被子的两人并排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和舞做过更亲密的事情,但是雪枝此时有些僵硬,她不敢扭头去看近在咫尺的恋人。 好在身体上传来的感觉很快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一次,千惠的动作明显是没有了开玩笑的成分,她没有四处乱摸,而是一副思索的样子,手里放着淡淡的荧光。 雪枝能感觉到,千惠着重检查了她小腹那一块儿的位置。 “怎么样?” 雪枝紧张的问道。 “体型太幼,生孩子有风险。” 对此,雪枝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似乎是在说,“有意思吗?” 千惠干笑了两声,随后,表情再次变得严肃。 她欲言又止。 “别开玩笑了,千惠姐。” 躺在床上的舞无奈地提醒道。 “不是开玩笑,我……你应该知道的吧,你的身体里有另外一股力量。” 千惠询问雪枝,而雪枝,在得到了千惠的允许后,她坐了起来。 “嗯,大老师之前和我说过。” “方便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千惠的表情愈发严肃。 雪枝回忆起,最开始和伯乐的遭遇战,她被那个敌人强行灌输了魔力,导致自己多出了一把奇怪的兵器。 “这样啊……那股力量不要轻易使用。” 千惠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千惠……小姐和大老师说的话倒是很像呢。” 雪枝突然说了一句,她倒是想和舞一样直接称呼千惠姐,但是想了想自己的年纪应该是比她大的,感觉很别扭。 “哼,那个家伙……”千惠看了一眼舞的脸后,又继续说,“那之前你的反应也能解释了,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怪我,我不知道你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股属于魔女的力量,然后刚刚本应灌输给你的力量似乎被用到了错误的地方。”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本在沉睡的力量被我给激活了。” “那……” 雪枝想要接话,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导致的后果就是,当你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那股力量极有可能会反客为主。” 千惠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反客为主?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雪枝赶紧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将他给搀扶住。 “那我也不知道了,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总而言之,我回去找找解决的办法,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没听过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发生,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再此之前就老实一点吧,刚好大病初愈不是?” 千惠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她满脸都是开玩笑一般的笑容。 “弟弟君也是,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恢复,在此之前就当一阵子病痨鬼吧。” “小看我了。”舞还想佯装无事发生,只是他很快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雪枝赶忙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打起来,舞会变成这个样子说到底都是因为她,她很自责。 “我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用终端联系我吧,弟弟君应该有我的号码才是~” 说着,千惠解除了礼装,恢复了来时的装扮。 雪枝看着她弹跳的胸部抿了抿嘴,“千惠小姐这个时候回去?都这么晚了,起码留在这里休息一夜吧?” 千惠指了指窗外。 “天亮了……”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雪枝的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那起码,让我为你提供早餐。” “那行。” 随后,舞看到千惠和雪枝一前一后离开了他的房间,就在门要关上的一刹那,雪枝将脑袋探了回来。 “舞先别急着睡觉,吃过早餐再睡吧。” “嗯。” 吧嗒一声,舞看到雪枝轻巧地关上了房门。 不知是过了多久,舞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打架,他撑到现在完全就是为了对雪枝的承诺,他似乎是听到了玄关处的开关门声,大概是千惠离开了吧? “舞睡了吗?” 他再次听到自己的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刚准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结果一睁开眼,眼前的这一幕就将他的睡意给完全吓跑。 他看到,眼前的“雪枝”她的瞳孔散发着血一般的猩红,摄人心魄。 他仓皇地坐起身,准备抓起枕头旁边的终端。 那终端是离他如此之近,称得上是触手可及,只要他拿到终端,只需要简单的解锁,就可以立刻拨打电话给刚刚离开的千惠。 然而,一只纤细的手腕抓住了他的胳膊。 再次转过头,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 雪枝舔着嘴唇,眼睛里带着些许疯狂。 “你想,干什么?” 舞还想挣扎,但,就连全盛时的他都打不过魔法少女的一根手指,更何况现在这种病弱的样子?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雪枝骑在他的身上,他的另外一只手腕也被按在了床上。 “你把雪枝藏到哪里去了?” 舞沉稳地说道,他努力直视“雪枝”那摄人心魄的赤瞳。 “什么叫我把她藏到哪里去,我和她就是同一个人啊,我亲爱的恋人。” 舞沉默,而雪枝则是骑在他的身上扭动起腰肢,纵然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棉被,舞还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少女专属的臀部轮廓。 “她有的记忆我也有,我经历过的事情她也知道,所以说,为什么要问,我把我自己藏到哪里去了呢?” 虽然,眼前的雪枝看起来极其疯狂,但不可思议的是,舞丝毫不觉得她会伤害自己。 于是他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还是喜欢雪枝原来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咯。” 雪枝咯咯一笑,既像是嘲讽,又像是勾引。 而舞的呼吸则是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他不知道这个状态的雪枝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总归是不好的,他又想到了千惠之前说的话。 “反客为主。” 舞注意到雪枝的瞳孔突然闪烁了一下,她的脸上挂着些许恼怒,然后又迅速恢复了笑容。 “嘻嘻,瞧你吓的,我开玩笑的,最多一个小时,我就把那个懦弱的小白狗还给你。” 舞不知道此时的“雪枝”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是真的啦,我骗你干嘛,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嗯,第二重要的人。” “……我知道了,你可以放开我的手,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 骑在他身上的“雪枝”却突然将脸凑到了他的脖颈处。 “你!” 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脖颈处传来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 “你……” 舞看到“雪枝”的嘴巴动了动,就像是品尝一般。 “我?我什么我?” “请你自重。” 舞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可是,下一秒,他就听到布帛撕扯的声音,然后,他的手臂被雪枝牢牢抓住。 他瞪大了眼睛,只能无助地呼唤起恋人的名字,试图让她恢复理智。 然而雪枝满脸都是叛逆和兴奋,她将房间里的温度打到最高,然后将遥控器丢到垃圾桶里,她满脸魅惑,“我说,我们不是恋人吗?我们来做一些恋人应该做的事情吧。” “不行!雪枝,快恢复理智!” “好烦啊你。” “雪枝!” 然后,带着体香和蝴蝶结的丝巾卷成了一团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 第八十四章 死鱼 舞睁大眼睛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雪枝。 她此时是不着片缕的,挺拔的身躯让他想到了雨后的嫩笋,她大胆地,丝毫没有顾忌地将自己最初的模样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不是没有看过,可那时候或是意外,或是被动,他从未见雪枝如此主动在他的面前袒露过自己。 可惜的是,眼前的雪枝不太正常,明明千惠姐都说没什么问题了……真是不靠谱。 “雪枝”还是选择将他嘴里塞着的小布拿掉。 她皱着眉头,视线在他的头脚来回扫视,犹豫地说。 “你……你不行?” 舞的眼皮跳了跳,“不是不行,而是,你不是雪枝。” “如果一个人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的话,那他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他义正严词地辩解道。 “哼,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他的回答似乎让“雪枝”相当不爽,然后她的身子就在他的眼前伏了下去,他努力想要挺起身体看看“雪枝”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无奈双手被她的衣服束缚在床上。 身下传来的感觉让他联想到了采蘑菇的小女孩。 随后,床尾传来了一阵咯咯的笑声。 “我可告诉你,我就算变成了原本的样子,记忆也不会失去,你想好要怎么面对一个小时以后的我了么?” 舞感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干脆闭上了眼睛,用牙齿咬着舌尖。 他此时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绝对不能输,最珍贵的第一次一定要留在你情我愿的时候,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被魔女力量影响的恋人给夺走。 只是,他确实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大部分人看到键盘上的,V与N之间的那个键都能浮想联翩,更何况是现在真刀真枪地参与实战? 不知为何,他此时想到了雨后的蘑菇,菌丝吸收了养分和水分就变成了子实体。子实体起初很小,等到吸足水分后就会迅速伸展开来,长得又高又大。 不行,不行! 快联想吧,快联想啊舞! 此时的舞正在天人交战,他努力回忆起和雪枝在一起的日常生活,寄希望于用日常的感动来冲散此时浓郁的情欲。 恍惚之中,他仿佛是坐在名为记忆的沙发上,随后拿起一卷录像带播放起来。 嗯,播放的是雪枝没穿内裤跑进自己的房间,那个时候是她喝醉了酒,他还记得。 不行,不行不行,下一卷。 然后,他又想到了,和雪枝在红枫山酒店的日子,那是他第一次和雪枝住在同一个房间,那时候的他做了一个幸福美满的梦,他就像是一个婴儿一样蜷缩在母亲的怀里,除了那个“母亲”的胸部有些小以外,一切都很美好。 “是了,就是这种记忆,只要有这种美好的牵绊在的话,情欲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想着,舞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切,什么禽兽不禽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硬邦邦的。” “雪枝”的声音从他的身下传来,舞感觉到,自己咬紧的牙关下,留下了不甘的泪水。 不过,现在并非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第一道防线既然已经失守的话,那就全军退守到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的话,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又过了一会,“雪枝”恼怒地抬起头,“你这样有意思吗?不难受?” 舞闭上眼睛,不搭理身下的“雪枝”任她施为。 如果“雪枝”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他只要坚持一个小时就好。 紧接着他感觉身下一松,他睁开眼,看到一直压在他腿上的少女赤着脚跳下了床,然后噔噔跑出了房间。 虽然不明白“雪枝”想要干什么,但现在绝对是反抗的好机会,他将视线看向自己被勒出痕迹的手腕……他有点泄气,就算把束缚挣脱开又怎样?搞不好会让“雪枝”更有兴趣。 好在他很快就不用纠结了,“雪枝”的动作很快,舞看到她推开了房门,赤着足踩在地板上,她似乎是拿了什么东西,但是洁白的藕臂藏在身后,就像是调皮的邻家少女给他准备了惊喜的礼物……前提是她穿着衣服的话。 舞扭过头,将视线看向墙壁。 “你就不好奇我拿了什么?” 舞还想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坚定,但是想了想,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紧紧地闭着嘴。 出乎他意料的是,“雪枝”竟然放过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窃笑一声,然后他听到“叭”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倒在了他的身上。 舞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沐浴露。” 身下传来雪枝的声音,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冰冰凉凉的感觉。 短暂的沉默后。 “沐浴露倒在床上很难清理,所以雪枝,还是……” “关我屁事。” 恼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是很快,“雪枝”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继续说道。 “让我停下也不是不行,你能不能好好看看我。” 舞一时间没能理解“雪枝”的意思。 “我,我就是我啊,你从我进屋开始就一直没有正眼看我,是因为发色变了?所以就不喜欢我了?不是才刚刚表白,这么快就变心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点儿哭腔。 “不是的,我喜欢你,喜欢雪枝。”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当雪枝说这话的时候,舞能感觉到她已经侧着身子来到了自己的身旁,一睁开眼睛,果然如此。 舞直直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她似乎很高兴。 “我好看吗?” “嗯。” 她就像是个小女孩一样。 “我的胳膊好看吗?” “好看。” “胸部?” “也好看。” “那胳膊和胸部之间呢?” 舞看到,她炫耀似的展开了自己的一只胳膊,就像是柳枝一样在空中留下妙曼的舞蹈。 她说的应该是腋窝吧? “当然。” “不要说这种干巴巴的话,评价,仔细评价一下,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用哀伤的语气说道。 舞无奈叹气,他又想到,“雪枝”说她就是本人。 “没有毛,很光滑,而且胸部肌肉的轮廓也很明显,看起来也很柔软。” “嘻嘻。” “雪枝”嬉笑了一声,然后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似乎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只要好好看着她,她就不会再继续乱来。 然后舞看到,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那瓶沐浴露,拿在手里晃荡。 舞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看到,雪枝换了一个姿势靠在他的身上,然后将沐浴露倒在了自己的光滑无毛的腋窝上。 “我知道的,你喜欢我的足,还喜欢我的腿,每次都借着洗脚的名义抓着不放,按了半天。” 舞瞬间感觉自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雪枝”似乎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 “不过呢,今天先试试别的。” 然后,她再次钻向了舞的身下,随手将沐浴露丢在了地板上,发出咣的一声,不过此时谁也没有心情去在意。 舞立刻感觉到了,被完全包裹住的感觉。他的角度能看到雪枝洁白的脊背对着自己,秀丽的头发正在一起一伏。 这种感觉……不止是肌肤,她还用自己的头发缠绕! “额啊。” 恍惚之间,舞歪过脑袋,看着地上的沐浴露瓶子,他看到瓶口因为过度用力而淌出来的一丝粘稠液体。 “怎么样?我不错吧,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她在床上肯定就是一条死鱼。” 即便是这个时候,“雪枝”还有心情说些讽刺的话,但是舞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种刺激,对于还是处男的他实在是有些过于厉害了。 最终。 在一男一女压抑的声音中,双方偃旗息鼓。 舞喘着粗气,他看到,从身下起身的雪枝,她金色的瞳孔。 这无疑是一次尴尬的会面。 “欢迎回来。” 雪枝没有回应他,只是脸上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帮他解开了束缚。 随后,她还尝试穿衣服,只是那本就不多的衣物不是碎了,就是沾满了口水。 “唉。” 叹气一声,她就这样在房间里走动,简单地收拾收拾,沾染了蛋白质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反复摔在圆润的屁股上。 “我去放水,舞洗洗再睡觉吧,就睡我的床。” 舞尴尬地回应了一声好,随后雪枝就离开了他的房间,不多时,他听到了雪枝的呼唤声。 走出房间的他看到了手里拿着锅铲的雪枝,她此时就穿着一件围裙。 “没办法,总不能这个样子穿干净衣服……我把早餐加热了一下,先吃了再洗吧,免得晕乎乎的。” “雪枝……” 坐下来用早餐的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雪枝摇了摇头。 “吃完洗洗吧。” 她看起来似乎是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口。 于是他没有再开口,他是绝对不会逼问雪枝什么东西的。 用完餐后,雪枝沉默着收拾桌碗,而舞犹豫了一下没有帮忙,他进了浴室,然后一个人洗漱了一会儿后,他听到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我帮你擦擦。” “谢谢。”舞老实地坐在凳子上。 沾了水的毛巾在后背不断擦拭着,她控制的力道很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再加上昨夜一夜没有休息,他现在已经感到了非常疲乏。 “我…….” 他听到背后传来的微小说话声,舞知道雪枝要说些什么了,大概是有关那个“雪枝”的事情!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在床上不是一条死鱼。” 她说。 第八十五章 不能教人发现 得到了别人的帮助的话,一定要有所回报。 现在,站着的人和坐在板凳上的人互换了位置,舞正拿着淋浴头帮眼前的人儿清理头发上的污渍。 这样一看的话,她的头发真是有够长的,此时的她乖巧地并拢双腿坐在凳子上,头发如果再长一丁点儿的话就会触及湿漉漉的地面。 浴室里飘散着朦胧又暧昧的蒸汽,他将洗发露倒在手心,然后用指肚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搓,她的身体也随着他的动作而轻微摇晃。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他的笑声立刻招致了雪枝的不满。 “有什么好笑的?” “晃来晃去的雪枝真的不像是一个大人。” “!” 什么意思,这句话的潜意思不就是说她像是个小孩么? 雪枝立刻端坐,原本并拢在一起的大腿也微微分开,双手放在了膝盖上,腰部挺直,将盈盈一握的胸膛彻底袒露出来。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儿坐姿,可说她殊不知,越是这样的反应才越是显得她更像个没成熟的孩子。 舞自然不会点破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转而夸赞起了藏在银发之后的肌肤。 就像是一块儿浑然一体的美玉,不,用美玉来描述实在是有些不太准备,毕竟说到玉石,人们想到的都是冰冷的,散发着暖色的石块儿,而眼前的雪枝是活生生的人,她的身体带着温度,身上散发着迷人的洗发水味道,她会哭会笑,会喊会闹,她毫无疑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也并非毫无任何的相似之处。 比如,她和美玉都让人想要细细地把玩。 “哼,还用你说,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么?再说了,到底有多滑你刚刚不是试过了么?” 雪枝娇嗔说道,此时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女孩子,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说的话多么富有歧义,她说的明明是,刚刚舞帮她擦拭后背这回事,可是当她的话说出口后,她和舞却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之前,那个有关于沐浴露的游戏。 于是雪枝再次将身体蜷缩起来,双腿并拢,整个人向前倾,企图将自己像是刺猬一样缩成一团,而舞则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不自然地说道。 “洗洗擦干就出去吧,等等浴室里我来打扫。” 这无疑是一个回避问题的回答,如果是放到平常的话,雪枝多半会嗯一声,就此揭过,但她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朦胧灯光,看起来就像是咸鱼的眼睛。 “要不要再试试?” 她小声说道。 “你没问题吗?我不想强迫你。” 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感情,但是能感觉到他正在极力克制。 谁还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正是干柴烈火般的年纪,雪枝对这种事情并非完全没有兴趣,只是兴趣不那么大,她此时会这样说的原因无非只是两个。 第一,她想证明她不是死鱼。 第二,她不想恋人憋得难受。 “我没事,而且,那个,毕竟是重要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不想那么稀里糊涂的。” 又过了一阵子。 此时的镜头拉到浴室的门外,只听到浴室内又响起了放水的声音,似乎是里面的人又冲洗了一遍,不多时,浴室的门唰的一下被拉开,开门的人是脸色涨红的雪枝。 她裹着浴巾,语气惊恐。 “那个,谢谢舞的好意,但是那种事情,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慌里慌张地说了一句,然后踩着湿漉漉的脚印飞一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竟然是连身体都没来得及擦干。 她咣当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然后靠着门坐下。 就在刚刚,她用身体让恋人感到了满足,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她能感觉到舞脸上的舒爽。 这本没什么,只是舞随后的举动吓坏了她,他居然说什么谢谢,现在轮到他来侍奉什么的。 然后企图用他上面的嘴堵住她下面的洞。 可怜的雪枝被吓坏了,这么前卫的玩法对于她这种老实人无疑是巨大的刺激,她就像是在森林中偶遇狗熊要擦屁股的小白兔一样撒腿就跑。 冷静了一会儿以后,她听到舞的呼唤声,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就感觉到紧张。 “干嘛啊?” “吹头发。” “哦。” 雪枝慢慢地打开了房门,她看到穿着简单居家服装的舞,他手上拿着吹风机,拍了拍眼前的椅子。 雪枝盘着腿坐了上去,她这个姿势着实不太雅观,但是,舒服呀。 好在舞并没有提刚刚发生的那档子事,否则的话雪枝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感受到从 颈部传来的热风,她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她此时表现得就像是一只猫一样,但,站在她身后的舞却是暗中叹气。 他很担心,担心雪枝的未来。 就在刚刚,趁着雪枝跑回房间的那一小会儿时间,他打了个电话给千惠,告诉她,就在她离开不久后,雪枝又一次变成了那个状态。 而且,她穿着便服。 “不会吧?那她有没有伤害你!” 千惠焦急的语气从终端中传来,舞连忙安抚道,他想了想,没有将“雪枝”试图榨取他的体液这种事情说出去。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伤害……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问问,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办?以及,千惠姐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头绪。” “头绪吗?唉。”他听到对面传来的叹气声,“ 我还以为是暂时压制住了呢,没想到转过头就跑出来了。” “哦,对了,千惠姐,那个状态的雪枝说她今后每天都会出现一个小时左右。” 舞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立刻说道,同时用干燥的毛巾擦着头发。 他的头发很长,清理起来也很麻烦。 “一个小时吗……弟弟君啊,你真的喜欢自己的搭档吗?” 千惠忽然问了一句。 “是的,我喜欢她。” “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那好吧,弟弟君,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给我记住。” 舞看了一眼雪枝紧紧关闭的房门,然后嗯了一声。 “魔女,她那个变身状态下,毫无疑问带有魔女的气息,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你也之前听我讲了吧,我是第一次遇到她这种情况,第一次遇到……她这种能变成两个状态的情况,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等舞回答,终端中的千惠就自顾自说道。 “这意味着,上面的人对她这种状态会非常感兴趣,这不是什么好事,这也是我没有带着她去治疗,而是自己悄悄打听的原因。” 舞的表情变得逐渐严肃起来,他能想象到,一旦上面的人知道这件事后会发生什么,他想到了霓虹第一个接触到核辐射的人,那个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而理由只是——有那个价值。 “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让她暴露。” “不,你不明白,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我应该立刻上报,但……” 千惠的话没有说完,实际上她要说的东西也不难猜,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有人情的地方就有裙带关系。 “总而言之,我更担心的是你,说得难听一点我和折内小姐不太熟悉,一旦上面知道你知情不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 “唉。”终端中的千惠再次叹息一声,“你知道个屁啊,总而言之,一定不要暴露,在我找到正确的办法之前。” 雪枝的呼唤让他回过神来。 “你有心事?” 坐在椅子上的雪枝扭捏着身子,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刚刚喊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听见。” 舞感觉自己的心中憋了一口气,他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得到了她不满的回应。 “我想到一句话。” “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雪枝的脸上露出疑惑。 “谜语人滚出哥谭。” 舞苦笑了一下,“事情一件一件做,既然雪枝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话,那有些事情已经可以执行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解决,关于“另一个”雪枝”的问题。 “雪枝,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第八十六章 惊恐 “所以说,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另一个'我‘的秘密,是这个意思吧?” 雪枝看着舞眨了眨眼。 “是啊,一定不要暴露。”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拿不准另外一个‘我’届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雪枝又继续说道,这一次她的脸上露出了忧虑。 被当成小白鼠什么的,这种事情她可不想,更重要的是那种未来的不确定性让她感到恐惧。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舞排了排她的肩膀。 “别担心,那个时候有我。” “嗯。” 雪枝不自觉地抓住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一下子又拍开。 “咳咳。” “届时就拜托舞了。” 舞倒是也没在意,他明白雪枝还是有些纠结身份的问题,这个可以慢慢来,对于他来说,最难的一步,也就是从零到一的那一步已经迈了出去。 “嗯,即便是黑发的雪枝也是能够交流的存在,只要我和她陈述利害关系,她没理由给自己找麻烦的。” 对此,雪枝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不聊这个话题了,舞的床被我给弄脏了吧,舞去我的房间睡觉吧。” “那你呢?” “我?我的话睡沙发就行。” 说着,雪枝托起光洁的下巴,她打算在舞睡觉的时候去他的房间收拾一下,她不是那种能够对乱糟糟房间视而不见的人。 只是,雪枝注意到舞有些出神地望着她。 “……” “就算做过那种事情,你一直盯着我看的话我也会害羞的。” 雪枝昂着脸,脸色微红,用纤细的胳膊抱着胸部,然后踩着拖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大概是找换身衣服去了。 她注意不到舞随后的叹息声。 比起'黑’雪枝的问题,他此时更加担心雪枝体内的另外一个东西的存在。 “怎么办呢?” 他自言自语道。 —— 次日,下午。 “终于,终于回家啦。” 云下的天空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极其明媚,但此时比太阳更加明媚的是站在街道中央伸懒腰的雪枝,她满眼都是笑意,银色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她的脸蛋本就极其出众,她这般展露身体曲线的动作更是吸引了周围人们的目光。 至于是带着什么颜色,那就不得而知了。 舞拖的行李箱滚轮陡然加快,在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中,他和雪枝并排向前走去。 “我说,我们两个的关系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之前在八坂做的事情可得收敛一点儿。” 舞没好气地将视线撇向一旁,“在雪枝的眼中我就是色中恶鬼吗?” “你不是吗?我的腋窝都快给你摩擦的秃噜皮了,还有什么用屁股摩擦,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花样。” 雪枝挑着眉毛,一脸不怀好意。 “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情。” 舞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头,雪枝注意到他露出的耳朵有些发红。 “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雪枝觉得自己有些开心,她很少能看到舞吃瘪,但是一谈到这种话题他就会像是含羞草一样躲闪。 迅速摇晃了一下身体,这次轮到雪枝小跑到舞的身边,两个人并排慢慢地走着,很快,他们俩就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就在雪枝即将踏入公寓的前一刹那,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嗯,舞先上去吧,我打算去买点食材,晚上好好做一顿饭,给雫一个惊喜~” 对此,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是了,今天可是周四来着,雫还在上课,而她又没有提前通知雫。 真不知道雫在进门的一刹那,看到准备好晚餐的自己会露出什么表情。 这样想着,雪枝充满期待地走向了附近的商业街,她本就不错的心情此时变得更加放松,连带着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 可就在她回过头还没走几步的时候,舞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等等。” “嗯?” 舞拖着行李箱急匆匆地追了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雪枝你还是和我一起上楼,然后我再和你一起去买菜。” 雪枝的脸上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舞大概是担心黑发的雪枝会突然蹦出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嗯,一起。” 待到傍晚时分。 正在厨房忙活的雪枝先是听到了玄关传来的开门声,随后,她听到了久违了的女儿的声音。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雪枝?” 拿着锅铲的雪枝赶紧放下手中的厨具,她连围裙都没有解开。 “欢迎回来。” 雫失笑一声,然后同样也换上了正经的表情,只是她的脸上依旧带有一些藏不住的笑意。 “欢迎回来。” 她同样又说了一遍。 雪枝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她打算继续去厨房料理晚餐,只是,换上了室内鞋的雫拦在了她的眼前,她张开了双臂。 “啊?” 雪枝不明白雫的意思。 “拥抱啊拥抱!我们可是家人,况且雪枝还离开了那么久。” 雫的脸上换上了埋怨的表情。 “可是,我身上可能有油渍,而且你看我围裙还没有脱掉,要不……” 雫昂着脸,撅着嘴,故意侧着眼睛看她。 她的个头本就高一些,如果雫再昂着脸的话,雪枝是看不到她的眼睛的,但是这不意味着她不明白雫的意思,因为她的嘴巴是撅着的,而且微微有些鼓起。 她在表明,自己在生气,快来哄我。 当一个女人撒娇的时候,尤其是这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有亲密关系的时候,那么这个女人的撒娇效果将和男人的在意程度成正比。 雪枝自然是极其溺爱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 即便她身上沾着些许油星,即便油星会弄脏雫的制服,即便沾油的制服会很难清洗。 也即便,知道雫是装作生气。 她无奈地看着雫,将拿着锅铲的胳膊张开,露出了怀抱。 而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的附近,他靠在沙发的侧面,看着雪枝和雫的互动,脸上露出了高兴又复杂的表情。 他在想,到时候该如何和雫表明自己和雪枝的关系…… “哇啊!” 他还在思索,然后先是听到雪枝的惊呼吗,就看到雫像是抱着小孩一样将雪枝给抱了起来,她是极为用力的,仿佛要将她给揉进怀里一样。 “我好害怕,雪枝好久没有回来,而且也很少发消息,我真的好害怕,突然出现的家人一言不发地离开,就像是来时一样又突然离去。” 雫的声音不复之前那般从容,这一次反而带着点儿哭腔。 本来还打算挣扎的雪枝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拖鞋,缓缓地反手搂抱住了自己的女儿,让自己手中的厨具尽量不要沾到她的秀发。 “抱歉啊,雫。” 雫用鼻音表示了否定的意思。 “雪枝没有必要道歉,是我有些激动了,明明亲戚离去的雪枝更需要安慰,我记得是叫理查德叔叔是吗?没想到理查德婶婶也不幸去世了……” 脑袋搭在女儿肩膀上的雪枝只感觉浑身僵硬,她羞愧无比的看了一眼舞,而舞的则是深呼吸一口气,眼神躲闪,看向了茶几上摆放的杯子。 现在雪枝还能说什么呢,她感觉自己像是背着妻子说去出差,实际上是去偷情的坏东西,而且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对不起。” 雪枝只能道歉。 “没有必要道歉哦,其实时间也不是很久。” 用力嗅了一下,雫将雪枝再次放了下来,“你去忙吧,现在轮到我抱抱舞啦。” 说着雫再次展开了怀抱,她没有主动上前,而是示意舞靠过来。 这对舞来说着实是有些难度的,他看了一眼雪枝,但是没有打算征询她的意思,然后他的脸上浮现起自然的笑容。 “家人吗……虽然是欺骗,但是,现在的自己毫无疑问就是雫的家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舞同样回应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只是,雫的下一句话让他和雪枝额头冒汗。 “总感觉,舞的胸部好像变平了呢。” 舞此时的僵硬程度不亚于刚刚的雪枝,他求救般地看了一眼雪枝,但是又想到雪枝的脑袋不太灵光,于是他急中生智。 “其实,我是用垫的。” 雫惊讶地按住舞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而雪枝则是不安地掂起了锅铲。 舞这是要自爆么? “其实,我有点自卑……因为胸部很平的缘故。” 雪枝清楚地看到舞的脸皮抽了抽,他绝对不情愿说出这种理由,但是现在他也没有多余的办法,倒不如说些半正半假的话更加令人信服。 雫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这样啊,我说舞一开始就感觉平平的,后来突然又鼓起来,不过舞在大家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全能的人呢,没想到还有这种弱点……嘻嘻,感觉有弱点的舞更容易接近呢。” “一开始平平的……后来又鼓鼓的吗……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多注意的。” 舞意有所指地念叨了一遍。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然而雫的下一句话差点让舞跳起来。 “说起来,舞和雪枝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呢。” 而另外一边,只听到“咣当”一声。 雪枝手里的锅铲终于没有拿稳,跌在了地上。 第八十七章 做得到 “雪枝?” 雫看了一眼跌在地上的锅铲,然后满脸疑惑地将其给捡了起来。 从雫的手中接过锅铲么,雪枝努力让表情变得自然一些。 其实她刚刚完全是自己吓自己,仅仅是身上的味道相同而已,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雪枝越想觉得越有道理,她根本没有必要害怕,这其实就是单纯的做贼心虚,于是她清了清嗓子。 “抱歉,刚刚没拿稳。” 雫耸耸肩,“好吧,我去拿拖把打扫一下。” 说着雫转身离开,看样子她确实是没有把刚刚的问题放在心上,只是随口一提。 雪枝望向了舞,两人对了一下视线,随后一齐松了口气。 待到用过晚餐之后,就该是洗漱的时间了,介于下午雫那不经意的一嘴,雪枝表示要第一个洗,而舞则是最后一个。 一切到此为止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黑发的雪枝直至现在也不曾出现。 夜色更深,此时的舞躺在床上,就在他以为今天能平安度过的时候,他却是听到了客厅内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多半是雪枝的,舞知道她有临睡觉之前要上卫生间的习惯。 只是,他只是猜对了前半部分,他注意到,那熟悉的冲水声并没有传来,相反地,那脚步声在自己的门前停留了一阵子,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房间走去。 雪枝并未刻意隐藏什么,否则的话凭借她的轻盈完全可以做到像是猫一样,不发出一丝声响。 多半是“她”。 舞这样想着,无奈地披上来一件薄外衣。 他还是得看着,否则的话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不好。 轻轻旋开房门,他拉开了一道缝隙,刚好看到那个青丝如瀑的少女走进了雫的房间。 他心中一惊,赶紧跟了上去。 夜晚的房间极其昏暗,月光透过并不厚实的窗帘洒落在房间之中。 舞看到,躺在床上的雫正平稳地呼吸着,而雪枝,站在雫的书桌前,背对着自己、 舞不敢呼唤雪枝,他怕打扰到雫,一旦她被惊醒,看到自己的房间里站着两个人一定会被吓坏的。 况且,雪枝现在的这个样子也很难解释,有些事情现在还是不要告诉雫比较好。 于是他悄悄地走到了雪枝的身后,想要拉着她离开。 就像是巧合一般,雫的窗帘留有一丝缝隙,而最明亮的那道月光刚好透过缝隙打落在雪枝的手上。 舞看得很清楚,雪枝手上拿着的是一个相框,相框上的人他也算是熟悉。 那正是过去的雪枝,以及她的女儿,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雪枝出神地看着。 她在想些什么呢? 舞多半能猜到一些,大概是和家人在一起的,珍贵的回忆吧?对于他和雪枝来说,那些大概都可以称得上是极其珍贵的宝物吧? 想到这里,舞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想到了自己的姐姐,他曾经觉得自己和姐姐呆在一起的日子最快乐也最幸福。 不过那是曾经了,现在的自己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精神寄托,她对自己充满了包容,也愿意听自己诉说烦恼,在他失落的时候也会默默地支持他。 恋人吗…… 他这样想着,突然看到那赤色的瞳孔正在盯着自己看。 实际上,赤瞳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它在大部分时候都会让人将其与血联系在一起,尤其是现在,在一个昏暗的环境中,被一双赤瞳死死地盯着,那种压力和一个普通人面对一个高高昂起脑袋的眼镜蛇没什么区别。 然而,当这条眼镜蛇是自己老婆的时候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舞毫不客气地回视,用眼神示意“雪枝”赶快离开。 “雪枝”没有搭理她,而是将手中的相框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哒的一声。 这一声可把舞给吓了一跳,这声音绝对谈不上有多大,但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环境中就显得异常刺耳了。 他急忙看向雫。 她依旧在沉稳地呼吸着,睡得非常熟。 只是没等他放松下来,下一刻,“雪枝”的动作再次让他紧张到肌肉绷紧,他看到雪枝俯下了身子,伸出嫩白的小手,她竟然是想要抚摸雫的额头。 这种动作很难说不会将一个人给弄醒,最重要的问题是,真的没法向着雫解释。 然而,那个性格极端的“雪枝”此时却露出了胆怯的一面,她没敢抚摸雫的额头,而是转了一个方向,摸了一下雫露在外面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就像是对待珍贵的宝物一般。 接下来的“雪枝”甚至不需要舞再多说什么,她主动离开了雫的房间。 舞赶紧跟了上去,随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 我想和你聊聊。” “雪枝”主动说道。 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示意她进来说话。 伴随着吧嗒一声,舞将房门反锁,一转过头就看到“雪枝”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床上。 “唉。” 舞无奈地叹气,想要拉开自己的椅子,只是他并未得逞,下一秒他就被雪枝给拉到了床上,她再次骑在自己的腰上,怔怔地看着自己。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了那般充满了强势的霸道。 她将自己的脑袋紧紧地靠近了他的胸膛,并且没有乱动。 舞犹豫了一下,轻轻抚弄起她背后的长发。 此时的雪枝穿着极为简单的居家吊带睡裙,裙摆只是单纯的遮掩住屁股,她的胳膊,她的腿,乃至于她的颈肩锁骨以及微微鼓起的胸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舞只是单纯地抚弄着她的头发,其实,比起情欲,他更喜欢这种两个人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温度,这让他有一种长相厮守的感觉。 他静静地等待着“雪枝”说话。 “你觉得雫怎么样?” .“雪枝”缓缓说道,同时就像是猫一样用力蹭了蹭,这是雪枝平时绝不会露出的撒娇模样—因为这实在是太女性化。 尽管她在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女性化的动作,但很多时候,她做出那些动作做到一半就会意识到,于是她就会脸色发红地迅速收敛动作—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 舞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雫的话,身材很高挑,人也很可爱,性格也很要强,是一个受欢迎的,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虽然不知道“雪枝”问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舞还是选择如实描述。 “嗯,普普通通,普普通通的上完高中,普普通通的上大学,然后普普通通的找工作,不过现在的工作可不好找,或许她一开始会碰壁,但是经过一番努力,她一定会成功,然后再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组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最后,生下一个平凡的孩子。” 舞没有接话,他明白,“雪枝”现在只是想单纯的倾诉,这大概也是她平时憋在心里的真实想法吧,只是平时的那个她太过温柔,有很多话情愿憋在心里也不愿意说出口。 “我想更多地了解雪枝的内心。” 舞没有继续抚摸下去,而是环抱住了怀里的恋人。 “嗯,会了解的。” “雪枝”温声细语地回应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更加了解一些别的什么的……” “别的什么的?” 舞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抱着的是那个银发的雪枝,因为她刚刚说话的口吻真的很像。 “比如我的花心。” 舞感觉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这下确认了,怀里抱着的绝对不是那个纯洁爱脸红的雪枝。 “你不相信?其实我之前偷偷测量过,我得先说好,我说的是那个我,不是现在这个我。” “她……测量什么了?” 舞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再和这个时候的雪枝过多纠缠,可是好奇心让他继续问了下去。 “长度呗,虽然我之前装作很纯洁的样子,但是你可别忘了,我的前世是什么,是三四十的大叔唉!” “之前的那个我啊,目测估计了一下,你那玩意估计是没法全塞进来的,除非你想玩点儿刺激的,比如什么深入那个器官之类的,但是我可得先告诉你,那种玩法现在的我能接受,但是之前那个我可能受不了。” 舞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在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的手不要离开雪枝后背以外的范围。 可,“雪枝”却抓着他的手往下挪,似乎有意让他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仔细想想的话,他和雪枝本就是恋人,连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两次,只是摸摸她的肌肤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就在舞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雪枝”的眼中丝毫没有情欲,她只是单纯地挑逗自己,然后被动地等待着发泄。 舞忽然很庆幸刚刚自己的克制。 他随即反手拿捏住了雪枝纤细的手腕,在她惊愕的眼神中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这样的话,她的脑袋就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而不是胸膛上。 “现在我们两个的心脏距离很近了,雪枝有什么想要说的可以告诉我。” “雪枝”沉默了一阵子,然后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这家伙真的挺会的,那我就直说了,说关于我的大宝贝的事情。” “其实,之前我有意撮合你和雫,只是一直很纠结,更没想到你会向我表白。” “我不会对雫出手的。” 舞保证道。 “嗯……你敢出手我就杀了你。” “雪枝”认真的说道,她的赤瞳中没有丝毫的开玩笑的成分。 “但是……如果我不在了的话,我还是希望待在雫身边的是你……你要答应我。” 舞坐了起来,连带着雪枝也坐了起来。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我做不到。” “雪枝”将腰挺直,她挣脱了舞的怀抱,反用她温软的胸膛抱住了舞的脑袋,而舞也没有反抗,只是感受着她的温度。 她温柔地抚摸着舞的脸颊。 “你能做到的。” 舞在雪枝的怀中仰起脸,看到的是雪枝金色的瞳孔。 第八十八章 小岛 “呜哇!雪枝!” 校园门口,两个抱在一起的少女吸引了大家短暂的注意力。 甚至不需要将视线看去,舞就能猜到那个激动的少女是谁。 “好了,麻理,大家都看着呢。” 雪枝拍了拍麻理的后背,她这才将雪枝给放开,随后四人并排漫步在校园的中央走廊之上。 枝头上,麻雀叽叽喳喳,而在这群精灵的下方,麻理的叽喳程度丝毫不输于它们,她就是想要将自己这一段时间没有和雪枝说的话给一口气说出来一般。 “虽然有电话联系,但是果然,还是面对面说话最好啦。” 说着麻理抱住了雪枝的一只胳膊,让其深深地陷入柔软之中。 心猿意马? 没可能的,现在的雪枝已经完全不会介怀这种有的没的的事情,或者说,现在就算让她为雫洗漱,她也不会多想,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以后表白的时候有些麻烦吧? “雪枝酱,我啊,其实最近有写小说来着,而且还能拿到稿费了哦。” “好厉害……” 雪枝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般,麻理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浓厚。 舞和雫对视了一眼,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雪枝就是这个样子的,温柔又可爱,绝不会在别人兴冲冲的时候泼冷水。 但是舞脸上的笑容并未持续太久,他想到了,昨天晚上雪枝说的话。 她仿佛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般……他绝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他假装不经意地看了雪枝的身体一眼,她此时还穿着冬日的制服,白色的裤袜包裹住了她完美的小腿,再往上看去是呢子材质的女士西装将其的腰形完美勾勒,最后,是她胸前的,微微隆起的小山丘。 嗯…… 但他的注意却没有在她的衣着打扮上,而是仿佛要穿透她,看看她的内部构造一般。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能够决定她的生死呢?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立刻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是雫,她笑颜如花,眼中带着些许好奇,她的身后,是雪枝和麻理同样在看着自己。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步伐没有跟上雪枝她们。 “没有什么。” 他同样报以笑容,然后快步跟了过去。 —— 玉井岛。 一个位于极南边的一个温暖小岛,它与主大陆的沟通必须要通过快艇或者是游轮,来回的航程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岛上的居民不多,约有二三百户,但是岛上的设施却是极为 齐全的,甚至还配备了一个警察局,尽管警员只有一个人,但是岛上的大家都很熟悉,因此也从未发生过什么案件。 这种岛屿所面临的问题和大部分的村落一样,那就是年轻人外流。 这绝对是一个没有任何潜力的夕阳岛,留在岛上的人们也尽都是一些老人,亦或者是一些孩子,很少看见年轻人跑动的身影。 “等到孩子稍微长大一些,就送她们去陆地的那一头吧。” 一个坐在长椅上,看着海的老人这般说道。 尽管舍不得那为数不多的孩子们,但是他想的更多的是孩子们未来的前途。 待在这种地方,显然是没有任何前途的。 海浪哗啦啦地拍打着堤岸,沿海地区专有的咸湿海风混杂着冰冷扑打在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原来他是在自言自语。 他孤独地望着海平面,一如既往,这个时候永远看不到任何的船只。 本该是这样的,可是他忽然看到海平面上浮起的一个黑点,并且越来越大。 那是一艘客轮,不是很大。 大概是路过吧……他这样想到,可是,他很快就发现那艘客轮是朝着他这个方向前进的。 老人那颗麻木的心变得活络起来,他抬起了僵硬的双腿,朝着海岸边的码头走去。 在这里,他看到了那一艘不大的客轮。 客轮上全都是年轻人,他们似乎是正在搬运什么东西,看起来颇有科技感。 拄着拐杖稍微靠近一些,他先是注意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孩子,随后,他又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身边有一个戴着兜帽的怪人。 为什么说他是怪人呢,因为他的兜帽极为肥大。就连他的下巴也只是若隐若现。 “请问这位小姑娘,你们这是要?” 他朝着那个短发的姑娘搭话。 “哦,老人家,我们这是要拍摄视频。” 短发的姑娘这样说道,老人点点头,在此打量起她身边的那个兜帽怪人。 他在猜测这个怪人是男是女。 “拍摄视频?哦,我懂 了,是拍电影是吧?” 老人忽然觉得有些高兴起来,他决定自己,和自己所居住的岛也并非毫无用处,倒不如说,只要有人登岛他就会感到由衷的高兴。 “差不多吧,我们要导演一场大戏。” 说话的人是那个兜帽怪人,老人这才注意到,原来兜帽下面藏着的是一个女人,听声音还蛮年轻的。 只是他感觉有些奇怪,这种奇怪说不上来,他就是不想和这个兜帽女人靠得太近,连带着和她交流也没什么想法。 他想到了自己的一个邻居。 那个邻居叫知久达,他是一个独居老人,在家里死了半个月才被发现。 真是奇怪啊,为什么我会想到他? 老人疑惑,不过他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那个短发的女孩朝着他搭话。 “爷爷,您能给我介绍一下岛上的情况吗?哦,对了,我叫木原玲奈。” 老人马上把疑惑抛在了脑后,他的笑容灿烂的就像是一朵菊花,他事无巨细地,将岛上所有的情况都给描述了一遍,甚至连哪里有公共场所这种事情都说了出来,生怕给这个年轻的姑娘造成不便,实际上,他隐隐约约有些讨好的意思,大概是希望这些年轻人能多留在岛上一阵子。 “您是说,这个岛上只有每天九点的时候有补给船会过来,而且周六周日还不过来是吗?” 名为木原玲奈的短发姑娘这样说道,她笑眯眯的,教人看不到她的眼神。 “是的啊,是的,你们这是包的船来的吧?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是啊,恐怕还要打扰几天呢。” 木原玲奈笑眯眯的说道,但是老人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似乎是海风太过寒冷。 他忽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个死去的邻居了,他在眼前的这两个女人身上似乎是闻到了那股难忘的气味,那股死去多时的,仿佛臭鱼一般的味道。 他赶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不如之前那般真诚。 “没有没有,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他蹒跚着脚步,就像是年迈的乌龟朝着岛内慢慢走去,他打算和岛上唯一的警察说一说这个事情,给他提醒一下。 老人能感觉到,那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看着自己,他有一种被野兽,被山里的熊盯上的感觉。 他额头上冒着冷汗,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可是这样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哦,对,爷爷你怎么称呼啊?” 木原玲奈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他再次打了个哆嗦。 “木村敬二,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脚步没有停,随后过了好一会儿,那种针芒刺背的感觉才消失。 最后看了一眼老人消失的背影,兜帽女人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你刚刚不让我杀了他。” “没有必要。” 木原玲奈冷淡的说道,脸上没有了刚刚的笑容。 “没有必要?我可是饿极了,你不会真的要来这个岛上拍什么东西吧?你要拍旅游视频给这座小岛拉人气?” 短发女摇摇头,看着周围像是蚂蚁一样搬运摄影器材的教会成员,她答非所问地回答。 “你应该知道那个文件我们已经成功破译了吧?” 兜帽女的声音变得气愤,“是啊,我知道,但是你们根本找不到魔法少女本人,徒有钥匙却找不到宝藏的地点!” “不要着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要用舆论的力量来引导民众。” “什么意思?” 兜帽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兴趣。 木原玲奈将嘴巴附在兜帽女人的耳边悄悄说了起来,她同时打开了自己的终端,点开了一项最近非常有讨论热度的内阁议程。 而那个兜帽女人的身体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颤抖。 “好厉害。” “好厉害好厉害!”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你要是和官方穿一条裤子的话,我们魔女早就被你给一网打尽了吧?” “行吧,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岛上的这些老油条我一根也不会动,只是,好戏什么时候开拍?” 兜帽女人充满了兴奋,她看向了木原玲奈。 “不要急,一个美满的结局是需要铺垫的。” 木原玲奈恍惚地说道,她像是劝慰身边的魔女,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想到了自己的双亲。 “这样一来的话……那些所谓的魔法少女一个都跑不了了吧?那她也可以……完成复仇。” 第八十九章 骄傲 “最近,互联网上有个话题很火,雪枝酱你听说没?” 课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聊天,大家的脸上有着遮掩不住的兴奋,这或许和即将到来的春假有关。 不知不觉她居然要迈向高中二年级了……雪枝将思绪收回,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麻理身上,现在的她换了一副细框的圆眼镜,头发虽然还是扎着麻花辫,但是风格却和原来迥然不同,如果说原来是土气的话,那现在则是充满了可爱。 雪枝摇了摇头。 “是这个。” 嘎吱一声,麻理拖动了身下的椅子,和她的距离靠得更近,她打开了终端上的一个页面,然后放在了课桌上,推到雪枝的面前。 “ 内阁议案,关于是否公开透明魔法少女们的身份信息,由民众共同监督监管。” 雪枝慢悠悠的,将标题给念了出来。 “嗯……” 她先是呆了呆,然后仔细地看了一下,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不可能的吧,这种荒唐的建议。” 她脸上的表情转而变成了诧异,她转过身,看向了舞,用眼神询问他是否知道一些什么。 啪的一声,坐在后排座位上的舞将手中的书本给合上,临近春假,也意味着临近期末考试,之前他和雪枝可是缺了好多课程,虽然不至于不合格,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取得一个更好的成绩,非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说为了自己能够配得上自己的恋人,哪怕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还好吧,感觉和我们关系不太大,难道说,雪枝你是魔法少女?” 雫笑着说道,她的想法或许和大部分的普通人的想法一样,觉得那种事情距离自己太过遥远,因此不是特别的在意。 哪怕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在看玩笑,但是雪枝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可是她不会将这种紧张给表现出来,只是嬉笑锤了一下雫的肩膀。 “就是好奇嘛。” 虽然话是这么说,雪枝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终端搜索了起来,在一条又一条的信息检索中,她很快就看到了有关民意调查的部分。 就目前来说,大部分民众和高层对该议案还是持反对意见的,人数高达百分之七十七,如果按照这个导向的话,这个议案最终肯定不会通过。 她应该感到放松么?这种议案似乎是根本没有可能通过,但是她不得不设想一下最坏的结果。 如果议案通过的话,她的身份暴露的话,她和雫,还有麻理会变成一个怎样的关系?届时她还能像是这样每天过着平静的日常么? 她不得而知。 —— 蓝色的进度条就像是拔河比赛的绳索,它占据了大部分终端的版面,下面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着,这意味着一票又一票的民意调查在投向反对,而右边的红色意味着支持的进度条,只是占据了可怜巴巴的三分之一的位置,并且还在不断缩小。 这似乎是意味着更加理智的民众更多一些? 但是,这个世界也有一句话,那就是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兜帽女,也就是魔女,她将视线从终端上收回,敬佩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木原玲奈,随后将视线眺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 “我说木原,你这家伙不当魔女真的可惜了。” 魔女看向和她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的木原,此时她们两个正位于一处悬崖观景台。 “想都别想。” “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 魔女摊手,海面上吹来的海风将她的兜帽吹的晃来晃去,她决定换个话题。 “木原啊,我和你合作了那么久,我有一点始终不是很明白。” 短发的女人没有打理魔女,而魔女似乎也是习惯了她的这个态度,魔女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们那个组织,是要干掉所有的魔法少女是吧,可是你不也是魔法少女么,为什么你会加入他们那个组织?” 短发的女人说话了,她冷声说道。 “你没听说过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么?你打听我的过去,却不讲讲自己的过去?” 魔女怪笑一声。 “行啊。” 魔女的回答让木原愣了一下,她本就是以这个为借口拒绝回答而已,没想到魔女居然直接答应。 “我嘛,如你所见,我曾经是个人类,也曾经和你一样是个魔法少女,只是现在变成了一个魔女,兴许未来还会变成别的什么的也不一定。” 木原静静地听着,伴随着嘈杂的海风声。 “我变成魔女的理由和原因也很简单,你也知道吧,魔法少女这种东西情绪控制很重要,简单来说,就是我拒绝了一个男孩的告白。” 木原作为一个在实验室里长期工作的研究员可以做到不露出太多多余的表情,但是此时也不由得略微感到惊讶。 “这算是什么理由,因为拒绝了别人的告白变成了魔女?那个男人报复你了?” 她说道。 魔女又继续解释起来,“嗯,那倒没有,那个男人挺好的,我非常喜欢他的。”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他?” “因为大家都说不能轻易答应什么的嘛,反正那个时候我就挺别扭的,就没答应他。” 木原没有继续说话。 “然后呢,那个男人后来就没了动静,当我在看到他的时候,他居然和另外一个女人手牵着手,他居然在表白失败之后就另外找了一个女人!” 魔女的声音变得逐渐愤怒,连带着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如果此时呆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正常人一定会被吓跑,但是她可不怕。 “那个男人,他可是我的东西,那家伙和我从小玩到大,一直都说喜欢我,喜欢我,结果转头就找了另外一个女人,反正,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而那个男人和他身边的女人已经被我给撕得到处都是,而周围是尖叫的人群,还有胆子大的人在围观,不过那时候我心情不太好,顺手把他们全杀了。” 木原看了她一眼,而魔女这个时候也摘下了兜帽,她此时不是魔女化的状态,和普通的少女没有太大的区别,她甚至扎着可爱的双马尾,只是皮肤惨白。 “既然你那么在乎他,为什么又要拒绝他呢?” 木原不理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想的了。” 魔女呆呆的看着天空。 短发的木原只觉得这个魔女真是个疯子,倒不如说大部分的魔女在还是人类的时候精神就已经有些不太正常,变成魔女也是情理之中。 也因此,她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同情,只是觉得她活该。 但她不会将这种想法表达出来。 “怎么样?我很可怜吧,我也可以告诉你,人类一般称呼我为骄傲,怎么样,我已经很有诚意了吧,快说说你的故事。” 骄傲摇晃着木原的手臂,而木原则是相当忌讳,她一下子就将手臂从骄傲的怀里抽了出来。 骄傲倒是也没有生气,只是不断催促她快说。 木原犹豫了一下,她看向远方的眼神逐渐变得混沌,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骄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果断闭上了嘴,满眼都是兴趣和好奇。 然而。 “我的过去没你那么复杂,我的家人被官方的魔法少女给杀了,仅此而已。” 木原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骄傲满意,她瞪大了眼睛,还想要撒泼,只是木原根本不买她的账,直接起身走向了身后的林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真名不叫木原玲奈,而是叫朽木雅。” 原本还一脸不满的骄傲瞬间变得开心起来,她就像是满足了一般蹦蹦跳跳地跟着木原玲奈进入了林道中。 她同时嚷嚷着,“我知道了你的真名,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是好朋友了?” 只是骄傲的嚷嚷得不到任何的回应,除了海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此时,悬崖边的观景台上,一座长椅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第九十章 小熊马克杯 夜晚时分。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竖门洒落在客厅内,为房间内的陈设铺上了一层幽暗的颜色。 舞此时站在雪枝的房间门前,他的脸上带着纠结的神色。 他居然不敢进去。 至于理由,想想也知道,因为今天白天,雪枝一直都维持着正常的样貌与性格。 她笑颜如花,她清纯可爱,她会脸红,会害羞,不会讲黄段子!她澄澈的瞳孔中满眼都是自己的倒影! 而现在,门后藏着的根本不是他的恋人,而是一个变态。 即便那个变态他也非常喜欢就是了。 要敲门么?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上面是一些有关于木原玲奈的资料,她正是重创了雪枝的元凶,他想雪枝一定会对这份资料很感兴趣。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举起手,刚准备敲下去。 雪枝的房门在舞的眼前被打开了。 他看到,门后的雪枝,她的拥有一双摄人心魄的赤瞳并且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她性格的妖艳笑容。 她朝着自己伸出了洁白的藕臂,就像是撒娇一样勾住了他的脖颈。 “站在门口干嘛呢,我可是等你敲门等了好久了,你这个……坏东西。” 她踮起脚尖朝着他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舞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起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从隔壁传来的开门声传到了舞的耳中。 “咦?舞?雪枝?” 雫穿着睡衣,手中拿着一个印刷着小熊图案的马克杯,她似乎是出来倒水喝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舞和雪枝现在的这个姿势。 舞感觉自己就像是中了石化术一样动弹不得,他的脖颈就像是没有润滑油的齿轮一样缓缓转动着。 “晚上好,雫。” “晚上好…….你们俩这是……玩真的?” 在雫看来,现在的舞和雪枝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雪枝简直就像是挂在舞的身上一样,就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做些什么,而自己的出现则是打断了两人的好事。 虽然,她不反对同性之间的恋情,但是,当这种事情发生在她的身边时,她还是感受到了足够的震撼,尤其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又缓缓补充了一句,雫似乎是不打算倒水了 ,她打算拿着水杯退回自己的房间,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一旦让她退回自己的房间就完了! 舞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看到,雪枝的瞳孔已经褪回了金色,她的眼球就像是地震了抖动个不停。 如果雫真的认为她有特殊取向的话,那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和她亲密地接触了?说不定连说话都要隔着一段距离!以后一起上下学中间都要隔着麻理! 这也不怪雪枝会这样想,将心比心,如果过去的她得知自己的一个同事是楠同的话,即便嘴上不说些什么,但是她也一定会敬而远之!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舞朝着雫伸出了手,做出挽留状。 然后,舞和雪枝同时看到,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雪枝只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如果不是现在靠在舞的怀里的话,但是,她这样软绵无力的动作更显暧昧。 她将视线从女儿的身上收回,看向了舞,那双瞪大的鹿眼中分明是在说。 “快想想办法啊,孩子他爸。” 后半句或许是舞的误解。 办法办法。 舞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滴落冷汗。 现在这个情况,他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说,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和雪枝这个百合恋人的称号就要坐实了么? “那个,可能是最近学业压力很大,而且我也知道国外玩得很开,之前去参加葬礼诞生了一点儿别样的情感,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哈哈。” 雫干笑了两声,眼神就像是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一样躲闪。 “不是这样的。” 舞急忙说道。 “啊?” 雪枝和雫同时将视线集中在舞的脸上。 “咳,是……是,我的耳朵有些不舒服,我让雪枝帮我看看来着。” 似乎是觉得这个理由逻辑讲得通。 “嗯,对,我耳朵不太舒服,再加入我个子比较高,所以就变成了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嗯,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还想悄悄的,结果还是将雫给吵醒,真是不好意思。” “嗯,对,就是舞说的那样子,哎呀,舞你就不能弯下腰,我都看不真切。” 雪枝半真半假的埋怨道,她同时给了一个舞高度赞扬的眼神。 这家伙说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能在气势上反压雫一头。 “哦,是这样啊。” 雫挑了挑眉毛,她拿着水杯走向了厨房。 “吓死我啦,我还以为舞和雪枝是那种关系呢,那我说不定得真的考虑清楚是不是得搬出去住呢。” 雫的背影在厨房忙活起来,她似乎是打算冲泡什么,大概是果珍之类的东西吧? 听到雫的话,雪枝分辨不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话,总而言之她现在就是后怕得很,于是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舞,并且狠狠地扭了一下他的腰间软肉。 舞脸上流露出痛苦和委屈。 这关他什么事情。 但是,谁叫雪枝是他的恋人呢。 “哎?但是为什么雪枝和舞站在门口看耳朵啊,又没有光线什么的…….你们两不会在骗我吧?” “没……没没没没有,我怎怎怎么会骗你呢。” 雪枝结结巴巴地说道。 舞看到自己的恋人这种不堪入目的举动,他痛苦地捂上了眼睛。 她要是能把对付自己的气势拿出一半来应付自己的女儿,也不会让雫有丝毫的察觉,而不是像是现在这个,不说这本来就是真事,就算这事是假的,给她这一套表演,也变成了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谢特也是谢特了。 舞将手从脸上拿开,他同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雪枝,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没,就是雪枝那个性格,雫也知道的吧,慌里慌张的,而且她经常有时候犯傻来着,反正就让我立刻给她看看。” “怎么可能,舞把我说的就好像是憨批一样。” 雪枝立刻反驳道,只是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缩着脑袋,仰着脸看着一脸不善的恋人。 “我……我是憨批。” 她小声说道。 “确实,舞说的确实像是雪枝会做出来的事情呢,有的时候她做事非常认真,也有的时候非常脱线呢。” 听到女儿这样评价自己,她的脸上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如果无视快要翻上天的白眼的话。 雫不紧不慢地搅动着手中的饮料,然后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她打开了客厅灯。 “不过,舞的耳朵不舒服这可不是什么能轻视的病症的,毕竟是耳朵呀,让我也看看吧。” 接下来,雪枝负责拿着终端打开手电筒,而雫负责仔细观察,舞则是坐在沙发上,任由两个少女折磨他的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报复,他总感觉雪枝扯他的耳朵非常用力。 最后当然看不出什么,舞揉着滚烫的耳朵,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就像是要被扯掉了一般,可即便如此,他还得满脸开心地表示感谢。 “谢谢雪枝和雫,明天我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 “如果疼得厉害千万不要忍,直接敲我的房门,我陪你去挂急诊。” “那倒也不用,我感觉已经好很多。” 舞微笑着回应。 雫点点头,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 “那么,晚安了,舞,还有雪枝。” 两个人的脸上抱着同样的,虚假的笑意。 “晚安,雫。” “晚安。” “咔哒” 那是雫房门关上的声音。 舞和雪枝对视了一眼,舞眯起了眼睛,而雪枝则是歪着脑袋,企图装蒜。 装蒜是吗?装蒜也不行! 舞忽然拉住了雪枝的胳膊,企图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而他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只是,下一刻,那熟悉的,令人感到恐慌的吧嗒声再次传来! 雫瞪着眼睛,她的双眼在雪枝和舞之间游走,她们两个此时都端坐在沙发上,可是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具体是哪里不太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三个人就这样小猫瞪大猫看了一会儿,然后雫那起了桌上的水杯晃悠了一下,示意她又出来的原因。 她冲着舞和雪枝点点头,而雪枝和舞也同样冲着她点了点头。 似乎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也似乎是,双方都不明白这个时候点头是什么意思。 但是,总之,现在这个气氛就是适合这样做的。 雫的房门再次关上,这是舞亲眼看到的,可是这一次,他和雪枝谁都没有轻举妄动,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在沙发上做了大概半分钟,舞才将视线转向旁边的雪枝身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然后,下一刻,咣当一声。 雪枝就像是冬日里的一阵雪风一样窜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舞坐在沙发上还愣了一下。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无奈的笑。 有的时候他也搞不清楚,他和雪枝的年纪到底谁更大一些。 他再次来到雪枝的房门前,敲响了雪枝的房门。 “干嘛?” “干你。” 他当然不会这样说。 “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有,我不会弄你的啦。” 站在门外的舞小声说道。 第九十一章 摄人心魄 “真的?” “真的。” 舞悄悄说道,他侧着眼看了一眼雫的房间。 伴随着轻微的门锁转动声,雪枝悄悄地打开了一条门的缝隙,她用一只金色的瞳孔偷偷看着舞。 她看到舞脸上不善的笑意,就像是狡猾的狐狸骗到了乌鸦嘴里的肉。 雪枝,刚刚扭得很爽哈。” 雪枝急急忙忙就想将房门再次关上。 可是她发现她无法得逞,她顺着门打开的缝隙朝下看,是舞的鞋子卡在了下面。 于是,双方隔着一扇门相互用力。 只是雪枝终究是魔法少女,舞的力量再怎么样也绝不会强于她。 看样子雪枝似乎是赢定了,关于这场力量的较量。 舞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下。 雪枝不可能不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他她马上意识到了,她可能将舞的脚给夹伤! 她立刻将全是的力气都撤了回去,满脸都是惊慌失措。 她要去找药箱,她要看看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只是下一刻,舞的嘴角露出笑意,而雪枝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舞轻而易举的攻破了无人驻守的防线,一个闪身就钻进了恋人的房间之中,那动作是如此的流畅和轻巧,他的脚根本没有被夹伤! 愤怒的雪枝涨红了脸,她下意识就想要大声斥责舞的卑鄙,只是舞的动作更快一点,他先一步捂住了恋人的娇嫩唇瓣。 雪枝还想挣扎,但舞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雪枝,你也不想雫看到我们两个现在亲密的样子吧?” 不知道为什么,雪枝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不过这种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闭上了眼睛 屈辱地点了点头,任由那个男人对自己的脸蛋揉搓捏圆。 待到过了好一会儿 舞似乎是发泄够了,他将雪枝的脸蛋玩弄得红彤彤的。 他拿出了自己的终端,坐在雪枝的床铺上,并且示意雪枝过来看。 雪枝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她怀疑地看了一眼舞,然后才挪动着屁股靠了过去。 她本还想保持距离,只是舞一下子就贴了过来,由此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仿佛是非常亲密。 雪枝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他手中的终端。 她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变为严肃,她甚至干脆直接接过舞手中的终端自己翻阅起来。 终端上的内容很简单,是关于木原玲奈的调查报告。 木原玲奈…….或许该称呼她为朽木雅。 她的双亲为官方做事,他们夫妇研究一种药剂,关于药剂的具体情况报告上并没有解释,不过一旁的舞却是缓缓说道。 “雪枝还记得上次在大楼里遇到的那些怪人么,还有那个西装男,他们竟然能凭借肉身与魔法少女抗衡。” “当然记得,小风间可是被那个西装男人打得节节败退,不可能忘记的。” 雪枝立刻回应道,她的金色双瞳没有离开终端的屏幕,纤细的手指也在不断地滑动着。 “朽木夫妇研究的就是那个东西。” “哦哦,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雪枝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记得那是个西洋名字。 “Beyond the limit,也就是超越极限的意思。” 舞贴心地翻译了一遍,而雪枝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对,就是那个。”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西洋语不太好。 “虽然外界一直认为那个药剂是星条国主导研究,但是实际上,最开始的研究活动就是就是由朽木夫妇发起的,只是……” 舞没有继续说下去,而雪枝顺带着结果了舞的话语。 “只是朽木夫妇后来遇害,研究一度终止,后来才被星条国接手秘密研究。” 雪枝金色的双瞳从终端上挪开,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了舞精致的脸上。 “这个资料能传给我一份么?” 她又说道。 舞苦笑着说,“恐怕不行,连截图都做不到,除非雪枝拿自己的终端拍摄。” “那算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还是拍吧。” 雪枝突然反悔,她觉得这份资料未来或许能用得上。 舞像是感叹一般又继续说了起来。 “根据这份记录,当特殊反应部队的人—也就是魔法少女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悲剧已经发生了,而朽木夫妇的孩子也不知所踪。” “朽木雅。” 雪枝叹息着说了一句。 “是的,根据DNA对比调查,木原玲奈是朽木夫妇的孩子,也就是朽木雅,目前尚不明确她为什么会出点在纯净教派的组织,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作为卧底,在我们这边藏了这么久……我觉得应该对她的资料有兴趣,所以才半夜来找你来着。” 听到舞的话以后,雪枝的思绪变得有些纷乱。 她不恨木原玲奈么? 答案是现在不恨。 距离她恢复的日子还没有过去太久,那种完全是一个废人的感觉让她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会打一个哆嗦。 作为罪魁祸首的木原玲奈,雪枝怎么可能不恨她? 但是,伴随着身体的逐渐恢复,雪枝心中的恨意也变得逐渐释然,倒不如说她的性格本就是不是那般的极端。 她变成了单纯的讨厌,以及,单纯的想要报复,想要那个家伙付出代价。 而现在,她听到了舞的讲述,以及自己刚刚亲眼所见的调查报告后,这种想要报复的心理也变成了一种怜悯。 她也不明白这种怜悯从何而来等等,大概是因为,自己又将她代入到了“女儿”这么一个角色吧。 雪枝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样想,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自己如果就那样悲惨地死去的话……起码舞和雫,还有麻理会为自己伤心,无论如何她也不想要看到那种结局。 她的瞳孔变得清澈起来。 雪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杀死朽木夫妇的人是谁?后来有调查清楚吗?我看报告上并没有描述这个。” 舞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自己的终端点击了起来,她似乎是进入了某种系统之中,然后他又调出了一份文件检阅起来。 他的眸子随着滚动的屏幕而上下起伏,他很认真。 很快,他的表情稍微有些变化,原本清冷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惊讶。 这都被一直观察着他的雪枝看在眼里,她立刻追问道。 “怎么了?” “嗯,虽然后续的报告没有具体说明,但是各项证据都指向那个所谓的纯净教派,他们应该是通过了什么方法得到了朽木夫妇正在研究药剂的消息,意欲夺取,而他们确实也成功了。” 雪枝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那朽木雅,为什么会,为什么会帮自己的仇人做事?” “不清楚……唉,主要是这些年来上面的人一直也不知道朽木雅的真实身份,他们真的以为她就是木原玲奈,如果不是她窃取了重要的资料,根本不会启动对她的调查。” 舞的话语引起了雪枝的注意。 “重要的资料?” 舞摊手,脸上露出无奈。 “我懂,那我们继续往下说。” 雪枝犹豫了一下,她说出来自己的见解。 “舞,你说她会不会是被欺骗了。” “很有可能,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无法与她取得联系。” “那下次见到她一定要和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枝满脸愤慨,似乎是确定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如果她的想法是正确的话……那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作为受害者的木原玲奈也实在是太过于可怜。 必须要赶在她犯更大的错误之前! 舞见到雪枝这个样子,他双手放在了雪枝的肩膀上,盯着她的金瞳,他连忙警告。 “现在这个想法只是我们俩的猜测,雪枝见到她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雪枝讪笑道。 “那怎么可能呢。” 实际上她刚刚还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那也就是一闪而过,真要打起来的话,主次关系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雪枝!” 舞的表情很严肃,他似乎是对雪枝的反应感到些许不满。 对此,雪枝也收起了笑容,她郑重地表示。 “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舞的表情这才变得柔和,他看着雪枝的金瞳点了点头。 然后,或许是之前的气氛太过严肃,也或许是房间的温度有些高。 总而言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充满了暧昧。 舞盯着雪枝湿润的唇瓣看了半天,然后,双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稍稍用力。 他稍微侧过脸颊。 他相信雪枝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看到雪枝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她不断地颤抖,而眼睛更是像是失控了一般眨啊眨。 但是她没有拒绝。 如果害羞有一个等级上限的话,她现在的害羞等级大概是封顶了。 为了避免进一步地刺激到她,舞干脆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个人的黏膜快要展开的亲密的接触的时候,舞终究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同样紧闭着眼的雪枝。 然后,他苦着脸将眼前的恋人推开。 “亲啊?怎么不亲了?我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准备和你舌吻的。” 雪枝赤红色的瞳孔看向自己,摄人心魄。 第九十二章 飞鸟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舞没有选择正面回答“雪枝”的问题。 “嗯?” 雪枝的对着窗外的月光侧过了脸,用眼睛朝着舞斜看,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以及她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的,充满魅惑的动作。 “我说我每天可以出来活动一小时,又没有这一个小时非得持续到结束,这么好的第一次我可不能让给那个傻乎乎的我。” 舞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晚安,雪枝。” 说着他就要起身离开,随后他感到了衣服上的拉扯。 舞回过头,看到那个“雪枝”冷着一张脸,嫩白的手抓着自己睡衣的后摆。 “啵嘴。” 她说道。 舞试图将自己的衣服从雪枝的手上拉开,伴随着他的动作,雪枝宽松的睡衣衣袖坠到了臂弯,露出了藕一般**的手臂。 她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瞪着湿润的鹿眼看着自己,一眨不眨。 “啵嘴。” “她”又说了一遍。 舞的视线飘忽了一下,他就像是漫不经心一般的打量了一眼周围房间的陈设,就像是啄猫屁股的乌鸦一般。 平心而论,他不想亲吻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雪枝的嘴唇到底有多柔软,他的手指感触最深,而且他始终觉得雪枝的口水有一种清洌的感觉,丝毫不感觉粘稠和恶心,虽然这样形容很怪,但是事实确实就是这个样子。 他可以想象得到,两个人唇齿相依,就像是吞咽一般将对方舌头吃进自己的嘴里,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美妙感觉,那是肉体和爱,和欲望的三重攻势,所带来的“感觉”也必然是以三倍为计数。 可是。 他又看了一眼眼前少女那瀑布般乌黑的头发,以及如同夕阳一般发亮的赤瞳,是的,她的瞳孔真的在发亮,就像是里面燃烧着淡淡的火星。 她是雪枝,也不是雪枝。 舞就像是呼吸不畅一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然后,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那是衣服纽扣被强行挣开的声音。 雪枝瞪大了眼睛,看着夺门而去的舞,和手上拿捏着的,仅剩下的睡衣。 “雪枝”用拳头在软绵绵的床铺上用力锤了一下,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她用鼻音哼了一声,然后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瞳又变成了充满柔和的金色。 她苦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逐渐向上扬了起来,然后就像是抽搐一般打了个颤,将被子蒙过脑袋。 — 木村敬二,他是一个老头,平时走路拄着拐杖,慢慢悠悠的让人联想到海边的乌龟。 关于“登岛的客人”,他第一时间就和岛上唯一的警员联系,并且让他好好注意那两个古怪的女人。 只是他的警告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 警员是个年轻人,作为岛上唯一的警员,他染着一头黄毛,反正没有管教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坏人,就和他身上所穿的制服一样,他是一个富有同情心和责任心的好人。 他叫古村飞鸟,平日里岛上的老人们称呼他为飞鸟警官,或者是小飞鸟。 “小飞鸟啊,岛上来的那帮人你真的得注意一下啊。” 木村敬二站在警察亭旁边,他再次提醒道。 说是警察亭,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报刊亭一样的地方…… 飞鸟警官屁股刚放在自行车座上,他推了推黄色的遮阳镜,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木村老爷子你就回家歇息吧,现在天气还算冷,就不要到处瞎溜达啦。” 随后飞鸟也没有没等老爷子的回话,就蹬着自行车沿着道路向着远方驶离,只留下了自行车那叮铃叮铃的声音响彻在木村老人的耳边。 “唉。” 木村老人叹气,飞鸟警官的口气明显就是单纯的敷衍,就和他家的小辈一样。 可是那也不能怪他,他虽然一直叮嘱让飞鸟注意这个奇怪的团伙,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 也难怪会让人家感到厌烦吧? 想到这里木村老人又叹了口气。 说不定真的是他多想了也不一定,毕竟他是一个老年人嘛,看花眼,听错声音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是“感觉”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叮铃叮铃。” 戴着墨镜的飞鸟警官并不像是木村老人想的那般吊儿郎当,他隐藏在墨镜之下的眼睛同样透露着疑惑和思索。 实际上,木村老人毕竟是一个岛上的长辈,既然他都那样说了他也不可能不在意,只是根据他的观察和问询发现,那确实就是个普通的摄影组织,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木原玲奈的短发姑娘长得可真是可爱,他至今可是单身,岛上的年轻人也都去了对岸,根本没有适龄的对象,就算有,那也太过熟悉,他根本没什么兴趣,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他可不想放过。 他决定还是试探一下那个木原玲奈,顺便也能和她多是说话,更加的了解她。 “嘎。” 一阵刺耳的钢铁摩擦声,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岛上广场的边上。 他远远地就看到正在忙碌的拍摄团队,以及无事可做,前来围观的岛上居民们。 他们注意到来人是熟悉的飞鸟警官后,纷纷和他打招呼,而他也笑眯眯地一一回应。 飞鸟不断张望着,他很快就在远方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最为靓丽的女孩。 “木原玲奈……”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耳边传来了大妈们的轻笑声,他转过头看到两位熟悉的大妈掩着嘴。 “小飞鸟是不是动心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但是想了想,又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起来。 “他们在忙些什么啊。” 他扯开了话题。 两个大妈和他也算是熟悉,她们很快解释起来。 “听说他们晚上要在这边搞一个什么表演,到时候邀请我们一起看呢。” 胖一点的大妈这样说道,随后另外一个高个子的大妈又接过她的话。 “听说租这个场地花了不少钱,真是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花钱租场地请我们看东西,又不要钱,是为了啥呢?” 飞鸟点了点头,他将墨镜推到额头的头发上,他的眼珠子就像是长在了远处的,那个女孩的身上。 “那我先过去看看了啊。” “好的好的,小飞鸟加油啊。” 两个大妈哄笑着挥了挥手,飞鸟同样笑嘻嘻地挥了挥手作为回应,然后他朝着木原玲奈的方向骑了过去。 “哟!” 他鼓足精神和勇气,和那个短发的女孩打了个招呼。 她此时正在和她的朋友交谈……那大概是她的朋友,听声音也是个女人,似乎也是个漂亮女人,但是她一直都藏在古怪的兜帽下面,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飞鸟警官,午安。” 木原玲奈的眼中像是闪过了一丝惊喜,她的脸上挂着笑意,朝着骑在自行车上的飞鸟打了个招呼。 这简单的招呼确是让飞鸟感到一阵恍惚。 “午安,她是哪里的大小姐吗?居然对着他这种人说午安?” “飞鸟先生?” “啊啊,抱歉抱歉。”飞鸟像是才回过神,他感到无比的尴尬,只因为自己刚刚的失态,好在他脑子转动得够快。 “你们晚上是要准备表演是吧?请注意一下用火安全哦,还有小心野生动物,毕竟我们这个岛上森林区域比较大。” “当然,飞鸟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有注意,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届时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就上门给您赔罪。” “没必要没必要。” 飞鸟脸色一红,好在他戴的墨镜够大,对面的木原应该看不出什么。 他将视线看向了旁边的兜帽女人,他忍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位小姐是?” 先开口是仍然是木原玲奈,她满脸歉意,“对不起,飞鸟先生,这是我的朋友,她有很严重的皮肤病,所以才带着兜帽。” “对不起,如果给飞鸟先生造成困扰的话……我……” 兜帽女的声音很可爱,她双手放在兜帽上,似乎是准备将兜帽拉下去。 “不用不用,我就是好奇,就是单纯的好奇,哈哈。” 飞鸟干笑了两声,只感觉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太妥当,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于是他再次骑上了自行车准备离开。 “等等,飞鸟先生。” “啊?” 开口的是兜帽女,飞鸟疑惑地看向她。 “关于晚上的表演,届时飞鸟先生一定要来哦,届时,有玲奈的互动环节,我希望那个人是飞鸟先生哦。” 飞鸟感觉自己的老脸又一红,他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草垛。 “嗯,一定会来的。” 然后他用力地蹬着自行车,飞快地离开了,他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果然还是那个老头子搞错了什么吧,这么可爱的两个姑娘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飞鸟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打算去找一个坡道,然后骑着自行车想下冲刺,来发泄一下心中的喜悦。 他的背后,是满脸笑意的两人,用微笑的目光送别他。 第九十三章 表演 “他应该是喜欢你吧?” 戴着兜帽的女人娇声说道,虽然看不到她的具体表情,但是从她露出的嘴角可以看出,她现在的心情不错。 而她旁边的那一位,名为木原玲奈的少女脸上却是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只是看着那个染着黄毛的警官渐行渐远。 “那又如何?他喜欢那是他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冷着脸说道。 “嗯哼。” 骄傲不可置否,她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下去,只是眼中流露出了一股怀念之色,但是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岛上那家粗点心店还蛮不错,一起去吧,过了今晚,那可就吃不到了哦。” 骄傲朝着木原伸出了惨白的手。 只是木原昂着脑袋撇了她一眼,并没有直接搭理她。 戴着兜帽的魔女还想抱怨两句,但是她很快就注意到,木原朝着的方向正是她所说的那个粗点心店。 于是她抱怨的话语又咽了下去,换成了亲切的笑意。 “这个家伙真是别扭。” — 傍晚。 岛上通常是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平日里,除了一年一度的祭典以外,大家晚上通常都是八九点钟就收拾收拾关好门窗。 但是今天不同,岛民们都十分的期待着,在岛中央广场的大空地上,大家拿着小板凳相聚在一起。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仔细一看的话,会发现老年人的比重大概是占到了五分之三,另外则是一些孩子在嬉闹奔跑,年轻人的数量给人一种屈指可数的感觉。 此时的人群无疑是热闹的,大家都在期待着,期待着外乡人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表演。 “你知道今天晚上表演什么吗?” “不知道啊,没有通知吗?”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怎么连个主持人也没有?” “好冷,再不开始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期待逐渐变成了抱怨,只因为岛上的夜晚真的非常寒冷,夹杂着咸味的海风就像是刀一样无孔不入,钻进岛民们的衣服之中。 木村老人和飞鸟警官站在人群的后面,这不意味着他们俩的视野不够开阔,从他们两的角度也能对广场上的,那个简陋的舞台一览无遗。 “木村老爷子,平时你最爱凑热闹,今天怎么蹲在最后面?你那眼睛能看得清楚?” 木村老人叹气,“人老了,就不凑热闹了,远远看两眼我就回去了。” “是吗?可是我听说表演最后会发鸡蛋的哦。” 飞鸟警官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稻草,他的视线在周围不断扫射,至今为止,他还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他感觉有些奇怪。 木村犹豫了一下,“算了,不要了。” 飞鸟的脸上露出了稀奇的神色,他将墨镜推到额头上,“老爷子你还是在意之前的那个事情吧?我和他们交流过了哦,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他压低了声音。“我还偷偷检查了他们的船和货物,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飞鸟这样的话似乎是让木村打消了不少疑虑,说到底他也只是“感觉”根本没个证据。 木村如同树皮一般的额头逐渐舒展开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岛民们的抱怨越来越大声。 “人呢?” “耍猴吗?快出来解释一下。” “老爷子我过去看看。” 飞鸟重新将墨镜戴在了眼上,朝着舞台的方向小跑,他需要维持秩序,以及,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没有什么表演的话,至少也要派个人出来说清楚吧?而不是把大家都晾在这里。 就在这时,所有人,包括飞鸟和木村都看到了,那个戴着兜帽的女人迈着腿走上了那个简陋又寒酸的舞台。 “咳咳,抱歉抱歉,让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久等啦,我现在宣布,表演正式开始。” 台下的岛民们一头雾水,一个老头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演员呢?” “演员?大家都是演员哦,这是一场感动人心的,印象深刻的互动式表演呢。” 说完这句话,戴着兜帽的女人从另外一头匆匆走下了舞台,留下了一头雾水的飞鸟和其他岛民们。 “什么意思,是耍我们吗?” “太过分了吧!” “回去了!” 现场的众人已经有了散场的意思,而飞鸟则是追逐着那个兜帽女人,来到了舞台后面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帐篷,他站在帐篷外呼喊了两声没有反应,然后稍作犹豫,他还是掀开了帐篷。 帐篷里没有人,但是……飞鸟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 出于职业的敏感性,他立刻警戒起来,并且四处观察,可是周围都是一些普通的录制设备,根本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在他想要细细检查地上的血污时,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惊恐的叫声。 飞鸟下意识地捂着了腰间的左轮手枪,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地点冲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边跑边问道,迎面而来的,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即便他们的脸上带着足够多的害怕,但是他们的行动速度依旧不是很快。 没有人回答他,他只能逆着人群朝前走。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可怖的低吼声。 不同于野兽的咆哮,那通常带着一种威胁和警告,这阵低沉的吼叫声更像是一种声明,就好像是霓虹人在开饭之前总是要说一句——我开动了。 下一刻,一个人影扑到了他的怀里,飞鸟赶紧接住了他。 “快……快跑。” 是木村老人,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从不离手的拐杖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飞鸟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就像是缩成了一团,他根本发不出声。 他很快注意到了,自己手上传来的,那种湿漉漉的感觉。 是血。 木村老人没了动静。 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但是飞鸟猜测他多半是死了,他来不及检查,只因为,他看到了害得老人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肢体扭曲的怪物,勉强能看出曾经作为人的轮廓。 接受过培训的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魔人。 那个怪物正在追逐着岛民,仿佛螳螂镰刀一般的手臂在暗夜下发着渗人的寒光。 “为什么,这里会有魔人这种东西?” 这是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下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去想这些多余的事情,因为,岛上居民们的生命都托付在他的手中! “砰!” 左轮手枪的枪口上冒着细小的硝烟,飞鸟的警官制服剧烈地起伏着,他双手握枪,摆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射击姿势——就如同在警校里那样。 这一声枪响让那挥舞着手臂的怪物停顿了一下,也让慌乱的人群暂时的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关节错位声,怪物被打到后仰的身体逐渐扭正,它歪着头,看向了朝它射击的飞鸟。 飞鸟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就像是蒙上一层雾。 “砰!砰砰砰砰!” 第一枪试错,然后是连续四次的射击,他将弹匣中的所有弹药都打了出去,同时他边跑边喊。 “快报警!快叫对岸的特殊部队过来!我去引开它!” 说完飞鸟就朝着森林的方向慢慢倒退,但是他没敢跑太快,因为他怕吸引不到这个怪物。 不过,他显然是多想了,那个怪物径直朝着他冲了过来! 慌乱之中,他的墨镜也掉在了地上,随后被一只扭曲的脚掌给一脚踩碎,碎片溅射得到处都是。 正在狂奔的飞鸟根本想象不到,就在不远处的山头有两个人正在观看着台下的盛宴,恍惚之中,他只是觉得远处的山顶有一处亮光,但是他此刻思考不了那么多。 “他好勇敢,他好聪明~我都有感觉了,可惜的是,他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骄傲藏在袍子下面的双腿摩擦了一下,然后用可惜的语气说道。 她旁边的木原此时散发着柔和的荧光,身上的装扮也变成了华丽的礼装,她的刀还在刀鞘中,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并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别让你的怪物把岛民杀光,没有人会喜欢看没有悬念的故事。” “啊~啊~我懂我懂~。” 戴着兜帽的骄傲再次将视线放在了山脚下的飞鸟身上,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真是期待啊……” 不知何时,身后追逐着他的怪物逐渐没了动静,飞鸟立刻朝着树林的外围跑去,他同时还在不断尝试用自己的警用传呼机联络对岸的同事,可是无论是传呼机还是他购买的,最新款的终端,都没有任何的信号。 愤怒的他想要将手上的废铁砸在了地上,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那样做。 随后,离开树林的他看到了可怖的一幕。 怪物还在追杀岛民们,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和短肢,不同的是,不是那个怪物,而是,那群怪物。 他亲眼看到,那个经常给他送点心的老太太就像是蚯蚓一样被竖着劈成了两半,肚子里的内脏和肠道稀里哗啦地淌了一地。 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么一步,他猜到了地上的树枝,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无心去看。 因为,三个怪物同时都看向了他。 他麻木地握着已经没了弹药的手枪。 ” 第九十四章 三流电影 “噼啪。” 燃烧着的玻璃瓶砸在了眼前的魔人的身上,仅仅是一瞬间,它就变成了一个燃烧着的火人,它似乎是顾不得眼前的人类了,只是没有目的地四处奔跑,然后轰然倒地。 飞鸟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魔人身后的岛民们,那是一个老头,他的手上拿着燃烧瓶。 “火!” “这些怪物畏惧火焰!” 就像是老头所说的那样,剩下来的两个怪物表现出了明显的畏惧,它们倒退着,因为过于巨大的脑袋,它们的眼睛显得异常狭小,可是,现在那双狭小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恐惧。 “跑掉了……” 飞鸟看着两个怪物窜到了房顶上,蹦跳了几下,随后消失不见。 此时,更多的岛民出现在飞鸟的面前,他们都是些老头老太,身上裹着破碎又厚重的衣服,手上拿着自制的燃烧瓶,或者是棍棒之类的东西,他们的脸上大多挂着恐惧和麻木,他们并非不想悲伤,而是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容许。 “呼。” 作为岛上唯一的警官,飞鸟不能表现出恐惧,但是他此时也笑不出来,只是扯动着脸皮,沉着气询问。 “有报警吗?” 为首的老头摇了摇头,他将手上的一个燃烧瓶递给了飞鸟,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 “没有信号,我们都试了。” 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的老妇人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声吹过树梢,众人顿时有些风声鹤唳,他们不安地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短暂的惊慌后,老妇人握紧了手中的铁锹。 “我们应该怎么办?” 看得出来她是强忍着恐惧,众人将视线齐刷刷看向飞鸟,大家都在颤抖着,期望着一个救世主能够拯救他们。 飞鸟感觉自己的肩膀变得非常沉重,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说到底,他就是个片儿警,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在这个小岛上混吃等死,他没有能力,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担任如此重要的角色。 “大家……大家不要分开,我们先等到天亮……大家一起去老年人活动馆吧。” 他感觉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异常沉重,说话的时候他数了一下,在场的有二十三个老人,这是全岛的幸存者吗?不会吧…… 老头老太们没有心情,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点头,或者是干脆没有反应。 好在路上的路灯都没什么问题,没有出现什么发电机损坏的狗血事件,光亮给予了大家一定的勇气,否则的话恐怕真的是寸步难行。 就这样沉默着来到了老年人活动馆,说是什么活动馆,其实就是体育馆,这里原本是一座高中,只是伴随着岛上的居民越来越少,教学大楼拆迁,而体育馆得以保存。 或许是高大的建筑给予了一部分人安全感,飞鸟很快就注意到了馆内的争吵声。 是两个老太太,她们正在为要不要打开活动馆内的灯光而争执,刺耳的声音回响在活动馆内。 “够了!” 制止她们争执的不是飞鸟,而是另外一个老头,他挥舞着手中的燃烧瓶,表示谁再吵就要不客气。 将房门关好,大家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没敢开灯,连暖气设备也没敢启动,三月的夜晚还是非常冷的,哪怕是飞鸟也觉得有些难过,更何况是这些老年人? “岛上的怪物有多少?” 飞鸟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左轮,仿佛能多出一颗子弹似的,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止是三个。” 为首的老人这样说道,他的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 哦,是了,他儿子和儿媳妇,还有孙子都不在这个岛上,就连老伴儿去年也死了,这个老头压根不怕死。 不过这样的特殊情况毕竟是少数,飞鸟还看到一个老头的脸上流露出焦急,他不停地拨打着终端,可是终端却始终没有任何的信号。 “我想回家去看看。” 那个老头说。 “别去吧,别去。” 周围的人阻拦他。 老头却是不管不顾的走向了活动馆的门口,只是,走到门口的他始终没有推开门的勇气,他就这样坐在门边儿哭了起来。 他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一般来说,越老的人越要脸面,而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种事情了。 飞鸟叉着腰来回踱步了一会儿,他又尝试了一下自己的警用联络器和终端,依旧是没有任何的信号。 “可能是岛上的信号塔被破坏了…….” 他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信号塔这种东西极其坚固,而且今晚的天气也不算恶劣,那么,只能是人为破坏,是那帮外来者么? 但是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多想……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选项,要么在这里等待天亮,等待救援,要么,他返回自己的警务站,那里的联络器不需要依靠岛上的信号塔。 但是,人这种生物,本能就是趋利避害。 他,不想去……他想呆在活动馆……就像是那个靠在门口的老头一样,迈出活动馆的步骤非常简单,简单到如同将大象塞进轿子。 这里是安全的,起码暂时是。 而外面,游荡着怪物。 说不定,对岸的人已经发觉了异常,说不定,救援的队伍已经在路上! 他感觉自己好冷,大概是之前奔跑所流淌的汗水,已经干涸的缘故。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最在意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最后,飞鸟又一次检查了自己的手枪,这是警用的制式手枪,六发装弹,枪的扳机下面用激光印刷着他的警号。 “小飞鸟!你要去哪里!” 靠在一起取暖的老人们惊叫出声,他们看到飞鸟径直走向大门。 飞鸟努力扯起嘴角,月光透过高窗打落在他的脸上,他笑道,“我要去求援,而且说不定外面还有幸存者,大家就呆在这里,没事的。” 他没有说自己回来之后的事情,也没有交代,如果自己没有回来之后该怎么办。 听到飞鸟的话,岛民们愣了愣,蜷缩起了苍老的身体。 “路上小心……” 飞鸟的脸上再次露出苦笑,他努力的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了活动馆的大门。 稀松平常的大门后就像是藏着妖魔鬼怪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我要赶快求援,对付魔女,那帮守护者才是专业的。” 就在这时,他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一阵凉气从头到脚。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是他果断大喊。 “快躲开!” 他是冲着那个靠在门上的老头说的话,而老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轰隆!”一声。 活动馆的大门被一只硕大的手臂给砸塌,就在门附近的老人不能幸免,连带着门板和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凹坑,只有两条腿搭在了坑的外面,抽搐了两下,让人想到了死去的青蛙。 尖叫声此起彼伏,飞鸟立刻掏出燃烧弹,朝着眼前的怪物砸了过去,高浓度的酒精伴随着烈焰就像是水一般蔓延在魔人的身上,不止是他,在他带头之后,别的岛民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将自己手上的燃烧瓶一股脑全丢了出去。 让他们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个魔人的体型明显就和一般的魔人不同,他的双臂不像是镰刀,更像是锤子,粗略一看起码得有一个冰箱那么大,它就那样顶着火,和噼里啪啦的肌肉燃烧的声音慢慢移动过来。 它本就看起来十分可怖,现在,再加上燃烧的火焰,看起来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飞鸟头皮发麻,然后他果断做出决定。 “大家跑,我来吸引它。” 说着他抄起一个板凳砸了过去,宛如仓鼠企图用坚果砸死一只老虎一般可笑。 啪啪两声玻璃破裂的声音,让人牙酸的吼叫声带着些许兴奋,分贝出现在了老年馆天花板上的左右两边。 飞鸟仓促之间朝着吼叫的来源看去,那是……另外两只魔人。 “死定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飞鸟的脑海中,而他身后的老人们,则是开始哭嚎起来。 短短的三两分钟,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已经弥漫在人群之中,而周围的魔人们,则像是调戏老鼠的猫咪一般,围着人群游走起来。 它们似乎是不着急下手。 就在这时,魔人们同时将目光看向了门口。 不止是怪物,仅存的岛民们也将视线看向了门口。 那是一阵幽蓝色的光,比起月光更加柔和,大家首先看到的,是绑着缎带的高跟鞋,然后是极其华丽的礼装下摆,这种不符合时宜的熟悉的装扮让在场的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是守护者。 “守护者来了!” “守护者大人来了!” “是救援!” 她一定会像是电视里所表现的那样,仅用一击就能横扫这些肆无忌惮的怪物! 在场的人类都是这样想的,其中也包括飞鸟警官。 可就在下一刻,一阵幽蓝的刀光闪过。 一位老人感觉自己的视野忽然变得异常开阔,他看到了天花板,他看到了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随后,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他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就像是切萝卜一样清脆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不到一分钟。 在场站着的,就只剩下了持刀的木下玲奈和那三个魔人。 她极不情愿地走向了壮硕魔人,她摸了摸它的头,而魔人,也颤抖着将脑袋凑到了那个那个少女的面前。 “咔!” 脚步声再次响起。 “不错不错。” 戴着兜帽的骄傲拿着相机从阴影中走出,她将相机挂在了脖子上,然后鼓起掌来。 第九十五章 讨厌 “出事了。” 舞看着终端上的民意调查,脸色异常难看。 “关于魔法少女是否应该公开讯息并且由公众共同监管。” 这是议案的全名,其落实的主要方案是,让所有的魔法少女佩戴可识别物品,类似于徽章,或者是穿着相应的制服,并且公开讯息,从而像是一般执法者一般受到公众的监管。 这个议案可以称得上是相当离谱。 有些工作就是无法表明自己的真实胜负,类似于卧底警察的存在,可是这样的议案居然真的就提上了日程。 往好了说,霓虹或许是真的民主,往坏了说,霓虹的高层真的没有脑子。 可是,好在这个大部分民众的思维还算清醒,这种离谱的议案的民意调查在前一阵子持有压倒性的反对意见。 那是前一阵子。 舞又叹了口气,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他看向了在厨房忙活的雪枝,她的脸上挂着清澈的笑容,身边是雫,雫正在帮忙切菜。 雪枝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就在今天,一个绝大部分人从未听说过的小岛名字,将贯穿于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那就是玉井岛,在昨天,玉井岛上发生了一起极其恐怖的虐杀惨案。 魔人袭击了那个岛屿。 说得难听一点,魔人袭击这种事情在当今这个世代并不算少见,绝大部分的民众在看到类似的新闻时,只是象征性地扫一眼,点开终端进去看看,然后过不了一个下午就会遗忘。 玉井岛上的惨案本该也是如此,可是,和一般的袭击不同,这一次的袭击,竟然有魔法少女的参与。 舞又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新闻,巨大的两张照片占据了新闻的整个版面。 分别是魔法少女抚摸魔人的头颅,那个魔人是那么的面目可憎,而魔法少女又是那么的可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很难教人印象不深刻。 而另外一张效果比起之前那一张更甚。 竟然是魔法少女踩在一个人类的脑袋上,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还穿着警员的制服,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可怜吗,而踩着他脑袋的魔法少女看起来是如此的优雅和从容,她甚至懒得用手去制服人类,潇洒的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 此外舞还听说互联网上正在流传现场拍摄的视频…… 总而言之,绝大部分民众在看到这个新闻时,所表现出的情感都出乎意料的一致。 先是哗然,然后愤怒。 拍得真好啊。 舞阴沉着脸,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叹。 魔法少女和怪物,魔法少女和人类。 美与丑,上与下,优雅和狼狈。 不出意料,舆论被引爆了,本该呈现压倒性反对的民意调查依旧呈现压倒性趋势。 只是,这一次,是同意占据了上风。 “舞,吃晚餐了,今晚是汉堡肉哦。” 舞听到雪枝的呼唤,他将手中的终端屏幕熄灭,他不知道要怎么和雪枝解释这件事,他要告诉她,不能再和雫住在一起,两个人最好不要再有过多牵扯,否则会给她带来危险? 太过于残酷,这种事情对于雪枝来说。 努力调动情绪,再次将笑容浮现在脸上,舞深呼吸了一下。 “来了。” 舞微笑着回应。 —— 夜深人静。 舞还站在雪枝的卧室门前,犹豫怎么和雪枝解释,他还在整理思路,结果,下一秒,雪枝的房门在他眼前打开。 他看到了一对赤色的瞳孔。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这个形态的雪枝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乖巧地让开了道路,示意舞进房间说话。 雪枝安静地坐在她柔软的床铺上,她的腿搭在床边,轻轻摇晃着。 “说吧。” 她盯着舞的眼睛说道。 舞拉开了雪枝面前的椅子,和雪枝相视而坐,他顿了一下,疑问道。 “雪枝是怎么知道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说的?” “切,你以为我活了多久啊,看你吃饭的时候老是走神就知道你有心事,而且你还不敢看我的眼睛,多半事情是和我有关,我甚至都能猜到事情到底是什么,大概是和雫有关吧?要不然你也不至于支支吾吾的,毕竟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听完雪枝的话,舞沉默了一阵子,而雪枝也没有催促他。 “就是,上次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最近有一个议案,你还记得么?” “嗯?记得,好像是要公开身份来着?” “是的,那个议案多半是要通过的,雪枝……早做准备吧。” “……” 雪枝的脸上露出了思索和不屑的表情。 “就这种事情啊,不就是告诉雫我自己的真实身份么,以前又不是没有告诉过,到时候我带着她在大楼之间兜风!” 舞没有接话,他相信心思细腻如同雪枝,一定能明白,当她身份彻底公开后所面临的问题,以及,他专门跑来告知她的含义。 “雪枝”直勾勾地看着舞,然后,她脸上的不屑突然变成了苦恼,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让她和你说吧!我不知道!” 随后,舞看到雪枝愣了一下,头发就像是燃烧的白纸一般迅速蜕变成了银白色,瞳中的侵略性也伴随着赤色的褪去变成了更为柔和的金色。 她缩着脑袋,眼睛低垂。 “不知道……” 此时,不止是雪枝,任何一个关注新闻的魔法少女都在担忧着身份暴露后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且不说生活上带来的困扰,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家人,作为特殊的,兵器一般的存在,还是富有感情的兵器,很难说会不会有讨厌的势力会绑架亲朋好友。 雪枝,说到底,她这种人,她这种富有责任心的人,是非常恐惧,自己成为别人的拖累的,尤其是自己的子女。 “也不一定。” 舞突然说道。 “议案的落实还要一段时间,这种事情还说不准,雪枝,暂时不用想那么多。” 舞抓起了雪枝的一只柔荑,用自己的手将其完全包裹。 “有我。” 舞宽慰雪枝说道。 雪枝抬眼看着舞,随后,她顺从地点点头。 —— 虽然舞说了不一定,但是这种事情……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板上钉钉。 如果自己的魔法少女身份暴露了的话,最好的结果应该是离开雫,并且是越远越好。 不离开?不离开当然也行,可是后果是什么,作为和魔法少女亲近的人,雫的生活也会变得极其麻烦,这还是次要的,雪枝更担心她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陷入危险,届时自己离开她就会成为必然,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是想一直守候在雫的身边。 今日是周末,此时舞并不在公寓内,而雪枝此时正在洗碗台旁边洗碗,她的思绪飘远,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这样所导致的后果就是—— 啪的一声脆响,盘子摔在了地上。 她急急忙忙蹲下身子,试图将碎片拾起来,但是,不幸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她的手指竟然被划破了。 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流淌了出来。 这让赶过来的雫惊叫了一下。 “我去拿酒精和纱布!” 雪枝试图伸手叫住雫,但她最终并未那样做。 她想说的是,雫不需要去拿酒精什么的,这种伤口如果她想要愈合的话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她想了想,自己的女儿心思细腻,多半能看出来些什么,又没有那样做,只是任由着手指上的鲜血流淌。 很快,雫就带着纱布和酒精过来,她小心地为雪枝包扎起来,她很认真,脸色也很心疼,同时语气也有些埋怨。 “雪枝怎么那么不小心!” 雪枝傻笑起来,一如既往,雪枝想到了过去,自己还没有变身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雫也是这个样子,也同样会埋怨自己的大意。 没想到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雪枝注意到雫看着自己发起了呆。 “雫?” 雫回过神,她笑着说道。 “我可真是的,我竟然把雪枝给看重了,我想起了一些人和事。” 雪枝缩了一下脑袋,没敢吭声。 她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身份,做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只会让雫感到困扰和忧虑。 雪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一直以来的思考都太过主观,她还不知道雫的看法。 她想,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问一问雫的意见。 “那个,雫,最近那个议案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雫正在忙活厨房的碎片处理,时不时能听到哗啦啦的声响,她听到雪枝的声音后回应了一句。 “知道啊,那个最近话题最近还挺火的呢,不过雪枝怎么突然问这个?” “额,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假如雫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就是魔法少女的话…….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雫将餐盘碎片扫到簸箕之中,她停下了动作。 “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啊,最多感觉好厉害什么的,原来魔法少女是她啊,这种,大概。” “不过,总感觉很麻烦呢,那个身份,只要和她有牵扯就很麻烦,雪枝也懂得吧,就好像有个明星邻居一样。” 如果说听到雫的前半句话,雪枝心中还有些高兴的话,那后半句则是让她感到紧张。 她赶紧追着说了一句。 “其实,还好啦,你看魔法少女不是很受欢迎吗?话说,雫是怎么看待魔法少女的呢,应该很喜欢吧?” 雪枝当然确信雫很喜欢魔法少女,她可是拜托过自己去购买周边手办呢。 “不啊,我讨厌,非常讨厌魔法少女。” 雫将垃圾倒入了垃圾桶,她表情随意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客厅上坐着的雪枝脸色煞白。 第九十六章 箱子 “唉。” 雪枝的双手拖着洁白的下巴,她叹了一口气。 此时,她正在午间的教室之中,午间的阳光披散在她的银白秀发上,她的整个容颜看起来更多了一丝圣洁,就像是教会的圣女。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她的宝贝女儿正在和麻理搭话。 不知道她们俩在说些什么,总而言之她们的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圣女脸上挥散不去的忧愁。 雪枝脸上的忧愁是从前日开始的,那一日,他去采购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因为他要用一些必要的手段去完成一些必要的事情。 舞又想到了那掌握着魔法少女们生死的密码。 比起身份暴露的麻烦,他更加担心的是雪枝的安危。 明明密码已经泄露,为什么官方的人还不推出应对的手段呢? 尤其是在那项议案执行过后,这不就相当于是将身体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面么? 对此,他已经打了无数次电话询问他的上司,亦或者是宪司先生,征询他们的意见,可是得到的结果永远就只有两个字——等待。 他等不下去了,什么保密条例,什么处罚,前提都得是自己在意的人活着才行! 那项议案就在昨夜已经宣布通过,受迫于之前的视频已经流传出的照片影响,超过了二十万人联名在官方的网站上请愿,将该项议案即刻提上日程。 也就是说,最快只要十五日,就连路边的狗也会知道雪枝的隐藏身份。 届时,她就陷入了真正的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舞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 “雪枝今天放课后有什么安排么?” “我?我的话你还不知道么,我能有什么安排,最多去商业街买菜。” “……我有个地方想雪枝和我一起去一下。” 雪枝没什么精神,倒不如说,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死期将至的死刑犯,很难说在临近刑期的时候能有什么好的心态。 她懒洋洋地回复了一句。 “哦,是去哪里啊,要叫麻理一起吗?” “不是的,只有我和你,届时恐怕的暂时将雫给支开一阵子。” “……” 雪枝沉默了一阵子,“我可以知道要去哪里么?” 从她严肃的表情上看来,她大概是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错。 舞犹豫了一下。 他小心地附在雪枝圆润的耳垂边上说道。 “还记得,我们俩最开始去的那个风情街吗?我晚上想和你去那边的一家爱情旅馆。” 是的,舞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咒术的关系他无法向着雪枝讲述缘由,所以,他选择直接动手,他相信雪枝在看到“证物”的时候会明白一切。 为此,他准备的工具有一个手持式的精密探测仪,以及一整套的战场手术工具箱。 此外,类似杜冷丁一类的东西他也有准备,这些都是属于管制药,他还不能通过自身的权限获得,否则的话一定会被上面的人察觉到什么,因此,他动用了一点儿别的关系。 那个人还说,她做了相应的伪装。 那个人是千惠。 舞的表情极其严肃。 雪枝的表现则像是没听懂一样,原本拖着下巴的手此时老实地摆在桌子上,就像是第一次上课的小学生。 她犹豫再三,只是脸色变得逐渐发红。 舞一看就知道雪枝必定是误会了些什么,他急急忙忙解释道。 “是正经事,是工作上的事情。” 结果他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以后雪枝反而变得有些生气。 “什么工作上的事!让我和你生小孩也是工作上的事吗!” 舞苦笑着想要继续解释,但是在咒术的限制下,他能做到的描述实在是太过有限,况且这里还是教室,有很多话根本没法明说。 他忽然注意到了,有一股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这边。 他立刻顺着视线看了回去,是新堂光,他的身边簇拥着一大堆小弟,注意到舞看向自己后,他不紧不慢的回避了自己的目光,表现得就像是不经意一般。 —— 放课后,舞好说歹说才把雪枝给约了出来。 她大概是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一路上都在闹着别扭,耳尖发红。 她不断地对自己说一些类似于,“舞如果想的话和我直接说就好,不要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喜欢。”这一类的话。 而舞,也只能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解释。 “真的是正经事。” 直到两人到了最终的目的地时,雪枝才表现得将信将疑。 “难道真的是正经事?可是,这里可是爱情旅店,能有什么正经事能在这里发生?” 对于雪枝最后的疑惑,舞无法解释,只是反复说。 “雪枝到时候就明白了。” “啊拉,是你们两位啊,呵呵,真是出乎意料呢,明明这个小姑娘看着很清纯。” 旅馆的接待者是一位雪枝和舞都熟悉的人,舞的话还算好,毕竟他问心无愧,但是雪枝就不一样了,在这种地方,还遇到认识的人,尴尬的她想要将自己的脑袋钻进被子里,只留一个屁股在外面。 “酒井小姐,酒井姐。” 雪枝和舞分别打了招呼。 是了,在旅店前台的正是宪司先生的相好,那个开饭店的酒井小姐,她此时穿着一身和服,看起来雍容又华贵。 “酒井小姐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额,爱情旅馆。” 雪枝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这个旅店也是我的产业哦。” 酒井小姐掩着嘴窃笑道。 “哈哈。” 雪枝干笑了两声,只觉得脸蛋和火烧的一样,趁着酒井小姐转身的功夫,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舞。 舞这个家伙做事情有事情真的是意外的不靠谱。这种事情能在选在熟人的店里吗! 舞不明所以,只是小声解释。 “酒井小姐这里的话是可以放心的。” 雪枝还想继续发作,但是此时酒井小姐转过身来,雪枝一瞬间就变了个脸色,变得温婉又害羞,像是小鸟一样依靠着身边的舞。 “咣当。” 酒井小姐提着一个硕大的手提箱砸到了旅店的柜台上,里面发出了剧烈的晃荡声。 这本没什么,只是似乎是酒井小姐的动作过于激烈,触碰到了里面的什么开关。 一阵类似于苍蝇飞来飞起的嗡嗡声在箱子里响起。 雪枝和酒井,那都是相当成熟的人,哪怕是舞,也多说见识过类似的事情,真的很难不联想到某些方面。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三个人之间,这一次,哪怕是酒井小姐,脸上的从容也维持不住。 “这么多玩具,年轻人的话,还是要克制呀,身体要是玩坏了得不偿失。” 雪枝的脑袋都快要埋到脚底了,而舞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只是点着头,他根本没法解释,事实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订购的这个箱子里会发出这种古怪的声音。 里面不是应该是手术器具和探测仪吗?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振动声? 他甚至无法当着酒井小姐的面将箱子打开,只能提着不断产生微妙振动的手提箱。 而雪枝就像是小鸡一样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在酒井小姐微妙的目光中走向了旅店的电梯,电梯里当然没有什么人,只是在电梯要关闭的最后一秒,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孩提着裙子朝这边狂奔。 “快!快按电梯!” 雪枝不由得急促的说道,不能让那个女人进入电梯!否则的话,她一定会尴尬到爆炸的! 事实上不用雪枝多说,舞就已经在狂按关门键了,伴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雪枝和舞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在他们两个震惊的目光中,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穿着制服的女孩抱怨道,“两位怎么不等等我啊,真是坏心眼。” 雪枝和舞要前往的楼层并不算高,在三层,从启动到到达,大概也就一分钟的时间,可就是这一分钟,却显得异常难熬。 “什么声音?”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小姐疑问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她很快注意到,声音的来源来自身边这个身形修长的女生身上。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闭上了嘴,只是脸色通红。 现在的客人也太大胆了一些吧? 而雪枝,则是一个人站在角落,瞧也不瞧舞,假装自己和他不认识。 至于舞,他则是反复地想,箱子里到底塞了什么东西能一直发出嗡嗡的声音,虽然千惠那个家伙不太靠谱,但是这也太不靠谱了一点儿吧。 “叮咚。” 三层到了,舞率先走出了电梯,而雪枝站在电梯里还没有动弹。 舞能猜到她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要在四楼出去,以及来假装和自己不认识。 只是。 “这位小姐,你不和她一起出去吗?” 服务员小姐红着脸说道,她的视线还时不时朝向雪枝的手心看去,似乎那里有一个奇怪的遥控器似得。 雪枝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她的羞耻心简直就像是吹爆了的气球一般,她没有吭声,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这也是非常不合符她的性格的,但是她此时没有太多的选择。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提包,遮住脸,然后朝着电梯门外慢慢地走去。 .她此时在想,原来这个服务员小姐早就知道她和舞是一伙儿的,那她自己刚刚的表现岂不是很蠢? 第九十七章 (」・ω・)」唔 -- (/・ω・)/喵 雪枝很紧张。 房间里的灯光很暧昧,大床是圆形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给遮掩住,看起来隔音效果非常好,而不远处的墙壁上还有着奇怪的吊环,以及能将四肢束缚住的椅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希望第一次能温柔一点,当然,像是这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可不是什么老古董。 雪枝的臀压住制服裙摆,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大床,她在东张西望,她什么东西都看,唯独不看眼前的这个大活人。 “……我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她悄声说道,她明明知道这个房间的隔音性能非常好,哪怕她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但是她,就是不敢大声说话。 舞抬起头,此时的他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他提上来的大箱子。 “真不是雪枝你想的那样,这是我委托千惠姐送来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晃动发出声音,但是,只要雪枝看到里面的东西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苦笑着说道。 “哦。”雪枝回应道,同时,伴随着“吧嗒”一声。 蹲在地上的舞打开了他的手提箱。 舞和雪枝同时探头看向箱中。 铃铛? ...... 这些都是啥啊? 眼前的这些东西都应该打上厚厚的马赛克。 雪枝沉默了,她不是纯洁的姑娘……不,现在这个社会,哪怕是纯洁的姑娘也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 此时的房间内,除了暧昧的灯光外,就是舞和雪枝正在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以后,舞掏出了自己的终端。 “你还想录像?” 雪枝惊叫出声。 “不是……我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舞有气无力的回答道,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然后,他在雪枝怀疑的眼神中打开了终端,为了自证清白,他甚至打开了免提。 “(」・ω・)」唔 -- (/・ω・)/喵---(」・ω・)」唔 --(/・ω・)/ 喵--” 一阵活泼又古怪的响铃过后。 “歪?舞啊,怎么样,东西受到了吗?” 这个声音,雪枝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长着大胸部的修女形象。 “……我收到了,千惠姐,但是我看到的东西和我要的东西是不是不太一样?” 听得出来,舞的声音是非常克制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恨不得立刻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但是他又想到,这样可能会让那个女人更加兴奋,于是作罢。 “啊?你没有发现吗?那个行李箱其实是有夹层的,因为走的是普通快递,要扫描检查的,所以我就做了一点小小的伪装,话说我带着这个箱子过安检的扫描的时候,周围的人……” “嘟嘟。” 舞立刻挂断了终端,他的脸上挂着,“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的表情。 雪枝眨了眨眼,她浑身的肌肉像是放松了下来。 “真是的,我还以为那些东西要对我用呢,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舞一开始也不说清楚,害得我误会……” “我一开始就告诉雪枝不要多想。” 雪枝手上拿着一个包装袋,她笑眯眯地蹲在箱子的旁边看向舞,而舞也算是看出来了,雪枝这家伙打定主意要装蒜。 “我们来找找夹层吧。” 舞果断换了个话题。 “嗯,好。” 雪枝随手将手上的包装袋丢了出去。 在两人的仔细检查下,舞很快就发现了夹层的开关,那是一层薄板,里面摸起来很坚硬但是很轻,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大概就是靠着这个东西躲开了扫描检查什么的吧……将挡板拆下,里面又是另外一副天地了,里面全都是码放好的医疗用品,其中最值得注意的,还是那手臂一般的仪器,和那些装在瓶子中的液体。 雪枝拿起了一个瓶子,除了上面的化学分子示以外,她别的什么都看不懂。 因为,都是外语。 “这就是舞所说的正事?” “嗯。” 舞拿起那手臂般长的机器调试起来,它的顶部有一个小球,就像是滚球式鼠标。随后,舞将自己提包中的笔记本给抱了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雪枝把灯光调一下,就在门口应该就有开关。” 雪枝起身,连续按动了几次后,房间的光亮变成了正常的白色,周围那些看起来充满歧义的古怪道具看起来也瞬间变得清爽了许多。 舞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将那个道具和他的笔记本相连接。 “这个是物质探测器,就和机场安检人员手持的那种差不多,只是这种更灵敏也更昂贵。” 舞解释道。 “有多贵?” “十一万信用点吧。” 舞回答道,然后他拿着探测器靠近了雪枝,而雪枝顺势举起了双手。 “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 舞苦笑了一下,而雪枝露出了然的表情。 “雪枝把衣服脱掉吧,然后,躺在床上。” “……” 这次倒是轮到雪枝沉默了,她很想问一句,有这个必要吗? 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她相信舞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做些多余的事情,更何况,自己的身体他又不是没看过。 于是雪枝的动作没有太多的犹豫,为了避免制服褶皱,她甚至将衣服给叠好放在了一起,然后乖乖地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仍由着那冰冷的滚球在自己的肌肤上滚来滚去。 就像是想要缓解雪枝的尴尬一般,舞主动搭话道,只是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屏幕。 “雪枝最近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还不是那个议案……还有就是雫的态度……” 雪枝顺着舞的视线看去,他笔记本的屏幕上一片灰蒙蒙的,偶尔闪过阴影,雪枝看不懂那些是什么,只觉得和医院里的某种仪器很像。 “雫的态度?” “嗯,她说她很讨厌魔法少女……所以……所以我……” “回头我帮你问问吧,不要想太多了。” “嗯,”雪枝答应了一声,随后又说了一句。 “谢谢。” 也就在这时,雪枝感觉舞的检测器正在沿着她的肌肤慢慢往上,很快,她的颈子感受到一阵凉意。 “找到了。” 雪枝听到舞的说话声,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之前那般从容,反而是充满了无奈。 “这可怎么办......” 第九十八章 跟踪者 雪枝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准确一点来说,用花容失色来形容更加贴切。 这是因为,她的面前,舞的手上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雪枝甚至能看到手术刀的刀尖在灯光的照耀下,所闪烁的寒光。 是。 她是魔法少女,她的胆量和力量也今非昔比。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克制住那名为恐惧的生物本能。 就像是针孔扎进眼睛,就像是钳子拔掉指甲。 有些恐惧是让人想都不敢多想的,更何况是去亲身体验? 而现在,舞找到了她后颈处的一处异物后,他拿起了手术刀和注射器,意思,不言而喻。 只是,舞接下来的动作并没有如同雪枝所预料的那般。 他一手拿着手术刀,一手拿着注射器,看了雪枝一会儿就摇了摇头,将东西又重新装回了包里。 “唉?” 雪枝不由得发出疑问。 “我不敢。” 舞苦笑了一下,“那可是脖颈啊,我怎么敢动手,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雪枝点点头,她松了一口气。 “那我可以穿衣服了么?” “嗯。”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雪枝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戴在身上,直至将裸露出的肌肤给完全遮掩,她还想继续追问些什么,有关于她身上的这个东西,可是她又知道舞因为咒术的关系无法解释。 这种感觉糟透了……不过她自己多半也能猜得出来,鉴于现代和过去的影片的影响,雪枝认为那多半是个定位器一类的东西,亦或者是别的什么的……总而言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否则的话,舞也不会急着将它给取下来。 “雪枝不要泄露出去。” 正在收拾东西的舞突然叮嘱了一句。 “嗯,谁都不会说的。” 雪枝应了一声,她突然又想到两个问题。 “舞早就知道了吗?我身上的……这个……” 雪枝问得比较直白,她也相信舞不会欺骗她,她很在意舞的回答,这意味着,舞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瞒着她和欺骗她。 但,即便舞回答的答案是“是。” 她也最多只是不满地闹别扭而已。 “不是的,是上次和你分开那段时间知道的事情,其实我那个时候就有想法,只是雪枝还没有恢复,自愈能力也不确定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舞认真地回答道,雪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她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除了我之外,大家呢,这个东西……比如风间?” 舞沉默地看向了雪枝,而雪枝则是“唉”的叹气一声。 “出去吧。” “好。” 走廊的毛毯很厚重,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雪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入手是光滑的肌肤,她根本想象不到,肌肤的下面居然藏着东西,而她竟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雪枝不生气么?” 舞突然问道,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做电梯,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尴尬事,也或许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说说,而步行梯则是一个好的选择。 “生气啊,只是我生气有什么用,舞又不知道,更何况……我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能活到现在,还能认识你,还有大家,我感觉我已经很赚了。” “别这样说。” 舞的瞳孔里透露出一丝不满,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你应该知道,有很多人在乎你,你要是死了的话,他们会伤心。” “哦...” 雪枝无话可说了,像是不想让舞看到她的窘态,她蹦跳着走在了前面,背朝着舞。 她突然说了一句。 “你呢,你会伤心么?” 这句话说出口雪枝就有些后悔,实在是又多余又肉麻,舞什么态度她难道还不清楚?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问,或许就是单纯的想听,就像是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就是爱听这一类的话也不一定。 “共死。” 雪枝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只是她终究并非常人,她在浮空的状态调整了一下身体,就像是轻盈的猫一般落在了平台上。 雪枝回过头,怔怔地看着台阶上的舞,而舞也在直勾勾地看着她。 最终还是雪枝败下阵来,她装作不经意地说,“晚上该吃些什么好呢。” 三层楼的距离不算太远,再加上雪枝的步伐比较快,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层。 在此之前,他们俩还需要将箱子再次交给酒井老板娘保管,实际上,雪枝已经做到了被老板娘调笑的准备。 只是,她预想中的调笑并没有发生,老板娘一脸疑惑地看着雪枝,然后又看了看舞。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那种懂得都懂的笑意。 酒井的视线最终还是锁定在了舞的身上。 她斟酌地说了一句。 “你不行?” 舞差点没站稳,这句似曾相识的话他似乎在不久前听说过。 他努力平复呼吸。 “为什么,酒井姐要这样说呢。” 他身边的雪枝也探过脑袋,一脸好奇。 酒井看了看舞的身后,确信附近没有别人之后,她才说道。 “你忘啦,我能看出来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少女,你之前带那么多玩具上去我还蛮担心的呢,人家第一次就和她玩这么厉害的,结果我没想到的是,人带下来以后还是个少女。” 老板娘一脸担忧地看着舞的下半身,怎么说这个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更何况,他还和自己的恋人有不浅的关系……虽然说是情敌的弟弟,但是人都死了,她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就是了。 舞的嘴巴张开又闭合,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关于他行不行的问题,如果是雪枝这样问的话,他可以立刻将雪枝甩到床上,让她的身体切实明白自己到底行不行,可是,眼前的酒井姐是他尊敬的长辈,更何况,那是他和雪枝的秘密,还涉及了工作上的事情,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说出来的。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永远都是真理。 于是舞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而他的这番表现似乎是被酒井给误会得更深了。 她一脸怜悯地看着舞。 “憋怕,姐姐我啊,会帮你想办法的!” “谢谢酒井姐……” 舞扯了扯嘴皮,笑道。 酒井又盯着舞的女性装扮看了一会儿以后,她像是又想起了些什么。 “哦,舞啊,那种药真的不能吃啊。” 她的怜悯变成了担心。 舞一脸懵,“什么药?” “就是那个……哎呀,你这孩子还给我装,就是那个激素药啊,我听说爱女装的孩子都会偷偷吃那种东西。” “怎么!可能……我这是天生丽质……”舞就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差点跳了起来,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他的长辈,他的声音又逐渐放低。 “我没吃那种东西,酒井姐真的不要胡思乱想了,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问问雪枝,她是和我住在一起的,我吃不吃那种东西她最清楚。” 老板娘和舞一齐将视线看向了雪枝。 舞的眼中带着期许,他感觉现在和老板娘是说不清的,她主观认为自己就是有问题,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她给曲解,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个旁观者来指正她的错误观点。 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些许笑容,他知道,雪枝是明白他的。 然后,舞看到了,雪枝的小脸上充满了怀疑。 舞的笑容逐渐耷拉下来。 “原来雪枝也不相信我啊!” “舞君,你居然真的!” 老板娘在看到雪枝的表情后,捂住了嘴,满脸都是心痛。 舞觉得已经没法继续解释了,他黑着脸,牵起雪枝的手就准备走,这次他也不打算再和老板娘打招呼了,他在心中默默发誓,这次老板娘不管说什么他都坚决不会回头! “舞君!我还有事情要没跟你说呢!”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 舞头也不回,只有雪枝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是要紧事!” 老板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舞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有人在跟着你!” 伴随着这句话的结束,一起停下来的,还有舞的步伐,他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酒井姐?” 舞再次回到了旅店的柜台前,而酒井白了他一眼后,开始解释起来。 “你们俩来的时候就应该是被跟着了,我也是才注意到不久,就是你们俩进了我的店以后,有一个男人一直在外面徘徊。” 听到老板娘的话语,舞的表情变得愈发严肃起来,而雪枝看着舞的严肃神色,也感到有些紧张。 “酒井姐看到那个男人的具体样貌了么,可以描述一下吗?” “那当然,那个男人……嗯,挺年轻的,长得蛮高大,他的发型很古怪,哦,对了,他还和你们穿着同样的制服。” 雪枝和舞面面相觑。 “哦……是他啊……” 舞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然后说道。 “他?” 酒井疑问。 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说,“是一个追求者。” 酒井下意识地就以为,那个“追求者”追求的是雪枝,她怜悯地说道,“那他挺惨的,在门口的草丛后面蹲了快一个多小时。” 舞不可置否,然后,再次道别,准备离开。 就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 “舞你还记得么,我们要装作那种关系……” 舞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明白雪枝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我有一个好的想法,想要舞忍着点儿。” 舞歪过疑惑的脑袋,然后,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来了痛经一般弯起了腰。 倒不是他真的来了痛经,而是雪枝给了他一拳。 “雪枝,你……” 结果他看到雪枝的得意表情,丝毫没有愧疚。 她说,“现在的话,就真实多了。” 而在门外,躲在树后的新堂忍受着周围的古怪目光,他看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蹒跚着步伐,满脸苍白,被春光满面的折内扶了出来。 纵然,他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当他真的看到这一幕时,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将树皮捏的嘎嘎作响。 第九十九章 我有个朋友 “雪枝?” 雫用筷子在雪枝的餐盘中用力敲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看到雪枝就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抖了一下。 “啊,啊,是雫啊。” 雪枝抬起头回答道,只是她明显是刚回过神来,金色的瞳孔里面只有勉强的笑意。 “雪枝这是怎么了,最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现在正是中午时,此时众人正在食堂之中用餐,不只是雫,就连麻理也注意到了雪枝最近的反常。 “是啊,到底是怎么了,如果雪枝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和大家说说……” 坐在雪枝身边的麻理也跟着询问,她犹豫要不要把碗里的叉烧夹给雪枝,但是又害怕她会反感,而坐在雪枝对面,也就是雫身边的舞则是淡然地吃着,现在这个情况他帮不了什么忙,况且,他此时也有烦恼的事情,只是他不像是雪枝那般藏不住心事。 “没有,谢谢雫和麻理,但是我真的没什么。” 雪枝连忙解释,只是她的这番解释显然是不能让雫和麻理信服,麻理也就算了,她的性格本就不算是强势的那种,如果雪枝不愿意说的话,她也只会一个人委委屈屈的看着雪枝,而雫,她可是个要强的,连带着遇到问题也喜欢追究到底,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她在乎的人遇到的问题! “雪枝你在敷衍我。” 雫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心不在焉的雪枝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持续了这么久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她不可能不在意。 雪枝看了一眼委屈的麻理,她分明就是在哀怨,雪枝没有把她当成朋友,而后她又看了一眼雫,看到她瞳孔中的认真,她知道今天不说点儿什么恐怕没法交代。 可是。 那种事情要怎么说呢。 抱歉啊麻理,其实你的好朋友是一个魔法少女。 抱歉啊,雫,其实你(爸爸)姐姐我是一个魔法少女。 一直以来没有告诉你们俩真相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唉。 雪枝叹了一口气,这种想法她终究只是想想,如果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那可是魔法少女啊,就好比突然听说麻理其实是首富之女一样让人不敢相信。 如果是单独告诉她们俩自己的身份还好,但是偏偏又是公开讯息,这怎么能行呢。 听到雪枝连声叹气后,雫和麻理的表情变得更加担心。 “雪枝!” “雪枝……” 她们俩一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雪枝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将那双湿润的鹿眼抬起,露出了十足的气势。 她小声说道。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她可能是魔法少女,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 当雪枝说完这句话后,她附近的三人脸上露出各不相同的表情。 雫点点头,若有所思,而麻理则是一脸震惊,还有舞,他看了一眼雪枝以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然后端起汤碗慢慢地喝了起来。 “难怪雪枝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呢。” 雫说了一句,而雪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忽悠过去了,现在她也可以顺便问问,大家对那个身份的真实看法。 首先还得是麻理,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这里实在不是个讨论的好环境,因为她们几个的长相太过显眼,尤其是雪枝那一头亮丽的银发,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关注着这边。 “我想问问,雪枝和那个朋友是什么关系,是特别好的关系吗?” 雪枝点点头。 “有多好呢?” “……就像是我和麻理一样好?” 雪枝不确定地说道,而麻理听到雪枝的回答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开心,但是很快又变成了苦恼。 “这样啊……那确实很麻烦呢。” “……” 雪枝没有回答。 “我说两句我个人的想法,雪枝不要多想哈。” “嗯。” 得到了雪枝的肯定后,麻理斟酌了一下开始说了起来。 “怎么说呢,那可是魔法少女唉……雪枝应该多少看过超级英雄的电影吧?魔法少女也是类似英雄的存在,大家也都非常羡慕那样的存在,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大家想要当英雄的朋友吧,毕竟那可是两个世界的人呢,一般来说的话,英雄的朋友也只有英雄吧?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很有自知之明地淡化这段关系吧,大概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我觉得。” 麻理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的话越说,雪枝的金瞳就愈发黯淡。 这就是普通人对那个身份的看法么?超级英雄,真是形象的比喻……或许年轻人会喜欢这种名头,但是她不喜欢,即便是她现在拥有了这般的力量,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超级英雄,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只是,就像是工作一样,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做而已。 这样的想法听起来有些自卑,但是雪枝觉得事实上确实如此。 结果麻理的话还没有说完,麻理不知道她停顿的这一小段时间内,雪枝的心中有如此多的想法。 她又继续说道。 “但是呢,雪枝又说和那一位的关系,就像是我和雪枝这样好……嗯,假如啊,我是说假如,假如雪枝就是超级英雄的话,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啦。” 听到麻理的话,雪枝再一次抬起头,她认真地听着。 “毕竟,雪枝是很温柔的人嘛,就算变成了超级英雄也不会和小角色产生距离感,刚好,雪枝知道我最近有写小说吧,我还可以问问我的超级英雄朋友具体的情况来增添素材呢~咳咳,如果雪枝是超级英雄的话,我一定会抱进她的大腿不撒手的!” “麻理…….谢谢。” 雪枝的眼圈有些发红,为了避免被人看出异样,舞连忙咳嗽两声,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听雪枝说过,雫好像不太喜欢魔法少女,是为什么呢?” “……我的爸爸不就是因为魔法少女的工作不力才死掉的吗?怎么可能会再喜欢呢。” “再喜欢吗……抱歉啊雫。” 舞连忙道歉道。 “又不是舞的错,舞干嘛要道歉。” 雫有些奇怪的说道,而后,雪枝也突然说了一声。 “抱歉。” 雫的表情变得更加疑惑了。 “那雫呢,有没有好的建议要和我说。” 雪枝赶忙扯开了话题。 “很麻烦,会很麻烦。”雫顿了顿,“那个身份,会很麻烦。” “倒不如说,雪枝的烦恼不应该是你的烦恼,而应该是你那位朋友的烦恼,她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如果她明白这一点的话,她或许会主动远离自己原本的社交环境也不一定,届时或许雪枝就没法和她再继续见面了,说不定只能和终端联系,说不定连终端的联系也做不到。” “有……有那么夸张吗?” 麻理喃喃问道。 “当然有了。” “麻理应该很喜欢看新闻什么的吧,暴露身份的魔法少女她们都是什么下场?她们周围又变成了什么样子?要不然为什么各国都要想尽办法隐藏这些人的身份?倒不如说,这种议案能由民意操纵我才觉得不可思议……反正霓虹一直都是这么魔幻,连首相都能在大街上被人刺杀。”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雫拿着自己的终端搜索了起来,随后展示给了在场的众人观看。 “乘坐的客机被击落。” “一整座大桥被爆破。” “下榻的酒店被集体投毒。” 这么多的事件中,能够干掉魔法少女的屈指可数,可是她们周围的人可就遭了大罪,虽然其中有很多一部分都有组织认领,但是也有一大部分根本无人宣称……极有可能是境外势力的所作所为,至于理由那就不得而知了。 以上的新闻均为泄露踪迹或者是暴露身份的“超级英雄。” “不过雪枝也别太担心,你也说了,你那个朋友可能是,还不完全确定呢,而且官方虽然一直都不算特别靠谱,但是这种事情最后说不定会有转机也不一定呢。” “我知道了……” 在看完了雫手中的这些新闻过后,雪枝的头颅又一次低垂了下去,教人看不见她的表情,而舞的脸上则是表现出了一丝担忧。 对于雪枝来说,离开雫的话应该非常难过,可是当这件事又涉及周围人,尤其是雫的安全时,这种事情的决定权其实就已经不在雪枝的手中了。 至此,她只剩下了一条路可以走,前提是,那个议案真的执行了的话。 现在的雪枝所了解到的就是,这个议案就会在十天后正式落实,那时正是春假。 雪枝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笑容变成灿烂一点儿,如果说即将的分离是必须的的话,那起码,要在这最后的几天给大家留下一个愉快的回忆才行。 “话说,后天就是春假了吧,雫和麻理有什么安排吗?” 雪枝轻笑着转移了话题,只是她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教人看不清她眼中流露出的真实情感。 第一百章 访客 “明白了,后天是吗?好,我没有别的安排,到时候就拜托前辈了。” 雪枝放下了终端,她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而坐在她对面的舞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就在刚刚,她心头的两件事情都得到了解决,首先“身份”的问题,上层终于传达来了新的讯息,那就是请各位守护者稍安勿躁,官方承诺绝对不会泄露真实信息,至于民众方面的舆论,官方层面也已经开始下场。 根据舞的解释,据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就是五个方面。 首先是权威专家下场解释互联网上的一系列讯息为谣传,声称视频和图片的PS手法极其拙劣,随后宣布宣告找到造谣者并且进行处罚,其次是开始大规模删帖,删除视频,限制关键字搜索以减少热度,再然后是放出花边新闻,比如某明星要开演唱会等吸引公众的注意力,最后宣布议案过于重大,需要进行“试运行”,当热度消停到一定程度以后将会再次进行民意投票,只是这一次投票将由“民意代表”去完成。 雪枝听完舞的话后咂了咂嘴,在她面前像是大山一样的问题,在官方的层面简直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再见识过舞所描述的,那般铺天盖地的宣传过后,雪枝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见识到的那个新闻到底是真是假。 现在,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警方逮捕造谣者的讯息,并且召开发布会,发布会上,那个穿着脏兮兮的胖子正在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而他的面前,闪光灯则是噼里啪啦宛如机关枪一般闪烁个不停。 “那个视频……我是说那个新闻到底是真是假?” 雪枝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舞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全了,而且不再需要为多余的事情而烦恼。” “唉。” 雪枝不知为何叹息了一声,现在她明明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舞是了解雪折的性格的,他有心宽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思索了一阵子后,才斟酌着说道。 “这种事情,在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种事情,所以……我才会……我也明白这种事情的其中道理,只是,心里就是感觉很过意不去……” “雪枝……” 舞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下一秒,雪枝的秀发就像是燃烧的白纸一般褪去白色,她抬起头,露出血红色的眸子。 “恶心死了。” “真是恶心死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说谁恶心。 或许是官方,也或许是舞。 “明明高兴得要死,却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说恶心不恶心?” 舞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解释道。 “想法和行为永远是两回事,无论想法如何,最后所需要的,依旧是行动的配合,我相信雪枝如果可以的话一定会出手救人,况且她开心也是因为她的女儿,和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哼。” 对此,雪枝没有回应,只是冷哼一声。 “所以,你现在怎么敢出来了?” 舞又看了一眼玄关的方向,确信雫不会回来,他没好气地说道。 是的,雫现在不在公寓,现在是他和雪枝的独处时间。 “什么叫做'你‘?” “雪枝”的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你在我身体上摩擦的时候可是一直叫我的名字的。” 说完,雪枝还故意模仿那种喘息的语气喊了几声。 “雪枝~雪枝~” 舞尴尬地低下头,如果是原本的雪枝就不会这么面不改色地说这种事情,他认命一般地点点头,一副被你给打败了的样子。 “所以……折内……你怎么出来了?一般来说,你不是喜欢晚上出来么。” “哼。” “雪枝”抱着胳膊,故意侧着脸看向舞。 “为什么?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说的一切她都知道,她知道的一切我也知道,她刚刚打了什么电话,说了什么内容,你不知道?还问我为什么?” 经过长久以来的相处,舞也算是摸清楚这个状态的雪枝是什么性格,因此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的存在不利于她的安全,你应该明白吧,要是被官方的人发现你还有这种状态,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会毫不犹豫地消灭我?她就那么好么?” 舞的嘴巴张了张,他最终还是说不出狠话,只是苦闷地坐在沙发上。 这是因为他发现,如果真的要消灭她的话,自己居然会感到难过,他感觉自己这样做是不太对的,他就像是出轨,可是严格意义上来说的话,他这样其实也没什么。 “我会让雪枝自己决定。” 他只能这样说,而他的话刚落,“雪枝”就立刻说道,“我决定不要消灭我。” 对此舞并未选择回答,只是无奈地看着她。 只是,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自己怀里多出的温香暖玉。 雪枝就像是大一点的猫咪一般不断地在他怀里拱着,她睁着湿润的眼睛看着自己。 而舞,只能瞪大了眼睛,他很少看到雪枝这样撒娇,感觉到浑身僵硬的舞想要将雪枝给推出去,可是他的身体却并没有听从他大脑的号令,他的手就像是焊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前,那隔着两层薄薄衣衫的温度,就像是肚皮翻过来的小狗一般温暖。 “你真的舍得这样的我嘛?我是,你的东西啊。” 雪枝微微仰起头,她凑在舞的耳边说道,最要命的是,她说完还用湿漉漉的舌尖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舞感觉自己就像是炸药桶一样,他用力闭眼,又睁开,如此反复,才感觉自己的精神稍微稳定了一些,雪枝刚刚那样的发言和动作实在是对一个男人,一个处男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她用物化自己的手法将他的地位抬到最高,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这样的说法其实就是在暗示他。 我,是你的奴隶,你想做什么都行。 这样的我,你也舍得丢弃吗? 舞的手抓紧了沙发,他不能认输,一旦这个时候落了下风,以后他都没法再理直气壮地面对这个“雪枝”了。 “抱住我。” 他又听到耳边的,恋人传来的话语,他依旧选择一动不动,并且将头侧向了一边,因为他和雪枝的面庞距离实在是太过靠近,可以称得上是呼吸可闻。 只是,下一秒。 啪啪两声清响,他的脸上多了两只白嫩的手掌,雪枝竟然是硬生生将他的头给扭正过来。 她的赤瞳中带着一丝不悦。 “我说,抱着我。” 然而舞仍然不为所动,他甚至闭上了眼。 雪枝银牙紧咬,真让她打身下的这个家伙她倒还真舍不得,但是,她现在可和平时的状态不一般,这不意味着她没有别的手段。 舞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觉得这是“雪枝”欲擒故纵的小手段,他依旧坐着一动不动,同时,夹紧双腿。 但,下一秒,他脸上传来触感让他颇感不妙。 那是一阵熟悉的香味,和温热的触感。 “锵锵!假面骑士!” 舞一瞬间就猜到了,现在套在他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雪枝,她也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窃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睁眼睛了呢。” 雪枝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她的赤瞳迅速地低垂了一下,似乎是看了一眼什么,然后,喷出炙热又香甜的鼻息,她慢慢地贴了过来。 而舞,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这粉嫩又湿润的唇瓣缓缓地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这次终于尝试将“雪枝”往外推了,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眼前的雪枝也只是看着娇弱,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超凡的存在。 她的手就像是钳子一样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力气。 难道说,他/她珍贵的初吻,就这样交代了么? 两人的唇瓣慢慢贴合,就在这个时候,玄关处传来了一阵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仔细一听的话,门口站着不止一个人。 “哇,雪枝原来住在这里啊,好厉害~!” 第一百零一章 newgame “雪枝,舞!我把麻理带来回来玩啦,我还买了点儿东西,是好玩的东西哦。” 雫的声音在玄关回荡,同时响起的还有麻理略显胆怯的,打招呼的声音。 “打扰了!” 作为回应,雪枝和舞立刻表示了欢迎,只是让雫感到奇怪的一点是,舞和雪枝两个人居然都没有来玄关迎接。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雫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那可是舞和雪枝啊,他们两个都是比较注重礼仪的人。 不过雫也没有多想就是了,大概是和麻理很熟悉了,所以没必要做得太过客套也不一定。 “这就是雪枝酱住的地方吗?好厉害……” 说着,麻理自然地坐在了侧方位的沙发上,她显得有些拘谨和小心翼翼,生怕将周围的家具或者是陈设给弄坏了。 麻理没注意到的是,她旁边的舞和雪枝比她还要紧张。 舞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的手此时插在口袋里,就在刚刚,在意识到意外即将来临的第一瞬间,他一把扯掉了头上的薄布料,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而他身边的雪枝,则是用少有的,大腿搭起来的坐姿,来掩饰自己凉嗖嗖的感觉。 “麻理没必要太拘谨啦。” 雪枝微笑着打了声招呼,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笑容多少带着一点强颜欢笑,她感觉下身凉嗖嗖的是一回事,更多的还是气愤,气那个“雪枝”一遇到问题就躲起来,让自己面对可怕的现实。 要是被雫和麻理发现自己不穿内衣乱窜的话,今后的朋友生涯大概就要结束了吧? 她倒是想换一条新的,可是刚好她的所有的内裤洗了挂在阳台上。 “嗯...好。” 麻理回应了一声,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看得出来,她还是非常拘束,一点都没有随意的感觉。 这可以称得上是礼貌,但是……也可以说是自卑。 雪枝心中叹了一口气,不过她也没有再反复强调什么,再多说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只要麻理多来几次的话,她就不会再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雫端着点心和茶水放在了茶几上,她顺势坐在了麻理身边,她的表情一变。 “麻理同学她,今天会来我们这边,是因为,她遭遇了大危机。” “大危机?” 舞和雪枝的脸上露出疑惑,随后雪枝的柳眉微微皱起。 “又有谁欺负麻理?” 说着她还挽了挽纤细的胳膊。 “不是不是!” 麻理立刻摆手,“就是……就是……唉。” 说着,她叹了口气,脸上带着踌躇和不知所措。 雪枝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却得到了她摊手的动作。 “我也不知道,问她又不肯说,只是说能不能今天在我们这边借宿一晚上。” “…….当然没问题,如果麻理同学不嫌弃的话,晚上就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吧。” “谢谢。” 麻理低落的脸庞上露出高兴的感激,她赶快说道。 “不用麻烦雪枝啦,我睡在沙发上就好了。” 随后,雪枝又尝试性的追问了几句,关于麻理所说的大危机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是麻理只是苦着脸摇摇头,始终不愿意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雪枝也不会强迫她,她和舞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将视线躲闪开来。 “话说回来,雪枝今天的坐姿有些奇怪…….雪枝的腿居然一直在搭着耶。” 麻理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雪枝白生生的小腿,在她的印象中,雪枝的坐姿一直都是很端着的那种,像是现在这样把腿给搭起来真的很少见。 “这个啊……额,偶尔尝试一下嘛,这个姿势看电视很舒服,主要是,啊哈哈。” 雪枝干笑了两声,她不自觉地将视线撇开。 “是吗?” 麻理再一次羡慕地看了一眼雪折充满肉感的大腿,她想到了漫画中常见的表现手法,那就是隐隐约约看得见,但是实际上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她脱口而出说道。 “从我这个角度看来,雪枝就好像没穿内裤一样呢。” 雪枝先是一惊,她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是她很快恢复,不动声色地附和着笑了起来。 雫在听完麻理的话以后,也跟着装模作样地低着头看了一阵子。 雪枝用力地搭着腿,同时企图不动声色地将裙子给往下拉扯。 “确实,就像是没穿一样呢,雪枝身上穿着的还是连衣裙,我听说男生就喜欢女生这样穿呢,比如肥大的衬衫的,或者是一件围裙,又或者是只穿着连衣裙或者是袜子什么的。” 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拘束这样的穿着会给男生一种错觉和渴求呢,那就是关于那个女生到底有没有穿内裤,或者是说,她穿的内裤到底是什么颜色。” 麻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思索了一阵子,突然从嘴里蹦出来一个人名。 “哥伦布。” “啊?” 雫和雪枝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她。 “因为,雫说的那个意思,就好像是哥伦布一样的探险精神呢,每一个男生其实都是伟大的探险家也不一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就是了……听麻理这样说的话,感觉男生们都好伟大啊,明明只是想看看裙底而已。” 雫端着下巴,而雪枝则是瞪了舞一眼,她说话没有出声,但是从她的嘴型能够看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哥伦布,你好。” 到此为止,话题虽然有些抽象,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是正常,但是,回过神来的雫突然说了一句。 “麻理酱想不想当哥伦布。” “你是说……” 麻理愣了一下,她很快就对上了雫的电波。 而雪枝还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刻她就明白了,因为麻理和雫同时将视线看向了她,或者说,是她的裙底。 “哎嘿嘿,让我看看雪枝发育得健不健康。” 麻理的脸上挂着怪笑,她又在模仿某个自己没有看过的影视作品里的人物了。 雪枝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只是单纯的女孩子之间的打闹,但是现在的她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就在雪枝犹豫要不要蹦起来窜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舞突然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似乎是正在播放新闻,本来,一般的新闻也阻止不了雫和麻理的动作,只是现在播放的新闻并不简单,甚至有些猎奇。 于是雫和麻理停下了动作,她们俩的注意力被新闻给完全吸引。 “最近,国内的女性权益思想再次得到解放,首先提议的就是从衣服的束缚中解放,具体表现为不穿内衣裤,下面我们来采访一下各位市民,看看他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女记者将话筒放在了一位路人的嘴边,他是个上班族,有些受宠若惊,他立刻义正严词的说道。 “啊,我知道,女性权益,不过我希望真正的参与者都应该是年轻的高中生,欧巴桑什么的就不要再搞什么女性权益了,要不然风一吹起来看到裙子下面黑乎乎的一片实在是太倒胃口了,我上次去城西的风俗街,点了一个照骗女,价格贵得要死还……” “好的,感谢这位先生,下面我们有请另外一个市民。” 这是一个背着书包戴着眼镜的胖男人,他低着头摆弄着终端,下面挂着一个Q版的魔法少女。 “啊,这种事情随便吧。” 随后是年轻的帅哥高中生。 “我还是喜欢遮掩一点儿的。” 最后是买菜的老妇女。 “下流!不穿内衣是变态,大变态!” 雫和麻理又一次讨论起来,显然,这一次讨论的内容就是刚刚电视上看到的事情。 “不穿内衣什么的,不行。” 麻理说道。 “是啊,不穿内衣的话,羞耻心是一回事,胸口也会磨蹭得很痛的吧?” “这是一回事,而且雫你想啊,现在的女生基本都穿裙子,如果不穿内裤的话,岂不是会让自己的屁股贴在凳子上?” “啊不,一般来说都会坐在裙子上的吧。” “肯定有大意的时候,那该多恶心啊。” “确实,细菌什么的也容易入侵呢。” “总而言之就是变态。” “是的,变态,只穿衣服不穿内裤的人都是变态。” 雪枝急忙插话道。 “其实我觉得在家里或者是宿舍什么的不穿内衣裤什么的还好吧。” “?” 麻理和雫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对哦雪枝,哪怕是在住的地方也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就比如我,我要是在家不穿内衣裤的话,达也会很困扰吧?而且雪枝你可以想想,如果达也他敢不穿内裤,洗完澡满屋子乱窜的话,那该又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雫非常认同地点头。 雪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不甘心的继续说道。 “那一个人住呢,一个人住不穿内衣裤总没什么问题了吧?” “怎么会呢!” 雫捶了一下玻璃茶几,“雪枝要多想想呀,一个人住不代表没有接触,会给邻居或者快递员什么的,带来困扰的!” “更何况!”雫的声音忽然变小,“像是雪枝这么可爱的人,一定要小心别人的偷窥呀,指不定就有变态拿着望远镜偷偷看你呢。” “对啊对啊。” 麻理附和道。 “不穿内衣又不是不穿衣服……” 雪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明显是和麻理还有雫持反对意见,这让雫和麻理满脸忧虑地对视了一眼。 “雪枝你不会是喜欢不穿内裤乱窜的变态吧?我听说外国人的观念很开放来着。” “是啊,雪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是个变态……如果雪枝是不穿内裤党的话,那我在学园里也不能穿内裤了。” 麻理满脸苦恼,这让雪枝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怕麻理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想说些什么,但是没能说出口,那是因为雫的话语抢在了她的前面。 “等等,雪枝你现在不会真的没穿内裤和我们说话吧?” 雪枝义正严词地说道。 “怎么可能呢,雫和我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哪次洗完澡不是好好的穿着内衣,更何况,现在大白天的,我还没有洗澡呢。” 麻理松了一口气,而雫也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雪枝不是变态,那又有什么可争辩的呢。”说着,雫起身走向了玄关。 “难得麻理来我们这里玩一次,所以我买了点儿玩具,雪枝也一起来玩吧,人手也刚好足够。” “什么游戏啊?” 雪枝问道。 “一开始是想买大富翁的。”雫先说道,雪枝点点头,大富翁她是知道的,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玩到,而且还是和雫一起,她有些期待。 不过,她说的一开始是想买大富翁是什么意思? “后来想了想还是玩这个吧。” 雪枝看到雫拖着五彩斑斓的塑胶板。 “扭扭乐。” 她说道。 第一百零二 天生一对 “雪枝,没事的啦,其实我和麻理都没有在意什么。” 雪枝的左边传来雫无奈的声音,雪枝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茶杯,茶杯的款式很老,是圆筒形的,就像是老年人的茶杯一样,舞经常用那个茶杯喝茶。 “是啊雪枝,就算你是个变态也是我最喜欢最信赖的雪枝酱!” 麻理说完就被雫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是麻理慌忙改口道。 “啊不是,我知道,雪枝肯定是因为什么意外,比如摔倒了什么的,或者是窗外飞过来的邪恶乌鸦突然抢走了雪枝穿在身上的内裤。” 雪枝的右边传来麻理安慰声,可是雪枝仍然没有抬头,她的目光仍然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水杯,仿佛灵魂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雫和麻理的视线越过雪枝对视,两个人同时叹息。 就在不久之前,雫拿着扭扭乐的道具过来的时候,雪枝突然起身,说要回到房间里去换裤子。 “啊?可是一般来说的话,玩扭扭乐最好穿的衣服比较宽松一点儿比较好哦。” “是啊,雪枝身上的连衣裙正合适呢,干嘛换衣服。” 麻理跟着说了一句。 然而,雪枝只是讪笑,并且倒退着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既然她执意要换,雫和麻理也没道理要阻拦些什么,只是,或许是因为雪枝的动作太快,也或许是她倒着走本就不安全,总而言之,她的左脚绊到了右脚,她咣当一声坐在了地上,四仰八叉。 而她的面前,刚刚还在说说笑笑的雫和麻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水泥一样凝固,她们俩看到,从窗外透过的一道强光打在了雪枝的裙摆之下。 “真的没什么啦。” “是啊。” 回忆结束,雫和麻理再次劝慰起来。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雪枝突然说了些什么。 “什么?” 麻理疑惑地将耳朵凑近。 “没意思。” 她听到雪枝说出了这样的字词,她还想问雪枝说什么没意思,但是她还没来得及问,雪枝的下一句话就蹦了出来。 “这个世界,真没意思。” “哇啊!雪枝你可千万不能这样想啊,不就是没穿内裤吗!我懂了,从明天开始我也不穿内裤,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啊。” 麻理一下子就慌了神,她连忙大声说道,就连一旁的雫也跟着信誓旦旦地发誓,绝对不会把雪枝的小爱好说出去。 “爱好吗?” 听完雫的誓言,雪枝的眼神变得更加晦暗了一些。 而舞端着餐盘,他刚在厨房切了点儿水果,路上顺便处理了一下口袋里的特殊物品,他看到雪枝仿佛是惨遭**过的眼神,心想这可不能怪他,是雪枝自己把东西套在他的头上的。 “来吃点儿东西吧,美食总是能让人的心情变得愉悦的。” 舞将餐盘放下。 “唉……你们吃吧……我是变态,变态是不能吃水果的。” 雪枝有气无力地说道,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桌上的水果,这让兴冲冲地,准备将草莓塞进嘴里的麻理无论如何也无法下嘴。 “到底是哪国的法律固定变态不能吃水果的啊!” 麻理忍不住说了一句,于是她又被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麻理手舞足蹈地解释道,“啊不是,我是说雪枝可以吃水果,绝对没有说雪枝是不穿内裤的变态的意思啊。” “我是,变态,真的非常抱歉。” 雪枝将晦暗的眼神撇向了一旁的地面,她仔细地观察着地板上的纹路,她主要看的还是地板之间的缝隙,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好想住在里面啊。 眼见雪枝的情绪无法平复,麻理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郑重地看了一眼舞,又看了一眼雫,随后点点头。 而作为回应雫和舞也表情严肃地点头示意,即便他们俩并不清楚为什么麻理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麻理一改之前的柔软口吻,她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雪枝酱!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住在你这边吗?当你听完我的事情以后,你就会为自己的软弱而感到羞愧!” 雪枝慢慢的抬起头,她还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麻理今天突然拜访,并且还要留在这里过夜。 只是,到底能是什么事情比她还尴尬呢,她可是屁股被女儿看见了啊,而且还被雫认为是变态,以后她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她?稍微想想的话就会明白,当多年以后她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站在自己的墓碑前,她会想到,这下面埋着的是她的父亲,她曾经和父亲相处过一段时间,那个喜欢不穿内裤在屋子里乱窜,搞不好在外面也是不穿内裤的。 她会笑出声的吧,大概。 “雪枝酱知道的吧,其实,我有在写小说什么的。” 麻理娓娓讲述道,而舞和雫正襟危坐。 雪枝呆呆地看着麻理,不明白她讲这个干嘛。 “被发现了,被我妈给,我的小说。” “那也没事吧,我记得麻理说过,你写的那个文章能赚稿费了来着,麻理的妈妈应该很高兴的吧?” 雫疑问道。 “嗯……一般来说应该是这个流程没有错啦。” 麻理的眼神有些躲闪,她看陌生人总是躲闪的,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她的胆子就会变得很大,敢胡说八道,也敢看着朋友的眼睛说话。 “是上次给我看的那个文章吗?我觉得麻理写得还不错哦。” 雪枝也慢慢地说道,而舞抱着他的茶杯,虽然他没有看向麻理,但是他的注意力绝对是放在耳朵上的。 “不是……是内容啦,我写的内容有些奇怪。” “不会吧,麻理写出奇怪的东西,是官能小说吗?那种东西确实蛮奇怪的,但是也还能理解吧,而且又不犯法什么的。” 雫再次疑问,而雪枝清澈的瞳孔也看着麻理,意思是示意她继续说。 麻理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反正,比雪枝的屁股被人看到严重多了,本来,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说的,但是……既然雪枝这么消沉,那我就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 这样的疑问浮现在了三个听众的心头。 “我写……一个女高中生……她,遭遇了意外,变成了魔法少年。” “好像还蛮新奇的,挺好的啊。” 雫说道,只是她的话被麻理不满地打断。 “还没说完呢。” “抱歉。” “咳咳。”麻理清了清嗓子。 “然后呢,这个魔法少年,他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同学。” 舞点点头,他觉得到此为止都还算正常,他喝了一口茶水。 “再然后呢,魔法少年发现,自己的老爹也喜欢这个女同学,最后呢,这个女同学收了魔法少年和他的老爹。” 舞闷哼了一声,他默默地放下了茶杯。 茶水会喷出来?那不可能,那实在是太失礼了,舞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鼻子。 而雫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古怪了,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什么表情,她的眉毛是翘的,嘴巴是张开的,牙齿微微露,只是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表情里一定带着吃惊。 至于雪枝,她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不眨了而已,她只是歪着头看向麻理,仔细一看的话,会发现她的金瞳没有焦距。 “喂~你们三个,说点儿什么吧,我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和你们说的。” 麻理的眼中带着些许期待,又带着些许胆怯,她是很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得到朋友的认可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写的东西,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奇怪,就像是菠萝披萨,又像是仰望星空? 可是,她面前的是三个朋友依旧没有出声。 半晌之后,还是舞先开的口。 “嗯……麻理写的小说叫什么名字。” “我的崽变成魔法少年,还成了我情敌。” “挺好的,挺好的,挺好的,真挺好的。” 雫回过了神,她的表情趋附正常,只是她一直复读这三个字,就像是在说服谁一样,至于是说服谁,那就不好说了。 最后是雪枝,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倒不是她想温和地笑,只是她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但是她听说过一句话,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就微笑好了。 她总感觉麻理的小说意有所指。 “那么,麻理的小说被妈妈发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呢。” 舞和雫显然也是非常有兴趣的,他们两个竖起了耳朵。 “我妈说…….” 麻理陷入了回忆,那段回忆很简短。 她也不知道她妈是怎么发现的,因为她的文章在老款式的笔记本电脑里,大概是打扫的视频碰到了鼠标导致的亮屏吧?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当回到了房间,看到了坐在她桌前的母亲,她正在看自己的文章,发现了归家的女儿后,她的脸上满脸都是尴尬的笑容。 老实说,麻理从来没见过她的母亲露出那种表情,那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那个……麻理啊……就是……那个…….要不,找个男朋友?” 母亲的视线在她和电脑上来回移动。 麻理那时想到了一幅油画,那是爱德华蒙克所画的呐喊,为什么那个时候她会想到那幅画呢,大概是因为,她表现得和那幅油画差不多吧。 少女,短暂的悲鸣声后,她跑出了家门,无视了身后的,母亲的呼唤声。 舞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了。” 雫则是说道。 “还是给妈妈发个短信吧,就说住在同学家。” 麻理的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只是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又被开心所替代,她挽住了雪枝的胳膊。 “嘛,我估计我妈肯定觉得她女儿是个变态了,我一开始还有些难过,不过一想到雪枝也是个变态我就感到开心了,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我和雪枝是天生一对的好朋友~你说对吧?雪枝酱?” 雪枝,她,当然不想承认什么,可是,麻理都为了她自爆了,如果现在自己甩开她,让她一个人当变态的话,那她岂不是太可怜了?况且,她的眼神是那般的充满希冀,就像是年幼的小狗一般。 雪枝嘴唇微微颤抖。 “嗯。” 麻理看起来更加开心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穿内裤的雪枝更变态一些呢。” 雪枝突然后悔刚刚自己答应下的事情了。 第一百零三章 胶囊 “后天?” 雪枝思索了一下,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后天我没什么事情啊。” “咳咳。” 结果,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舞就咳嗽了两声,而雪枝这也才想起来,自己后天是有约的,和千惠。 “抱歉啊,后天我是有事情的。” “啊……” 麻理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失落,“难得电视台开放参观呢。” “没关系啦,反正春假那么长,这才刚刚开始呢。” 雪枝宽慰着说道,而麻理也似乎是想明白了,“是啊,才刚刚开始呢。” —— 次日的次日。 “哒”的一声,一颗胶囊状的金属球沾着些许血水,被镊子夹住丢到了金属盘中。 雪枝此时正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只是,和平时不同的是,她的床上铺着一张非常大的塑料布,那是为了防止血水淌到床上,而她本人,身上一丝不挂。 “好了。” 千惠说了一声,她将橡胶手套从手上脱了下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而舞则是立刻关闭了手上的强光手电,开始为雪枝穿起衣服。 雪枝坐了起来,顺从地抬起纤细的胳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人也有些恍惚。 “谢谢。” “没什么,只是很简单的异物摘除,没想到你的身体里面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我应该也有吧,我也得处理一下才行。” 雪枝没有说话,而舞则是再一次对千惠表达了感谢。 “弟弟君和我还说什么谢谢~雪枝小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现在只要等麻药的效应过去就好。” 得亏是特殊的体质,穿戴好的雪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被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肌肤的感觉真的不太美妙,血液就像是止不住一样淌得到处都是,好在手术的过程很快。 “就是……这个东西。” 雪枝起身,她捏起金属盘中的胶囊状物品,它通身都是金属般的光泽,可是拿起来以后又没什么质感,如果不是自己的眼睛确实看到了手上捏着的东西,她根本没什么感觉。 实在是太轻了。 很难想象,这个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藏了这么久,而自己没什么感觉。 雪枝感觉自己稍微用力就可以捏爆它,但是她没有选择那样做。 “这里面是什么?” 雪枝好奇的疑问道,舞自然是回答不了的,而千惠则是拿着手术刀对自己比划了一下。 “大概是毒药吧。” 雪枝神情复杂地看着手上小小的胶囊,随后又将它放回了金属盘中。 “大家的身上,都有这个吗?” 雪枝想到了大老师,又想到了风间,她认识的人不多,最后,她的视线又看向了眼前的千惠,她的礼装还没有解除,身上穿着修女的服饰,胸部就像是球一样一晃一晃。 “弟弟君,你们这边有没有大一点儿的镜子。” 舞正在收拾塑料布,和地上的污渍。 “卫生间。” 千惠点点头。 舞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他询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小事。” 雪枝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她本因麻药还有些麻木的脑袋一下子就被吓醒,自己对着自己做手术什么的! “不要打扰我哦。” 千惠又叮嘱了一句,然后她带上了房门。 雪枝脸色惨白的看着自己紧闭的房门,只能说,前辈之所以是前辈终究是有道理的,自己给自己做手术什么的,她反正是做不到,光是看到那些裸露的,还在跳动的皮下组织她就能吓晕过去,毕竟看自己的和看别人的终究是两回事。 与雪枝的惨白形成对比的,是舞的表情,他此时看起来倒是挺开心的,像是了却了一桩大事。 “千惠姐……性格就是那个样子的,她的胆子很大,无论是做什么事情,这也偶尔让人觉得她做事不太靠谱。” “好厉害……” 雪枝只能感叹。 不多时,当雪枝和舞离开房间,来到客厅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看到了那个千惠,她正翘着大长腿,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她面前的金属盘中,多出了一个和雪枝一模一样的金属胶囊。 “弟弟君!我肚子饿了!” “好,千惠姐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吗?” “想吃寿司!” 千惠舒展了一下腰身,她此时已经解除了礼装,身上穿着紧身的牛仔衣装,她那傲人的身材顿时显露无疑。 舞刚想答应,结果千惠又补充了一句。 “想吃雪枝小姐做的寿司!” “我知道了。” 雪枝温和地点点头,她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况且千惠刚刚可是帮了自己的忙的,她没有道理推辞。 食材,应该很充足,雪枝端着下巴思索起来,随后将围裙给系上。 舞还想帮忙,却看到千惠朝着他招手,然后拍了拍她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过来。 舞径直走向了她的对面,然后落座,得到了千惠不满的表情。 “千惠姐。” 舞看着千惠的眼睛,明明礼装是修女服,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像是狐狸一般狡黠。 “唉~我可是帮了舞那么大的一个忙,难道舞就这种冷冰冰的态度?” “……千惠姐。” 这一次舞的脸上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而面前的千惠这才算是满意。 她看着舞的面庞想到了一个逝去的故人,她怀念般地笑了笑。 “嗯,首先是……”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厨房忙活的雪枝,压低了声音。 “首先是她,雪枝小姐的那个状态,我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你和她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如果可以的话,那自然是越快越……” 舞的语速逐渐变得慢了下来,他不知为何,想到了那双摄人心魄的赤瞳,其实那个样子的雪枝也很不懒,她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感情,全心全意。 舞眨了眨眼,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询问起来,他意识到千惠姐的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是什么办法?” 千惠挠了挠脸,“那个办法其实是我的猜想,毕竟,她这个样子根本没有什么记载,总而言之,有点危险。” “有点危险?” 舞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他同时看着千惠的眼睛。 千惠哭丧着脸。 “非常危险!” 不知为何,舞感觉有些…………放松,“既然很危险的话,那还是算了吧,反正那位黑色的雪枝也没有惹出什么麻烦,这也是雪枝本人的意思。” 千惠倒是无所谓,她随意的点点头,又叮嘱了一遍,“绝对不要让别人发现。”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随后,千惠又开始了第二个话题。 “就是,关于这个。” 千惠拿出了那个微小的金属胶囊,将其摆放在玻璃茶几上。 “这个东西,我没法说太多。” 舞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摊了摊手。 “我想你搞错了,我说的不是这个东西,而是你。” 千惠担忧地看着眼前的舞,她又继续说道。 “你这个行为,无异于是一种背叛……要是被发现了的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舞低着头,没有说话,而千惠又继续补充道。 “这个东西……不管里面是什么,或许真的是毒药,也有可能是定位器之类的东西,但是既然之前从未听说过,那就说明上面是不希望魔法少女们知道自己的身上是有这个东西的,而你现在却将这种事情给泄露了出来……” “没事的。”舞的脸上浮现出开朗的笑容,“千惠姐不用担心我,况且,我相信雪枝她不会多说什么。”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也愿意相信雪枝小姐……可是,唉,希望如此吧。” 千惠的脸上带着挥洒不去的忧愁,至于那个帮助雪枝摆脱负面影响的方法,她直到最后也没有说。 待到千惠离开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时,雫和麻理的午餐是打算在外面用的,因此雪枝给她们俩留了不少,而麻理也终于鼓起勇气,打算今天回家。 其实写一本奇怪的小说真的不算什么……大概,如果雪枝是她的话,写了那么怪的小说也是没胆子和家长说的。 “所以说,为什么不试试那个危险的办法?这样的话,你喜欢的傻白甜就会一直存在了。” “雪枝”等着赤色的眸子看向眼前的舞,她此时横躺在沙发上,细嫩的足不老实地塞在了舞的怀里。 “因为不安全。” 舞没有问“原来你听到了我和千惠姐的谈话”这样的愚蠢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解释起来。 当然,他也没有推开怀里的那一对充满肉感的雪白小腿。 “哼哼,什么不安全,我看你是舍不得我吧,果然,你还是觉得那个状态的我不够主动……不够,骚。” 待到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那个“雪枝”的脸已经贴了上来,如此近的距离,舞甚至能够数清楚她的睫毛。 “不是的。” 舞是想义正严词地这样回答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底气不足。 “算了,看你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我可以奖励你。” “雪枝”顺势又躺了回去,她抬起一只修长的腿,脚丫子不老实地交错扭动着,她饶有兴致地说道。 “舔吧。” 她这个样子着实有些过分。 她也不觉得舞会做出那么的,有损尊严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的是。 舞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脚踝,冷酷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 伴随着舞的用力一抽,“雪枝”就像是被扯掉的棉被,整个人朝着舞的方向偏移,然后,下一刻,她被翻了过来。 “舞!” 一声惊呼后,她感觉自己的屁股一凉,那三角形的带着蝴蝶结的蓝白小布被褪到了腿弯。 “啪!” 洁白的肌肤上多了一个手印。 第一百零四章 担心 “雪枝”自然是不乐意趴在别人膝盖上,做出如此羞耻的动作的,她刚准备要闹,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同时被打断的还有舞的动作。 舞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终端,而“雪枝”也脸色通红,急急忙忙地爬了起来,她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内裤给重新穿起来。 就在“雪枝”要发作的时候,她看到舞的脸色变得逐渐严肃。 “我明白了。” 舞挂断了终端。 他沉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来活了,需要雪枝帮忙。” “雪枝”戚了一声,一头青色逐渐蜕变成银色,坚韧的金瞳里满是认真,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 雫和麻理紧紧地抱在一起。 此时两个人穿着休闲的装扮,青春的气息丝毫没有遮掩,这本该是极为吸引人的,但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站着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有着非常夸张的大胡子,身上的打扮也显得有些破烂,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抱着一把步枪。 雫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步枪,因为她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但是麻理确是懂一些的,这或许和她比较喜欢亚文化有关。 “HK416。” 麻理悄声说道,“被那个东西打中就死定了。” 雫苦笑了一下,不用麻理说她也明白,因为角落里,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安已经没了动静,而地上积着一滩已经停止了流动的血液。 人群被吓坏了,但是在劫匪……姑且称其为劫匪的大胡子空放了几枪之后,人群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还好雪枝没来……不知为何,雫的心中现在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多半都是游客,其中有不少的人看年龄都是和她同样的学生……她看到了新堂同学,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周围的男生们都是熟悉的面孔,是他的小弟。 他们大概也是发现了自己和麻理的,频频朝着自己这边侧目,但是碍于不断巡逻的劫匪,不敢打招呼。 雫又观察起了周围的其他劫匪,与那个大胡子不同,其他的劫匪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他们遮掩得很严实,就连眼睛都被厚实宽大的墨镜,或者说是战术镜给遮掩住,只能从身形上看出他们是男人。 “把终端都交出来!” 大胡子吼叫道,同时,他的目光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扫射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要和他对着干。 雫和麻理赶紧低下了头,很快,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哭丧着脸站了起来。 倒不是他想站起来,而是大胡子用枪指着他。 “你,把他们的东西都收过来,记住,别耍滑。” 大胡子冲着男人喊过以后,他又将视线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质,他喊道。 “别耍小聪明,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就不会死。” 工装的男人拿着一个收纳盒,开始挨个挨个收缴起来,他很快就来到了雫和麻理的面前。 雫看到这个男人的年龄不算小,没什么头发,此时他正满脸哀求地看着自己。 没有什么犹豫,他的收纳盒里多出了两个充满少女气息的终端。 而大胡子似乎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似乎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只要听他的话,他们的安全就不会受到威胁,况且,现在这一层的人其实也就死了那个安保员,他死还是因为反抗,或许这群劫匪其实还蛮好说话? 就在不少人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这让在场的众人都呆住了,包括那个抱着收纳盒的秃头男人。 下一刻,雫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自己。 “砰砰”两声,伴随着硝烟的味道,雫眼前的一个男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再说一遍不要耍小聪明。” 耳边再次传来的大胡子的说话声,他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就像是屠夫刚杀了一只鸡,而雫和麻理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他的身上还有步枪带来的可怖创伤。 雫和麻理脸色苍白,但是两个人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敢叫喊,只是下一刻,又是两声像是做梦一般的声响。 一个女人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血水就像是喷涌一般从指缝中流出,她死死地看着雫,眼神逐渐黯淡。 这下子,麻理是被彻底吓坏了,她就像是被点燃引线的炸药桶,她想要大声尖叫,只是下一瞬间,她的嘴巴上多了一只灵巧秀气的手,用力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是对你们小动作的惩罚,记住,耍小聪明的后果除了自己要死以外,还有一个人要陪葬,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给我瞪大眼睛,看看周围的人有没有搞小动作,我保证,检举的人我不会优先干掉。” 大胡子再次说道,而两具死尸的周围就像是真空一般,人群将周围让出了空地。 似乎是觉得威慑已经足够,在场的大部分劫匪都离开了,只留下了大胡子和另外一名蒙面劫匪看在门口,而大胡子时不时发出哈哈的笑声,冷静下来的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悄悄的看了一眼,那家伙抱着个终端,大概是在刷短视频之类的东西,唯独那个蒙面的家伙抱着步枪,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般。 —— 帐篷内,这里堆满了通讯设备,一看就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设施,周围是不断走动的警员,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妙。 “怎么说?” 说话的是人是一个男人,三月的天气还不算暖和,但是他只是穿着单薄的短袖,露出了一身爆炸般的肌肉。 男人的面前是一个穿着警用夹克的中年男人,夹克的正面印刷着白鹤警视厅的字样,他的胸章是一朵金花,左右两边各有两条竖杠。 他先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男人身后的人,然后表情严肃地朝着男人敬礼。 “指挥官先生。”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尚不能确定大楼内人质数量,保守估计一千人往上,劫匪全部持有全自动步枪,且数量众多。” 肌肉男人点点头。 “劫匪的来头?” 中年男人面露惭愧。 “劫匪的诉求呢?”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劫匪目前的诉求是希望利用电视大楼发表全国讲话。” 肌肉男人高昂的头颅低了下来,他的鼻子喷出一股不太妙的鼻息。 “尽量拖延,他们的要求也可以满足,一定要优先保证人质的安全。” 中年男人再次敬礼,目送着肌肉男和他身后的,那个衣着华丽的女孩走出帐篷,待到彻底看不到人影后,他摘下了头上的警帽,用力搓了搓头发。 “警示长!” 一个年轻的警员先是将文件递给了中年男人,然后他回过头又看了看帐篷的出口,他想到了那个气质如同纸一般纯净的美丽少女。 “有守护者出马的话,那些劫匪应该很快就会投降了吧?” 被称为警视长的中年男人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他低沉着声音说道。 “正是因为守护者出现在了这里,才意味着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总而言之……我们只需要听从上面的命令就好……做好份内的事情,多余的话不许多说!” 中年男人重新将帽子戴回了头上,同时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而年轻的警员缩了缩脑袋,立刻敬礼并且大声回应了一句。 “是!” —— “恐怕不是一般的劫匪。” 走在前面的宪司先生忽然说了一句。 雪枝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而舞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即便是这样的安慰动作也丝毫不能缓解她心头的一丝忧虑。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电视大楼。 又是大楼啊,钢铁的森林看多了总归会感到腻味,更何况,她在乎的人就在那棵“树”上。 “一般来说,劫匪所求,不是求财,就是求活,或者是释放犯人,而像是这一次……他们的诉求是公开讲话,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他们没想求活。 雪枝心头浮现出这样一行字,但是她没有将话给说出来。 她又将终端掏出来看了看,没有收到任何的新消息,或者是来电,而她发过去的消息也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 雫那么聪明,肯定会没事的,雪枝不断对自己说道。 只是,握住终端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屏幕出现裂痕,她才回过神。 或许,她就在哪个信号不好的卫生间躲着,等着自己去救她,或许自己可以偷偷跑进去,先救一个人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她确信自己可以做到。 三人来到一处冲锋车的车厢后面,宪司张望了一下,他拍了拍雪枝的肩膀。 雪枝低着的脑袋抬了起来。 “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听指挥,不要犯傻。” “是的,宪司先生……” 雪枝答应了一句,只是这句话显得不情不愿。 “雪枝啊,相信我吧,你的宝贝女儿,不会出事的,先上车坐一会儿吧。” 雪枝没有吭声,而宪司则是给了一旁的舞一个眼神,意思是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第一百零五章 交易 说是交给他,但实际上,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雪枝。 那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啊,现在生死未卜,他总感觉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像是风凉话。 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将雪枝给扶到了冲锋车上,偌大的车厢里只有他和雪枝。 舞揽住了雪枝的纤细腰肢,稍一用力,雪枝就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是这股安静并未持续太久,他的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舞下意识地将头转了过去,却看到一副要吃人一般的赤瞳。 “傻坐在这里干什么,快想想办法,四舍五入你也是雫的爹啊,难道你一点儿都不着急吗?孩子他爹。” 舞忍着剧痛,他紧张地看了看车厢的后窗,确信应该是没人注意到车厢里的情况的,这才放下心来。 “只能等待,主要还是那偌大的一个大厦,根本不确定雫的位置在哪里,还不是担心贸然的行动会打草惊蛇,威胁人质的安全……就目前得到的消息,今天是该死的开放日,除了雫和麻理以外,还有很多同校的同学都在里面参观,其中有不少的高三学生。” “雪枝”自然是知道的,有不少不考虑大学的同学打算高中毕业就找工作,所以提前来这边看看算是提前了解一下,其中雫和麻理也不能不说没有这种想法,只是…… “关我屁事。” “雪枝”冷酷地说道,“我只要雫和麻理活着,别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干系?” 对此舞苦笑了一下,但是雪枝依旧不依不饶。 “我不管,你快给我想想办法,要是我的宝贝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甭想把你那玩意塞到我身体里了。” 虽然“雪枝”说的话像是充满歧义,但是舞却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极为认真的色彩。 实际上,不用她多说,舞也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犹豫了一下,将一个本不告诉雪枝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实际上,警方这边愿意答应劫匪的一些诉求,比如他们的直播诉求,我们将视线安排在了晚上的七点钟,不过警方也并非没有条件的,我们这边的条件就是安排一部分女人和孩子,以及伤者先撤出去,作为交换。” “还有这种事情?快把我的女儿带回来,届时你想怎么玩都行。” “雪枝”的赤瞳散发着猩红的血光。 “嗯……所以届时安排人手接应的话,有我一个。” “雪枝”变得迟疑起来,“你?有必要吗?其他人应该也行吧,毕竟我的身份摆在这里。” 她自然是希望去接应自己的女儿的人是一个熟悉的人,可是雪枝同样也明白其中的危险性,她必须要考虑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是…… 雪枝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将心中的想法给驱散。 “嗯,我,别人我不放心,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一定将雫给你完完整整的带出来。” 舞扶着“雪枝”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而雪枝也丝毫不显怯懦。 她点点头,“我相信你。” 随后,她主动搂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又过了一会儿以后,待到舞再次注意到的时候,他发现雪枝披在后背上的长发已经恢复了银白色,他知道那个“雪枝”暂时又躲了起来。 他不断抚摸着少女的脊背,她的礼装对背部的遮掩十分有限,透过长发,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女的温度。 “你刚刚说,要等到晚上,我有个疑惑,他们不是占据了电视大楼么?不是想什么时候直播就直播?还用得着警方的同意?” 对于少女的疑惑舞耐心地解释道。 “电视大楼的信号最多只能辐射周边的几个地区,如果想要全国直播的话,一定得要...”舞指了指头顶,雪枝顺势抬起头往上看,看到的是光秃秃的车厢顶。 雪枝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卫星。” 舞又说了一句。 “哦……” 雪枝又回应了一声,脸上有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她又看向了窗外,现在天还亮着,等到七点的时候天色就会完全黑下来。 这短短几个小时对于她来说真是度日如年。 拥有同样感觉的不止是雪枝。 雫和麻理也有同样的感觉,或者说,只要是呆在大楼里的人质们都有同样的感觉。 更别说还和两具骇人的死尸共处一室了。 空气中除了浓厚的血腥味就是臭味了,雫悲哀地看了一眼倒地的死尸。 她小心地张望了一下,看到那个持枪的大胡子依旧坐在门口刷短视频,她无比确信,因为大胡子的终端里经常传来一成不变的恶心的笑声,而且他还没有调低音量。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这般行为,让人质们的胆子变得稍微大了那么一些。 雫听到人质们的窃窃私语,其中最让人注意的,还是两个职员之间的谈话。 “你看到社长了吗?” “没看到。” “那个老家伙肯定是和她的情人躲起来了,混账东西。” “说不定是在别的楼层?” “不可能,我知道那个老东西躲在哪里!” “砰!” 一声剧烈的枪响后,天花板上多出了一个弹孔,人质们顿时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就像是小绵羊一般。 大胡子站了起来,他面色极为难看,他用非常生气的语气说了一句,“谁在打扰我找乐子,我就要在谁的身上找乐子!” 他似乎是想和身边站着的队友抱怨些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嫌弃地看了一眼。 很快,那令人烦躁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大胡子的乐子没有持续太久就又一次被打断。 他的终端响个不停,显然是来了消息。 大胡子的眼睛向上翻了一下,然后接通终端,至于通话的内容,雫就不是很清楚了。 只是看到他一直在点头哈腰,似乎是对终端的另外一头非常恭敬。 很快,大胡子挂断了电话,他又一次站了起来,人质们纷纷蜷缩着后退,试图离他远一点。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警察要和我们换人质。” —— “该出发了。” 舞冲着雪枝说了一句,他的周围是不停围绕着他检查的警员,他们正在给舞以及其他人员穿戴护具,以及装备一些微型的通讯装置,至于武器,那就是属于完全多余的存在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他们并不打算携带武器。 雪枝的眸子里满是忧虑,其中有对雫的,也有对舞的。 此时的舞是一副完全男装的打扮,头发也高高的扎了起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样子的化妆技巧,总觉得他现在看起来棱角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当初的那种柔和的感觉。 周围的警员们用充满羡慕的目光看着舞,能被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所担心,那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兄弟,祝你好运。” “不要让娇妻守空房啊。” “好家伙,给我们人类争光。” 简直就像是传教一般,警员们拍了拍前去执行任务的四人的肩膀,用鼓励的目光送别。 最后,舞冲着雪枝点点头,而雪枝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随后,雪枝看到,舞和另外三人穿越了重重警车围成的障碍,举着双手朝着大楼慢慢靠近。 而大楼那边果然如同约定那般,没有进行攻击,并且打开了一层的卷帘大门。 从里面出来的,是同样四个男人,他们用枪指着四个负责接应的人员,押送着他们往大楼里走。 此时此刻,这八个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只要一声令下,或者是冷不丁的一声枪响,就足矣刺激到双方的无数火力,将那八人打成筛子。 好在这种意外并没有发生什么,雪枝看着她心爱的人被送进了大楼内。 一定要没事啊。 她焦急地踱着步。 另外一边,舞再进入大楼后,迎接他们的是枪托的锤击,腿弯,小腹都被用力猛砸,四人无奈只能跪倒在地上,只因为大楼里还有十几杆枪在指着他们。 看来劫匪的数量比警方想象的要多很多……舞低着头慢慢思索着,仍由旁边的陌生男人对他进行搜身。 他们当然什么都搜不出来,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带任何有威胁的东西,就连**,也都是藏在极为隐蔽的角落……比如耳道。 “抱歉抱歉,但是我们也是以防万一,谁都知道官方的人诡计多端,我们防备一些也是没有办法的。” 为首的男人拍了拍手,一脸歉意。 随后他伸出了手,将跪倒在地上的舞给拉了起来,“现在请各位去清点人质吧,不过我们的人会一直跟着各位,按照约定,你们四位一共可以领走六十个人,这已经是本方最大的诚意了。” 那个男人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六点,各位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毕竟,我们互相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开始直播发布会。” “上千人的人质我们只能领走六十个人也能叫诚意吗?” 一位警员顿时问道,他的语气不善。 另外一位警员则是假装不解,“你们费了那么大功夫难道就只是为了搞一次电视直播?” 舞没有说话,这些都是排练好的,看似挑衅的动作其实是为了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以及是否能获得一些有用的讯息。 这无疑是冒着极大风险的,那语气不善的警员果然激起了敌人的恼怒情绪,清脆的枪栓拨动声响彻在巨大的一层空间内。 为首的男人先是挥了挥手,随后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又做出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各位长官,请吧。” 舞和另外三位警员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记得,这次来最重要的任务是送那两位出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那两位是什么身份,但是长官的命令就是这样的。 很多时候,他们只需要去做,不需要去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第一百零六 警官 在得到大胡子的消息后,人质们的心态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浮躁起来。 所有的人质都眼巴巴的看着门的方向,他们都期望着门口忽然出现一位警员,神兵天降一般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就你了,跟我走。” 现在,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是什么年龄或是性别,所有人的愿望都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赶快回到那个温暖又安全的小窝,逃离这个地狱一般的楼层。 麻理和雫自然也不意外,可是两人都明白一点,那就是——名额是有限的。 “警察先生,会选我和你吗?” 麻理悄声问道,她脸上带着些许慌乱,左瞻右顾。 “那个大胡子说警员先生会先撤离一部分妇女儿童和老弱伤残,应该会选我和雫的吧?” 没等雫的回复,麻理又说了一句。 这句话倒不像是和雫说的,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可怜的麻理一定是被吓坏了,雫能感觉到,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而雫对此只能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 “一定会没事的。”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实际上她的心里也没底,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要像是麻理一样表现出惊恐和害怕,希望有一个人能听自己倾诉。 可是她不能。 雫又想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孔……很快她又想到了雪枝。 如果雪枝在这里的话,自己或许可以朝着她撒娇,她一定会很温柔地抱住自己,安慰自己。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胸部不是那么丰满…… 结果雫的思绪很快就被身边人给打断了。 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女人争吵了起来,他们俩争吵的内容是,“凭什么你先走。” 大胡子劫匪出乎意料地没有制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这边看,而老头和女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简直就像是发泄一样,不止是这两个人,不少人都开始挣扎,将刚刚所受的委屈和害怕全部发泄出来。 而雫只能拉着麻理躲到一边。 “老东西你都活了那么大一把的岁数了!还是赶快去死吧,把活着的希望让给年轻人好不好!”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老头子指着年轻女人,哆嗦着手指,“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你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要尊敬老人吗!” 雫用动作安慰着麻理,同时冷眼旁观。 在她看来,现在人质们争论的问题简直就像是中了彩票之后应该怎么花一般一样可笑,可是偏偏这些人还争论得有模有样。 “爷爷我啊,家里还有孙子等着我做饭,他一定饿坏了,我得赶快回去!” 老头子终究还是年纪大,人情世故什么的懂得多一些,他很快放弃了和女人争论,转而看向了周边的人群骗取同情。 现在的话,似乎是老人的支持率更高一些。 “孙子?” 女人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她冷笑一声,一下子掀起自己的衣服。 “我可是孕妇,要离开的话还是我先离开吧。” 雫和麻理看着她那微微鼓起的肚皮,一时间不能确定那到底是脂肪还是孩子,可是看那女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又不像是作假。 于是,周围的一部分人又将同情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女人。 老人显然也没有料到那女人还有这么一手,在这样下去的话,他可就没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了。 于是他果断一翻白眼,就像是心脏病发作一样咣当一声躺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手忙脚乱的将老人给抬到了桌子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翻眼皮。 照这个趋势的话,警察来了一定会优先带走这个老人的,毕竟“伤员”是优先于一切的。 又是咣当一声,那个女人竟然也不甘示弱,也如同水泥一样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了响亮的一声,那大概是极痛的,可是那个女人愣是表情不变,伪装成被气晕了过去。 雫的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就在这时。 “啪啪。” 是那个大胡子拍了拍手,他满脸都是笑意。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比什么短视频之类的有意思多了。” 老人和女人依旧紧闭着双眼,只是不停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们的真实状况。 “可是你们俩就没有想过吗?警员又没有说只带走一个人,所以你们两个表演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于是老人和女人“悠悠转醒”这是这一次,这两人之间的火气没有之前那么大了,反而互相恭维和谦让起来。 “你有孩子你先请。” “哪里哪里,您年纪大您先请。” 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老人的视线又扫到了雫和麻理的身上。 “哎呀,年轻人也不要担心,警员先生肯定会把大家都弄出去的。” “是啊,小妹妹。” 雫自然没兴趣和这两个小丑对戏,因此她冷笑了一声,将脸给侧了过去,竟然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样的态度显然招致了那一老一少的不满。 “啊,什么态度,没有家教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 虽然两人的脸皮还是扯起来的状态,但是眼睛里全无笑意,他们俩自己也觉得刚刚的表演着实拙劣,但是自己觉得和被别人当面点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俩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姑娘真是不懂事,不由得对她充满了厌恶,连带着她身边的那个姑娘也讨厌了起来。 不过自己确实也没必要和她们两个一般见识,他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大约是又过半个小时,雫注意到,那个大胡子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门外张望了起来。 不止是雫,麻理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很快,一个穿着警员制服背心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身后跟着四名劫匪。 不知为何,雫觉得那个男人有些眼熟,可是她确信自己绝对不认识他,这种感觉很古怪。 而且,他不是一个警员吗?警员可以留长发?虽然扎起来很利落就是了。 那名警员进来先是迅速扫视了一眼,他注意到了大厅中央的死尸,和门口靠墙的安保员,他眉头皱了起来,然后蹲下了身体检查了一番。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他又站了起来,这次大概是准备带走几个人质吧。 于是,那老人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颤抖了起来,而那个女人则是将肚子挺得高高的,雫还注意到,她将自己的小腿往桌子上用力一踢。 然后,她面色苍白,满脸冷汗,一副快要生了的样子。 结果,那警员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以后就没有再关注他们俩,又继续观察了起来。 像是对这个结果不满,老人哎呦哎呦地呻吟起来,而女人则是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雫觉得,那个警员似乎是看了自己一眼。 不是扫视,而是有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雫!警员先生好像是注意到我了。” 麻理悄声说道,语气有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这位长官,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你不可能把人全带走。” 大胡子打了个哈欠,他说道。 “嗯,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来查看一下伤亡情况,还请不要再随意开枪杀害人质了。” 长发的警员先生这样说道。 大胡子就像是嘲笑一般咧起了嘴,随后示意动作快点儿。 老人和女人眼巴巴地看着。 警官的手指向了,老人和女人,两人的脸上露出了控制不住的笑意。 然后,警官的手换了个方向,雫看到他指向了自己。 “就她们俩吧,看年龄是高中生,国家未来的希望。” 麻理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抱着雫欢呼。 而老人和女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他们两个不可置信地看着雫和麻理。 “凭什么?” 这三个字出现在她们两个的心中。 但是还没等他们多想,就听到那个长发的警官说了一句。 “大家不要担心,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国民。” 虽然心中隐隐约约有这种预感,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雫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她就这样跟着警官走了出去,她有些恍惚,同时也在思索。 为什么? 为什么会选自己和麻理。 年轻?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像样的理由,那个楼层里可是还有不少中学生的,要说年轻她们可比自己还要年轻。 还是说,就是单纯的幸运? 警官先生就是随便选了两个人而已? 但是那可能吗? 雫想不明白,她盯着警官那有些熟悉的背影。 为什么看起来会那么熟悉呢,雫又一次仔细思索了自己脑海中的,所认识的全部男性的身影,可是她确实是想不出来。 她忽然听到了来自身后的,歇斯底里的咒骂声,那老人和女人的心态似乎是炸了,随后她又听到了两声枪响。 她下意识地一缩脑袋。 这一次雫没有再听到咒骂声了,不知道那老人和女人到底是死了还是被吓得闭上了嘴,反正,后来她没见过那两个人,她也没有过多关注这次事件的死伤者。 这些都是后话。 很快,一行人来到电梯前。 “你们俩先下去,一层已经有不少被我们挑选出来的人质,你先和他们汇合,我还要继续往上看看什么情况,届时我们再带你离开。”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人感到温暖,下意识地就想要依靠。 就在警员登上往上电梯的前一刻时,雫忽然叫住了他。 “请问,警官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舞…….五条正治。” 雫觉得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第一百零七 玻璃雨 “……” 雫觉得,其余几位穿着警官制服的人也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 她倒是想和麻理交流一下,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不太适合说话,周围的人都荷枪实弹的看着自己这边儿,就连喘气都不敢过于用力,生怕惹恼了这群疯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对面可是劫匪啊,持枪的劫匪,凌驾于普世规则之上,雫还亲眼看着他们打死了两个人,不比杀鸡困难到哪里去。 至于周围的警员们,则是根本带不来太多的安全感,但即便如此,就像是溺水时抓住的稻草一样,所有的人质都拼命往他们的身边靠拢。 雫紧紧地握住麻理的手,能感受到手心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麻理的汗水。 她看到一个男孩子紧紧地抱着一个女人的大腿,而那个女人大概是年轻的妈妈,她不安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 最后,她将视线放在了劫匪们的身上。 大部分的劫匪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雕塑一般站着不动,如果雫不是看着他们移动过,她真的还以为那些人就是蜡像一类的东西。 她不是没看过站岗的士兵,可是……总觉得,和士兵们比起来,这群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劫匪,似乎是少了一丝生气? 但也并非全部的劫匪都是这个样子,起码她看到,那个领头的男人就嘻嘻哈哈,他频繁地看着表,同时还用无线电在和谁交流着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打开大门,放人出去。 这一下,包括雫和麻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大楼了。 —— 雪枝身着礼装,和周围穿着军绿色或者是浅蓝色制服的警员们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她的视线来回切换,低下头,她看到的是劫匪占据电视台的直播,抬起头,她看向的远方的大层楼底。 她所处的位置距离大楼着实是有些远的,但是以她超凡的视力看来,那和拿着放大镜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以说,主持人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劫匪们还装模作样地搞了个访谈类样子,而对面的女主持人胆子也是大,居然丝毫不显得胆怯,而是面带微笑地询问起来。 “请问这位劫匪先生您怎么称呼?” 被称为劫匪先生的男人显得有些羞涩,他摸了摸乱糟糟的脑袋,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手持步枪的士兵。 “啊,我叫夏井,夏井幸治。” 雪枝能料想到这次直播的热度,劫匪抢了电视大楼做节目访谈自己什么的,在霓虹绝对称得上是千年难遇,其影响程度绝对不会亚于五星上将发表讲话。 然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大部分人,不管现在在做什么事情,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计,打开了一切能够收视的工具观看现场直播。 “两千万,还在增加。” 负责技术的小哥忽然说了一句,他说的是网站的在线统计。 毫无疑问,这就是劫匪们想要的效果…… 雪枝和在场的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电视中的劫匪,看看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名为幸治的男人背着步枪,双手放在膝盖上,就像是小学生一样老实。 “您好,幸治先生,那么请问您是哪里人呢。” “啊,我是熊本人。” 头发乱糟糟的劫匪老实地回答道。 雪孩子能听到电视中传来的嘈杂的,男人们的嘘声,似乎是觉得幸治的表现太不堪。 “啊,说到熊本就会想到熊本熊呢,超可爱的,连带着让大家也会觉得熊本县的居民们是不是也非常可爱呢。” “哈哈哈……哈哈。” 幸治干笑起来,他或许觉得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夸奖,再加上主持人小姐长得又可爱,因此他的表现愈发羞涩。 “可是,这样可爱的幸治先生为什么要闯进大楼里随意杀人呢?” 主持人小姐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问的问题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这让幸治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低下了头,像是思索。 “说到熊本,现在的大家想到的都是可爱的熊本熊,可是再往上一代的话,想到的却都是发生在熊本的水俣病。” 主持人小姐耐心地倾听着,她没有贸然打断,她知道幸治还有话要说。 “当然啊,水俣病现在也查清楚了,是熊本官方和地方企业勾结……我为什么要说这件事呢,其实水俣病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官方瞒报消息,欺骗普通的民众,所以才带来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可是,这和您突然袭击电视大楼有什么关系呢?” 幸治又看了一眼主持人,点点头,示意摄像头给自己特写。 “那是因为,现在的官方还是一如既往地欺骗着国民们,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 临时指挥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多,负责技术的小哥立刻摘下耳机询问道。 “宪司先生!是不是要立刻中断!” “人质呢!” 男人的声音似乎饱含着怒火。 “才刚出大楼。” “那就不要中断!” 雪枝又将视线看向了直播,但是她整个人已经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同时双腿上的肌肉也开始紧绷,随时准备发力。 “其实,魔人的存在就是因为魔女,而魔女的存在则是因为魔法少女,是的,就是各位信赖的守护者,这就是最高官方一直欺瞒各位国民的事实!” 雪枝能感觉到,在他的这句话一说出口之后,帐篷里的很多人都看了自己一眼,不过倒是没有过多的意思,仅仅是单纯的看了一眼。 这或许是因为,这个名为幸治的男人所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颇有一种,“原来大雄把大家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种事情啊”的感觉。 但是,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每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而雪枝此时也无法得知大部分普通人对“她”的看法。 然而,接下来幸治所做的事情就有些惊悚了。 “下面我要告诉大家一些事情,我写在了纸上,大家请拿终端或者是网页端截图记录下来。” 他示意摄像机靠近,随后,他将一张写满了数字的A4纸放在了摄像机前。 一瞬间? 雪枝觉得一瞬间也不到,大概是半个瞬间,很难想象,人类的反应速度能有那么快。 宪司先生一下子跳了起来,拍断了关于直播的开关。 雪枝面前的直播视频上也显示了大大的offline。 宪司先生....不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担心的看着宪司先生。 他的青筋就像是要爆出一样绷在肌肤的表面。 “快,立刻执行网络封锁,直播的内容一个字也不能流传在互联网上。” —— 雫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是关于那个男人的。 他说,面对恶犬,你不能跑,越是跑它就越是追你,因为它觉得你害怕它。 明明不是一码事....雫迈着小碎步,伴随着人群慢慢的挪动着。 周围的人明明怕的要死,为什么大家的动作不能够快一些? 突然。 “跑!” 雫听到周围的几个警官同时这样喊道,尤其是那个她感觉很熟悉的那位,他直接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他们那慌张的表情上看来就知道他们绝不是在开玩笑,他们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不止是她,周围的人都开始慌乱地跑了起来,只是距离目光所及的安全距离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随后,她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呼啸声,那是子弹划破了空气,就像是剪刀扯烂了布条。 那一瞬间,她感觉时间的流速都像是变慢,她看着脚下的地砖炸裂,变成一朵朵水泥与碎石组合的花。 恍惚之间,她似乎是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她不由得回过头瞟了一眼。 她看到,那个孩子,摔倒在她的身后,他的母亲用身体挡在他的后面——雫又看到了更后方的枪手。 再这样下去的话……. 雫调转脚步,拖着那对母子躲向了一旁。 只是她没想到,她回头的动作吸引了麻理,又吸引了那位她觉得很熟悉的警官。 下一瞬间,她觉得时间的流速又恢复了过来,耳边是更加真实也更加惨烈的呼叫声,子弹就像是缝纫机器一样在她刚刚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排弹孔。 她不免有些后怕,只是她没有更多的后怕机会,她的手一下子就被那位警官给拉了起来。 “别愣着了!”他略一张望就立刻说道,“往回!” 枪手们的枪口似乎是追逐着外尾的人质们,对这几个靠近的人反而没有第一时间下手。 而警方那边也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们开始开枪掩护以及还击,一时间,大楼的正前方广场上就像是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 只是,没有掩体的人质们终究是活靶子,这一次的撤离行动显然是以失败告终,枪手们很快将枪口调转,朝向了这几个往反方向跑的几个人。 警官一下子挡在雫的身前,而她的身后是麻理和那对母子。 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的队伍,慌乱之间,雫甚至能看到枪手的狞笑。 只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和她所预料的那般完全不同,天空上降下了几道流星一般的射线,以极其狂暴的姿态轰入了建筑物的大楼,并且引发连续的爆破,漫天的玻璃也在那一瞬间轰然碎裂,这一下子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天空上下起了密集又噼里啪啦的玻璃雨。 一位,个头不是那么高的少女站在她们的不远处,她自然是极其可爱的,只是脸上的表情和她的气质不是很搭。 她的表情阴沉得就像是要滴水一般,似乎还在念叨些什么。 “你们,要对我的宝贝女儿做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歇斯底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雫无法分辨清楚,她只看到,那位守护者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神色极其复杂。 紧接着,下一秒,一阵雫无法观测到的蓝色光影在她的眼前快速闪过。 “轰!” 她感觉空气都像是震颤了一下,一股强大的冲击在她的面前爆开,她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阻挡。 当她再次将胳膊放下的时候,她看到,那个白色的声影将手中的西洋枪架在了自己的身前,而她的前方,是一位持刀的华丽少女。 “快走!” 雫回过神,那位警官正抓着自己的手,他满脸都是急促。 只是她的步伐刚往回迈出一步,头顶上就又传来了呼啸的子弹破空声。 她身边的那位无名警官一下子将她的头给按低了下去。 噼啪一声,雫看到眼前的,光滑的广场地砖上多了一个凹坑。 警官抬头看向了楼顶的方向,他又看了看两道像是闪电一般交错的身影。 “往回跑!” 雫和麻理自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赶快远离枪林弹雨的空旷环境就好! 与此同时,白色的雪风和蓝色的电光再一次产生碰撞,只是这只是一次短暂接触,随后两人的身影飞速分开。 雪枝看着那几个人影的背影,看着他们返回了大楼内,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的这个少女身上。 她和自己一样,也是魔法少女,也可以称得上是老相识,毕竟,她可是捅过自己一刀。 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朽木雅……” 当雪枝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朽木雅的表情一变,满面的笑容变得阴冷。 “不要叫这个名字。” 说着,她再次朝着自己冲刺过来,只是她的冲刺并非单纯的冲锋,而是忽左忽右,就仿佛是连续闪现一般,唯独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正在朝着自己不断靠近! 雪枝的金瞳跟着她的动作不断闪烁,她刚刚的话似乎是激怒了对面的这位少女,最后,一道影子出现在了她的头顶上,蓝色的刀光仿佛滴落水池中的一滴染料一般飘忽。 雪枝仰起脸,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唇,仿佛震惊于朽木的动作还没能回过神。 就连朽木自己也觉得,这一刀下去之后,她白色的礼装将能染上彻头彻尾的鲜红。 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不屑的笑意。 上次能捅了你,这次也能劈了你。 只是,她在这刀光剑影的闪烁之中,似乎是看到了那个白色的魔法少女,她的嘴角有些上扬。 随后朽木疑惑地看向了雪枝的双瞳。 她的眼里根本没有惊恐和失措,有的只是自信和嘲讽。 她的视线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但是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 “花里胡哨。” 她说。 “什么?” 一阵强白光再次突兀地出现在了电视大楼前的广场上。 紧接着,是雷鸣一般的响声围绕着整个广场炸开,就连千米之外的警车方向都被吹得开始晃动,所有正在观察着的人都被迫遮挡住双眼,以免碎石和沙石飞入眼中。 当人们再次将视线聚焦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的广场上就像是被犁了一遍一样,多出了一条突兀的泥土走道,而走道的尽头一直向前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 人们又将视线看向了广场上站着的,唯一的一位守护者,是那位纯白的魔法少女,她的兵器还指着前方,刚刚那可怖的一击显然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对于这一幕,周围的人自然是有着不同的态度,比如警方这边。 这位白色的魔法少女可是他们的守护者,她代表着秩序和正义,她赢了可不就是代表他们赢了么?因此,后方的营地里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至于另外一边,挟持电视大楼的劫匪们,除却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劫匪,大部分人的都表现出了出奇一致的沉默。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起,那是一个位于角落里的存在,她就站在那里,可是她的身影仿佛和阴影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非常仔细地观察的话,非常容易忽视。 “那个跑进大楼的警察还没找到么?” 她忽然说道。 劫匪们,或者说,纯净教会的成员们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才有一个人出声。 “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一个警察,还带着三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又没有抢,还能掀起什么波浪?” “不是那个警察……是那几个人质,或许能用得上。” 女人的声音又继续响起,她戴着兜帽,教人看不清她的脸颊。 “人质大楼里不是多的是么,何必在意那几个女人?” 另一个成员反驳道。 如果现在说这些话的人是木原玲奈的话,这些家伙就绝对不会说那么多废话,唉,要是不是这些家伙还有用,自己一定把他们都给杀了,哪里需要听他们废话。 骄傲无奈地想道,她只能解释起来。 “你们就没注意么?那几个警员和那个魔法少女对那几个人质格外的关注,出了事情以后就往那几个人的身边凑。” 教会的成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而周围的,裹得严严实实的枪手们依旧保持着沉默。 “有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个魔法少女挡在了那几个人质的面前。” “还有那几个条子,也想往那边凑,但是被打死了。” 众人讨论的结果似乎是获得了一致,所有人又一次将目光看向了骄傲。 “对,对。” 就像是哄小孩一般的敷衍语气。 “所以各位赶快把那几个特殊的人质给找出来,我猜测,其中一定是有官方高层的亲属。” 几个人类教会成员怒视着骄傲,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双方现在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就和骄傲所想的一样,如果不是还用得到这个家伙,早就一枪嘣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了。 如果说木原还算是同一阵营的伙伴,他们姑且还能认可的话,这个魔女算什么东西,只是树上的香蕉他们摸不到,需要这只猴子帮忙而已。 但是,眼下这个情况容不得他们做出更多的选择,特别是在木原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一定要抓到,那两个人。” “关键时刻肯定能派上用场。” 几个教会的成员们互相点了点头,同时,拿起老式的传呼机将消息告知给各个楼层的所有成员。 “是一对母子,很好辨认,她们俩是重要的人质,一定要活捉!” —— 舞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以红色为基调的西洋装修风格,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暗红色的木质酒柜,酒柜中塞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名贵酒水,此外,茶几,桌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电视机,最让人瞩目的,还要属房间一角摆放的超大型床铺。 就在不久之前,在他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旁边的墙壁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新堂光。 他朝着自己一行人招手,示意动作快些。 于是他带着惊魂未定的众人躲进了这间密室。 舞再次打量了一遍这周围的环境,他想不到电视大楼里还能有这种房间……舞感叹了一下,但也仅仅是感叹了一下,他此时对这个房间的由来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所在意的是如何保证大家的安全。 此时,这个不算小的秘密房间显得有些拥挤,只因为现在挤在这个空间里的人实在是有够多。 除却他,雫,麻理,以及那对母子以外,房间里还有新堂光,还有三个同班同学。 这些人他都认识的,此外不认识的还有三个人,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以及一个穿得一丝不苟的老头。 大家的情绪看起来都还算稳定,除了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年轻男人。 他抱着头蹲在角落里,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是溺水了一般。 “那家伙被吓坏了。” 新堂凑到了舞地附近,他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位身边的陌生警官。 不,或许不陌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却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也是他主动搭话的原因。 “发生了什么事情?” 舞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新堂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舞的脸颊,而后看向了角落里蹲着的男人。 “不知道,反正精神一直不太正常,听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谁知道呢。” 舞也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一会儿,他眼中的惊恐不是伪装的,忽然地,舞注意到男人的手臂似乎在流血,他打算去帮他检查一下。 “等等,你最好别过去。” “怎么?” 舞回头看了一眼新堂,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这才注意到,这个蹲在角落里的男人,周围就像是有一层隐形屏障一般,没有人靠近他。 “或许我之前的描述不太正确,这个男人他不是精神有问题,而是疯了。”新堂甩了一下他的独特发型。 听到新堂的话,舞的脸上略显犹豫,于是他放慢了步伐,尝试慢慢地靠近这个男人,哪知道这个男人十分警觉地看了过来,同时将身体不断朝着墙角蜷缩。 舞没敢再靠近了,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靠近的话,这个男人大概就要歇斯底里的叫喊起来。 至于他胳膊上的伤口,暂时也无法处理。 比起他一个人的安危,他还需要对这里的一群人负责。 他看到在场的众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那是满怀希望的期许,也有一丝好奇。 第一百斤章 前辈 “话说回来,新堂同学你是怎么突破劫匪们的封锁跑到这里来的。” 新堂面露疑惑,他不是疑惑警官的问题,而是疑惑面前的这个人,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像是看出了他的怀疑一般,舞指了指不远处的雫和麻理。 新堂这才了然地点点头,他双手抱着胸,甩了一下头发。 “没什么,趁着他们大意的时候我放倒了他们而已。” 新堂虽然说得简单。 舞确是明白其中风险的,那个楼层他之前也去过,看守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那可是两个持有步枪的劫匪! 舞不由得用敬佩的目光看向新堂,新堂则是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外面的,守护者的打斗吸引了劫匪的注意力,而且他们也没怎么追逐我。” 新堂有些许疑惑,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放倒了那个大胡子以后,那个蒙面的劫匪居然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而没有任何的动作。 大概是为了防备其他人质们的暴起吧。 他这样想到。 “话说回来,我还不到警官你要怎么称呼?” “五条正治。” “嗯,五条警官,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新堂,新堂光,是白鹤学园的高中生。” 说着,新堂伸出了他的手,而舞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以后才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两个人郑重地握了握手,这大概是纯粹的,男人之间的友谊吧。 新堂反正是这样想的,至于舞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回来,五条警官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舞心中一惊,心想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 “是吗?” 他不动声色。 “是啊,那个人叫舞,是我喜欢的人。” “嗯。” 舞耐心地倾听着,关于新堂到底有多喜欢“她”,他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新堂的相思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唉,错综复杂的关系。 等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和新堂说明白,但此时,他只能装模作样地倾听着。 “她不喜欢你吗?” 舞接话道。 “嗯,应该是不喜欢的,她有喜欢的人了,是一个女孩子。” 像是寻求认同一般,新堂又跟着说了一句,“五条警官觉得女人和女人之间真的能有那种感情么?我是说,最后会有结果么?反正我是觉得,那种事情根本不行。” 如果是置身事外的舞自然会认同新堂的说法,但是,此时他却不能,因为新堂说的事情明显就是自己和雪枝的事情,为了让他赶快死心,他不得不昧着良心说道。 “不能这样说的吧,新堂同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观念和过去早已不一样,哪怕是同性之间,只要有真爱那就是没有问题的。” 新堂没有接话,而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只要有爱,同性也没问题么?” “嗯,是的,同性。” 舞硬着头皮继续胡说。 “同性啊。” 新堂诡异地看了一眼“五条。” 好在他的目光很快就看向了别处。 舞松了一口气,希望自己的旁敲侧击能够有用吧,他又继续说道。 “那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你就非她不可么?” 新堂的视线变得飘忽起来,随后变得坚定。 他看着“五条”的眼睛,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说了一句。 “其实我,有一种特殊的疾病。” “我对女人过敏,只要我触摸到她们的肌肤,我的身上就会不可抑止地起红疹子,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休克以及呼吸困难。” 新堂将自己的手张开,在自己的面前翻来覆去的看,仿佛在看着一具陌生的身体。 “然后,我为了克制这种疾病,所有拼命地锻炼身体。” 他将拳头紧握,青筋直爆。 “没有用。” 他又看向了“五条。” “很可笑吧?” “五条”摇摇头,“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可笑的?” 新堂的眼睛就像是要捕食的老虎一般瞪圆,他意识到这样非常失态,于是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将视线看向别处。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和女人无缘,但是,直到一次意外,我碰到了她,结果我身上并没有起红疹。” “五条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五条”或者说舞,他表情沉痛地点点头,并且说了一句,“难怪。” 说完他就陷入了沉思,他在想,自己的姐姐确是就是个女性,为什么新堂碰到她没有起红疹呢?难道说是因为姐姐那个特殊的体质?魔法少女? “你确定吗?会不会你搞错了什么?” 新堂摇头。 “不可能,后来我又尝试了几次。” 舞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只是又跟着说了一句,“那你后来又和别的女孩子尝试过接触吗?” 新堂摇头,结果显而易见。 舞听完更加疑惑,新堂的过敏看样子是对所有的女孩子都起效果的,为什么唯独对他的姐姐没有用? 他决定还是问个清楚,刚好他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自己姐姐的过去。 “所以,方便说说吗?就是那个意外,和那个女孩子,最开始的意外。” “当然。” 新堂这么回应了一句,反正现在他也没什么事情做,于是,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墙壁上,慢慢地陷入了名为回忆的泥沼之中。 那大概是他的第二次接触吧? 他还记得,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天气,夏日的校园树林之中,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教人心生烦躁。 他,新堂将视线从窗外的树林中收回,他苦恼地抱着脑袋。 那个时候他依旧很是瘦弱,周围的同学们说说笑笑,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感受着窗外说不出是凉爽还是灼热的风浪。 “下节课是家政课吧。” “好兴奋。” “听说是和高年级的前辈一起展开活动,好棒。” “绝对不能让那群家伙把我们给看扁了……” 年幼的新堂搓了搓乱糟糟的头发。 家政课啊…… 说到家政课,就一定会联想到集体活动,而一遇到集体活动,他就肯定会被冷落,连带着他不喜欢这一类课程,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呆在教室里面上课呢…… 他想归他想,等到课铃打响的时候,还是得迈着不情不愿的脚步慢慢朝着活动教室的方向前进。 他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一个人,而前面的同学们也丝毫没有在意他。 等到正式上课的时候,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这次活动需要两两组队,一个低年级的学生配合一位高年级的前辈。 或许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太过奇葩的缘故,周围的,高年级的前辈们看着他窃窃私语,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就是他吧。” “好恶心,哈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就是那个要和老师组队的悲惨小孩了吧。 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因为习惯了,他已经想好了,等到升了初中,就去外地的学校,将自己的这个秘密藏起来,不要再像是现在这样搞得人尽皆知了。 只是,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他还是会羡慕,羡慕地看着别人和同学们的互动,而自己,只有老师一脸关爱地看着自己…… 唉。 新堂的心中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一个恶心的家伙,而恶心的家伙就或许就适合一个人呆着。 家政教室的门哗啦一下被拉开,动作实在是有些大。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得看向了门口,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的头发因为汗水粘在了额头上,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是充满了一股活力和运动的气息,教人心生好感。 现在想起来,其实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已。 是的,那个迟到的女孩子是舞,是舞前辈。 “抱歉,我来迟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自己和她组队了。 “那个,前辈,你还记得我么?就是上次那个……” “啊?” 舞前辈用沾满了面粉的手擦了擦额头,连带着发丝上都染上了一丝白色,这让她看起来有些可爱,也有些……不太正常。 因为,那个舞前辈,是一个活力十足的人,说话做事都大大咧咧的,而今天的前辈看起来有些古怪,她似乎……有些胆小? “哈哈。”她干笑了两声,“我,当然还记得,你就是那个谁嘛……” “新堂光,我。” “嗯,对,新堂同学。” 她尴尬地笑着。 前辈把自己给忘了。 新堂确信,不过他却不觉得有多失落,毕竟,能有个人和自己一起搭档,他已经很高兴了。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前辈一直没有和自己搭话,两个人只是配合着完成了一些事项,说是配合,其实大部分事情都是前辈在做,她很认真,无论是揉搓面粉,还是将鸡蛋打成糊,而他只是做一些将工具递过去的事情。 他小心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前辈,这还是他第一次……第二次和女孩子这么接近,可惜的是,他那个体质……算了,这样的感觉就很好了,要是能和前辈当朋友就更好了。 他终究还是贪心了一点儿。 “那个,前辈,我能当你的朋友么?” 他小心地说道。 “嗯?当然可以。” 她看都没看自己,注意力全都在眼前的食材之上。 “就是那个,前辈不会觉得我很恶心什么的……” 她停下了手中正在揉搓的面团,认真地看向自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是呢,是你的错吗?你说自己恶心什么的。” 他努力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这个体质不是他的错,于是摇头。 “既然不是你的问题,那有什么可恶心的。” 年幼的他眼睛瞪得很大。 最终,饼干完成了,是的,这次家政课的目标就是制作饼干,他这一组选择的是巧克力饼干,最后一步,就是将烤盘从烤箱中取出。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味道是一回事,制作它的人,也是一回事! 啪的一下,他的手被打开了。 “小心烫。” 前辈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过去 舞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新堂说的事情,他非常地有印象,他嘴里的“前辈”似乎,就是他来着。 不,不是似乎。 就在刚刚,他回想起了,曾经被姐姐支配的日子。 “弟弟啊,姐姐我在学校里是全能的存在,要是被人家发现连饼干都做不好的话,那姐姐我就没脸呆在学校继续混下去了。” 那是一天的傍晚,他被姐姐堵在了杂物仓库,夕阳映照着姐姐的背影,将他给完全笼罩了进去。 舞用手掌揉了揉额头,要代替一个人潜入什么的,那个时候他可还是个孩子,而且还很自卑呢,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本来他都忘干净了。 “五条警官?” 新堂疑问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舞连忙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 新堂点点头,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继续讲了起来。 “当时我还没有注意,只觉得前辈做的饼干真的特别的好吃,明明大家都是用的同一种材料,可是前辈的手就像是被神给祝福了一样。” 舞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起来,而新堂则是再一次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个时候,前辈被同学们给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包围着,就连老师也都夸奖前辈制作的饼干已经达到了职业级的水准。 “哇,舞同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美味!” “明明都是相同的面粉和黄油。” 还有不信邪的女生去检查前辈的剩余材料。 与前辈那边的热闹不同,小小的新堂光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他丝毫不感到悲伤,只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真的,一丝丝的落寞。 就在这个时候,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将用塑料袋和细铁丝扎起来的饼干交给了他。 这个时候,小新堂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刚刚似乎是和那个前辈有所接触。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又看了看,右手拿着的饼干袋子。 新堂光再次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做出了那个和回忆中同样的动作。 要说唯一的变化,那大概就是他的手变得很大,而且充满了力量。 现在仔细想想的话,或许那袋饼干对于他来说,意义并不是一包好吃的饼干那么简单,更多的大概是一种信念,那是一种名为勇气的东西。 “抱歉,和五条警官说了无聊的东西。” 舞摇摇头,马尾晃动,心中只想着,自己的姐姐害死他了。 他其实根本没有多想,因为那个时候他根本不认识新堂,只是觉得新堂有些冒失,也有些胆怯,大家似乎对新堂很苛刻,而他那个时候恰好也是这么个性格,因此就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那个时候的舞就心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送的,不如就将饼干送予他,反正他烤了很多。 实际上就连送饼干这种事情也多多少少受了点儿他姐姐的影响。 因为她姐姐最常说的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吃,吃颗糖之类的话。 “姐姐啊……” 舞还想回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墙壁的另外一头传来的谈笑声。 他们丝毫没有遮掩,大摇大摆,以至于他听得一清二楚。 舞立刻拍了一下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且指了指墙壁的另外一头。 刚刚还在小声交谈的众人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闭上了嘴巴,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应该就是躲在这一层,估计是藏在柜子里什么的。” 舞听到他们的谈话声,谈话的内容应该是就是他们一行人。 “不太可能吧,这一层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啊,而且他们人那么多,除非是躲在通风管道里。” “找找吧,除了那两个人质别的都杀了。” 舞将耳朵紧紧地贴着墙壁,他能听到对面的谈话声,那也就意味着对面也能听到室内的动静。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着旋转的墙壁,这个密室的门就是书橱那个位置,那块儿的墙壁可以旋转,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躲在角落里的,精神有些问题的男人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他抱着头,身体不断地颤抖,嘴巴里也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嘶吼声。 距离精神不正常的男人最近的是那个衣着整洁的老头,和那个女职员,舞示意他们立刻让那个男人住嘴,但他们两个却是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精神病啊,万一伤到了自己可怎么办?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啊,等等,好像是有什么动静。” 舞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逐渐变成了奔跑的声音。 他们在飞快靠近! 舞的耳边突然听到了噗的一声闷响,伴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那嘶吼声的终结,舞将视线看了过去,看到那个精神不稳定的男人满脸是血,他似乎是晕了过去,而他的身边,是新堂光,他正抱着那个男人。 看样子是新堂一拳放到了那个男人,他为了避免男人摔倒发出动静,甚至托住了他的身体,准备小心的放倒在地上。 舞松了一口气,同时朝着新堂比了一个大拇指,而新堂用了一个同样的手势回应。 舞压抑住呼吸,继续倾听起来,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墙壁外的谈话声已经消失不见,外面静悄悄的,仿佛人已经离开了似的。 他殊不知,外面的人和他一样,也将耳朵贴在了墙上,正在耐心地倾听着。 或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也或许是觉得危险已经解除,那个跟在老头身边的年轻女人忍不住问道。 “好了吗?” 结果就在她说完的下一秒。 “嘿,我找到你了!” 喊叫声在墙壁的对面响起,房间里的人顿时一惊,尤其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女人,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结果撞到了酒柜旁边的茶几,上面的玻璃杯咕噜咕噜地摇晃起来,然后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玻璃杯。 “噼啪。” 想象中的声响并未发生,一只白嫩柔软的手掌接住了它,顺着细长的胳膊,能看到手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的女高中生。 她正是雫,她屏住呼吸,看着堵在门口的“舞”。 房间里的人依旧不敢说话,这一次,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了,仿佛是在玩稻草人一般。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重新响了起来。 “我就说不在这一层,你看你还一惊一乍的。” “可能是我听错了,我们去上一层看看。” 舞紧绷的肌肉没敢放松,他不确定外面的人是不是真的走了,他高度戒备着,而房间里的其他人也感觉压力非常大,之前还敢聊聊天,现在的话只是坐在位子上。 或许是安全了吧? 反正,接下来只要等待救援就好。 舞还想问问那个老头,关于这个房间的出口问题,结果就在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宛如落雷一般炸响在了众人的耳边,大楼的外墙壁建筑就像是融化的厚积雪一般出现了垮塌,那个靠在外墙的老头直接被狂风和建筑碎片给卷了出去,一直呆在老头旁边的年轻女人则是被吓坏了,她就像是一个高压锅一般,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啊!!!”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更安全一点的地方奔跑,结果,麻理恰好就挡在她前进的路上,于是她顺手一推。 “唉?” 麻理一个踉跄,向后跌了几步,她的身后,则是狂风呼啸的万丈深渊。 “麻理!” 雫伸出手,企图拽住她的衣服,结果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这一下子,让她也失去了平衡。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雫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风给包围了一般。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溺水吧,慢慢地沉入湖底,看着水面上的波光,而自己和幽邃的湖水逐渐融为一体。 她下意识地向着上面伸出手,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牢牢地抓住。 “五条警官。” 雫扭头看向另外一边,麻理抓着裸露在水泥之外的钢筋,只是她的动作没有坚持太久,用一只手吊起全身的重量还是难为她了。 脱手的前一刹那,麻理的脸上露出了茫然。 “弟弟…….今后家里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她想到。 结果,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就像是钳子一样。 她看到了一张无谓的脸。 “我可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啊!” 舞和新堂一齐用力,将两个女生从断壁处给拉了上来。 “谢谢,新堂同学。” 麻理看着新堂的胳膊,有些手足无措,他的手就像是起水泡了一样,朝着胳膊上一路蔓延,看起来甚至有些骇人。 他挑了一下眉毛,“酒,快给我拿瓶酒,不要红酒也不要调制酒,我要高度数的酒!” 麻理赶紧给他找了一瓶,而他也没工夫再耐心打开瓶口,而是直接往地上一砸,将酒瓶颈砸断,然后就往自己的胳膊上倒。 他的脸上露出了舒爽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他就和舞一起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墙壁。 那是他们来时的暗门。 现在,真正的麻烦来了。 PS:上章节名手滑好尴尬,呜呜呜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找死 雪枝没敢回头看向身后的建筑,但是她能听到,远方传来的破碎之声,那是建筑被蕴含着魔力攻击所导致的爆炸。 “你疯了吗?” 雪枝怒吼着,就在刚刚,她再次和朽木雅交手,一阵闪躲过后,她竟然将浓郁的魔力汇集在刀刃上,朝着雪枝拔刀甩了过来。 那是迅雷般的一击,蓝色的幽光带着电弧闪烁。 但是对于雪枝还说,那种速度还是不够看,因此她轻松地闪躲。 “轰隆!” 一声巨响,雪枝身后的建筑物大楼出现了垮塌,造就了目前的这个情景。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朽木雅难道和大楼里的那伙人不是一伙的么,她这样肆无忌惮地攻击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雪枝对朽木雅和她的队友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她所在乎的,是大楼里的人质,她的女儿,她的恋人都在那栋大楼里。 “疯了?我没疯,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对建筑物造成什么损害,如果真的有人死了什么的,那也是他运气不好,和我无关!” 朽木雅随意的说道,她变换了持刀的姿势,将刀柄立于眼前,刀尖朝着眼前的敌人,同时双腿的肌肉紧绷。 她的姿态很完美,只是身上非常狼狈,礼装破破烂烂,就连肌肤也有多处的擦伤和破损,看来之前雪枝给予她的那一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话!” 雪枝听到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变得愤怒,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对生命的漠视就是最大的挑衅! 结果,就在下一刻,刚刚还站在原地的朽木雅瞬间消失,只剩下的一个残影。 雪枝的视线开始四处搜寻起来,只是她明白一点,那家伙想要对自己造成致命一击就必须要贴身进攻,因此比起视线索敌,雪枝更加在意身边的,风的流动。 左边的风有些异常,雪枝的眼角,蓝色的幽光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然后下一刻,她面前的地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壕沟,幽蓝色的长刀劈在了她的眼前。 泥土和瓦砾在眼前翻滚,雪枝和朽木在那一瞬间对上了眼。 朽木雅嘴角一弯。 她将身体的重心全部放在了刀剑上,然后抬起后腿猛地一蹬,就好像是矫健的羚羊一般,这一脚将还在浮空状态的雪枝一下子给踢了出去,而雪枝此时能做的,就是将兵器横在自己的身前。 一阵白色的气浪猛地爆开,雪枝只感觉自己的胸腔就是高速奔跑时撞上一堵石墙。 她被踢飞了出去,最要命的是她此时处于浮空的状态,根本没法调整姿势,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那个朽木竟然追了过来,她一下子跃到了高空之上,以圆月为背景,再次用双手握住刀柄朝着她劈砍而来。 雪枝想到了被竖着劈开的蚯蚓,她可不想变成那个样子,于是她反手将西洋枪往身下一捅。 就像是利刃插在了峭壁上划动,地砖和水泥稀里哗啦地飞得到处都是,本就千疮百孔的广场上再次多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然而。 来不及! 雪枝面色严峻地看着愈发接近的刀光,这一下子,不死也得是重伤! 雪枝甚至能看到朽木那嘴角的狞笑。 结果就是下一刻,一枚拖着红黄色尾焰的尖锐炮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从朽木的身后飞速接近。 朽木和雪枝不约而同地扭转视线,只是朽木的反应似乎是慢了一些,毕竟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地面的雪枝身上,当她注意到的时候,眼前的白色闪光愈发明亮。 雪枝看到,那枚不算大的导弹被从中间竖着劈成了两端,又飞了一会儿以后才后知后觉地爆炸。 这是雪枝的机会,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与优雅,她连滚带爬地和朽木拉开了一段距离。 只留下朽木一个人站在广场的中央咆哮。 雪枝敏锐的视线看到远处的宪司先生,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火箭发射筒,他朝自己敬了个礼。 “谢了!” 雪枝心中道谢,也不管宪司能不能听到。 随后她将西洋枪指向了想要再次发动攻击的朽木,只是,这一次朽木的攻击注定不会如愿,她所面临的,是魔力弹药组成的狂风暴雨。 她不断地闪躲和劈砍着,一时间雪枝的密集攻击竟然对她造不成太多的伤害,不过也好在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朽木也没有办法再次和雪枝近身,双方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要是没有刚刚那玩意你一定死了!一定就死了!” “那怎么办?谁叫我有队友,你的队友呢,都被你给打死了!你这个孤儿!” 雪折的话似乎是触摸到了朽木的逆鳞,她的眉毛都快竖了起来。 “你找死!你有病吧!” 朽木的攻击似乎是变得不顾一切,她竟然顶着雪枝的连续攻击还在慢慢地靠近,她的目光就像是渴求脑子的僵尸一般执着。 这样的精神倒是让雪枝吓了一跳,她暗暗叫苦,但是嘴上丝毫没有松懈。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当一个人越是生气的时候,她的判断就愈发失去理智,从而漏洞百出。 “我还有家人,你有家人吗?我还有朋友,我还有朋友送我的礼物!” 雪枝将头发上的坠饰扯了下来摇晃了两下,那是新堂让麻理转交的**,后来被舞给无害化处理,但是她一直也没有扔,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那毕竟是麻理赠送的礼物。 “你没有吧!你这个家伙不会连朋友也没有吧!” “我!” 朽木想要大声怒吼,自己有朋友,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名为骄傲的魔女,可是她一瞬间也拿捏不准她和骄傲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不算朋友。 她想得更多的,是一些已经遗忘了很久的面孔。 朋友啊……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 “快放弃抵抗。” “JHWAD55546613。” “IWSJC487841197。” 于是她更生气了,因为雪枝的嘲讽某种意义上来说戳中了她的要害! “去死吧!” 朽木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反手将长刀拖在地上,然后就像是打高尔夫一样将长刀沿着地面向前击打。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就像是燃气管道沿着直线爆炸一般,雪枝立刻跳向了半空。 现在,整个广场已经就像是被挖掘机给挖过了一遍一样,到处都是飞溅的瓦砾和碎土。 不可否认,朽木刚刚的那一击威力很大,如果雪枝被波及的话,一定会受到重伤。 但……这种攻击能够命中她就有鬼了。 “本来我是不想用那一招的!但是,你实在是太烦人了,我已经感到了厌倦!” 朽木的声音在掀起的泥土之间响起,雪枝看不到她的身影,这下她终于明白了,朽木的这一击并不是想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仅仅只是为了将土地掀起,借助被阻挡的视野快速接近自己。 但是,自己看不到她的同时不是也意味着她看不到自己么? 雪枝不明白。 然后,下一瞬间,她听到了耳边响起了一段清晰的话语。 “UESIA942348480。” 她反手就是一枪。 雪枝能感觉到,这一击是实打实命中了的,那沉闷的响声,和一声闷哼。 漫天的尘土很快归于了寂静。 远方的天空忽然一阵闪光,随后而来的,是一阵雷声。 “要下雨了?” 雪枝和朽木同时想到,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一段距离,只是背朝着背,两人所做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朽木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而雪枝则是转过身,冷静的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朽木,并且朝着她慢慢靠近。 朽木伸出了沾满了血迹的手,丝毫不在意背后靠近的人。 就像是拧开了浴室的花洒一般,倾盆的大雨伴随着摇摆不定的风一同坠入地面。 雨水顺着指甲滴落在地面的泥土之中,更多的,是顺着纤细的手腕流进了衣服内。 大楼的方向再次传来一阵枪声,弹雨和雨水在雨夜之中共同起舞,在她的身边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豆响声。 是想救援她么…… 只是这样的攻击根本没有用,起码用炸药啊! 朽木抬起头,她感觉到,冰冷的枪管贴上了她的后脑勺。 她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整齐的装备移动声,那大概是无数拿着防爆盾牌的警员想要靠近吧?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银发的少女说道。 “你,我上次,明明给了你致命伤,为什么你没死。” “不知道……” 雪枝如实回答,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敌人放弃了抵抗。 “呵。” “那我再问你,为什么,没有用,我刚刚念的字符。” 雪枝沉默。 “官方的人帮你们偷偷摘了?用的什么理由?” 雪枝依旧沉默,当然不是官方的人拆下来的,是找的无执照黑医生。 “我都快死了也不告诉我啊?” 雪枝将顶住她后脑勺的武器放下,她觉得没什么必要。 “不方便说。” 雪枝绕到了她的身前,真诚地回复了一句。 在意识到眼前的朽木确实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的伤害之后,雪枝忽然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她能感觉到,眼前的魔法少女,身体就像是千疮百孔的气球一般在泄气。 满身是血的朽木雅看着眼前的雪枝,她愣了一下,身边是雨水和血水混合而成的小水洼,她笑了起来。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雪枝犹豫了一下,从裙底掏出了自己的终端。 “有。”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可能 “朽木雅。” 雪枝的嘴里又一次蹦出了这个名字,只是区别不同的是,这一次,朽木雅的脸上已然没有了愤怒。 雨水打落在她的脸上,天空之上的云端先是爆发一阵光影,随后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雪枝蹲在了朽木的身边,手上拿着自己的终端,并且展示。 朽木雅的眼球微微转动。 终端上显示的,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亲人照片,那是她日日夜夜所思念的存在——那是她的双亲。 朽木想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是那般的体弱多病,以至于连一些基本的动作都无法自主完成,可是,即便是这样的她,双亲也还是给予了她百分之一百的。丝毫不输给其他人的爱意。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试图拿柜台上的碗筷,结果不小心打翻了刀架,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坠地的刀尖刺穿脚掌的时候,是她的父亲一巴掌拍飞了半空的面包刀。 “怎么样小雅,爸爸我刚刚很帅吧,那个动作。” 朽木秀信将手掌藏在身后,他笑着说道。 短暂的失神后,朽木的眼神越过了终端,聚焦在了身后的雪枝身上。 雨水很大,哗啦啦的,大到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什么意思?” 朽木的嘴巴长了长,她没有说话,但是她无力的眼神所表达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着重装的部队赶到了雪枝的身边,他们用盾牌围绕着她组成了防御阵势,他们不止要防备眼前的魔女,还要防备来自身后的火力突袭。 雪枝忽然感觉头顶上的雨水停滞了一瞬,她倒是没有回头,光是通过气息就能感觉出来,身后站着的高大背影是宪司先生,他正在为雪枝和倒地的朽木撑起雨伞。 “指挥官先生!这里实在是过于危险,还请您……” 这陌生的声音话只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雪枝也没有回过头。 “照片上的男女是你的双亲对吧?他们都是令人尊敬的科学家,我不能理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的动机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加入纯净教派,为他们做事!” “咳。” 雨水拍打着黄褐色的泥水,朽木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然而就是这么一声虚弱的动静,让周围的部队警戒异常。 “还说为什么,因为我的双亲,就是被你们这群虚伪的家伙给害死的啊。” 朽木的情绪激动,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也就在这个时候,她身上的礼装彻底消失了,她恢复了原本的外表,那是一个看起来俊秀非常的短发女人,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穿着运动短裤在运动场上奔跑的模样,只是,她现在丝毫没有了那股活力,只是躺在泥坑之中,身上的污迹说不出是泥还是血,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她说的话明显和雪枝的认知有所差距,雪枝一时间也拿捏不准,她所看到的资料就一定是真实的吗?会不会是经过了美化和篡改,毕竟她做这一行的时间还不是很长,而篡改记录和历史,则是这片土地长久以来的优良传统。 好在雪枝身后的宪司接过了话,高大的宪司说话也自然是中气十足,他用问心无愧的语气的说道。 “那必不可能,朽木夫妇我也有所了解,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优秀人才,保护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加害。” 他说话间,忽然响起了一阵闪雷,于是他的语气更加冷静,也更加清晰,竟然是隐隐约约压过了雷声。 雪枝也附和着点头,随后开始解释起来,同时将终端调整了一下,将自己保存的文件展示给了朽木。 “你的父亲和母亲,是被一伙神秘人袭击了来着。” 雪枝的手指划过沾满了雨水的屏幕,来到了下一张照片。 “你看啊,报告后来还说,当官方的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悲剧已经发生,他们的孩子也丢掉了。” “啪。” 雪枝的终端被拍到了泥水之中,她的解释也戛然而止。 因为朽木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她的眼中充满了不信任。 “还在骗我。” 她说道。 雪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是将终端从泥水中捡了出来,然后用力在衣服上磨蹭。 虽然说是防水的,但是,说不准呢。 就在这时夫妇,雷霆一般的声音降临。 “没有欺骗。”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可以说出来。” 宪司环顾了四周一眼,周围都是蒙面的特勤队员,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的头盔滴落。 雪枝则是用视线询问了一下宪司。 “方便说吗?这么多人。” 宪司点头。 “我和朽木秀信曾经有过几面之缘,你的父亲,是一个很爱笑也很温和的男人,同时,他还非常的善良。” “可是,就是这样的父亲,被你们给!” “听我说完!” 宪司非常恼怒有人打断他的说话,他的语气非常可怕,连带着雪枝都缩了一下脑袋,她从未见过这样生气的宪司。 “那个时候,上面有一项新的秘密实验,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和魔法少女有关,不过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那项实验非常惨无人道,而且朽木夫妇非常明确地表示了拒绝。” 宪司的眼神严厉地看着倒在泥水中的朽木,没有丝毫的怜悯。 “但是,为了他们年幼的孩子,他们两个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伴随着实验的突破和进展,就在要收尾的那几天,朽木夫妇请了假期。” 他开始努力回忆起来,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是个毛头小子,见到人还要恭恭敬敬地喊前辈,那个时候还不像是现在这般,非常讲就尊卑有序,而朽木秀信则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前辈架子的人,因此他印象还蛮深刻。 “结果就是那一次,朽木夫妇在家中双双遇害,而最重要的是,当时一批用于实验的原型药剂也在该事件中遗失,相比较之下,一个残疾的孩子下落不明根本不值一提。” “就是你们杀人灭口……” 朽木雅反驳道。 然而,宪司的下一句话让她闭上了嘴。 “根据后续的调查,该事件和当时的一个新兴组织息息相关,该教派宣扬人类至上,对于身怀超凡能力的人不能视为同族,且不该享有特权。” 宪司摇晃了一下头脑,用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的眼神看向朽木。 “不可能。” 朽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失去了礼装加持的她只是一个力量大些的普通人,更何况,她现在连力量也没有了。 甚至不需要雪枝动手,两个强壮的特勤牢牢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原型药剂本该不允许被带出实验室,但朽木夫妇在实验室拥有极高的权限,此外,他们两个身为老科研人员,自然是懂得实验室的规则的,让他们甘为之冒风险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么?朽木雅小姐。” “……不可能……” “你在胡说,别以为我会相信!”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朽木的眼神确实变得闪躲起来,无论她信或者是不信,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开始动摇起来。 她开始仔细回忆起过去的日子,她是被收养的,在双亲遇害后,她被一个男人给救了,那个男人告诉她真相,并且时时刻刻培育着她的仇恨。 她本就对教会的理念没什么感觉,驱使她唯一的动力就是复仇,要让官方明白,她的怒火如同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错误的。 她想到了她杀死的众多无辜者,她有个坏习惯,那就是杀人的时候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曾几何时她以为那是她不屑于去看,现在她才意识到,那是她心虚。 如果真的如同面前男人所说的那般,那她一直以来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对,所以他们肯定是骗我的,他们串通好了,妄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情报,还自导自演,哈哈,我差点就上当了。” 朽木有些凄惨地笑了起来。 “你的双亲……为了给你治病,他们不惜挪用经费,用两个国家的资金和技术为你创造了独一无二的药剂,那种技术和本领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复制,那种药剂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就是那款所谓的超越人类……如果你愿意调查一下的话,就应该会发现你的组织,投入使用该药剂的时间和你加入的时间差不了太远。” “……” 宪司不想再多费口舌了,他挥了一下手,示意将人带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事实上,他早就注意到了,雪枝频频朝着后面看去。 结果就是这个时候,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变得极其尖锐,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戒备,大家都将视线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刚刚还没有任何人的存在,仿佛是在动画中突兀的插入了一帧一般,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无需任何指令,在场的所有人掏出了引以为傲的热兵器疯狂开火,弹幕划破水帘,震开雨幕,正如同天上的雨水一般扑向面前的敌人。 但,这种攻击注定是徒劳的。 疾驰的阴影从黑斗篷下面窜了出来,而它的目标,正是被护在最中间的宪司。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好朋友 雪枝冲了过去,将武器横在了宪司的身前。 “咚!” 就像是大锤砸向了大理石一般,空气中爆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同时,声音的源头还迸发出强烈的气浪,配合上此时的倾盆大雨,就像是蕴含在气球中的水一瞬间被挤压爆裂。 周围站着的所有人都被气浪掀翻在地,而雪枝的后脚跟则是踏破地砖,身陷泥土,她感觉刚刚就像是迎面拦截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 接下来面前的魔女并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用另外一条裙下触手卷向了倒在地上的朽木,她身边的两名特勤还想阻拦,但是得到了宪司的大声喝止。 “让她走!” 两名特勤果断松手,实际上,宪司倒不是想放人走,只是他不想做出无谓的牺牲,那两个特勤或许在部队里是个好手,但是在魔女和魔法少女这些超凡者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就如同宪司所想的那般,魔女并没有为难那两个识相的普通人,她娇笑着说了一句。 “算你识相。”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挡在宪司面前的雪枝。 雪枝此时肌肉紧绷,她甚至都不敢动弹,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单纯地担心任何多余的动作会露出破绽,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事情,但是身后的人可绝对不能出事,那是她的救命恩人,此外,自己还受到了他颇多的照顾。 “这么重视……领头的么?” 魔女喃喃自语了一声,忽然的,雪枝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给盯上了一样,她可是不自觉地汇聚魔力,整个人都散发着荧光。 这种视线并未持续过久,魔女的兜帽似乎是转动了一下,她冷哼了一声,然后抓着摇摇晃晃没有反应的朽木,几个跳跃就钻进了大楼的缺口缝隙之中。 雪枝松了一口气,她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雨水,然后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宪司,他手中的雨伞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了,因为大风的关系也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去,不过此时也无人关心这种小事了。 “宪司先生你没事吧?” 宪司摇头,眼神凝重地看向远方。 “竟然还有魔女在……” —— 朽木雅的情况很糟糕。 骄傲用触手将朽木雅放到了沙发上,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四肢只是随着她的摆动而摆动。 真是狼狈啊,浑身都是泥污和血水,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就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最重要的,骄傲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枯竭的魔力。 如果说魔力可以修复身体的话,那这个状态的朽木已经没办法那样做了,她就像是一个生锈的破烂水桶,空空如也还好,注入魔力的话只会立刻炸开。 炸开的身体吗?大概能涂满整个房间吧? 骄傲想了一下,但也只是想想,她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怎么样?” 骄傲问眼前的女人,她穿着休闲的装扮,战战兢兢的。 她大概是一个游客吧,结果遇到了这种事情被困在这里,至于她的名字不知道也无所谓,因为是劫匪们帮她找来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医生。 医生不敢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她的兜帽罩住了脸,看下巴应该是个漂亮的人,可是气息却很恐怖,明明是个还在动的活人,她却是想到了太平间的死尸。 “伤太重了,必须要尽快进行手术……” 医生不敢隐瞒。 “你救不了吗?” 骄傲又重复了一遍。 “需要手术和药物,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救不了。” 医生最后只看到一阵黑影在眼前晃过,随后便没了意识。 “下一个。” 嘎吱,房间门被打开,又是一个男人被推了进来,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劫匪们,疑惑他们怎么没跟进来,随后他便明白了原因。 这里曾是员工娱乐室,地上还铺着厚地毯,此时的地毯确是被血液浸湿了,地上有一部分血肉组织,最可怖的还是左边的墙壁,上面有一大团血肉爆开,就像是西红柿砸在了上面一样。 他将视线看向了眼前的,带着兜帽的女人。 虽然她看着矮小,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救她。” 她说,男人又将视线看向了沙发上,他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躺着另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她气若游丝。 简单地检查了一番后。 “必……必须要立刻手术,内脏大出血,现在还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救不了……” 下一刻,咚一声闷响,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壁上,无头的死尸先是跪倒,随后歪倒在地。 “下一个。” 这次又是一个老人被推了进来,不过这次还没等骄傲说些什么,躺在床上的朽木就挣扎着呻吟出声。 老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而骄傲立刻握住了朽木脏兮兮的手。 “你要死了。” 骄傲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并不是开玩笑的话。 “我不想死。” 朽木呻吟着说道。 “哈,我还以为你会说死就死了之类的话。” 骄傲还在开玩笑。 “我还有事情没有了解清楚……我不想死……” “嗯,我也不想你死,好多年了,你还得和我继续说话才行。” 朽木气若游丝,骄傲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你真的快挂了,想活命只剩下了一个办法,就是以前我和你说过的来着……变成魔女,你愿意吗?” “我愿意。” 没有丝毫的犹豫,朽木立刻说道。 这反倒是让骄傲感到了一丝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朽木这家伙不惜变成魔女也要活下去? 不过这种事情今后有的是机会说。 她都想好了,她们两个今后将会横行霸道,嘎嘎乱杀。 “那好,接受我的力量吧。” 不过朽木并没有回应骄傲,她的瞳孔无力的看着天花板,开始放大,因为痛苦而扭曲挣扎的身体此时也一动不动。 “……” 骄傲慌了,放弃了风度和优雅,她手忙脚乱地试探了一下,朽木还没死,她抓紧动作。 她跪在沙发旁,将手插入了朽木的胸腔,然后捏住她的心脏,开始源源不断地输送自己的魔力。 骄傲的眉头皱了起来,地上的纸张和书本以及血肉也都飞了起来,围绕着她形成了漩涡状的红色气流。 她的魔力被阻止了,和强行灌输不同,她首先需要用魔力将她的身体给改造,这需要原主人的同意才行。 “是我的力量!” 骄傲大声说道,就像是要告诉昏迷中的朽木什么似的。 很快,骄傲的眉头舒展开来,伴随之而来的,是朽木的肉体残缺在慢慢修复,以及,整个人的形态和气质的转变。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小时左右。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好朋友啦。” 骄傲充满疲惫地说了一句,但是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开心,她抚摸了一下还在昏睡中的朽木,脸上充满了温柔。 原来,不知何时,她的兜帽已经被吹落了,露出了一张娇俏的脸蛋。 “姑娘……我可以走了吗?” 骄傲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老头,她转过头。 她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不行,我肚子饿了。” —— 舞此时很狼狈,可以称得上是鼻青脸肿,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被抓住以后受到了颇多的特别照顾,但好在也是因为身份的缘故,对方没有轻易下死手,而是“留以备用。” 他看向了对面的新堂,他的狼狈程度完全不下于他。 他被五花大绑,躺倒在地上,至今还在昏迷,如果不是胸膛还有起伏的话,舞真以为他已经被打死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所有人都戒备地看着密室门,结果,密室的门根本没有开,旁边的实心墙直接爆开一个人形轮廓。 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就像是打哈气一样用手掩着嘴。 “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啊。” 她好奇地四处打量,丝毫没有将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舞的回忆被突兀打断,那是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戴着兜帽的女人,毫无疑问……她身上那股冰冷又粘稠的气息属于魔女,她此时依旧戴着兜帽,只是不知为何,舞感觉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劫匪们就像是等待在手术室外的家长一样围着了她。 “怎么样?” “木原小姐怎么样?” “玲奈她?” 魔女先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你们是真的关心她啊。”然后又继续说道。 “放心吧,死不了,不过需要休息,把门看好了不要打扰。” “木原玲奈……” 舞听到这个名字以后也开始思索,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印象,从他们的对话可以得知,那个叫木原的家伙被重创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他的恋人。 他不自觉的苦笑了一下,向来都是王子拯救公主,而现在到他这边则是反了过来,王子被抓住了,公主的女儿也被抓住了,公主提着剑正在大杀特杀。 算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消息,只是,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个魔女的存在。 舞又开始担心起来,担心起雪枝的安危,明明他现在自身难保。 同时,他又开始细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可能。 舞注意到,那伙劫匪和魔女朝着自己这边打量了一眼,似乎说了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飞龙骑脸 雪枝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束缚住脖颈的银猎犬,双腿不断扑腾,可是始终无法离开原地,她真想冲上去狠狠地发泄,可是,她又是个理智压倒感性的人,她很少说会因为冲动而去做一些什么事情。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急是真的急。 好在她的束缚很快就被解开了。 那大概不是宪司先生的命令,她注意到,宪司在接完一个电话以后就改变了行动方案,或者说,不在以“每一个”人质的性命作为最优解。 “”诸位,魔女出现了,事态的等级从一般的人质劫持变成了特大灾害,上面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更多的守护者即将前来支援,现在,我们需要坚守阵地,待到支援到来发动总攻击!我希望各位能沉住气,不要乱了阵脚,此外,我们必须要做好牺牲一部分人的准备!” 帐篷外雷声大作,风雨飘摇,而帐篷内的气氛一点也不比外面平静。 宪司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而台下的警员或者是下层军官们则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脸严肃地看着此次行动的指挥官。 “散会!” 雪枝注意到宪司径直朝着自己走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结果。 雪枝被阴影笼罩以后,宪司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了雪枝一会儿,又过了半晌,“虽然我说这话很不负责任,但是我还是想再劝你等一会儿。” 雪枝用沉默作为回应,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双腿并拢。 明明是很端正的坐姿,却给人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宪司拍了拍雪枝的肩膀。 “舞也很危险,我也很着急,但是没有办法,再等等吧,至多半小时,支援就会到。” 雪枝望了一眼宪司的脸,然后出神地盯着帐外的风雨,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只觉得度日如年。 —— “孙猴子打过来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骄傲突然说了一句,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她附近的劫匪们感到莫名其妙。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的话,你们还是得按照计划来行动。” 骄傲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的这种行为无疑自大又以自我为中心,劫匪们虽然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结合她的第二句话,他们才算是理解“猴子打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敌人发动攻击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事情肯定就是这个样子。 下一秒,唰的一下,坐在老板椅上的骄傲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还在旋转的椅子在摇摇晃晃。 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以及流水的声音。 一时间,水泥铸成的森林仿佛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骄傲仰起脸,她摘下了兜帽,感受着雨水扑打在面庞上。 “我不喜欢下雨天,这代表着衣服要被淋湿,最重要的,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她说道。 “谁在乎啊。” 说话的一位以青色为基调服装基调的魔法少女,雪枝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只知道她的代号叫镊子。 “我们有四个人,一起上不要怕。” 雪枝将视线看向了另外一位,这位的代号叫魏延,她左右手各持一把匕首。 “说得对,我们可是飞龙骑脸,实在是想不明白要怎么输!” 最后说话的人身材比雪枝还要矮小,可是她的肩膀上扛着一个造型夸张的锤子,看起来就像是充气的一样。 她的代号叫音响,雪枝同样不知道她的名字。 是的,这三位就是支援者,雪枝一开始还以为能见到风间,结果却并非她想的那般……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三人将视线看向了雪枝,大概是要她也说些狠话之类的。 “放了人质们。” 雪枝盯着魔女说道。 魔女没有回话,大概是懒得多说什么,她的裙下就像是章鱼一般伸出了无数的触手,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而刚刚还呈现包围姿态的四人则是立刻向后跳去,注意自己不要被触手的攻击到。 “她裙子下面是怎么藏那么多东西的!” “魏延”在广场上跳来跳去,她是贴脸流打法,现在这个情况就有些尴尬,她根本无法和魔女近身。 轰的一声,身边的地面被轰出一道巨大鞭痕,污浊的脏水溅得她满身都是。 “要不然怎么说是怪物呢!” “音响”喊了一句,她的情况比魏延好很多,她抓住了一个机会,一锤子砸在了那恶心的触手上,就像是橡皮泥被液压机给压缩了一般,触手瞬间化为肉泥。 她脸上有着些许得意,她拿下了这场战斗的“首杀。” 只是和她所想的不同的是,魔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这非人的肢体不是她的东西一般。 不管怎么说,这种攻击肯定是有效的,能够消耗她的魔力。 “音响”这样安慰自己。 至于那位代号叫镊子的魔法少女,她的情况最为糟糕,雪枝一开始还奇怪她怎么没有兵器,现在雪枝才明白,她的兵器就是她的头发,她墨绿色的长发仿佛无限延长一般,和魔女的触手缠绕在一起,她陷入了和触手的角力,最不妙的是,触手占据了上风,她的长发正在被不断地向后推。 最后是雪枝,因为职能的缘故,她没有参与近战,只是站在一个刚好能够攻击的地方。 她沉住呼吸,在漫天飞舞的无数触手与雨水的间隙之中,她看到了一条真空无阻的通道。 就是现在! 一道银色的,比闪电还要耀眼的闪光划破天际,这一击造成多大的伤害雪枝尚未可知,可以确定的是,所有的触手都因为那一击而变得迟钝了一分。 镊子用她的长发将魔女的触手给反推,音响则是从苦战中脱身。 魏延抓住机会在触手上一阵乱刮。 “哈哈,我们四个真是嘎嘎乱杀。” 她兴奋地大喊道。 就像是开关一样,雪枝注意到另外三个人愈战愈勇,仿佛面前的并不是一个魔女,而是一个沙包。 雪枝也不禁感到怀疑,难道说自己真的想太多了,还是说自己的运气特别好,这个魔女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厉害? 毕竟她对魔女的影响还停留在那些同事凝重的表情,以及上一次遭遇到的伯乐里。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似乎是感觉,那个扎着双马尾的魔女嘴唇动了动。 她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可是由于过远的距离,以及不断坠下的雨幕,雪枝无从得知她所表达的具体意义。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雪枝看到了她那不屑的表情,丝毫没有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不对劲。 “等等!” 雪枝下意识的想要大喊,可是她硬生生的止住了嘴巴,她的判断是那么的主观,那么的感性,她难道就能说她所理解的就是正确的吗? 倒不如说,仅仅凭借一个“感觉”就强硬地要求队友按照自己的思路来才很奇怪。 这可不是什么动漫或者小说,而且自己也不是主角。 “趁着现在!” “一鼓作气!” “哈哈,我的身份卡里要加一笔啦!” 此时,“镊子”用长发限制住了魔女的四肢让她无法移动,“音响”高高跃起,她要用锤子将魔女的脑袋砸进胸腔,而“魏延”则是如同忍者一般半弯着腰,双匕朝上,意思大概是要对魔女的腰间发动突刺。 雪枝不得不感叹这三人的配合,她也没有松懈,拿起了武器瞄向了魔女的身体,如果没有意外,她们四人的攻击能够落实的话,这个魔女根本没有恢复的机会就会被找出核心并且破坏。 可惜的是,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这次雪枝听清楚了,她哼了一声,配上她那种称得上是可爱的脸,就像是邻家的妹妹一般娇蛮。 “轰!”的一声,大锤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而“魏延”的肾击也在钢铁交织的声音中落空。 “怎么回事啊!镊子!” “魏延”生气地吼道。 结果,作为回应的是,“镊子”轰然倒塌的身影,她就那样倒在了泥水里,就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她的礼装就像是萤火虫一样解散消逝,这代表着她的魔力正在逃离着她的身体,这意味着——她死了。 “什么?” “魏延”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雪枝却是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魔女,那个家伙她,她早该想到的,既然她和朽木雅是一伙的话,那情报必然也是共享的。 “是咒术哦,其实我是言灵类的魔女~” 魔女笑嘻嘻地开着玩笑,脸上写满了轻松和写意。 显然,现在的这个效果就是她想要看到的。 瞧啊,那个家伙的表情多么吃惊。 如果她知道真相以后,那张脸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快跑!你们两个快跑!” 雪枝大声警告道,同时进行不间断的射击,炙热的白色弹幕穿过重重雨幕,带起一阵灼热的水蒸气,妄图打断魔女的妄言。 结果,雪枝的另外两个队友完全没有听从她的话语,“魏延”呆愣在原地,而“音响”则是抱着锤子朝着魔女发起了冲锋。 “混蛋!!!” 她失去理智了,伙伴的死亡让她。 随后雪枝看到,魔女毫不客气地迎了上去,两人就像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各走各的。 “音响”抱着锤子又向前冲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泥水之中。 第一百一十无章 别打脸 雪枝扣动扳机的手并未停止,可是没有了队友牵制的魔女是那般的肆无忌惮,她的视线能跟上魔女的动作,但是不意味着她的身体能跟上,这让雪枝有了一种短暂的无力感。 她忽然想到了一幕场景,那是她还不是这副样子的时候,她对电影里的夸张场景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子弹追着人打就是打不到,太假了一点儿吧。” 下一瞬间,以Z字形走位迅速靠近的魔女来到了雪枝的眼前,雪枝感觉自己的脖颈凉嗖嗖的,就好像冬天睡觉没有裹住肩膀一般。 “UESIA942348480。” 她的脸上带着嘲讽又期待的笑意,嘴巴微微咧开,就像是站在树上等待着的秃鹫,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整理一会儿羽毛就可以享受大餐了。 树上的秃鹫大意了。 她被树下的白狮子给偷袭了。 下一刻,雪枝的枪管怼进了魔女的嘴里,她的嘴巴被又白又粗的枪管堵得鼓鼓囊囊,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 “蛤?” 她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忽然地,她的脑袋就像是白炽灯泡一样发光发热,那一瞬间,就连藏在皮肤下面的头骨轮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一阵强冲击在魔女的脑袋上爆裂开来,那一瞬间,地上的水和湿泥,天上飘散的雨水都被气流朝着外方向反吹,雪枝整个人就像是被水的结界给环绕住了一样,整个世界都为之停滞。 “哗啦。” 结界崩塌,魔女的无头躯体迅速后跳,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肩膀上方,然后啪叽一声倒在了泥水里。 雪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爆头这种东西对于绝大部分有机物都是致命一击,可是对于魔女这种东西却不是这样,这一点她可是明白的,她要尽快摧毁魔女的核心。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那就将她的身体给摧毁一遍好了! 雪枝迅速凝聚全身的力量朝着枪口汇聚,连带着周身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漩涡。 随后,巨大且强烈的光束喷涌而出,所过之处,泥水迅速干涸化作尘埃,携带着强大的破坏力袭向魔女的尸身,只要这一击能够命中,这个魔女的“存在”将不复于这个世界,将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化为齑粉。 雪枝的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就像是等待彩票开奖的赌鬼。 但,失望很快爬上了她的面庞。 那具无头的尸身坐了起来,她的周身,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泛着些许黑色的屏障,雪枝的魔力就像是被镜子折射的阳光一般弹向了一旁,伴随着雷鸣般的破碎声,远方的一座大楼散发出了巨大的尘埃。 雪枝无从判断是否有人因这一击而死亡或者受伤,即便是有,她暂时也没法在乎。 不过她想宪司先生的话肯定会将周围的人先行撤离完毕的。 “……” 雪枝沉默着看向不远处的魔女,那个魔女也在沉默地看着她。 而“魏延”也像是如梦初醒,她摆出了一副接敌的姿态,她躲在雪枝的身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混账东西!你是用了什么手段!” “为什么对你没用?” 魔女张嘴,发出了疑问,大雨还在滂沱,她说的声音并不大,可是雪枝却是听得非常清晰。 她带了一丝魔力。 雪枝没有丝毫的反应,她并不打算回答魔女的疑问。 此时,天色已经变得完全昏暗了下来,没有灯光,也没有阳光,到处都是雨水和泥泞,如果有地狱的话,这里大概就是了吧? 骄傲高高地昂起脸,用蔑视的目光看向雪枝。 她看到雪枝正在朝着她瞄准。 “无妨,侥幸得手了而已,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能打过……” “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脑袋就像是被橡皮擦擦了一样突兀地消失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啪叽。” 泥水里多了一个无头的尸身。 下一秒她立刻站了起来,魔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什么鬼,明明我用护盾挡住了你的攻击才对!” 魔女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有的只是气急败坏,就在刚刚,她在那股魔力袭击而来的前一瞬间,她支起了魔力护盾,按理来说,那护盾是绝无可能被攻破的,除非魔力的差距是碾压级的。 不可能,魔力比起自己有碾压级别差距的魔法少女她都认识,眼前的这个家伙绝不可能是那种超S级,撑死了也就是个地方的守护者,应该和村里的保安差不多的那种才对。 她思考的同时,对面的魔法少女也没有闲着,她不断地朝着自己发动攻击,魔力弹打入地面炸出了一个又一个坑,很快她所站着的地方就仿佛月球表面一般。 这样下去太被动了,既然那家伙是个使枪的,那近战必定没有优势。 明白了这一点的魔女高高跃起。 跳跃。 一个基本的动作,大部分人对于这个动作的印象都停留在按空格键。 但实际上,在魔法少女们的战斗中,跳跃是非必要绝不会使用的动作,原因无它,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的方向,只能凭借着起跳时的惯性进行相当有限的浮空调整,这无异于是活靶子,任人宰割。 雪枝也是这样想的,她黑白缠绕的西洋枪抬起,指向了高空中的魔女,她在计算,这个时候的射击已经不是她射,靶子命中,而是她预先瞄准,等待靶子自己撞上来。 本该是如此的。 如果那个靶子继续以一个弧线下坠的话。 就在魔女的身体越到了最高处的时候,雪枝发动了射击,可是,下一幕,雪枝的脸上充满不可置信。 魔女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她难以理解的锐角转向,就像是踩到了透明的墙壁一般,挥舞着尖锐又锋利的手指,朝着她直线扑了过来。 最要命的是,她刚刚打空了蓄力的一发,第二法魔力弹药根本没法跟上,而此时的情形也不容她闪躲! 雪枝仿佛看到了那个魔女脸上狰狞的笑,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将会如何凄惨地被她开膛破肚。 然后雪枝掏出了另外一把武器。 魔女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疑惑。 “轰!”的一声,魔女四肢朝前,就像是被球棍给抡了一样倒飞了出去。 这下子她是完全失控了,就那么失态的被摔进了污水坑,她连忙爬了起来。 “凭什么你有两把武器?” 雪枝还是不说话,因为这也是个秘密。 可是这一幕在魔女的眼里就是装深沉了,是看不起她的意思。 她一副“你行”的样子,“你这家伙有点意思,松鼠是吧?这就是你的底牌吧?你不会以为我没有吧?” 她满脸都是威胁,吓唬道。 雪枝依旧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甚至不去接话,她这种态度让魔女直跺脚,把污水坑踩得噼里啪啦,可是一时半会还真拿那个魔法少女没什么办法。 除非她用那一招,可是,那一招实在是太过难堪。 .满腔的怒火无法对着一个木头发泄,于是她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魏延。” “你看什么?” 她怒吼道。 “魏延”缩了一下脑袋,她躲在雪枝的后面一点儿。 “我就看,就你还魔女呢,飞舞。” 魔女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救人用了太多的魔力的话,如果不是人形态限制颇多的话!哪里能轮到这种小丑聒噪? 透过重重雨幕,她看着那个代号为松鼠的魔法少女,她持有两把武器,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一时间才无法下手。 实在是古怪,她的魔力似乎能无视自己的护盾,但是又好像不是这样。 但骄傲可不想赌,脑袋丢了不会死,但是那种失控的感觉没人想要体验第二次。 就在这时,大楼的方向传来的一阵密集的枪支射击声。 忽然的,魔女察觉到,面前的松鼠动了,左手抬起就是一枪,而魔女立刻一个后跳闪躲,紧接着,第二发魔力弹呼啸而至,那是来自她右手的射击。 她躲过去了,但是没有完全躲过去,她的小腿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飘洒着血液跌落在了水坑里。 骄傲本就阴沉的脸上变得不能再阴沉,她刚站稳了“脚”跟,抬起头时,却发现那个白色魔法少女已经冲到了她的眼前,她抓着枪管高高的抡了起来。 她阴沉的脸色一变。 “别打脸......噗。” 银白色得西洋枪托砸在了她的脸上,就像是被棒球棍给砸了一样,她的面皮先生扭曲变形产生凹陷,然后喷出了各种体液,最后,脆弱的脖颈支撑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脑袋去寻找了属于自己的自由,只是它的旅行只是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以栽在了水泥墙壁上告终。 “混账!混账!” 又冒出一个脑袋的骄傲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气急败坏。 伴随之而来的,是魔女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 “啊!!” 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我不是说了,不要打脸的吗!” 她发出了扭曲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海妖 破空声—— 一辆大约两吨重的轿车就像是玩具一样被丢了过来,带着强大的势能,这样的伤害即便是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也不能说一点事情也没有。 雪枝镇定的维持着冷漠的表情,她向后轻跳,脚尖踮在泥水之中,可是纯白的皮鞋上却是没有一丝泥点。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意味着她的魔力还算充足,尚有余力做这些维持形象的事情。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她的眼前炸开,汽车的碎片带着长长的黑烟朝着四处飞散,熊熊大火带着漆黑的浓烟。 一击不成骄傲发出了鬼怪般的叫声,她一把扯开沾满了泥水的斗篷,露出了她本来的装扮,那是带着裙撑的长裙,让人想到欧洲中世纪的贵妇,无数的触手也正是从裙下伸出。 她整个人开始左右摇摆起来,似乎是站不稳了一般,伴随着这般动作,雪枝看到她的裙摆变得越来越大,她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高,只是那么一会儿,雪枝竟然需要仰着脸看她了。 大约有二十米那么高,魔女此时的形象让雪枝想到了传说中的海妖。 她的触手变得更多也更大,带着密密麻麻的吸盘,但是她的上身没有变,看起来就像是人类和章鱼组合在了一起一般。 那绝不是纸面上描述的那般稀松平常,实际上看起来真的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但,身为魔法少女的雪枝确是见了多了。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见了怪物只敢闭着眼睛扣扳机的新人,她对此的反应只是脸色一沉,然后继续朝着那个怪物射击。 是了,现在眼前的敌人雪枝已经不太愿意称它为魔女,更加愿意称呼她为怪物。 “都是因为你!让我露出了这般丑态。” 触手接二连三地卷起更多的车辆朝着雪枝砸了过来,雪枝就像是躲避锤子的地鼠一般在地面上左突右闪,而因为魔女的变故,临近前线的指挥部也变得慌乱起来,雪枝隐隐约约看到大部分人都在后撤。 或许是意识到,这样做对雪枝产生不了太大的威胁,怪物决定将怒火倾泻到附近的人类身上。 雪枝看到魔女放弃了对她的攻击,转而抓起了两辆小汽车朝着指挥营地砸了过去。 雪枝甚至能听到营地里传来的,人类惊恐的呼喊声。 “……指挥营地离战场太近了。” 雪枝双手左右各持一杆西洋枪,枪口冒出一阵闪光,相对应的,是天空之上两团炸裂的火球。 解决完这个危机以后,雪枝的动作没有停止,而是不停地扣动着扳机,只是这次她对怪物的打击远不如之前那般有效,魔力的弹药击打在怪物的血肉触手上除了让它的表皮炸开以外似乎没有了太多的作用,甚至,只要她的动作稍微慢一慢,怪物的愈合速度就会追上她的破坏速度。 再照这样下去,雪枝觉得自己要连续射击上个一年才能干掉这个家伙。 “这才是这个魔女本身的实力......” 雪枝忽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之前,那种被她吊着打的感觉原来是她的错觉,她居然还曾天真地想过,面前的魔女大概是特别弱的那一类。 雪枝继续尝试射击,她的视线牢牢锁住了那怪物的上半身,那是怪物还能被称为“魔女”的部分,那个魔女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笑意,她挥舞着细长的双手,就比起她裙下的无数触手,让人想起了霸王龙的手臂。 或许,真正的弱点大概是在她的上身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雪枝左右开弓,以两个为一组,左右长枪各在她的手上翻转了四次,打出了八发闪烁着强白光的魔力弹,在这视野不佳的漆黑雨夜,简直就像是信号弹一般吸引人的注意。 魔力弹以急速朝着魔女的上身袭去,可惜的是,在半空飞行的途中就被粗大的触手给拍散。 那个怪物甚至没有看向雪枝,仿佛动作也是下意识的一般。 低沉的嘶吼再次响彻整片天空,伴随着大雨和雷鸣。 “死,看见我这幅样貌的人都得死。” 下一刻,雪枝仿佛看到了怪物的触手卷起了些什么,她看不太真切,于是她朝着天上打了一发魔力弹以作照明,然后她看到天空之上多出了很多在缓缓下坠的黑影,她再仔细一看,那些黑影竟然是被抛在天空中的汽车! 雪枝粗略的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三辆,而且都被抛到了上百米高,这让怪物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就像是马戏团的表演一般,它巨大的肉触打在了下坠的汽车上,发出了钢铁撕裂扭曲的声音,随后,一辆接着一辆的变形汽车飞向了营地。 雪枝此时只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营地里的人还没有撤离完。 第二,她拦不了。 她的射击速度再怎么快也没办法拦截二三十个高速移动的铁块儿,况且营地和怪物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以及技能。 “这就是,我的力量,你们的死亡,都是因为她,因为她不肯乖乖去死,所以逼得我露出这般丑态。” 怪物发出了类似胜利宣言一般的话语,伴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呼啸破空之声。 雪枝看到,怪物远远地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了嘲讽般的笑意。 仿佛是在说,拦啊,继续拦啊,看你还怎么拦! 就连尚且还在营地之中的人也不报期望,看着仿佛被投石机送过来的呼啸铁块儿,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宪司先生!” 身旁的警卫还想将他给压在身下,妄图用自己这微薄的血肉之躯与钢铁抗衡。 宪司挥了挥手,仰着头看向夜空。 作为指挥官,最重要的就是身先士卒,所以撤退这种事情他也留在了最后。 他此时很难说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只觉得,他的手下一定会尽力去做,其中,也包括雪枝。 “唉,废物,你这个样子,怎么放心把他和她交给你。” 一声悠久的叹息从雪枝的嘴里发出,这明明是自言自语般的一句话,确是让和她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怪物转过头,将视线看向了她。 雪枝迈出了充满肉感的小腿,雨水打湿了抱着白腿的礼装丝袜,隐隐能看到其中的肉色,不止如此,因为放弃了魔力笼罩自身,冰冷的雨水顺着衣服抚摸过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的衣服贴在肌肤上,形成了一道属于少女的美好轮廓,这一幕注定是没人能看到的了。 “雪枝”睁开了猩红的眸子。 她挥舞了一下双手,动作不是那么的快,但是也说不上是慢,伴随着她动作的收起,地上多了一堆一模一样的西洋火枪。 她沉住一口气。 “轰!” 第一辆轿车在眼看落地的时候爆成了一团火花,随之而来的,是第二辆面包车,第三辆箱式货车,然后是第四辆,第五辆,连环爆炸就如同放鞭炮一样,而雪枝这边的动作快到了几乎要闪出残影,她每射击完一次之后就立刻将手中的火枪丢到一旁的泥土地上,然后迅速从身边再抽出一把,连枪上的泥土都没有甩。 爆炸的碎片伴随着火星悉数坠落,有些小一些的火苗直接被大雨浇灭,还有一些大一点的还在顽强燃烧着。 雪枝的动作不可谓不潇洒,这一幕看傻了两个人。 或者说,这两位称为人有些不太合适。 “魏延”长大了嘴巴,站在不远处看着“松鼠”的战斗姿势,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战斗还能这么的流畅的优雅,可是唯一一点让她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松鼠”的装扮改变了,她之前明明是白金色的装扮,而现在,则是以黑红色为主要的基调。 “松鼠......” “松鼠”的视线看向了她,不知为何,她觉得那股视线颇为恐怖。 她连忙改口,“前辈......” 她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前辈你是魔女吗?” “不是。” 她冷淡的回应了一声,随后没有再看她,“魏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实际上,就算前辈是魔女,她又能如何呢? 她有些悲哀的想着,既然前辈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出手,这样的话,那两位也就不会......虽然她并不认识那两个人,但是身为同职业的伙伴,她依旧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另一位。 骄傲。 她是有些傻眼的,她傻眼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个家伙竟然真的能全数拦截她的攻击,而更多的方面确是另外一回事。 那个家伙的气息和装扮是怎么一回事? 她和自己是一伙的? 可是她的气息又颇为古怪,和自己身上这种死者气息颇为不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她感到了一瞬间的迷惑。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如何,她都是敌人,这样想来,骄傲的思路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自己要打倒并且杀死她,就是这么简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破局 “轰隆隆。” 云层之间闪过一阵绮丽的光芒,“雪枝”将视线再次看向了前方。 此时,她所想的和那个魔女相同,那便是打倒对方。 即便是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数千米,但是两人都很确信,自己和对方对上了眼。 随后,“魏延”看到那个古怪的前辈唰的一下在她面前消失,只留下了一个水组成的人形轮廓,然后哗啦一下子崩溃。 她瞪大了眼睛。 虽然,魔法少女的速度很快,超越人类所谓的极限轻轻松松,但是也没有这样离谱的吧?搞什么,七龙珠吗? 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持续了一会儿,她就顾不得多想了,她将视线看向了更远处的魔女处,她知道,那个前辈一定是找她去了。 是的,正如“魏延”所想的那般,“雪枝”此时正以绝对高速移动着,她将腰肢向前倾,双手随着风摆动,她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根本看不到人形,唯有被踩到溅起的泥水,后知后觉地落下。 继续是转眼之间,她就冲到了魔女的眼前,雪枝踩在魔女的下身的巨大触手上,她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从上空中掏出了武器。 她的视线顺着枪管,和凝聚的魔力一同朝着魔女射去,她看到她的靶子,那是一张露出惊讶的脸。 扳机扣动。 “咻。” 枪口绽放炙热的白色火花,遗憾的是,这一击也被魔女的触手所阻拦,她放弃了更大也更粗的触手,转而从身下飞出了无数蟒蛇般的细肢,在她的面前编织成网。 “实在是有够恶心。” 雪枝评价了一句。 “你竟然敢说我恶心?敢说我恶心!” 编织网被炸烂,破碎的血肉四处乱飞,但是她的回复速度更快,她躲在编织网的背后咆哮着。 “雪枝”的脸上露出讽刺一般的笑意,她看向了那个家伙的胸腔往下一丝位置,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巨大怪物的核心中枢就是那个地方。 她所见的地方迅速被触手重重包围。 魔女又惊又怒,“你是怎么知道的!” “雪枝”意识到了,刚刚自己的行为被魔女给看破了,她不由地窃了一声。 或许是雪枝的表情太过嘲讽,魔女觉得自己输了一头,反正,她又开始嘲讽起来。 “就算你看到了我的核心又如何,你打得穿吗?你的攻击根本无法击穿我无尽的血肉!” “能不能的话,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么?” “雪枝”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她想要的表情,反而是无比的从容和自信,就像是跃跃欲试一般。 这样的脸无疑让魔女感到非常不爽,对比起来,自己每次企图装的厉害一点的时候,她就会马上打爆自己的脑袋。 魔女捏紧了拳头。 “我要撕烂你这张脸!” 触手们的攻击变得更加密集,就像是密林中的藤蔓一样全都活了过来,雪枝不断抬手射击着,这一次,魔女放弃了傻大粗的鞭击,而是选择了更小的肢体朝着她席卷,而她的每一次攻击虽然都能轰烂魔女的血肉,但是魔女的精力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雪枝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其上方没有被礼装这样的肌肤泛着一股迷人的粉红,那是因为剧烈的运动以及魔力的消耗,毕竟,越是花里胡哨的招式所消耗的魔力越多。 可是魔女似乎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将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对付自己身上的这个讨厌鬼,密密麻麻的触手遮天蔽日。 “哈哈,你要被耗死在这里啦,竟然妄图和这个形态的我玩近身战斗,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自信还是愚蠢!” 雪枝依旧没有回复,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傲气或者是别的什么理由,而是纯粹是她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分散,现在,她必须要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近战状态下,短枪比长枪好用,而刀具又比短枪好用。 “噼啪!”她的左手被猛地缠绕,湿滑又恶心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礼装传递给肌肤,雪枝用力挣脱却无甚效果,而这一击得逞之后,周围的其他触手就像是得到了鼓舞,攻势更加凶猛,仿佛要一拥而上将她给扯碎。 “雪枝”的额头冒出冷汗,肾上腺素开始大量分泌,她感觉自己的呼吸特别的困难,瞳孔也开始放大,但是同样的,她的身体也陷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她意识到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四肢都被缠绕,那她一定会死在这个地方。 右手猛地挥舞,将最后的魔力布置在“地上”,她的手边瞬间多出了五把枪口插在血肉墙壁上的长枪,因为枪体过长她无法射向自己的左手边,她现在只能孤注一掷。 “砰!” 枪口上抬,枪火冒出,枪械丢掉,化作星光尘埃。 “砰砰砰!” 如此动作她快速地进行了四次,这四次每次都是瞄准了魔女的下腹,也就是那块儿在她眼中闪闪发亮的核心。 相对应的,魔女准备八条触手叠在一起阻止她的攻击,这是绝对的,万无一失的保险。 血肉再次炸开,看着声势嗨人,但是两方都知道这是不痛不痒的攻击,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的右耳听到了呼啸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右胳膊就像是被飞石索给命中了一样,一圈又一圈的给缠绕住。 雪枝尝试去勾插在地上的最后一把长枪,但是她的力量是远远不如眼前的这个怪物,只是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就被拉成了大字型,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皮肉和骨骼在发出哀嚎。 “哈!如何?我要把你的胳膊给扯下来,看你还怎么继。” 魔女的话还没有说完,雪枝的右腿猛地抬起,用力一踢,将那杆插在地上的西洋枪从血肉墙壁里踢了出来,与血水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回旋,枪口指向了魔女,而她被控制到的手摸到了扳机。 “咔。” 魔女赶紧将防御置于腹部。 “噗。” 魔女的脑袋又炸了,只剩下了下颚的牙床和舌头,她的舌头不安的跳动了两下,那一瞬间,所有的触手也都失去了力量。 趁着这个机会,雪枝头也不回地逃跑,她的魔力不够了,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可以对魔女造成伤害,只要自己的魔力足够多,那么她就可以轰开她的重重防御,直达最后的核心! “呀!” 魔女的尖叫响彻云霄,那绝不是人类能接受的音量,周围建筑的玻璃噼里啪啦地破碎,所有的人都痛苦地捂住耳朵,紧接着,附近的几栋大楼遭了殃,那本就硕大的怪物就像是一个撒泼的小孩,胡乱地破坏着,这样所导致的结果就是,那些建筑逐渐变得支离破碎,化为尘埃。 “魏延”目瞪狗呆地看着,她看不太真切,但是,毫无疑问,魔女的这个样子是那位的手笔,也不知道她是做了什么,才能让那个怪物表现得如此暴怒。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看到那个那个“前辈”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前辈?”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用力地抓住。 “你知道的吧?” “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前辈”抿了一下嘴,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前辈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她明白了。 前辈需要她的魔力。 虽然,她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她实际上还是第一次呢,在她还不确定是不是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前辈已经将她的脑袋粗暴地按向一旁,抱着她的脖颈**起来。 “啊……额……” “魏延”感觉自己的身体酥酥麻麻的,似乎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感觉,很舒服。 但是很快,伴随着舒服而来的是恐惧,“前辈”的**毫无节制,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她想要推开“松鼠”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 实际上,现在也不是她“站着”而是她被动地被抱在别人的怀里而已。 就在她以为自己是不是要死了的时候,前辈松开了她,就像是破抹布一样随意的甩在了一旁。 这样的伙伴……好过分。 她的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只是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看着。 “雪枝”用臂膀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她再次看向那个还在发疯的怪物,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体内充足的魔力。 现在,因为魔力不足的焦虑已然一扫而空,也因为充足的魔力,她意识到做魔法少女是有极限的,用双手交替射击的射速还是不够快,也不够密集,因此,她需要一次爆发出强烈的攻击。 蓄力射击? 不,那样太明显,也太容易闪躲,她要让对方没有可以闪避的办法,因此,她可以牺牲一部分命中和魔力。 她再次冲向了那个怪物,或者说,是那个怪物附近的一栋大楼,那栋大楼已经倒塌,此时正倾斜着靠着另外一栋高楼,这也有利于她在上面移动,她需要找到一个制高点。 暴怒的骄傲也发现了雪枝,她发了疯一样地用触手鞭打着雪枝的身后的地面,可是,巨大的体型差异让她能够轻松地闪躲。 最终,她冲到断崖处,然后,一跃而下,她此时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字。 那就是。 “枪。” 枪枪枪枪枪枪枪!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伴随着她一同下坠的,除了耳旁呼啸的风以外,就是密密麻麻的,漂浮在半空自由落体的枪械了。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左右手上各握着厚重的金色丝线,就像是一股麻绳,然而麻绳的另外一头连接着无数枪支的扳机。 她的右手用力下拉,她想到老家的拉绳开关,只要她用力拉一下的话……灯就亮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面的人 炙热的魔力组成了密集的弹幕雨,自上而下对怪物产生轰击。 所有的,向着雪枝所缠绕而来的触手无一例外被撕碎扯烂。 不止是如此,将阻拦的障碍扫空之后,怪物的每一处皮肉都绽放出了鲜艳的血花,就如同雨水打落在湖水之中溅起涟漪一般。 透过碎石和血肉等重重阻碍,“雪枝”看到了那张惊恐的脸,她长大了嘴巴,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她仓皇地用仅剩的残肢护住自身的躯干。 然而,对于雪枝来说,如此声势的攻击她还有一波,她的左手,还攥着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其所连接的,是尚在空中的,成千上万整装待发的西洋长枪。 她猛地一拉。 眼前的怪物,也就是魔女,她显然是没法再承受一次这种程度的攻击,就像是废弃大楼的爆破作业,在一阵连环爆炸后,她庞大的身躯在一阵哀嚎声中摇摇欲坠,当雪枝的脚尖轻盈地踩在她的身体上时,那怪物已经完全地倒了下来,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 她注意到自己身下的怪物血肉正在崩溃,就像是火山灰烬一般慢慢解体,并且这个速度正在以几何的速度变得原来越快,不多时,灰烬就不足以再支撑雪枝的体重,她就像是踩在积雪上一样陷了下去。 好在,这灰烬最终也是和积雪一样,会彻底化为虚无。 至此她已经了然,魔女已经被她重创,再也无法维持这么庞大的躯体了,接下来,她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家伙,毁掉她的核。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双眼中的景色也变得一阵恍惚,不止如此,她还感觉自己的注意力严重涣散。 她强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显得不是那么虚浮。 她想到了被拧干的毛巾,她感觉自己现在也是那么个状态。 大概。 不多时。 “你在这里啊。” “雪枝”看到了坐在泥水中的魔女,她的情况远比自己糟糕,她此时没有穿着任何衣物,浑身上下只有泥水,下肢也消失不见,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露了出来,但是她浑然不在乎,只是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你是什么级别的?” 魔女强装镇定,她左瞻右顾。 雪枝猜她是找一些无关的话题来拖延时间。 她是明白的,越是这种时候做事情就越是应该果断,拖的时间越久变数就越大。 于是她踩着泥水继续朝着魔女走去,看上去悠然自得。 作为反应,魔女撑在背后的双手不断动作,妄图让自己离雪枝远一点。 她的肠子拖在泥水之中拖出了老远,身体就像是后备箱没关紧的货车不断掉落出零件。 此时的“雪枝”倒不是想人前显圣吓唬她,只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大步奔袭,实际上,每走一步她眼前的景色就会闪烁一下,仿佛是接触不良的电视机一般。 她没有表现出来。 “等等!” 雪枝没有搭理魔女,而是再次唤出了自己的兵器,如果说之前,她的兵器就像是第五肢一样轻盈且得心应手,那么现在,它就像是一个沉重的铁锤,只是拿着就能让她浑身发颤。 魔女忽然大声尖叫起来。 “你们他妈的还在等什么,快点把那帮人拉出来啊!”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按理来说应该是没人能听到的,但是雪枝能感觉到,她应该是在和她的同伙搭话,也就是大楼里的那群家伙。 哦,她也有耳机。 雪枝忽然明白了一点。 “喂!你这家伙,快看那边,我知道的,你们有很重要的人在大楼里对吧,你要是再继续往前的话,那群人质就死定了!” 雪枝没有听从她的话语,只是将长枪搭在了她的肚子上,而魔女则是无力的推搡着,就像是被下了**一般。 失去了双手的支撑,没有腿的她立刻栽倒在了泥水里。 雪枝最后一击并不是那么惊艳,平淡又无奇,只是一声闷响,魔女的肚子上多出了一个大洞,她的尸首就那么躺在了泥水之中,双眼无神的看着她,仿佛要诉说些什么。 “雪枝”彻底放松下来,她顿时感觉自己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急急忙忙把枪当成拐杖,双手搀扶着。 她这才看向魔女之前所说的那边,她看到,远方的大楼上,人质们被驱赶着,拥挤着在一起,面露惶恐。 他们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因为距离实在是过远,而在这些人质的面孔中,雪枝搜寻了半天,终于看到那几张自己想要看到的面孔。 “啊,大家都没事,等等我,让我歇一歇的话……我就可以…….” “额……”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多出的一只手。 手上抓着的,是鲜红跳跃着的心脏,它很健康,还滋滋地喷射着血水。 “雪枝”疑惑地回过头,看到了那个魔女站在她的身后。 魔女猛地抽回手,并且捏爆了那团血肉。 “你不是已经……”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再继续说话,她一下子摔倒在了泥水之中,就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了。 泥水迅速打湿和污染了她的衣装和肌肤,同样地,她的双瞳也很快黯淡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以后,身上的礼装也开始自动解除,露出了本来的模样和装扮。 骄傲,就那么站在尸体的背后看着,她后怕地捂着肚子。 她想要说些什么再嘲讽一下,但是她又想到了,每次她要说些什么嘲讽的话的时候,这个家伙就会蹦起来打爆自己的头。 于是她捂住了脸,最终还是没敢吭声。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自己”的尸体。 “核心啊核心,身体对于魔女来说单纯的只是躯壳,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和你们这种脏器受损就必死无疑的家伙是不一样的。” 魔女忽然又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我还在说些什么呢?” 她又想到了刚刚的危险时刻,最近睡觉的时候大概是会做噩梦的,而噩梦的源头就是脚下的这具死尸。 就在刚刚,她将自己的核心藏在了转移到了肠子里,成功骗过了眼前的这个魔法少女,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核心的位置,但是现在这种事情也不重要了。 怪就怪在,动手之前你没有又检查一遍吧。 说起来,本来她是打算诈死直接逃跑的,借助一块血肉就像是老鼠一样,悄悄摸摸的,虽然既不雅观又非常惊悚就是了,但,“她”也就是血肉老鼠看到,那个魔法少女是如此的疲惫,而且还走神了。 这种机会不动手根本对不起自己一直以来所受到的委屈…… 肚子好饿。 她瞄了一下那个魔法少女的死尸,这种尸体是没有任何魔力的,她又看向了“自己。” 算了,将就一下吧。 于是她抱着她自己的脸啃了起来,她的牙口充满了力量,坚硬的骨头也能嘎吱嘎吱地嚼碎,待到吃得差不多了,才一瘸一拐地朝着大楼的方向走去。 —— 她看到了。 她是谁? 她的代号叫“魏延。” 她是一个新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在实习,突然就接到了任务,就在刚刚,她看到了,那个超强的前辈也死了。 “那个魔女很虚弱,魏延,快去杀了她!” 耳机里传来的搭档的命令,夹杂着些许电流。 “我不去,那么强的前辈都死了,我去了肯定也会死的。” “军事法庭?抗令?随便你怎么说,我就不去,我打不过那个魔女,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去。” 她躲在树后,现在只有这坚硬的大树能给她带来些许的安全感,她看着魔女离她越来越远,语气带着哭腔。 她觉得她已经自己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不是已经把全身的魔力都贡献出去了吗?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像是个血包一样等着人来吸就好了。 况且,她自身也没有什么魔力了。 至于军事法庭和坐牢什么的……随便了,总比死在这里好吧?就算要枪毙什么的,那也要审判好几年呢。 —— “宪司先生?” 带着警帽的女生小心的说了一句,她怀里抱着文件,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她眼前的男人双手撑着桌子,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就在刚刚……他们的计划宣告破产。 眼前的男人,身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官,心情显然是糟糕到了极点。 “你说。” 他回过头,强忍着躁动,尽可能摆出一副笑容。 只是这幅笑容实在太过压抑。 女生没敢和他对视。 “坏消息,刚刚信息部的同事告诉我们,有一颗商用卫星出了问题,正在被破译控制权限,他们告诉我们这种破译无法阻止,防火墙只能暂时的阻止,截止刚刚,距离破译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所以?” “信号截获源头被证实是那栋电视大楼……” “所以?” “上面的人发来了新的消息,他们认为纯净教派的计划昭然若揭,我们必须要阻止,所以……军方那边的消息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认为战机携带的导弹威力可能会出现意外,所以他们准备了更靠谱的选择。” “理由呢?” “上面的人建议以恐怖分子丧心病狂爆破大楼为理由。” “人质呢?” “上面的人建议,有的时候必须要做出必要的牺牲。” “既然上面什么都安排好了,你还来找我报告什么!” 宪司的语气加重,而眼前的年轻女生则是低下了头,她用极低的语气说道。 “上面的人,希望能由您来做出最终选择。” 宪司被气乐了,他的嘴里冒出一句经典国骂。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恐吓 干净整洁的大厅满是细碎的水泥,墙上的装饰七零八落,至于玻璃和灯管等易碎的装饰,那更是没剩下几个还算完整的。 这就是被战斗余波所波及的电视大楼之内。 “怎么样?” 迎接骄傲的人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这让她充满了失望,她踮起脚尖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她没有回答大胡子男人的问题。 “木原呢?” “她还没醒。” 大胡子男人如实说道,不过,对于魔女这般任意妄为的行为还是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 魔女立刻不满的说道,“你们这帮废物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那个魔法少女可是差点就干掉我了耶,还指望你们能帮我威胁一下她,结果她鸟都没鸟我。” 大胡子揣在兜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放到了保险上面,只是,下一刻,他的肩膀就被同伴给拍了拍。 大胡子低下头,“您辛苦了。” “哼,这还差不多,我啊,可是在外面打生打死的,给你们这帮人类打工呢。” 接下来大胡子没有吭声,而魔女也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趾高气昂地从男人的身边走过,她打算先去看看自己的“朋友。” 而大胡子,则是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了电梯逐渐闭合的门之间。 他用力地锤了一下身边歪倒的柜子。 他是个冲动的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脑子就不好使,他的力量在魔女的面前和一只鸡没什么区别,况且,他们接下来还需要那个家伙的帮忙,也不能将双方的关系搞得太僵硬。 这也是得到了同伴的提醒以后,他能够立刻冷静下来的原因。 同伴递给了他一只烟。 顺手,还用打火机帮他给点上。 大胡子轻轻拍了一下同伴的遮风的手,而同伴这才将自己的烟给点上。 大胡子望向他,他是个年轻人。 两个人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两个人开始讨论起来,“等到这件事结束以后应该去做什么?” “还想继续给组织卖命。” 年轻人这样说道,他的眼里充满了希望,他表示,他要将非人的存在一个不落的从这个星球上驱逐出去,让世界的历史重新回归人类本该拥有的正轨。 大胡子失笑。 “我想去钓鱼。” 他回应了一句。 年轻人立刻打趣说道,“钓鱼有什么意思,不如玩点儿别的。” 大胡子没有继续说话了,他不太忍心,因为他知道,恐怕,不会再有“以后”了。 干掉了四个“守护者。”(他以为) 官方的那伙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望向远方,红白闪烁的灯光背后,是轰隆轰隆的机械轰鸣声,让他想起了老家的拖拉机。 —— 电梯之中只有骄傲她一个“人。” 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是掩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刚刚,她可真是怕那个大胡子翻脸啊。 她暂时没了力量。 现在和一个普通人的区别就是她比较耐揍。 有了力量就可以肆意妄为,没有了力量就会变得胆小如鼠。 力量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武器是挂钩的,她想起,曾经,自己…….那个男孩邀请她打游戏,是时下最流行的打僵尸类游戏,那个游戏有了枪和没有枪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没有武器时,那种惊恐的,走一步都胆战心惊的感觉,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它完全遗忘,只是现在,她又重新回想了起来。 其实,无论是恐惧还是愉悦,有人分享感觉就不是那么的糟糕。 她忍不住回想起来。 只是回想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而中断。 她抬起头,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昂着头看着两边的人类。 一路走过长廊,来到了木原所在的员工娱乐室,她示意两个看守出。 听到了木门关闭的声音后,她蹲下了身子,开始为躺在沙发上的木原检查。 木原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她的肌肤之下,黑色的青筋暴起,似乎就像是有虫子在不断游走。 骄傲笑了。 “很快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将自己不多的魔力传递给了木原。 骄傲盯着木原的面庞看了一会儿以后才起身,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嘴巴咂了一下。 “该整点儿零食吃吃了。” —— 很多人都拥挤在一起。 男人们的脸上都是出奇的冷漠,而女人们则是发出抽泣的声音,只有一部分年龄不大的孩子还不太明白到底会发生怎样的时候,只是抱着父母,或者是拉着父母的手。 刚刚,众人还不太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突然被拉拽到了天台上面,尽管不明白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就像是受惊的羊群一般,大家都开始骚动起来。 淋了一会儿雨水之后,劫匪们又将他们给带了下去。 现在,所有人都被关在了这个足以容纳两千人的大会堂内,天花板上的吊灯时不时闪烁出一阵电火花,只有极个别的灯具还在坚持,这就导致了会堂里面看起来很昏暗。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打开。 不少人将视线看向了那个方向,其中也包括舞。 他看到,那群劫匪们,毕恭毕敬地簇拥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魔女…… 她来这里是做什么? ...... 雪枝那边怎么样了? 耳机里说,上面又派了三个帮手过来帮她,按照道理来说,现在这个魔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刚刚他在大楼上也没看真切,她们交战的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而人类的视力再怎么好也是有一个极限的。 她们应该是没问题的,那可是四个守护者啊。 可是,舞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就是——密码。 没事的,舞安慰自己。只是额头上不自觉地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此时的他想要张嘴问问,但是,舞看了一眼那几个有意无意看向自己的劫匪之后,选择了作罢。 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爆发了些许的争执。 啊不,不是争执,是一个男人正在单方面的挨揍,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触怒到了劫匪们,此时劫匪们正在对他拳打脚踢。 其实这还算好,起码能保住一条命。 就在舞抱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告诉了他,他刚刚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紧接着是一阵孩子的哭喊声。 “警察叔叔一定会打倒你们的!” “哈哈哈~警察叔叔?你是说他吗?” 舞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他咬着牙,怒视着那个魔女。 魔女没有搭理这个阶下囚,反而是那伙劫匪打算教训一下舞,结果被她给阻止了。 “算了吧,这里本来就和猪窝一样拥挤,再打死人的话就更脏了。” 小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立刻反驳道。 “是你们欺负人,一群人打警察叔叔一个。” “嘿,你这小鬼。” 一个高大的男人立刻抓住了小孩的衣领,将他给提了起来,周围的其他人质们则是开始不断地说些好话,试图让这个男人不要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高大的男人终究还是有些两只,他吓唬了一下小孩,然后随手将他抛在了地上,小男孩重重地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不过他并未哭泣,而是哭丧着脸,忍受着痛苦说道。 “漂亮的姐姐一定会打倒你们的,然后她们会救我们出去。” 劫匪们面面相觑。 “漂亮的姐姐?” 哦,他们知道了,说的是什么,是魔法少女们。 他们之间爆发出了夸张的哄笑。 “过了今晚,那群漂亮的大姐姐就要死光光了哦。” 一个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同时扮了个鬼脸。 小男孩面色难看地缩了一下脑袋,他充满了恐惧。 另外一个男人也哄笑着说道,“不会有人救你们了,外面的几个魔法少女已经被我们杀光了。” “是啊是啊,四个杀了三个。” “心脏都被抓出来啦。” 一个干瘦的男人附和道。 “你说什么呢!” 干瘦的男人被高大的男人猛地拍了一下。 “啊,抱歉……我不该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么血腥的东西…….” “不是,你说心脏小孩子又听不懂,就不能换个他听得懂的?” 干瘦的男人和高大的男人相视一笑,露出了,“还是你比较会”的表情。 小男孩面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这群大人,他们就像是黑暗森林之中长相古怪的枯树妖怪,俯视着环绕着自己,他努力鼓起为数不多的勇气,说出了舞也想要说出的话。 “你们骗我!” “没有骗你哦。” 一阵女声在男人们的身后响起,那是一个气息阴冷的女人,劫匪们纷纷给她让开了道路。 “我亲手杀的哦。” 说着,她伸出了手,众人不解,随后,她的袖子里冒出来一条黏滑的触手,就像是宠物一样探了探头又缩了回去。 “魔女!” 周围的人质大惊失色,挪动着身体想要离她更远一些。 “怎么说呢,一下一个吧,轻轻松松。” 魔女得意的说道,她环视了一圈周围面露恐惧的人群,觉得很满意,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个人死死的盯着自己,那个人正是舞,不过说起来,即便是注意到了她也不在乎就是了,谁叫她心情还不错呢。 “大概是三位支援者不幸牺牲了,她们身上的那个装置没有取出的话,多半是那样。” 舞还抱有幻想。 “也不能说是一下一个吧,那个白色的,就是你们本地的那个还有两把刷子,和我玩了一会儿,就是她的心脏被我抓了出来哦,就像是,一团烂肉一样被我给~捏~爆~了。”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完全将脸贴在了小男孩的面庞上,一字一顿。 “呜哇。” 看着哭泣的小孩,魔女和她的同伙们很满意这个效果。 PS:No悲剧,NoBadend 第一百二十章 套娃 “别想了,我不可能下达那种命令。” 宪司将中性笔往桌子上用力一摔,中性笔弹跳了一下跌在了地上。 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他们的视线又一齐看向了站在桌前的指挥官。 他们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就在刚刚,他们也都收到了保密程度极高的“计划。” 那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所需要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的计划。 那个计划很简单,简单到只要指挥官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接下来他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而他们这些实际的负责人也不需要去做什么,只需要将这份文件传达给另一个地方就行。 在场的人无不是人精,他们也都知道那种命令意味着什么,将来的仕途肯定是没戏了,一旦出了什么相关的问题,负责的人就只要下达命令的那一位。 很多时候,当你需要做出决定是时候你可以过问你的领导,这样的话,没有做出决定的你就没有过错,从而也不会产生相应的责任。 此时在场的众人多半也都是这么个态度。 事关重大,他们不敢轻易下决断,必须要得到领导的“肯定”才行。 宪司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 他环视了一圈眼前的众人,他们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们什么想法他能不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请示“领导。” 但,这不是对与错,责任与背锅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不止是人质,大楼里面,还有他妈的他的下属女儿和亡妻的弟弟,何况现在自己的那个下属都已经完蛋了,自己可是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她女儿的。 他不是说话放屁的人,他承认自己现在动了私心。 是,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签字,然后一发不知道多少当量的空对地导弹从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发射井射出来,轰隆一声,一切结束。 就算未来要他对此次行动负责,上面也一定会非常体谅地给他判一个聊胜却无的轻罪,他实在是太熟悉这套流程。 届时他还能拿着相当丰厚的补偿,一个人过得舒舒服服,没事喝点儿小酒。 “啊,怎么办啊?” 他自言自语起来,这无疑是一个很反常的行为,身为指挥官,他从来都是以身作则,从未在下属的面前露出过表现茫然的模样,不过此时的宪司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 电车难题啊,牺牲这一部分人,换取更大的和平吗? “宪司先生,时间恐怕不多了,技术部传来的新消息是,防火墙大概还能再撑十三分钟。” 宪司先生看向了左边,那是个抱着文件的年轻女人,宪司没有搭理,只是坐在了他的椅子上,然后将他的双腿搭在桌子上面,顺便用他的皮制军靴将桌子上的文件全都踢得到处都是。 “宪司先生,军方那边在反复地催,他们说的“剃刀”到达目的地还需要飞行七分钟左右,必须要尽快准备。” 宪司又将视线看向了右边,那是一个干瘦的男人,他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说道。 “咖啡,我要喝咖啡!” 宪司大吼道,用力地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他决定不管了,什么利益,什么电车难题,管他屁事,他要做到自己答应的事情,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破罐子破摔,抱有这般的想法之后,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意外的平静。 “折内啊……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他的视线穿过眼前的人群,看向了帐篷外的夜空。 夜空之下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老女人,她的身边,有一个同样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为他撑伞。 宪司下意识地将皮靴从桌上放下,他皱起了眉头。 然后,只是一阵子的功夫,他面前的人就为那个老女人让开了一条通路,现在,他和老女人面对着面。 “美加,老师。” 宪司面露复杂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干瘦的老女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同时不动声色地整理衣装,试图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是她……她居然来了。” “宪司啊,这么久没见了,我还以为你会有所改变,没想到你还是让我这么的失望。” —— “雪枝死了?” 这四个字就像是激光刻印一般刻在了舞的心中,他已经看不到眼前的任何事物,也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他此时的心中,只是在反复思索这件事情。 他下意识是不相信的,可是,那个魔女说的又不似作伪。 不可能的吧?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和雪枝说过话来着,还答应她要将人给带出去。 “五条警官?” 雫的声音将舞从茫然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没事。” 舞强笑道,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感谢,他决定还是暂时不要相信魔女所说的话了,他此时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行。 况且,是真是假,耳机里根本没有传来相应的消息,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和他说的吧? 说到耳机,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沙沙声,这意味着对面有人打开了话筒。 他觉得有些惊惧,害怕对面传来的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舞警官?” 话筒的对面传来的是陌生的女声,大概是哪个接线员吧? “嗯。” 他用鼻音应了一声,尽量不露出破绽。 “舞警官,时间紧急,我来不及解释太多!” 舞一开始的表情还算冷静,只是听着,他的瞳孔就不自觉地放大起来。 “这是宪司先生的意思么?” 舞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哭闹的景象,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不止是劫匪,还有人质。 舞知道,他们不是在看着自己的脸,而是看着自己的这身制服。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想笑了,明明自身难保,他却还在担心雪枝。 雪枝啊雪枝,你会让你的女儿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么?还是说,你真的就如同那个魔女所说的那般,已经死了? 大概是,真的,战死了吧。 舞倒是对生死看得比较淡,现在他在乎的是身边的那个两个女孩,雫和麻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她们两个能够掏出生天。 “你,还有你,起身。” 一名头发油腻的劫匪突然指着舞说道,舞看向了劫匪指着的另外一个方向,发现他指的是雫。 周围的人一下子闪得远远的,生怕扯上什么关系。 “你们想干什么?普通人是无辜的。” 舞沉住气说道。 油腻的劫匪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带走。” 于是,舞和雫被劫匪们推搡着拉了起来。 “雫……” 麻理小声地呼唤了一声,她哭丧着脸。 “没事的。” 雫回过头,笑着安慰她。 两人被带到了隔壁的房间,这里大概是茶水间,墙上是一列列整齐的格子储物柜,地上则是各式各样,摔得七零八落的水杯。 这一个个水杯的背后代表着的,大概是一个个员工们的生命,此时,就像是这满地的玻璃渣一样支离破碎。 鞋子踩在玻璃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爆裂声。 “魔女小姐,要解开绳子么?” “不用哦。” 劫匪耸耸肩膀。 “那祝你用餐愉快。” 他顺手关上了门。 用餐愉快? 舞立刻站在了雫的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魔女,而魔女显然也不在意面前的,这两只小绵羊的行为。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果然,还是长得好看才有食欲呢,老头子什么的,吃起来干巴巴的,就像是过期食品一样,还教人担心会不会吃坏肚子呢。” 舞用力挣扎被束缚在背后的绳索,但这可不是电影,捆好的绳结根本没有办法松动一丝一毫。 “五条警官!” 雫的声音有些变形,因为她看到,面前的魔女,衣袖中和裙下伸出来的,恶心人的东西,那明明是那么纤细的一条,可是随着顶端的慢慢张开,那触手的嘴巴居然已经大到足够吞下一个冰箱。 没办法了。 挣扎无果,舞只能看着那圆环形的,交错的细齿如同传送带一样朝着他们两个慢慢靠近。 “别怕,很快的。” 舞安慰道。 雫趴在他的后背上,他能感觉到少女颤抖的躯体。 无论平时表现得再怎么成熟,她终究还是个学生啊。 “我开动了~” 魔女的话音刚落。 “噼!啪!” 玻璃破碎,碎片朝着溅射得满房间都是。 雫蹲下了身体,而舞则是试图用身体护住她,为她遮挡玻璃的碎片,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魔女看到,那个手持双匕的魔法少女从窗户外跳了进来,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来的,这里可是二十一层啊。 但是,这不重要了。 魔女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因为她很虚弱,不过她从眼前的这位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惧。 哦,她怕自己啊。 那她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魔女这样想,反手将触手当成肉锤,轰隆一声,将那个魔法少女给砸倒在地。 “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找我玩了,现在就送你上路。” 说完这段话,魔女就打算念出密码。 只是下一刻,似曾相识的一幕发生了。 “……” 她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一只手正抓着她的骨盆中央的空腔器官。 她看到了那个持双匕的魔法少女,脸上庆幸和后怕的表情。 她看到了,那个该死的条子,脸上惊喜的表情。 她还看到了,那个女生,劫后余生的表情。 她回过头。 看到了那张,该死又熟悉的脸。 骄傲说了一句。 “你搁这儿套娃呢?” 说完,她的躯体轰然倒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逢 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具倒地的尸体上时,一个缩小版的魔女的悄悄摸摸地从不远处的桌拐角冒了出来,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撒丫子就开始往窗外跳。 “啪叽。” 一只秀气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缩小版的魔女用力挣扎了一下,无果,垂头丧气,就像是焉了的萝卜。 “这下,想不死都不行啦。” 骄傲自嘲般地说了一句。 “是啊。” 雪枝冷声回应了一句。 她刚准备动手,结果骄傲就自动将她的核心给吐了出来。 那是一块儿水滴形的核,仔细看的,倒是和黑水晶差不多。 雪枝再三检查,确信这就是魔女的核,也确信,这一次她绝对没有看走眼。 雪枝没有任何犹豫,将核抓在手里,随后,齑粉从她的指甲溢出。 “别那样看着我,我就是想死得体面一点儿。” 小魔女的身体逐渐飘散,就像是风化的沙雕一般逐渐崩溃。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的眼神撇了一眼雪枝的身后,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充满了兴趣的目光看着雪枝。 看着这个打败自己,夺走自己性命的魔法少女。 直至最后,她的形体彻底崩溃的时候,她才冒出一句。 “受到了致命伤却没有死...哈哈,我很期待,你的未来。” 伴随着最后的溃散,房间里面无论大小的魔女都消逝在了世间,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唯有打斗的痕迹证明了她曾经存在过。 “前辈。” “魏延”松了口气。 雪枝虚握了一下,然后赶紧放下了手,当她再次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着温暖的笑容。 “大家没事就好。” 雪枝看到雫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她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的,她此时正抓着舞的肩膀,用饱满的胸脯紧紧地靠着他。 而舞,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他应该是有很多想要说的和想要问的,但是此时却不方便说。 对于雫和舞的亲密动作,雪枝愣了一下,随后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冲着两人点头。 舞很快就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房间里的三个女生顿时将视线全部看向了他,而舞随后也解释起来。 “所以说,我们都被抛弃了,这个地方再过五六分钟就要被炸掉了!?” “魏延”大叫起来,而这时,门外也响起了疑惑的询问声。 “魔女小姐?我们注意到你屋里的动静有些大……” 雪枝和“魏延”对视了一眼。 “魏延”不明所以。 下一刻,雪枝如同林中兔一般轻盈地跃了过去,然后一脚揣在了门上。 咚的一声巨响后,门外的劫匪连人带门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雪枝转过头,看向了舞。 她直接询问道。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吗?五六分钟,哪怕是让人质们做电梯逃离,时间也绝对不够。” 舞沉住气说道。 “破坏卫星和电视大楼的天线联系或许有用。” 雪枝点点头,时间紧急,她直接说道。 “魏延你带着她先走吧,遇到拦路的劫匪就直接杀了,大楼里应该是没有特殊的存在了,你应该不会感到害怕了吧?” 魏延立刻敬礼,“交给我吧。” 真如同雪枝所说的那般,她确实胆小又懦弱,实力也不够强,但是,那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面对超凡的存在。 面对人类的话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趾高气昂,恨不得尾巴翘上天。 “至于其他的人质们,就交给我吧。” 魏延拉着雫的手就准备走,也就在这个时候,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两个劫匪,被雪枝随手打成了碎肉。 “五条警官不和我一起走吗?” 雫变奔跑变回过头问道。 “他还需要为我带路。” 雪枝温和的说道。 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前进,但,走了一会儿以后她就停了下来。 “我们去哪?” “楼顶。” 舞苦笑了一下回应,他看雪枝走得那么直接,他还以为雪枝知道呢。 一路上他们不断遭遇残余的劫匪,他们试图用手中的步枪进行阻拦,可是大部分人很快就绝望地发现,他们的步枪和特殊步枪弹对那个魔法少女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破坏狂,如果哪里有什么问题,她会直接把那一个房间打成空洞。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雪枝似乎没有考虑人质的问题……这样极具暴力的手法真的是雪枝么…… 舞紧跟在雪枝的身后,他此时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同样的,他也没有出声,他怕自己让雪枝分心,哪怕他此时有千般疑问。 不多时,雪枝就将所遇见的敌人杀了个精光,但是代价就是,他们被拖住了将近半分钟。 希望还来得及…… “还有多久?” 雪枝干脆将舞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一路狂奔。 “一分钟一十一秒!” 舞捂住耳朵,大声回应道。 砰的一声,天台上的大铁门一下子扭曲变形,直接飞了出去。 雪枝将怀里抱着的舞给放下,她拿起枪,迅速地四处扫视,很快就看到了,屋顶上,那好几个巨大的圆环形卫星天线。 只要破坏这些东西就行了是吧?雪枝手中的魔力开始汇聚。 然后,她和舞都听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中的清脆声响。 两个人扭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泛着幽蓝的长刀。 “朽木雅。” 雪枝说出了这个名字,她能感觉到,面前的朽木她的状态非常好,甚至比起全盛时的状态还要强一倍。 朽木雅此时背对着雪枝,但是雪枝却能感觉到,她绝对是察觉到了自己和舞的存在,只是没有回过头。 是太过自信了吗? 雪枝猜测起来,不过她确实有这个权利。 雪枝能感觉到,面前的朽木雅比起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一倍。 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枝心中疑惑,眼中露出稍许不甘。 如果说朽木的魔力充沛得像是一条大河,那她此时就是干涸的小溪。 打不过她,雪枝决定抱着舞跳走,至于大楼的人质,她没有办法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连续几声爆炸,楼顶上的卫星天线全部陷入了熊熊燃烧。 雪枝的脚步停下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朽木雅转身,用他漆黑如墨的瞳孔看着雪枝。 “抱歉,我还不知道怎么控制这股力量……可能吓到你了。” “魔女……” 雪枝不自觉地念出了这个名词,她怔了一下,也就是现在她才注意到,朽木幽蓝的刀光之内,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 “是,我成了那个东西。” 她如实回答。 舞抄起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钢管,警惕地看着朽木。 朽木冲着他笑了笑。 “警察先生啊……” 朽木的表情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很快,她沮丧地低下了头,她又看向了雪枝。 “干嘛那么震惊的看着我,说的你好像不是魔女一样?松鼠?小姐。” “!” 舞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没有看向雪枝,依旧警惕地看着朽木。 “嘿嘿。” 她笑了一下。 雪枝没有反驳,只是说道。 “我震惊,不是你此时的身份,而是,你为什么要破坏天线?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计划么?” “是啊,是我的计划。” 朽木解除了兵装,表情随意。 “但是,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了很多事情嘛,说我的双亲死因其实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顿了顿。 “所以呢,我就想先调查清楚,毕竟,我行动的前提是复仇,如果复仇对象搞错了的话,岂不是笑话?” 雪枝仍旧警惕地看着她,不肯放下手中的兵装,只是下一刻,她的眼前一闪,朽木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用湿冷的口气吹了一下她的脖颈。 “我会调查清楚,如果发现你是骗我的话,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雪枝迅速转身,准备反手一击。 然而。 朽木雅又出现在了之前所站的原地,她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雪枝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乍一看,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将瞳孔聚焦,雪枝看到,远处的天空闪烁着一个红点,并且越来越接近。 “导弹!” 雪枝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不是已经阻止了信号的传输了吗!” 她愤怒地喊道。 听闻雪枝的话语,舞也抬起头,朝着远方的天际线看了一眼,不过以他凡人的视力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他摇了摇头。 “联系不上后方,通讯被切断了。” 雪枝捏紧了拳头,她倒不是冲着舞发火,任谁被队友抛弃都会产生怒意的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定会了解清楚,但是此时,最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办? 在这样下去的话,不出三十秒,这栋大楼就会被夷为平地,尚未撤离的所有人都要遇难,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够他们跑到哪里去? 实际上,就算是给她三十秒,她又能跑出多远? 她不知道那导弹是什么威力,但她感觉余波炸死她应该轻轻松松。 更何况,魏延那家伙到底带着雫跑到哪里了?她们真的安全了吗? 雪枝唤出自己的兵装,她决定,要将那玩意给打下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委屈的雪枝 饱满的胸膛大幅度的起伏,雪枝将带着湿意的空气吸入肺叶,冰凉的感觉似乎让她发热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点。 很近了,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 刚刚还是个红点,现在已经能够看到些许的轮廓。 雪枝回复的时间不久,魔力的储备也就那样,她粗略估算了一下,以她现在的魔力,要射击天空至少高速运行的导弹的话,只有一次机会。 这难度不亚于将大象塞进轿子。 那可是以超高速运行的导弹,纵然它的个头不小,但是在雪枝的这个角度看来,那就和弹弓打大米粒没什么区别。 “啊。” “呼。”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打算拉近一点儿再打。 或许她现在应该逃跑,现在跑或许还来得及,只要她一个人跑的话,或许…… 不行啊,要她抛弃所有,一个人跑。 很近了。 能看到尾焰。 雪枝的视线顺着燧发火枪的细长枪管,看向了那个高速运行中的导弹,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她将枪口稍微下拉了一点,因为,她要打的是预瞄,她要等那枚导弹,撞上她的魔力弹。 细白如葱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灼热的洪流在枪口绽放了一阵强光,随后形成了一条细长的白线,朝着无尽的夜空奔涌,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随后,它擦着红黄色的尾焰,消失在了无尽的夜空之中。 看起来是就差了一点,实际上差得说是十万八千里也不为过。 雪枝的额头,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高速移动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快跑。” 她的嘴巴下意识地就冒出了这两个字。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的左肩膀上搭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是朽木。 “你……” 雪枝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声,她就感觉到,一股如川流般汹涌的魔力正在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她的体内。 雪枝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然明白了朽木的意思。 可是,那可是超高速移动的靶子,以她这个水准,她真的能打中吗? 如果说魔法少女就能做到高效率对空防御的话,还要那些防空系统有什么用? 雪枝感觉自己的两腿有些发软了。 这时,她的右肩膀上又搭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这次是舞。 他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是在说,无论如何,都会陪伴着你。 雪枝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我说,你现在还维持魔法少女的样子,就不觉得拘束?” 朽木再次说道,她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急切,远不像是她脸上看起来的那般从容。 雪枝没有犹豫。 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事情……下一刻,她的气息变了,变得阴冷,金色的瞳孔一瞬间就完成了向着赤红的转变,连带着白金色的礼装也变成黑白的风格。 雪枝感觉舒服极了,感觉自己变得很轻,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是没由来的自信,自信到她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 而周围的景色也变了,她看到,周围的一切都被些许的黑线给缠绕,轮廓也变得更加分明,仿佛多彩的世界一瞬间就消失了,变成了另外一个画风,一个非黑即白的画风。 可惜的是,这般新奇的世界没有太多的时间供她欣赏,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扣动扳机。 没中。 再次扣动扳机。 还是没中。 继续扣动扳机。 她看到了远处的天空爆发了一阵小小的火光,随后,就像是产生了化学反应一样迅速膨胀,其发出的强亮光竟然让这个漆黑的雨夜落针可见。 然后,耳边传来的是一阵呼啸的爆裂声,最后,强冲击波的到来让雪枝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摩托车给撞了一下,整个人都被掀飞了出去。 不过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被搂抱住了。 胸膛是温暖的,所以,一定是舞。 风暴很快平息。 雪枝迅速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朽木,隐隐地将身后的男人护着。 “你为什么要帮我?” 雪枝疑问道,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对此,朽木满脸无谓,“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我之前杀了太多的无辜者,所以现在良心发现了也不一定?” “所以你是人的时候滥杀无辜,当了魔女以后反而开始悲天悯人了?” 雪枝倒是想毫不客气地回呛,但是,眼前这个刚刚帮了自己的忙,那种话她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于是她冷冷地看着朽木。 朽木也无所谓雪枝的反应,她摆了摆手。 “骄傲呢?另外一个魔女。” “死了。” 朽木楞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啊,只能说,很符合魔女们的下场……” 虽然嘴巴里说的话充满了讽刺,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了怀念。 她来到了天台的边上,看着雪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不是代号。” “……” “真无聊啊你。” 朽木满脸失望的回应了一句,随后又说道。 “反正,现在你和我一样了都。” 说完这一句,她仰着脸坠入了高空,雪枝急急忙忙追过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 “雪枝,你没事吧?” 此时的天台上只剩下了舞和雪枝,舞问了一声就想靠过来,被雪枝喝止。 “别靠近我!” 舞停下了脚步。 “我……” 此时的雨已经停下,稀疏的探照灯倒在地上还在坚持。 此时的视线很昏暗,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舞也能看到,雪枝那双赤色的眸子。 她和自己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了头,仿佛是犯了错的小学生见到了家长。 “我变成怪物了。” 她委屈地说道。 舞继续向前,而他每向前一步,面前的少女就会朝着后面退却一步。 直至,那个少女的脚后跟绊到了天台边缘的女儿墙。 他快步上前,拉住了少女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拉到自己的怀抱之中,随后,他和少女都一屁股坐在了积水里,不过没事,反正他身上本就不干净。 他的手伸进了衣服里面摸索起来。 “就是摸起来冰凉凉的,感觉没什么变化,而且,我这个人温度比较高,刚好需要一个冷一点的东西帮我降温。” “可是……” 雪枝还是犹豫,她这还是初变,未来到底会怎样她根本不知道,也没有准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官方的人对魔女的严厉打击,他们可不会管你的是非曲直…… “没有什么可是。” 雪枝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她此时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她的唇瓣已经被上,能透过小巧的琼鼻发出微弱的喘息。 大概是空气质量不太好,就连雨水也不是那么清澈,黏糊糊的,在两人的嘴角之间拉出一道银色的丝线。 “我们走吧。” 舞主动牵起雪枝的手。 “嗯。” “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和你共同面对的。” “嗯。” 雪枝的赤瞳恢复了金色,礼装也恢复成了金白色。 面对舞疑惑的表情,雪枝对此的回复是,她似乎可以在两种状态中切换,但是,魔女的形态发挥的力量似乎更强一些。 舞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路上,雪枝还遇到了大量幸存的劫匪,他们似乎还想要负隅顽抗,只是他们的动作在雪枝的面前如同婴儿一般软弱无力,只是三两下就被她放倒在地。 至于想要躲在人质后面的,或者是想要拿人质作为盾牌来抵抗的,他们的下场更加凄惨,雪枝下手丝毫没有留情面,断肢和血迹飞溅的四处都是,别说是劫匪了,就连人质都会仓皇后退。 “只是斩断手腕而已,动作快的话,还是死不了的。” 雪枝冷着脸甩下一句后转身离开。 还有一些,雪枝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非人的存在,既感受不到畏惧,也感受不到痛苦,对于这一类的“劫匪”,雪枝通常是让他们直接变得四分五裂。 反正本就是死人,想必也不介意再死一次吧? 只是,大部分的人质不明真相,只觉得一个大活人在他们的面前不是被斩断手腕就是被打爆躯体,纵然心里上能明白这样做的原因,但是生理上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呕。” 雪枝选择了无视,而舞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赔着笑,快步跟在雪枝的身后。 随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沙沙声,舞耳道中的迷你耳机也恢复了通讯。 他赶紧报告了一下现场的情况,魔女已然被消灭,那个“魔法少女”则是不知所踪。 “很好,部队正在朝着你们所在的方向开拨,魏延让我转告你们两个,她带着的人质们很安全。” “是!” 舞中气十足的回应了一句,看得出来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疑惑。 因为,此时回答他的人并非接线员,也不是宪司,而是美加女士。 就是那个直管一课的美加女士。 她可是个大人物。 不多时,两人出现在了一层,周围的部队快速围了过来,井井有条,步伐与装备形成有节奏的声音,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尤其是有军事爱好的男人感到热血沸腾。 他们快速经过雪枝和舞的身边,朝着大楼的内部涌去。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舞先生,那位女士希望能和你聊聊。“ 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到,美加女士,那个脸上带着褶皱的女人,笑眯眯的朝着他挥手。 舞表示明白,随后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雪枝下意识的想要跟着,却被西装男人给拦住。 “雪枝原地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嗯。” 雪枝没有多说什么。 她想要解除礼装,但是看到周围这么多陌生的面孔,又没有选择那样做。 只是,宪司先生呢? 她还有东西想要问,如果宪司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她!她就要狠狠地教训舞了。 她百无聊赖的踢着石子,然后,听到一声闷响。 雪枝抬头看去,看到舞被一个西装男人用枪托给击晕。 “什?” 毫无防备的雪枝立刻感受到了,后颈被什么给扎了一下。 她立刻捂住了脖颈。 随后她的脑袋开始变得眩晕,周围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很快,她就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魔女......” 雪枝倒在地上,看着那个老女人走近,俯视着她,她这样说道。 第一章 审问 “姓名。” “折内雪枝。” “嗯,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抓起来么?” “……” 雪枝选择了沉默,她看着手上的镣铐,同时还能感受到脚踝处的沉重金属质感。 她感觉,整个人都使不上力气,从他们偶尔的谈话中她明白自己被注射了一种加强版的肌肉松弛剂。 “所以,你对自己的问题是怎么考虑的?” 雪枝抬起了头,她看到了一个看不到脸的书记员唰唰地记录着什么,而他的身边,是一台被架起的摄像机朝着自己闪烁着红光。 她又将视线看向了那个问问题的人。 那是一个高大的,看起来就想要让人亲近的年轻男人,他此时一副无奈的样子,看起来,就仿佛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一样。 但雪枝却从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鄙夷。 那种感觉,她见识过,她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明明领导非常看不起基层的下属,可是为了拍摄宣传视频,不得不弯下腰,握着下属的手配合工作,还要摆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她之所以印象那么深刻,是因为那个领导,后来洗了五遍的手。 他边洗边骂。 “可恶,黏糊糊的,恶心死了,赶快给我工作到死吧。” 雪枝将涣散的视线重新集中,再次放到了眼前的男人身上,她仿佛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也是被迫陪着笑,他心中实际上的想法是,“赶快给我老老实实承认罪行吧,不要再狡辩了,你这个垃圾。” “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逮捕我,是因为我做错什么了么?” 雪枝开口说道。 高大的,一丝不苟的男人面露失望,他说道。 “唉,折内小姐……魔女啊,魔女,你知道魔女在官方的定义是什么吧?超级恐怖分子一样的存在,不,不是恐怖分子,那是病毒啊,就好像病原体一样,比方说的话,就是天花,西班牙流感,埃博拉,这些东西的诞生就是错误,就应该被彻底的毁灭才行。” 男人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雪枝没有打断他,而是将视线看向了墙壁上的,一面宽大的镜子。 按照电视里面演的那样,镜子的背后,应该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吧? 所以,这个男人也是在领导的面前表面自己的工作? 高大的男人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折内小姐请不要走神。” “抱歉。” 雪枝立刻回应道。 “所以说,折内小姐,你是怎么变成魔女的?” “我不是魔女。” 雪枝立刻反驳道,脸不红心不跳,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当然是在说谎……可是,她总不能承认吧,自己是魔女什么的,正如那个男人所说的那样,官方对魔女的态度没有容忍。 她忽然忍不住想笑了,这个男人的审问技巧一定是特别差的那种,他一边恐吓自己,又一边想让自己承认事实。 “呵……” 她真的笑了出来。 实际上,雪枝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笑,她明明是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的。 男人冷着脸看向面前的魔女,他忽然快步向前,抓起了雪枝的衣领,粗暴的动作甚至将她给稍微提了起来,只是因为作为和镣铐的束缚才没有成功。 “严肃一点啊,魔女小姐。” 男人用冰冷的视线看着雪枝,因为身高的缘故,又或许是他故意稍微扬起头,总而言之,他的视线带着一股居高临下。 这让雪枝非常不爽,本身,她现在的姿势就极为屈辱,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于是她以更为可怕的视线回应了过去。 那是什么样的视线? 如果是舞在这里一定会吓一跳,因为雪枝的眸子里从来只有水般的温柔,从未露出过如此的,骇人的眼神,仿佛要将人的喉咙给扯开一样。 高大的男人也被吓了一跳,他颤了一下,或许是觉得自己身为审问者,这个样子太过丢人,他扬起手腕。 “啪。” 一声脆响,响彻在审讯室内。 负责书记的人立刻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似乎是要阻止事态的发生,只是高大的男人摆了摆手,又重新坐回了他本该坐着的座位。 雪枝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应该是肿了,她此时没了刚刚的从容,实际上,任谁顶着一张肿胀的脸看起来都会非常狼狈。 这也让雪枝明白,肌肉松弛剂不止是让自己的身体无力,同样地,对魔力的调动也产生了一定压制。 审问似乎是陷入了僵局。 男人和书记员长久地没有吭声,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事实确实如同雪枝想的那般。 高大的男人,是的,这个家伙还没有向着雪枝介绍自己,姑且就先用高大的男人继续称呼他。 高大的男人在思索,他刚刚的行为太冲动了,接下来的询问会很困难,他必须要另辟蹊径。 可是,有什么蹊径可走呢?他看着少女那张肿胀的脸,挨了一巴掌的她,看起来反而更加美丽了,刚刚的她有一种不真实感,就仿佛她在高高的云端上似的,而现在她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距离拉近了一些,理由就是,原来,站在云端上的她也是会挨揍的。 云端和凡人吗?云端和凡人的话……高大的男人忽然想到了。 雪枝看到,高大的男人对旁边的书记员说了些什么,然后书记员迅速起身离开,现在,审问室里只剩下了他和她。 雪枝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确信自己绝无逃脱的可能。 虽然说不太可能,但是,这个男人应该不会想要对自己动手动脚吧?毕竟,那个大镜子后面有人不是?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高大的男人起身了,他径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雪枝昂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看,然后她所迎接的,是男人高高扬起的手掌。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那个男人并没有再次打她,而是轻佻地端起了她的下巴。 “唉,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一等一的美人啊。” 雪枝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用力地扭着头,试图将男人的手甩掉,她非常讨厌别的人触碰她的身体。 而男人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只是又说了一句。 “也难怪我们的人会被你蛊惑。” 雪枝没听懂他的意思。 很快,书记员抱着新的资料返回,她又继续坐了下来开始奋笔疾书,她的头垂得很低,而且写字速度很快,整个房间都是她发出的,哗哗哗的声音,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写些什么。 而男人则是端着资料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了一句。 “魔女小姐和搭档的关系怎么样?” “……” 雪枝拒绝回答。 高大的男人脸上露出笑意。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告诉你一声,那个搭档,叫,舞,夏泷来着?他快死了。” 雪枝猛地抬起头,镣铐发出了剧烈的摇晃声。 “他怎么了?” 男人用悲哀的语气说道。 “身兼数项重罪,死刑是跑不了了。” 雪枝还想沉默,但是她一时判断不出男人所说的话的真假。 “什么重罪?” “知瞒不报呗,比如,他明明早就知道魔女小姐的身份,但是却一直藏着瞒着,又比如,魔女小姐脖颈处的那个,小小的定位装置,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呢?” 男人摊了摊手,在狭小的审问室走来走去,晃得雪枝本就烦躁的心更加烦躁。 “这些,都是小事吧?” 雪枝忍不住说道,她终于还是被带进了节奏里,但是她实在是没办法,她听到所关心的人遇到了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不,怎么会是小事呢,这是重大的背叛行为啊,他,背叛了自己的誓言,背叛了司法,也背叛了我们这个种族。”男人猛地锤了一下墙壁,“无论是哪一条他都罪该万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在明知道你的身份有问题的前提下,他解除了你的那个小束缚!” “尤其是这一条,他应该吃炮决!” 雪枝微微鼓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的鹿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当然,我最后说的这一条还在调查中,不过我之前所说的罪名已经足够他判死了。” 男人耸了耸肩膀,坐了回去。 “好了,我们下面继续另外一个话题吧。” “……” 雪枝慌了,实际上,她被逮捕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完蛋的思想准备,这也是她一副**不怕开水烫模样的真正底气。 可是,这只是她“自己”做好了这个准备而已,她没想过,舞也要被她卷入其中。 他是无辜的,他还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要照顾雫!别的人她都信不过,对了,还有宪司先生。 总而言之! 舞不可以死。 “不,你说的不对,他其实,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雪枝,嘴角扬起,脸上仿佛写着“鱼儿上钩了。” 于是他趁热打铁说道。 “嗯,我们其实也相信他是无辜的,毕竟也是个老同志了,大家也都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只要有缓和的余地的话,其实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的话里话外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快说吧,快招供吧,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你的伙伴就无罪了。” 雪枝心中叹气,开始组织起语言,她打算如实说起,只是其中要隐瞒一些事实。 “从哪里说呢……得从和伯乐的遭遇说起……” 一旦说了的话……她的面前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下,想不死都不行啦。” 她又想起了骄傲说的话,她忽然又有些想要笑了,只是这次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她忽然也明白了,为什么骄傲最后会主动将核给吐出来,最后的时刻,想死得体面一点儿确实也没什么错啊。 最后的最后,雪枝又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摄像机,最后,她看向了那个书记员。 她还在奋笔疾书。 她到底在写些什么啊? 雪枝将视线不经意地挪走,很快又挪了回去。 书记员……是个女人,看不清脸,但是,她的头发上,那个发卡,那不是新堂同学送的发卡么? 仔细一看的话,书记员的笔尖是朝上的,那她,在写什么东西? 按理来说,雪枝应该是看不懂她到底写什么的,可是,她的笔画实在是太整齐划一。 “ダミー。”(假) 雪枝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似乎说了些什么。 “什么?” 高大的男人没听清楚,将耳朵凑近。 “我说。” “嗯?” “我说,你是个傻(消音)。” 高大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除此之外,还有一刻不停的,笔在书本上摩擦的哗哗声。 第二章 配合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珠枝小姐?” 都出珠枝,是她的名字,是她身为人类时的名字,一般来说,大家都称呼她为“魏延。” 此时,她正在接受调查。 她的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带着一个写个不停的书记员,哦,对了,这个高大男人叫做八本将彦。 “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了,而且,我也解释了很多遍了。”珠枝缩着脑袋小声说了一句,她表现得有些不耐烦,稍微的。 “嗯,我知道,珠枝小姐还请再说一遍吧,我们还希望在确认一下,这也是为了配合我们的工作,你说是吗?” “哦……” 珠枝不情愿地回应了一声。 “其实我们也是没办法的,领导要求我们一定要给出一个说法,可是现在大家都说自己没有责任,大家都说什么都不知道,这显然是不行的,你说对吧?所以,我们一定得要调查出一个结果才行。” 珠枝无话可说,只能表示理解对方的工作,她想都没想就轻车熟路地说了起来,她实在是说了太多遍,以至于现在能做到张口就来。 “我当时,看到那个魔女突然在前辈的身后出现,然后她应该是出手偷袭了,反正前辈倒下了,那个魔女抱着自己的身体啃了起来,然后走掉了就。” 高大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珠枝,示意她继续说。 “然后,魔女就走掉了,总部命令我上,但是我不敢,又过了一会儿以后,我看到前辈又爬了起来,于是我赶紧跑了过去,将前辈给带到了树下。” 都出珠枝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高大的男人,也就是八本将彦。 她倒是没有说假话,她和那位前辈本身也没什么交集,她也没有必要说假话。 “后来呢?” “后来前辈躺在树下恢复了一阵子,她告诉我,那个魔女已经非常虚弱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吗,不要错过。” 珠枝继续又思索了一阵子,然后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本来我无论如何也不敢过去的,不过我看前辈恢复的还算不错,嘛,反正我这个人胆子就是小啦,既然前辈肯带路走在前面的话,我的胆子也就变得稍微大了一些,反正我就跟着她走了。” 八本将彦低着头,他翻看了一阵子手中的文档后。 “珠枝小姐,你当时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就是那位代号为松鼠的魔法少女,和对面的魔女勾结,演了一场戏给你们看?” “唉!” 珠枝露出吃惊的模样,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前辈和魔女的激烈打斗,那可是正儿八经地下的死手。 “不可能的吧,我看到前辈亲手捏碎了那个魔女的核。” 高大的八本头也没有抬,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对”,然后又继续问道。 “那为什么,那个魔女没有对她下死手呢?还有就是,在那之后,楼顶上,我们的人又观测到了另外一个魔女……为什么,你和她与那个魔女之间为什么没有发生任何的冲突呢?这是不是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八本的话几乎就是明示,我们调查组觉得你和敌人勾结。 “这……这,我不知道啊,你和我说这些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和我没关系啊都,我根本不知道大楼里面还有一只魔女的。” 珠枝听说那个“前辈”可能与魔女勾结,一下子就慌了,赶紧想把自己给摘出去,她现在可是已经背了一个逃兵,和不服从指挥的罪名,要是再补充点儿别的什么的罪名的话——她都不敢想。 “是,是,我们知道珠枝小姐您是无辜的,所以,现在才来找你调查清楚嘛。” “嗯嗯。” 珠枝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表现得极为顺从,这一次她没有了丝毫的不耐烦。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了,你觉得,那个折内……哦,就是那个代号叫松鼠的魔法少女,她的全名叫折内雪枝,你觉得,那位折内小姐,她战斗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奇怪?” “确实有些奇怪……” 珠枝没听说过谁还能变身两次的,主要是。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魔女呢?” 魔,魔,魔女什么的不太可能吧。” 珠枝结结巴巴说道。 “你是说,你觉得折内小姐是无辜的吗?” “我没有这样说。” “哦,那你是说,那位折内小姐有问题?” “我可没有这样说!” 珠枝急了,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魔法少女的圈子里混? “先不要急着下定论啊珠枝小姐,你知道的,领导要我们一定要拿出一个说法。” 八本的脸上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可是,大家都说自己是无辜的,那我们怎么和领导解释呢?就说,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都是一个笑话?” 珠枝没有吭声,而男人的话语还没有结束。 “但是呢,就目前来说,珠枝小姐你这边的问题最大啊,逃兵,又不服从指挥,和你同伴的两人都死了,还有一个重伤,而你连根毛都没有掉,这说你没有问题,大家都不相信啊。”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珠枝哭丧着脸,就像是遇到了污蔑的老实人,根本说不清楚。 “在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以珠枝小姐的定罪而结案的吧?” “怎么这样……” “唉,真可怜啊,珠枝小姐,其实我也觉得你是无辜的,其实我也想帮你,但是。” 男人摊了摊手,表现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随后他又假装不经意的说道。 “明明折内小姐那边的嫌疑更大一些的……” 说着,八本带着书记员转身就走,似乎是没兴趣再和珠枝继续说下去了。 “等等!” 珠枝伸出手,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眼珠子不安地抖动着。 “我,我,我想起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八本的头轻微摇晃了一下,他发出了不经意的冷哼。 到底是个姑娘啊,比那两个老油条好对付多了。 真是不明白,三个人的年龄明明都不大,怎么就表现得像是上了十几年班的老油条一样。 他扯了扯脸皮,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珠枝小姐你请说。” “我……我其实看到了,就是,就是,就是那个,折内前辈,她的胸膛被那个魔女贯穿了来着,但是她没有死,这种事情,很奇怪的对吧?” “啊……” 八本满脸的意味深长。 “确实啊,很奇怪,魔法少女,我也知道的,虽然掌握着超凡的力量,但是重要的脏器受损的话,还是一定会死的,更何况,是心脏这种重要的部位被贯穿?” 他示意书记员赶快记录下来。 “对……对啊,我也觉得,如果是魔法少女的话,身体破损成了那个样子的话……” 珠枝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似乎是他掌握了生杀大权一般。 男人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他眯着眼睛。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珠枝小姐不能早点说呢?” 珠枝眼神躲闪。 “这,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我之前,我太害怕了。” “没关系没关系,珠枝小姐不用太紧张,倒不如说,你的这个消息真的帮了大忙了,我们必须要将每一个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而你的信息,为我们提供了关键性的证据。” “哈哈。” 珠枝干笑起来。 “你还有什么没想起来的重要信息吗?” 高大的男人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他在“没想起来”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珠枝摇头。 “那好,珠枝小姐如果又想起来什么消息的话,请及时联系我,或者是任何一位调查组的同事。” 这次说完,男人带着书记员就打算离开,结果他们两个又被珠枝给叫住了。 她低着头,恳求般地说道。 “能不能帮我保密,就说,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你们自己调查清楚的。” “这个嘛。” 男人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得看珠枝小姐你的配合了。” 男人睁开了眼睛,与充满笑意的面皮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笑意。 第三章 我们走吧 魏延所提供的,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为他们的调查打开了思路。 着于这个事实,八本立刻对相应的,魔法少女的研究者进行咨询。 他掏出了终端,在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终端对面的人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十分客气地解答了他所咨询的问题。 那是一个大学的教授,主攻魔法少女社会学研究。 “啊……关于你的这个问题,一般来说,魔法少女这些生物呢,她们本质上其实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也没有生殖隔离,也正是因为如此呢,对于她们那个群体来说的话,人类受到重创会死,她们受到重创也一定会死,只是她们的魔力让她们的恢复……” 老教授开启了说教模式,八本用鼻子长出一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直接打断老教授,让他直接告诉自己结果,那就是如何通过现代的物理手段辨别魔女。 但是他不能这样做,这些老玩意的脾气都古怪得很,今后还有要帮忙的地方,他不好得罪。 于是他只能默默地听着。 这般废话大概说了半个小时,八本左手的四根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得噼里啪啦。 “所以呢,想要辨别潜藏起来的魔女也不是不行。” 八本的眼睛一亮,身体坐直,他知道,谈话终于来到了重点。 “那就是核啊,虽然你们都管那个东西叫核,但是其实呢,我更喜欢称它为宝石,叫核什么的也太难听了一点啊,你说是吧。” “铃木教授你说得对。” 八本嘴角一抽,这老东西还在废话。 “尽管魔女不变身的情况下和普通的人类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呢,她们的身体里有宝石的存在,既然是宝石,那它就肯定能被X光之类的东西给探测出来呗,所以要辨别一个人是不是魔女其实非常的简单不是?” “我明白了,谢谢铃木教授的解答。” “嘟嘟。” 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衣着整洁的老头靠着椅子,他看着手上的终端,确信已经挂断。 他抱怨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他很快又笑了,皱巴巴的脸皮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铃木教授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歪,宪司啊……啊,对对,嗯,我最近对这个字画比较的……北斋的?”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好好,一个年轻的臭小子我还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你放心好了,肯定没得问题。” 铃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挂断了终端,看着自己办公室左边的空白墙壁。 “挂在这里,刚刚好。” 他说道。 —— 八本马不停蹄地赶往白鹤病理研究院。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家普通的医院,只是占地面积稍微大了那么一些,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家医院和官方有一定的背景,也和附近的监狱有合作关系,一些极特别的犯人会在这里得到特殊的照顾。 是的,出了问题的魔法少女也是被关押在这里的,毕竟是超人的存在,需要大量的药物压制,有什么地方的药物能比医院多呢? 左拐右拐,密林的背后还有一栋不为人知的大楼,在电梯上连续按了两下负一,又按一下十八,电梯前往了按键上没有存在的地下五层。 “八本先生你看起来很开心。” 一直跟在身后的书记员突然说道。 八本不可置否,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能感受到,微微翘起的嘴角。 “有那么明显吗?” “是啊。” 书记员低着头应了一句。 “啊,这可不行啊。” 八本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必须要时刻保持情绪的控制才行。” “八本先生……她,你就那么确定她是魔女吗?况且她也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有必要,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吗?” 书记员疑问一句,这一次,她抬起了头。 她是个看着很清秀的姑娘,谈不上多好看,但是也称不上是难看就是了。 八本看了看书记员,仔细想想,他连这个书记员的名字都不记得,她应该是介绍过自己,但是他当时应该是没注意听,不过这不妨碍八本认真的解释。 “你知道恐怖分子吗?” 书记员点头。 “他们伪装在人群中,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是,当时机到了的时候,他们就会拉开身上的炸药,从而造成惨重的损失。” “你是说,魔女就是恐怖分子?” “是的。” 八本回应。 “那或许,她不是坏人呢,因为她……” 八本打断了她的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她没做过坏事,一直站在人类那边……是的,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个事实在她转化为魔女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危险和不可控的危险是两回事,一个普通人,身上带着拆不下来的定时炸药包,他同样是危险的,即便那个普通人是个好人,但是你保不准他什么时候就回拉响,或者是别的情况,比如由不得他拉不拉,而是因为外界的刺激而导致爆炸。”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八本稍微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你应该也知道吧,对于无法拆除的炸药,要销毁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书记员点点头,像是认同八本的说法,但是她的脸上很快又露出了不理解的表情。 “那照着这样的说法,其实魔法少女们也是不可控的才对呀……” “不,她们是可控的。” 八本笑着说道,只是,他的笑容里多少带着嘲讽和意味深长。 书记员怔了怔,她低下了头。 也就是这个时候,八本看到了她头上的发卡。 “发卡很可爱。” “谢谢,是一个我讨厌的人送给我的。” 八本失笑,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刚才的谈话,他对这个书记员有些兴趣了,只是不巧的是,恰巧现在两人的脚步来到了监牢的门口。 走廊上泛着黄色的光,说是监牢,实际上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看起来干净又整洁,要非要说和监牢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同样的冰冷又单调吧。 看到来人,两个守卫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支支吾吾。 八本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融化的冰一样慢慢消失。 他先是严厉地看了一眼两个守卫,然后喝令两人开门。 房门打开。 八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那是一个俊秀的男人,和那个魔女。 他们两个正在亲吻,就算房门打开,他们两个也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那个魔女的个头稍微有些矮,他甚至看到,她的脚都没有沾地。 八本用力地拍了两下房门,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魔女被放了下来,她擦了擦嘴角,随后两人一同扭过头,朝着他看来。 “舞先生,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暂时是不允许探视的吗?我会和上面如实上报你的错误行为,你也必须要为你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 八本严肃的说道,但是令他生气的是,那个舞根本没有搭理他,只是撇了他一眼,然后叭的一下亲在了那个银发魔女的脸上。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八本握紧了拳头,将嘴咧了起来,一副“你行”的样子。 就先让你得意一会儿,反正,那个魔女,身份一旦被做实,她就必死无疑。 他又将视线看向了银发的魔女。 她此时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八本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没想到,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有兴致。” “……” 八本看到那个魔女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我怎么就死到临头了?话说,你们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你们根本拿不出证据吧?” 魔女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这让八本有些不悦,于是他冷笑一声。 “证据,最好的证据,不就在你的身体里么?” 他看到魔女皱起了眉头,她似乎在思索。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面朝墙壁,似乎是拒绝交流。 然而这在八本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他嘲笑般地说道。 “你听不听得懂不重要,我会尽快安排。” 说罢,也没等面朝着墙壁的魔女再回复,他就径直离开了房间,顺带着八本还换掉了两个守卫,转而由两个自己带过来的人看守。 “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的接近,哪怕是食物,黄瓜胡萝卜也要给我切成片儿,固态的东西给我砸成糜状的!” 新换的守卫立刻敬礼,用行动代替回复。 这一次,总该没什么问题了吧,八本回过头,遥望门窗后,面对着墙壁的魔女。 他从怀里掏出了终端。 “美加女士?是我,是,是,有进展,是,我找到了证明她身份的办法,啊,没有,不辛苦,哈哈。” “嘟嘟。” 终端挂断。 八本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长出一口气。 “我们走吧。” 他冲着书记员说道。 第四章 检查 单调的白色房间内,唯一的陈设就拜访在正中央的一张白色椅子,而此时,椅子之上,一位银发的少女被束缚于之上。 “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慌?” 高大的男人说道,雪枝将视线从刺眼的灯管上收回,将视线再次聚焦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有些恍惚,连带着眼前的人看起来也有些不太真实。 八本......雪枝迅速想起了眼前男人的一切,她还记得,这个男人打了她一耳光。 “我有什么可慌的,我不是魔女,我说了很多遍了。” 雪枝努力组织起语言,努力说道。 她想抬起头,表现的气势凶狠一点,可是来之前她被打了一大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她感觉自己,很麻木。 作罢,骨头就像是酥软一般,连带着脑袋也垂了下来。 不过下一刻,雪枝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刺痛。 是八本抓起了雪枝的柔顺长发,将她的头给提了起来,强行让她的目光和自己对视。 “你这种人我见识过很多,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就是喜欢嘴硬。” 说罢八本用力一甩,就像是抛弃垃圾一般,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我实话告诉你,现在,人证的问题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至于物证,没有什么东西比你体内的核更有说服力,不过话说回来,人证这种东西需不需要都无所谓,只凭借那颗核,就足以立即定你死罪。” “立刻?不需要审判流程了吗?” “流程?当然有流程,但是对于特殊的存在有特殊的流程……实际上,霓虹的死刑执行难就在于历任的法务大臣不肯签名,但是对于你这样的存在,他们是没有这种顾虑的。” 八本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我不是魔女。” “很快就知道你是不是了。” 在八本的这句话说完以后,房间的铁门被敲响。 “进。” “八本先生,美加女士她们到了。” 一个带着手术帽的女人进来说道。 “好,我知道了,把这家伙送去检查吧。” “明白。” 女人朝着身后招呼了一下,随即四个同样装扮的人鱼贯而入,她们将雪枝放在了担架上。 而八本就这样看着她被送出房间,直至消失。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待到再次走出房间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礼貌的笑意。 “这边。” 一位穿着OL装扮的女性为他引路,路上除却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竟然还有一个宗教人士? 那是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他也没看真切。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一个有着透明大屏幕的房间,而此时的房间里,已经汇聚了不少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穿得一丝不苟,或是笔挺地站着,或是正襟危坐,此外,他们身上的服装也五花八门,有西装革履的,也有穿着白大褂的,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墨绿色军服的,从他肩膀上的复杂肩章来看,他的军衔应该不会太低。 他们此时的目光都看着那透明的屏幕,或者说,那并非是屏幕,那是一个单向观察镜,而在镜子的对面,一个穿着单薄的银发少女正在护士的辅助下,躺到了正中央的床上。 床的上方悬停着巨大的机械,从它裸露出的密集电缆中能看出它的高昂价格。 “美加女士!” 他低声地打了个招呼。 “嗯,可以开始了么?” “当然。” 八谷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简单交流了一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点头,随即启动了面前的机器,随之而动的,是悬停在床上的巨大机械手臂,它发出了类似扫描一般的光线。 整个过程很快,毕竟,只是一次单纯的检查而已。 扫描的结果很快就出现在了房间的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女的每一块骨骼,以及每一个器官,每一块儿肌肉的轮廓。 真不愧是最先进的检测机器啊,它甚至可以将检测结果呈现3D的形式来回旋转,甚至可以像是绘画的图层一样将每一个不同的结果拆分,以至于更细致地观察。 八本仔细地看了起来,搜寻着任何一个看起来不对劲的阴影。 众人议论纷纷起来。 “似乎没有哪里不对。” “没有看到哪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果断地摇摇头,“没有。” “……” 八本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态,他申请再复查一次。 又是十分钟过去后。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再次说道。 “还是没有。” 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了八本将彦。 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是在黯淡的光照下显得不是那般明显,他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强行解释道。 “魔女的核,会不会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是一种无法被机器检测的物质?” “没有这种说法的八本先生,只要是有形态的东西,都逃不出我们这台XM873的检测,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检测机器,就连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似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番操作,将画面调整了一下角度并且放大。 “甚至连肠道上的褶皱也能观察到。” “是冤案,赶快把人放了吧,并且给她赔礼道歉,这样做的话,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说话的人是一个肌肉大汉,他穿着短袖,双手抱怀,说话中气十足。 也就是这个时候,八本才发现美加女士的身边原来还站着这么一个彪形大汉,而刚刚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 美加女士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向了八本,八本顿时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沉重压力。 “……我们这边的话,还有人证。” 他拍拍手,很快,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抱着胆怯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 “我……我是都出珠枝。” 八本冲着珠枝强笑道,“都出小姐,请说出你那晚所看到的事情吧。” 说完,他又冲着周围站着的人群们解释起来,“这位是那天在魔女附近的魔法少女,她亲眼看到了一些事情。” “我,我看到前辈超级厉害,把魔女打得像是孙子一样……” 她就像是没完没了一样,反复的说前辈到底有多么厉害,而自己又是多么的懦弱和废物。 一般人说起自己是废物多少有些尴尬,而她就像是毫不在乎一般,甚至有些自豪。 我就是废物! 八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了起来,他打断了都出的滔滔不绝。 “都出小姐,接下来呢。” “接下来……接下来前辈被魔女偷袭了,然后,她倒下了……不过后来她又站起来了,最终带着我把那个魔女给干掉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满眼都是崇拜。 “不对!” 八本高声说道,他的这番行为着实有些失礼和一惊一乍,他朝着周围的人赔礼。 “你,都出珠枝,请你描述一下,折内雪枝那时的奇特样貌,以及她的死而复生。” 珠枝就像是小白兔一样缩了一下脑袋。 “样貌……前辈变得超级可爱啊,魔法少女变身不就是变换样貌和服装的吗?” 珠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八本,“至于死而复生什么的,什么叫死而复生啊?我根本没看到前辈死掉,只是看到她被打倒又爬了起来而已,谁也没规定趴下就一定是死了的吧?” 八本的喘息变得剧烈起来,他干脆自己解释。 “不是这样的,各位长官,这个家伙。”他指着观察镜,“她的变身很有问题,我们有当时的战斗观测视频作证,她可以连续变身两次,而且视频中明显可以看到她第二次受到了致命伤后又站了起来。” “这能说明什么?” 短袖肌肉男眯着眼睛说道。 “说明什么?这说明她是魔女啊,从来没有魔法少女能变身成两个形态!” “可是,也从没听说过魔女能变身成两个形态的吧?” 肌肉男立刻反驳道。 “这…….这还需要再继续调……” “行了,八本将彦,你已经把我的人关在这里一个星期了,还请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下去了。” 肌肉男干脆直接打断了八本的说话,而八本一阵气闷后,将求助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直属领导——美加女士。 然而女士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就在八本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美加终于发话。 “这样吧,我听说魔女的魔力,和魔法少女的魔力是有所区别的,虽然我们人类无法察觉,但是魔法少女们却对这种事情非常敏感……” “我这边刚好有一位可靠的魔法少女,就让她来检查一下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大部分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唯独肌肉男脸色一变,但是他反应很快,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 —— 雪枝呆愣的坐在床上。 说是床其实形容有些不太恰当,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躺着的东西,反正就是某种仪器吧。 她不知道她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高挑的巨乳女人走了进来,修女的装扮在她的身上一点都不显圣洁,反而显得充满了诱惑。 “千惠……姐?” 第五章 欢迎回来 “她的魔力,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她的身体内也并未发现核的存在。” 得到了这样的结论,在场的,代表着各界的高官面面相觑。 “那果然是个误会?” “冤案啊。” 老头和老头们议论起来,而八本则是沉默不语。 “放人吧。” 被称为美加的女人笑着摆了摆手。 “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是将彦他做的不对,我们会做出相应的补偿,还有,将彦,给他道歉吧,毕竟那个魔法少女是他的人呢。” “哦,对了,你可以管他叫宪司,是我得意的学生。” 八本将彦将视线看向了那个抱着胳膊的肌肉男,他稍微呼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说话。 “不用和我道歉,和她道歉吧,这段时间,我又没受什么委屈。” 被称为宪司的男人甩都不甩他,他指着观察屏里的魔法少女,随后昂着头就离开了,只留下八本盯着他的背影。 “还愣着干什么?” 宪司突然回头说道,语气不善,就像是命令一般。 这种态度着实令人不爽,八本看了一眼美加,那个女人依旧眯着眼睛笑吟吟的。 于是八本就像是孙子一样低垂着脑袋,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多时,在观察控制室的众人就看到了观察镜上多了两个人,那正是穿着短袖的肌肉壮汉宪司,以及西装革履的八本将彦。 他们的谈话声也顺着房间上方的音响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宪司先生……” 少女娇弱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怜惜,再得知了可怜的她是被冤枉的之后,在场的大部分人更是对她感到深切的同情。 无论什么年代,无论什么地方,大部分的人都最怕“内务部”的调查,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楚。 “没事了。” 宪司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他注意到她现在的衣服很单薄,于是想脱一件衣服给她披上。 但,现在他穿的是短袖。 “你,把外套脱了。” 于是他看着八本将彦说道。 八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极其不情愿地将外套给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衬。 雪枝从宪司的手中接过了八本的衣服,她皱了一下琼鼻,然后将外套给丢到了地上。 “啊?” “一股异味,是不是没有洗澡,真下头。” 银发的魔法少女皱着眉头,满脸都是厌恶,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污秽似的,连带着八本附近的护士都下意识的离他远一点。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可是好多人都看着呢。 可以想象得到,从今天过后,他就要多一个外号了,叫臭烘烘的八本。 他想要做出解释,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大部分人都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而不是所谓的真相。 就像是黄泥落在裤裆里,是真是假那已经不重要了。 宪司又将目光看向了他的裤子。 八本汗毛一竖。 生怕他又说一句。 “你,把裤子给我脱下来。” 于是八本抢先说道。 “抱歉!” 说完,他还将头给低垂了下来。 然而等待了半天也等不到对方回礼的话语,他只是听到少女冷冷的说。 “只有这种程度吗?” 八本盯着洁白的无菌地砖,将手臂贴紧身体,然后慢慢弯下腰,直至九十度。 “我觉得,八本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要的,不是什么道歉,而是谢罪哦,谢罪,是应该站着谢罪的吗?毕竟这段时间你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难道说想凭借一份毫无感情的机械化动作就算揭过?” 八本腰身姿势不变,但是却抬起头,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女,她坐在仪器上,两条腿搭在一起,病人用的拖鞋勾在她的脚尖上一甩一甩的,她用充满玩味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在羞辱我。 八本的心中立即冒出了这几个字。 他突然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眼色一凛—— 雪枝吓了一跳。 然后,她看到,八本就像是乌龟一样趴在了地上,动作极其夸张。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八本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许久之后他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直到——他被人踢了一脚。 “人都走了,起来吧,真是给我丢人现眼。” 八本抬起头,看着那双充满了鱼尾纹的眼睛,那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他换了个跪拜的方向,与刚刚的心不甘情不愿不同,这次他表现得十分自然,丝毫不在乎昂贵的西装裤上满是褶皱。 “抱歉,女士我,没能完成您交于我的任务。” “无妨,这次,是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毕竟命令是突然下达给你的。” 女士的目光仍然盯着平板上的内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男人。 “站起来吧。” 八本这才赶忙爬了起来,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美加女士手中拿着的终端,上面正在反复播放,关于前日作战的视频,并不清晰的画面之中,一位白色的魔法少女在二次变身之后战力暴涨。 “科技和经济我们都不如宗主国,就连文化,也比不过隔壁的五千年大国,唯有,唯有这股力量,如果运用得当,再推往全国的话……或许能让霓虹再一次......” 这一次,就连八本眼中都冒出了狂热的光。 “是啊,老师,每一位魔法少女,都拥有匹敌魔女的力量,最重要的,还是她们完全服从指挥!” “这样一想的话,再现帝国的荣光也并非不可,只是,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一旦泄露,宗主国绝不可能允许我们做出这样的研究!” “是!” —— 病理研究所院内。 漫步在青石道路上,周围是凉风和晃动着的绿树,天空上打落的阳光是那般的温暖。 雪枝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刚刚,她还躺在冰冷的仪器上,身体麻木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宪司先生,又麻烦你了。” 宪司左右看了一下,他咳嗽了一声,随后,跟在后面的西装男人们立刻背朝着他们两个,负手向外。 他表情严肃。 “你先不要谢我,舞的话,他已经和我说清楚了,你现在确实是魔女没错吧?” 雪枝脸上笑意迅速消退,转而变得有些迷茫。 “嗯……我想,应该是那种东西。” 雪枝用低落的语气说道,从她的口吻中,不难听出,就连她本人也对那个身份和状态的厌恶。 可是她没有选择。 “我不知道救你出来到底是对是错,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的话,我一定会亲手消灭你。” 雪枝怔了怔。 “我知道,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的话……我一定会,亲手了解自己,不会麻烦您动手的。” 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宪司又突然宽慰般地说道。 “也不一定,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那样,你现在这个样子,称呼为魔女并不合适,况且你还有那么多牵绊,很难想象你这种性格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 雪枝没有回应,她也确信,自己应该还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毕竟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武器没有好坏,力量同样也是,只是掌握在使用的人的手里。 只是雪枝此时唯一担心的一点就是——万一她失去理智了呢? 那才是她无法接受的…… “也不是说不相信你,但是,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要上一些必要的保险措施。” 宪司独自走在前面,慢慢地说了起来,雪枝连忙跟上。 他掏出了一个手环。 “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戴上。” 雪枝不疑有它,接过之后立刻戴在了手上,随后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咔。” 宪司解释起来。 “这是一个定位手环,可以随时确定你的位置,你就算是想要强行破坏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不会爆炸,不会注射毒素,但是我希望你能暂时戴着它。” 雪枝认真地点头,她知道宪司先生的意思,介于她的特殊状况,即便是他从感情的角度上来说很愿意相信自己,但是理智上又不能允许他这么做,于是他搞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方案。 “抱歉啊,三升。” 雪枝苦笑了一下,“宪司先生有什么可抱歉的,如果真要说抱歉的话,那就请宪司先生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了,我听着感觉好害羞。” 宪司爽朗地笑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病理研究所的大门口,在这里,雪枝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雪枝的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挪了几步,可是很快她又迟疑地看向了身旁的宪司。 宪司冲她点头。 “去吧,有什么事情舞会解释给你听,而且,他可是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听到宪司的话,雪枝不在迟疑,她飞奔着,如同乳燕一般,只是体内的药物尚未退却,她跑着跑着就失去了平衡。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就要栽在绿化带里了! 虽然不会受伤,但是那也太尴尬了吧? 病理研究院的门口人来人往的,她长得又是那么的吸引人。 好在最后一刻,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欢迎回来,雪枝。” “嗯,我回来了。” 第六章 八倍 两人慢慢地在路上走着,因为病理研究所的位置有些偏僻的关系,两人一时间甚至找不到用餐的地方。 以上的说法给人一种两人并排漫步的感觉,但,实际上,雪枝此时正趴在舞的后背上,她的身上披着舞的外套。 男款的。 “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雪枝吐槽道,而舞则是将她的身体往上提了提,“心态还是不一样的吧,那时候的你基本上可以说是万念俱灰了。” “……是啊。” “吃完再回去吗?还是回去再吃?” 雪枝并没有直接回答舞的问题,而是提问道。 “雫怎么样?” 舞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应道,“她……还挺好。” 趴在背后的雪枝看不清舞的表情,但是通过他的语气,能感觉到些许奇怪,不是那种不好的奇怪,而是……很……难以启齿? 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雪枝这样想着,她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真没有良心啊,雫就一点都不想我。” 对于雪枝的这句话,舞识趣的没有回应,只是过了半晌之后才说道。 “我和她说,你又有个叔叔去世了。” “啊?雫相信了?” “雫不相信。” “啊!那怎么整,那岂不是要露馅儿了,你快帮我想个理由忽悠一下我女儿。” 雪枝的语气透露出惊慌失措。 “不过后来她相信了。” “嘎。” 雪枝就像是被捏住喉咙的鸭子长大了嘴巴。 她很快意识到,舞这个家伙在开玩笑,让她惊讶,雪枝立刻做出了反击,而她的反击是——她在舞的腰间拧了一下。 这一下子差点让舞跳起来,他刚要痛呼出声,耳边的嗔怪声让他闭上了嘴。 “你这家伙,就会欺负我。” “呼。” 舞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在刚刚,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充血,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抑制住想要将某些人就地正法的激动心情。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蛮怪的,平时一副水波不兴的模样,但是又很容易被一两句话给撩拨起来,当然,这有个前提,得看人。 反正,他是没有让雪枝看出异样的,他在雪枝眼里的表现就是步伐停顿了一下,所以也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做出的举动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所以,你是怎么瞒住雫的?” 雪枝好奇的问道。 “我一开始确实是和她说,你又有个叔叔去世了来着,但是雫也确实不太相信,不过……” “不过?” 雪枝变得紧张起来,她也不知道紧张个什么,大概是不知道届时该如何解释? “不过呢,我就说,外国人爱吃糖,又爱吃高油脂的东西,所以暴毙的几率就很高,雫的注意力果然就被我吸引了,后来就和我聊起了关于饮食方面的话题,你的事情也就被我带过去了。” “挺好,以后我再有什么事情还得舞帮我解释一下。” 听完了舞的回答,雪枝还是比较满意的,她用藕臂揽住了面前男人的脖颈,两人的发丝也纠缠在一起,她甚至能闻到舞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多半是洗澡了。 雪枝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紧接着,她又有些莫名的开心。 因为舞是没有早上起床洗澡的习惯的,那他这样做的理由不就只有一个? 雪枝脸上带着傻笑,但是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敏感,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怪,就像是一个陷入恋爱的女孩…… 反正,她觉得她不应该这个样子。 感觉,很不自在。 于是她像是毛毛虫一样扭动起身体。 “别乱晃别乱晃。” 舞急忙说道。 如此,雪枝的任性行为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又老实趴在了舞的背上。 就在刚刚,她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反正自己的扭捏姿态又没人看到,所以,她现在可以任性一下。 “所以我们吃完再回去咯。” “嗯。” 雪枝瓮声回应。 实际上,病理研究院的位置真的相当偏,如果靠着两条腿走的话大概要沿着公路走上近三个小时,尽管以舞的体力可以轻松做到这种事情,但是这样的选择未免太过浪费时间。 他们选择了乘坐公交车。 大概是因为不是主城区的缘故,公交车也没有那么的规范,就这么停在了路边,舞背着雪枝从前门上车,他们两个的靓丽身影一下子吸引了全车人的注意。 虽然,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但是不知怎么的,雪枝感觉现在很害羞。 好在大家好奇的目光只是持续了一阵子,随后只有年轻的男女偶尔的,假装不经意的扫视。 两人坐在了最后排。 “你手上的这个手环是?” 舞好奇地捧起了雪枝的手。 大概是为了报刚刚的仇,雪枝故作得意的姿态。 “是别的男人送我的,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别的男人送我的礼物呢。” 说话的时候她盯着舞的表情,力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果不其然,舞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谁?” 雪枝故作神秘,沉默不语,她还想看看舞着急的神情。 只是,舞很快就想清楚,雪枝并非是那般随便的人,能送她东西,还能被她佩戴着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的话…… 但有时候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一定非得要表现出来,因为那样会让事情的发展变得相当无趣,他可以换一种做法。 舞假装自己没有猜到是谁,他捧住了雪枝的柔夷,不断按压着,将自己的温度和动作传递给对方,最后,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吃醋了。” 他认真的说道。 可怜的雪枝被舞玩弄于鼓掌之中,她立刻败下阵来主动解释道。 “是宪司先生啦。” “嗯。” 舞眨了眨眼睛,眼中含着笑意。 “混蛋。” 机智如雪枝,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又上了这家伙的当了。 她还想再扭一下舞的软肉,结果,这一次舞可不是毫无防备的,她一下子就被拉了过去,然后两人的姿势就变成了雪枝依靠在无的怀抱之中。 雪枝还想挣扎,毕竟这可是在公交车上! 只是舞的臂弯迅速抱住了她的腰肢,让她无法动弹,稍微动弹了一下无果之后,雪枝便也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她安静地伏在舞的胸怀之上。 窗外,公交车在林荫道路上慢悠悠地晃动,来自树木的阴影有节奏地在两人的身上跳跃。 “真好啊。” 舞感叹般的说道。 雪枝将脑袋调转了一个方向,将脑袋卖了在了舞的臂膀之上,似乎是遮掩什么。 过了半晌,她才用瓮声瓮气般的语气说道。 “是啊,真好啊,如果你的手没有伸进我的裙子里的话。” 说罢,雪枝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好在她们两个做的是最后一排,而此时公交车上的人也不算多,只要不是刻意回头,根本注意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实际上,就算是回头看了,也只是看到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恋人罢了,根本看不到他们两人潜藏在冰山下的小动作。 雪枝捉住了那只作怪的手,不让它更进一步。 “我好害怕。” “怕什么?” 雪枝忍受着,博弈着,喘息着问道。 “失去你。” “……” 雪枝大概是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情动,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腹腔中央的器官微微下沉,大概是做好了孕育后代的准备。 不管了,随便了,反正没人看到。 她松开了束缚,她感觉到,有一个精神病人正在精神病院里上蹿下跳,而就在刚刚,医院里的女护工放弃了阻止他的行为,反而满眼含春。 大概是怕暴露,舞的动作不敢太大,而对于雪枝来说,这大概就是刚刚好的感觉,只是这个样子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觉得,只是一昧的承受那是在是太不应该,舒服的事情也不能让自己一直享受,过去,她的过去可是男性,她知道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有多么难受。 于是雪枝放弃了警戒,做出的事情连自己都想象不到,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影响了,是了,她现在是魔女,所以思维已经不纯洁了,不纯洁的思维让她在公交车上做出不纯洁的事情那不是很正常么? 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雪枝愈发心安理得,她甚至认为,自己就是喜欢h的,舒服的事情谁不喜欢呢,如果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做舒服的事情那岂不是双倍的快乐?如果是和喜欢的人互相快乐那岂不是四倍?再如果,是一个特殊的场景,极其刺激,堵上人生观老来做舒服的事情,那舒服与快乐的等级是不是又可以翻倍? 所以,现在是八倍。 大概是压到了路上的碎石,又或者是路上有一个小坑,总而言之 公交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坐在后排的人感受自然是尤为明显的,后排的乘客也剧烈地颤抖了一番,随后,大概是汽油泄露了吧?石楠花香混杂着其他的香味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两人关注细微的风景太过注意,甚至忘记了周围的环境,浪潮退却,雪枝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她心虚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她看到,一个少妇模样的女人脸上通红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那一瞬间,雪枝的脑袋快要埋到了裤裆。 而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脸色还是一本正经,但是脸上的赤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朵根。 很快,公交到站。 尽管不是他们两个的目的地,但是两人还是逃一般地下了车。 第七章 饥饿 雪枝用力搓洗着自己的洁白手指,她洗得很认真,不断摩擦指尖的每一个缝隙,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挺希望有洗手液之类的东西的,可惜的是没有,她现在所处的,只是路旁的一个小水池,而水池的台子上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水龙头。 “雪枝你知道吗,那种东西的话,遇热会凝结,变成一缕一缕的那种,所以洗澡的时候要是弄到头发上的话会非常难以清理。” 雪枝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眼皮子跳了一下,不善地撇了一眼旁边的舞,他同样也在洗手。 “……洗澡的时候我是不会让那种东西弄到我的头发上的。” 舞一脸伤心的看着雪枝。 雪枝自暴自弃地搓了两下手。 “那到时候把头发撩开才行。” 舞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气味之后,两人又开始漫步起来,虽然没有到达目的地商业街,但是好在这里已经属于是外城区,再往里走一阵子就是繁华的街道了,实际上,舞和雪枝也并非是特别挑剔的人,再加上雪枝一直嚷嚷饿得不行,所以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餐馆。 两人的午餐是米饭配饺子。 味道且不说,压饿是绝对压饿,而且,老板是个实在人,人和善不说,给的份量也相当之多。 雪枝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一碟饺子想到。 “老板,饺子根本没几个啊。” 周围的食客抱怨道。 “爱吃不吃,小混蛋。” 雪枝感觉耳边有些嘈杂,她没听清楚,此时的她,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食物所吸引。 饿啊,真的好饿。 “我开动了。” 随后雪枝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她的动作幅度并不算是很大,小巧玲珑的嘴巴每次塞进去的食物也不算是太多,但是她面前的食物却是下得飞快。 只是三两下的功夫,雪枝面前的餐盘就像是被狗舔过了一般雪白发亮,而舞的餐盘中尚还有一半有余的饺子。 舞停下了夹筷子的动作。 “我的给你吃?” 雪枝摸摸肚皮,她呆了呆。 “不用,不用。” 舞还以为雪枝是吃饱了,又或者是不好意思,结果面前的雪枝下一秒就像是努力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举起了洁白的胳膊。 “老板,再来一份吧。” 很多人,尤其是比较能吃的人,在外面用餐通常有些顾虑,那就是,遇到好吃的,或者是喜欢吃的东西,不敢多吃,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耳边仿佛能听到他人的窃窃私语。 “瞧啊,那家伙真能吃啊。” 但是这通常是有个前提的,那就是,那个人长得不够可爱。 如果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可爱姑娘这样做的话,周围的人就不会抱有那种嘲讽的想法了,反而会觉得,这个姑娘的个性真是天真又率直,而对于她多吃的理由也通常抱有一些正面的看法。 一定是饿坏了,因为某些原因。 大家用怜爱的目光看着她,仿佛雪枝是一只刚被解救出来的小狗一般。 这反而让雪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板很快又上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食物,这一次,份量比之前还要多。 这一次,雪枝的用餐速度终于是慢了下来,以至于有时间和舞边说话边吃。 他们俩所聊的,主要还是有关于未来的一些规划。 舞给她带来了一个称不上是好或者不好的消息。 “你被提前退休了。” 舞这样说道。 “所以,我不再是这个城市的守护者了?” 雪枝的筷子一顿,她愣了一下说道。 “嗯,之前你不是有嫌疑来着,所以上面已经找好了接替你的人,不过我猜最重要的还是怕你有情绪吧。” 雪枝此时的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她只是有些茫然。 “那我以后……” “就暂且当一个真正的女高中生吧。” “嗯。” 雪枝又开始吃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毕竟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自己在意的人三番五次陷入危险,而现在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选择陪伴她们了。 “话说,接替我的人是谁舞清楚吗?” “这个我还不知道。” “哦……” 雪枝其实不关心接替自己的人是谁,她此时所关心的事情只有两件。 “雫……我什么时候才能和雫表白我的真身?毕竟,我已经不做了不是吗?” 舞无法回答,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看上面的安排。” “嗯。” 雪枝对这个回答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如果有什么新的消息的话,舞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那你呢?”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舞问道。 “我?” “你和我的牵绊,不就是守护者和搭档的关系吗?那我现在不是守护者了,那你还能陪伴在我身边?” “安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用过餐后,雪枝摸着涨涨的小肚子,她从未吃过这么多的食物,反正那个老板的脸上是喜笑颜开的,他大抵是觉得,吃的多就是对他的手艺的认可。 “吃饱了吧?” “是啊,好饱,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一直觉得好饿。” 虽然嘴上说着好饱,但是雪枝的眉头确是微微皱起的,只是她表现的并不明显,再加上她和舞是并排向前走,因此舞也并且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奇怪啊,我吃了那么多东西,肚子都涨得有些难受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有一种很空的感觉?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现在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了,她现在在家么?” “应该和麻理一起去打零工了吧。” “是嘛,不愧是我的…….女儿…….” 雪枝笑着说道,只是说话变得断断续续,下一刻,她感觉自己两眼一黑。 “雪枝!” 当雪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她的大脑一下子涌现出了一些过去的记忆。 这里是,寺下公寓,而且是她的房间。 她稍微理清了一些事实,随后她看到了一脸焦急的舞,和面露思索的千惠。 她此时的状态是解除了礼装的,因此,牛仔裤将她的腰臀区间勾勒的无比深刻。 “我这是?” 雪枝揉着眼睛。 “饿昏过去了。” 千惠的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用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胳膊则是搭在了高耸的胸脯上。 雪枝哈哈地笑了一声。 “是吃太多撑的昏了过去吧,抱歉啊,舞,让你担……..” “不是的哦,我没有开玩笑,你是饿昏过的。” 舞主动握起了雪枝的柔夷,雪枝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还以为是药物没有消退的原因,毕竟最近几天她一直都在接受注射来着。 “唉。” 千惠叹了一声,脸上没有了嘻嘻哈哈,反倒是一本正经,这让雪枝感到些许不自在。 “你……说你是魔女,也不完全对,毕竟你身上没有腐败的气息,但是呢,说你是魔法少女,也不对,因为,你有了魔女的特征,那就是,核。” 千惠自顾自解释起来。 说到核,雪枝望了舞一眼,她的核还在舞那里呢。 什么时候给他的? 就是之前在病理研究院的关押处,两个人接吻的时候…… 想到这里雪枝有些害羞,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绯红。 还好是宪司先生提前打了招呼啊,要不然的话…….不过他们也肯定想不到,核这种东西是可以转移的,毕竟没有哪一个魔女敢把核托付给别人吧? “所以,现在,你不是你,你只是一副躯壳了,真正的你,是那个核。” “啊?” 雪枝没听明白。 “怎么说呢,就像是玩具赛车和电池,你的躯壳是赛车,而核是电池,只是我这个比喻也不完全对,毕竟玩具赛车是可以更换电池的,而你的情况却是,电池可以随时更换玩具赛车。” 千惠又继续解释道,雪枝的脑瓜子嗡嗡的,还是没转过来,而舞却是听明白了。 “所以说,电池才是本体?” “对对。” 千惠赞赏地看了一眼。 “那我现在应该?” 雪枝也听明白了,她抬起手腕,看着这副身体,突然说身体可以舍弃什么的,也太恐怖了一点儿。 “正确的方法是将电池装回去。” 千惠回应了一句。 “哦哦。” 雪枝又将视线望向了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核就在舞的身上,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他要,而他也没有主动还给自己。 “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的核现在和舞的心脏紧紧地镶嵌在一起,如果强行取下的话,也并非不行,只有有一定的概率会出事?”千惠又继续说道。 “出什么事?”雪枝紧张的问道。 “死亡。” 雪枝没有吭声了,舞又追问了一句。 “概率呢?” “不取了,多小的概率都不能去试。” 雪枝急忙说道。 “百分之五十。” 舞看了雪枝一眼,眼神变得坚定,“我觉得可以……” “不可以!” 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概率雪枝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更何况是百分之五十?这在雪枝看来和百分之一百的死亡没有区别,她不会去赌,尤其是不会拿重要的人的性命去赌。 第八章 特殊的匕首 “行了行了,别激动,我也不会贸然做那种事情的。” 千惠连忙摆了摆手,连带着高耸的胸襟也跟着摇晃起来。 看到千惠的这幅样子,雪枝这才放下心,她疑问道,“为什么我的核会和舞的心脏依附在一起?” 千惠没好气地看了舞一眼,这你得问他。 “……我本打算将雪枝的核含在嘴中,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吐出来,但是,雪枝的核就像是有意识一般,顺着我的喉咙钻了下去,我本以为会落进我的胃袋,结果不知怎么的它就依附在了我的心脏上。” 舞一脸无奈,而后他又继续说道。 “然后我又怕雪枝担心,就没有开口告诉你。” “对不起……” 雪枝一脸愧疚。 舞抚摸了一下雪枝柔顺的发丝,“还好了,我也没感觉到什么压力,倒不如说,这下子,我和雪枝真的是心心相印了。” 雪枝做出了一个非哭非笑的古怪表情,她大概是高兴自己真的和舞在了一起,担心的则是自己的核给舞带来什么负担。 “舞……” “雪枝……” 两人四目相对,感觉下一刻,干柴烈火,旷世持久的昼夜大战就要一触即发。 “咳咳。” 千惠连忙咳嗽了一声。 舞和雪枝的目光一下子躲闪开来,雪枝用手指卷着发丝,而舞则是尴尬地用手指挠着脸颊。 “你们两个家伙……唉,弟弟君,你们两个玩的时候能不能带带我啊?” “啊?” 舞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雪枝已经开始了义正言辞地拒绝。 “千惠姐,这实在是!” 千惠做出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好啦,不逗你们俩了。”千惠顿了顿,“你的核寄宿在舞的身体里面,有一个好处和一个坏处。” 雪枝用目光注视着千惠,示意她继续说。 “好处呢,就是,你根本没法调用你的魔力,而你的身份很奇怪的对吧?像是魔女,这样的话,对于你来说的话其实是一种保险手段。” 千惠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相当认真,也相当冷酷,看样子,她对雪枝的“魔女”身份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毕竟,之前的雪枝只是偶尔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格,还没有“核”这种存在,而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核”,已经脱离了正常魔法少女的范畴。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舞这一层关系,千惠一定会选择“止损”这么一条道路。 唉,但谁叫弟弟君喜欢这个姑娘呢,况且她还没有犯下什么大错,所以她暂时可以容忍。 “那坏处呢?” 雪枝点点头,对于千惠对自己的忌惮她表示能够理解,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紧紧箍住的手环,她自嘲的笑笑。 “坏处嘛,坏处就是你今后吃东西能摄入的魔力相当有限,因为你没有电池的存在,想要充电,必须得从舞这里冲才行。” 雪枝眨了眨眼。 “你就没觉得你现在很充盈啥的?” 被千惠提点了一下,雪枝这才注意到,困扰着自己许久的饥饿感已经消失不见,而且身上似乎更有力气。 只是这个力气只是局限于一般的女孩子,想要在做出那种超越常理的行为是绝对不可能了。 “这到底是?” 雪枝的金瞳中透露出疑问。 “是的哦,今后,你只能依靠舞的体液补充能量了,因为他的心脏靠着你的核,而你的行动力又需要魔力的存在。” 千惠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这个设定,我只在便器本里见过呢。” 雪枝听不懂千惠说的便器本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不妨碍她瞪大眼睛看着舞。 她能想象得到,刚刚,她昏躺在床上,而舞,打开她的嘴巴,一股透明的唾液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吐到了她的嘴里。 雪枝感觉有点恶心,不是有点,是非常恶心。 虽然她和舞有过接吻,也互相交换过口水,但是,那个样子,还是,感觉很恶心啊。 她有点想吐。 舞看着雪枝的表情变化,他不明白雪枝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是在想着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 于是,现在的三人,组成了非常奇妙的一幕,站着的千惠脸上挂着诡笑,坐着的舞脸上带着些许微妙,而靠躺在床上的雪枝就像是孕吐了一样不断干呕。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雪枝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悲哀地问道。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需要别人的口水才能过活。 “没有了哦,除非,你把自己的核给拿回来。” 雪枝能注意到,千惠虽然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眯起的眼睛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如果自己真的选择强拿的话,她会怎么样呢? 雪枝不知道心中为何会冒出这个想法,她只觉得不寒而栗。 但。 正如她前面所想的那样。 “不会的哦,如果舞以为我的事情而死去的话……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即便是以死谢罪也不能饶恕我的罪过,所以……” 她回答得相当认真也相当正式,千惠满意地点头。 末了,千惠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有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得和你解释清楚。” 千惠也没管雪枝和舞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就是有关于你的另外一个人格,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不会再出现了,她应该是消逝了。” 舞和雪枝的反应各不相同。 舞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实际上,他隐隐约约能猜到这么个结果,毕竟雪枝被关押的那么多天,“她”都没有一丝一毫要出来的迹象。 如果是“她”的话,刚刚在公交车上,她是一定会出来掺和的,“她”见到了那个脸色通红的年轻妇人,大概是不会跑的,反而是会一脸挑衅继续互相发电。 舞此时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和雪枝明明是同一个人,“她”也反复强调,我就是“我。”可是当真知道她确实消逝的事实时,心中又涌现出忍不住的难过。 这难过让他感到困惑,于是,转换的行动就是他搂抱住了雪枝,然后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对比起神色复杂的舞,雪枝的表情就淡然许多,只是抱有些许感叹。 “那个时候的记忆,我也还记得。” 雪枝苦笑着说道。 “那个时候,我的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心,那就是,直到最后的时刻,我也没有和舞接吻,再然后就是,以后要将女儿托付给‘我’这么个懦弱的家伙。” 雪枝将头低垂了下来,在舞的怀抱中拱了拱,随后挣脱。 “她是怎么消失的?” “替死鬼而已,还记得我说的手段吗?就是让她消失的手段,那个手段的风险太大,所以我当时没好说出口。” 千惠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舞和雪枝。 “是了,死一次,这种事情我怎么敢试?万一要是出了岔子,你死了,舞不得恨我一辈子,你要是没死,那个家伙也没消失,那她是不是就恨我一辈子?” 越想越生气,千惠的态度越来越不满,她继续说道。 “这么一想的话我还真是可怜,怎么做都不讨好,我都不知道我做这些事情是为了啥,对我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玩到最后喜欢的弟弟君也没有得到,呜呜呜。” 说着千惠居然哭了起来,她捂住了脸,雪枝完全不知所措她望着舞,而舞也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然后舞看到了千惠的手指露出了一条缝隙,她正在偷偷打量着他们两个。 “原来是假哭啊。” “嘻嘻。” 千惠不装了,她起身,看样子是准备要走了,只是她按住了打算相送的雪枝。 “我想和弟弟君单独聊聊可以吗?不会偷吃的,你放心吧。” “哪里,我怎么会怀疑千惠姐呢......”如果说之前对千惠的观念还不算很好的话,现在的雪枝已经完全讲她当成了可靠的前辈,毕竟她可是三番五次的帮了自己的忙,而且就像是她所说的那般。 她有什么好处? 尽管雪枝也知道她是看在舞的面子上才来帮助自己,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自己没有死是事实,帮着她一起欺瞒官方也是事实。 总而言之,雪枝老实的坐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一副“我相信我老婆不会背叛我,你不要再多说了”的模样。 将房门带上,千惠拉着舞来到了阳台,她脸上的嘻嘻哈哈瞬间不见。 “千惠姐?” “关于你心脏上的...宝石的移除方法,其实还有第三种,你绝对不会死的方法。” “那就是以摧毁宝石为代价,换取你的百分百存活。” 舞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同时略微警惕的看着千惠。 “千惠姐......” 千惠没有退却,她继而说道。 “宝石,也就是核,为了以后不在外人面前露馅儿,我建议你们两个用宝石替代称呼。” 舞表示明白,同时也理解了,千惠不会强行替他去除宝石。 千惠又叹了一口气,她今天已经不知道叹气多少次。 “还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折内雪枝,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是你心脏旁的宝石,而不是那副躺在床上的躯壳,而一旦宝石和躯壳失去了联系,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好说。”千惠欲言又止,“弟弟君啊,你一定要注意,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的话......” 千惠递给了他一把特殊的的匕首。 “这是我从一个魔女的手里缴获的小玩意,它只会破坏魔力的节点而不会伤害物理意义上的肉体。” “你,应该明白的吧?” 第九章 凳子腿 “我不明白。” 舞没有丝毫犹豫,断然拒绝,只留下一脸怒其不争的千惠。 当舞再次回过头时,却发现原本站在阳台上的千惠已然消失不见。 他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千惠姐。” — “怎么样?千惠姐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当舞再次回到雪枝的房间中时,雪枝正在换衣服,她将睡裙褪了下来,打算换成常服,看到推门而进的舞她稍微有些害羞,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凭借观察到的动作来看,她还是有些许的不自然。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舞想到了千惠刚刚所说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一层阴霾,不过,他藏得很好,当雪枝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他的身上时,他总是能换成阳光开朗的笑容。 舞抱住了衣服换到一半的雪枝,说道。 “没什么。” 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没必要告诉雪枝,只是他的语气和动作似乎是让雪枝产生了误会。 “让我把衣服脱了。” 雪枝说道。 舞哭笑不得。 “你想到哪里去了,现在还是白天呢。” “有人在白天的公交车上把手伸进了别人的裙子里。” 舞哑口无言,他咳嗽了两声,“我也得赶快换衣服,要不然碰到雫可不好解释。” 想到这里,舞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惆怅,他看了背对着他的雪枝一眼,这件事,雪枝也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迟早会知道的,不是雫就是麻理,她们两个一定会说。 所以…… “你好像有心事?” 换好衣服的雪枝更显得清丽脱俗,如果说刚刚的姿态带有三分魅惑,那现在的她则是让人情不自禁地幻想她衣裙之下的模样。 男人大概就是这样的,穿了想看没穿,没穿又想看穿了,半穿不穿又想看遮住要害的,没有遮住要害的时候又觉得,干脆不如全扒光算了。 “我在想,雪枝现在的肚子饿不饿。” 舞严肃地回应道,得到了雪枝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 舞原以为,事情至少能瞒到春假结束。 “我有喜欢的人了。” 晚餐的餐桌上,照例是雪枝准备的精致食物,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本来的话题是关于艾伯特叔叔的。 艾伯特是谁? 艾伯特就是雪枝最近新死掉的叔叔。 结果不知怎么的,话题最终偏转到了恋爱的话题上,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一幕。 “我,有喜欢的人了。” 三升雫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餐桌上霎时间变得非常安静,只有刀叉和筷子碰撞在瓷盘上的声音,就仿佛,雫刚刚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舞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思维放空,他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雪枝。 他这个位置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因此也不明白,此时的雪枝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从她毫无波动的平缓动作来看,她的心态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或许是他多虑了。 就在舞这样想的时候,雪枝乖巧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要不要来一碗味增汤?” 咕咚,舞将喉咙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他和雫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雪枝。 “雪枝,还准备了味增汤?” 雫替舞将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是的,今天的晚餐,雪枝压根就没有准备味增汤。 “在厨房吗?” 舞扭头看向了灶台的方向,搜寻着类似蒸煮锅般的身影。 “准备了哦,这不是就在这里吗?” 舞看到雪枝右手虚握,仿佛拿着一个透明勺子,左手虚捧,仿佛拿着一个透明的碗,她做出了一个盛汤的动作,仿佛桌子上有一个透明的锅。 “额……” 舞抬起头,看到了雪枝的金瞳,就像是没有接电的灯泡一样暗淡了下去。 坏了,雪枝魔怔了,舞立刻意识到,她的这番动作甚至将雫都给吓了一跳。 摇晃她的肩膀无果后,舞心中说了一声抱歉。 “啪。” 雪枝的脸上多出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那一刻,舞觉得自己听到了锅碗瓢盆一通乱砸的声音。 雪枝捂着脸。 眼神恢复了清明。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面面相觑。 接下来总算是能正常对话,雫坐在舞和雪枝的对面,她认真地看着两人。 面前的两人,被她视为此时最亲密的存在,因此,有些话题,她觉得她可以分享。 “雫可以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 雪枝的脸上带着夸张的笑意,喉咙里却发出了细微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就像是发出警告的狗一样。 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五条正治。” 从雫的嘴中蹦出来一个雪枝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名字,雪枝的眼睛眯了起来,同时,她的笑意更甚。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定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混混,欺骗了自己可爱的,纯洁的女儿的洁白内心。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她按在手下的餐盘发出了呲的一声惨叫,随后多出了一道裂痕。 “五条正治啊,这个名字真不错呢,听起来就很正经,哦,对了,他是什么人呀?” 雪枝笑呵呵的说道。 等等,这个名字有些……仔细想想的话,她好像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的,但是她想不起来。 “警察,雪枝不知道,就是前一阵子,我和麻理不是去电视大楼玩的来着?我当时差点摔了下去,是他救了我来着。” 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涩,她是那样的大大方方,她是宣告,她只是单纯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表露了出来。 这意味着,别人的看法和说法很难直接改变她的想法,除非旁敲侧击,让她自己觉得。 这时,雪枝也想起来了,大楼和警察这两个关键词已经足以勾起她的一些回忆。 她的手掌松开,茫然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舞,而舞还在看着天花板,仿佛上面有花似的。 雪枝,她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心中的怒气一瞬间消散,她不知道她应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现在的状况,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所想的那样吗? 撮合舞和雫。 但事到临头,她却踌躇不前。 “挺好,挺好……” 雪枝的声音越说越小,连带着高高昂起的脑袋也垂了下去,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 我应该放……雪枝的思绪被腿上的触感所打断。 是舞,他此时没有在看着天花板,而是将视线看向了雪枝,和他手上的猥琐动作不同,他的目光清澈又充满了正义,分明是在说 “不要胡思乱想。” 她现在当然不会胡思乱想,她现在吓死了,雫就坐在她对面啊! 雪枝将腰板挺得笔直,这恰恰是一种做贼心虚的表现。 “你,雫,你觉得现在的感情,会是恋慕吗?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感激他救了你。” 雪枝努力问道,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她愤恨地瞪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舞,他表现得一脸严肃,仿佛在认真地听取着挚友的心事。 “我不知道…….”雫的脸上露出了思索,她承认,那个时候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恐慌像是潮水一样席卷,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不知所措和无法反抗的境地。 “那是爱慕的感觉吗?” 她自言自语道,主要是她从小到大并没有体验过什么是男女之间的爱慕,所以她现在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心中的感情。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够再见他一面,这样我就能确定心中的感情,况且,我还没有道谢,那个时候他救了我。” “雪枝?” 雫说完,回过神来,却发现雪枝和舞没有应她的话,这让她感觉有些奇怪,因为雪枝和舞都是心思细腻的人。 随后她又被吓了一跳,她看到雪枝脸色通红。 “你生病了吗?” “啊?嗯,没有,要见见是吧,我觉得,挺好的,是应该见见。” 雪枝哀求地看着舞,金色的瞳孔湿润得仿佛要滴出水。 很快,她的脸上露出了不知是失落还是放松的表情,她发出了失而复得般的叹息声。 突然间,雫将身体俯到了桌子下面。 这样的举动差点把雪枝的魂儿给吓飞了出去,就连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舞,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现,因为雪枝和舞已经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雫的脸上露出苦笑。 怎么可能会是她想的那样,舞和雪枝在桌底下偷偷做些什么的,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这两个人都是很正经的人。 雫将脑袋从桌下钻了出来,一脸歉意地看着两人,她们两个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雫?” “没什么,东西掉到桌子下面了而已。” 雫说道。 很快,谈话算是结束,雫起身,回了房间,她提议晚餐收拾不要一直都由雪枝来做,而是轮流来,或者是干脆就交给她,不过这样的提议雪枝自然是不能答应,最终还是退而求次,那就是一人负责一天。 “所以,第一天还是由我来吧。” “那好吧。” 雪枝笑着看着雫关上了房门,然后颤颤巍巍地起身,她现在都不想搭理舞。 只是拿着抹布努力地擦着凳子腿,上面沾满了洗洁精的泡沫和透明粘稠的水迹。 第十章 我的xx父亲 伴随着哗啦一声,墙壁上所挂着的日历又被翻过了一页。 春假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两位,我想在春假结束之前,去做一件事情。” 雫转过身,认真说道。 系着围裙正在手上拿着碗碟的雪枝,和戴着口罩正在打扫卫生的舞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雫,想要做的事情是?” 最后,还是由雪枝提问— 雪枝和舞穿着便服,没有刻意的打扮,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两个给的容貌也足以吸引路人们的回视,更让人好奇的是,她们两个似乎是在凝视着同一个方向—顺着她们两个所看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栋人来人往的建筑物。 或者说,那是警察本部大楼。 而舞与雪枝所看着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建筑物,而是在看着某个人。 雫。 雫正在冲着他们两个招手。 是的,雫所说的,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人。 “五条,警官?” 雪枝呆呆地说了一句。 “是啊,我还是打算和他道谢一下的。” 雪枝看到雫的眼睛笑得就像是月牙一样,说是道谢,可是她今天打扮得非常精致。 精致到了什么地步? 雪枝以前从未见过雫在出门前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在打扮上。 总而言之,雫本身就是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漂亮少女,这样一打扮过后,吸引人的程度更是往上走了两个层次。 “那,我和舞…….” 雪枝低着头,瞧着自己的休闲鞋,平时她穿的都是皮鞋,那个鞋子带着高跟。 “雪枝和舞的话,和我一起进去就好,我先去打听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雫将一个手提纸袋放到了雪枝的手里。 “雪枝帮我拿一下。” 雪枝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提纸袋。 这是一款零食的外包装,里面装着的是铁皮盒子,铁皮盒子里装着的是价格高昂的点心。 礼物。 雪枝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两个字。 道谢的礼物吗?还是……雪枝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女儿,她看到,雫走向了本部大楼的前台,一位穿着制服的漂亮小姐站起来接待了她。 雪枝没好气地看着站在她旁边的舞。 她不经意地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五条警官,说话。” “……” 舞似乎是想了想,然后解释起来。 “当时,我和雫在一起,大楼的外墙遭遇了爆炸,她人被卷了出去,我拉住了她的手。” 这件事,雪枝当然知晓,不过她知道的不多,或许是不想让她做些无必要的担心,雫只是很轻描淡写的说过,有人救了她。 而现在听舞的再次描述,雪枝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凶险程度,拉住一个跌落出去的人。 那是一个一不注意就会连带着救援者一起被卷出去的危险行为,而一个普通人从高楼上跌落的话……雪枝想不到,要如何能活。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不过她相信雫的想法应该和她差不多,然后,在那个时候,有一个男生豁出命去救了自己,很难说不会产生什么好感。 然后,是下辈子报答,还是以身相许,那就得看男生长得相貌如何了…… “唉。”雪枝先是忧叹一声,然后又说了一句。 “谢了。” 她快速地眨了几次眼,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雪枝就这样道谢?” 舞突然凑近了她说道。 “你想要怎样?” 雪枝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舞站着的距离,警惕地看着舞的手,她很怕舞又把手伸进自己的裙子里。 倒不是不可以,主要是,看在什么地方,这里可是警察本部,人来人往的,其实要说刺激也确实刺激就是了…… 不行,雪枝摇晃了一下脑袋。 舞大概是猜到了雪枝的想法,他一脸无奈地悄悄说道。 “雪枝想到哪里去了。” 确信舞不会做奇怪的事情以后,雪枝这才发现了戒备。 “那你想我怎么道谢?” 她又继续说道,同时目光再次放在了雫的身上,她注意到,雫的表情不是很好,而和她交流的前台小姐脸上也充满了无奈。 “雪枝……已经很久没有补充魔力了吧……” 雪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过会儿。” 雪枝说道。 不多时,雪枝和舞就看到雫垂头丧气地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怎么样?” 舞率先迎了上去,到底怎样,他最清楚,不过这个时候还得装一装。 “不怎么样,我打听了一下,还拜托那位小姐帮我查了一下,她说本部没有一个叫做五条正治的人。” 雫顿了顿。 “然后呢,我又描述了一下那位警官的容貌,他的头发还蛮长的,这我还记得,然后那个小姐看着我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她说男警员是不允许留长发的。” “她不会是觉得我在消遣她吧?” “不会不会。” 雪枝连忙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还是雪枝好。” 雫一下子抱住了雪枝,甚至将她的身体都给稍稍提了起来。 雪枝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想要反手回抱,但是这个时候,雫又将雪枝给放了下来。 这让雪枝稍稍有些失落。 雫又朝着本部大楼的大厅内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只是她很快就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算了,回去吧。” 雫洒脱的说道。 “不试试了吗?” “没什么可试的了,这里我谁也不认识,只能说缘分不够吧,反正,我尝试过了,只是没有成功,而没有尝试就放弃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之,没什么可后悔的,我们回去吧。” 雫从雪枝的手里接过纸袋,她晃了一下。 “至于这个点心嘛,我们三个回去吃掉它!” 说着雫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离开,而舞和雪枝则是互相看了一眼以后快步跟了上去。 不过雫绝对想不到的就是,她所购买的高级点心并没有白费,它依旧完成了它的使命,那就是,送入了她想要送入的人的口中。 — 在三人走掉后不久。 警察本部大楼的一楼接待处。 “你好。” 这是一个有着奇怪发型的高大男人。 负责接待的礼仪小姐礼貌地站起了起来。 “你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 “是这样的,我想找个人。” 男人说话的语气中气十足。 “又是找人?” 礼仪小姐愣了一下,但是职业的素养让她很快回过神,“请问您是要找…….” “五条正治。” 高大的男人嘴里蹦出来一个耳熟的名字。 礼仪小姐眨了眨眼。 “他,是不是扎着高高的马尾,然后还参与了上次的,关于电视大楼的行动?” “是的,就是他。” “请问您和他的关系是?” “朋友。” 礼仪小姐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对于这个回答她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是朋友的话,怎么会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呢? “您要找的这个人,本部的档案库里差查询不到哦。” 礼仪小姐实话实说道。 但是这个结果显然不能让高大的男人信服,他甩了一下头发。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什么模样?而且你甚至都没有查验一下?” “那是因为,刚刚有一位漂亮的女孩子和您问了一样的问题。” 说着,礼仪小姐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凭她的权限,一般的警员的简单档案还是能调出来的,但是屏幕上显示的确是查无此人。 “可以讲讲那个漂亮女孩子吗?” 礼仪小姐稍微回想了一下。 “嗯,她的头发很长,看起来有点英气,如果不是她长得很可爱,表情又很认真的话,我还以为她是来消遣我的。” “哦,对了。”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礼仪小姐又继续说道。 “她带着的两个同伴也很漂亮,其中还有一个超可爱的外国人。” “我知道是谁了……她有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么?”高大的男人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当然,不过我不能告诉您。” “嗯,我知道。” 就和之前那位漂亮的女孩子一样,高大的男人在无果后也放弃了追寻。 只是,和那个女孩子不同的是,男人掏出了终端。 “喂,老爸?我想找个人。” “啊?这种事情还要麻烦你?我也不想麻烦你,我这不是自己没找到嘛,总之帮我找找呗。” “是我的什么人?好朋友啊好朋友,就类似于,人生前进路上的导师之类的?” 说了半天,终端那头的似乎是答应了,否则这个高大的男人不会露出那种“有意思”的笑容。 他似乎是打算离开了。 “等等,这位先生。” “啊?” “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如果有了关于五条先生是新消息的话,我届时会联系您。” “哦。” “那您的称呼是?” “新堂,新堂光。” 第十一章 冷暖自知 落樱缤纷。 春假结束以后正是樱花盛开的时间,樱花的粉色花瓣因为细小的微风而脱离枝头,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了雪白的发丝之间。 樱花花瓣丝毫不显得突兀,反倒是因为它的点缀,更显得发丝主人的娇艳欲滴。 少女将耳朵别到了晶莹的耳后。 “好可爱……”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引来了一阵惊叹。 相比较起主人的满脸无奈,站在她身旁的另外一位脸上则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自然是舞。 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感到开心的吧? 只是,唯一不爽的一点就是,周围的人完全没有把他当成“男朋友”来看待,而是把他当成了类似闺蜜的存在。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舞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对自己的束缚。 或许…… 暂时不想那么多,今天还有很多事情。 舞将思绪从樱花花瓣上拉回,他伸出手,将雪枝头顶上的花瓣给捏住,然后塞进了嘴里轻轻咀嚼着。 “你在吃什么?” “樱花。” “……当心吃坏肚子。” 舞不可置否,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雪枝的柔软手掌。 随即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最近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种感觉毫无道理,可是它又偏偏存在。 错觉吧? 明明最近发生的都是好事,而且自己和雪枝也算是半脱离了组织。 虽然受到了严密的监控……他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监视,但是总的来说,一切都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想那么多了。 舞重新鼓起了笑容。 “今天带你去见一下你的继任者,也就是下一位白鹤的守护者,也算是交接一下,虽然也没什么可交接的就是了。” “哦哦~”雪枝睁大眼睛,她好奇问道。 “接替我的是谁?” “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那是一位很强大的存在。” 强大的存在啊。 雪枝抱着这样的想法,被舞牵着手,一路走到了一处不算热闹的中华料理餐厅。 在餐厅的门口,雪枝碰到了意想不到的熟人。 宪司先生。 哦,是了,守护者交接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地区的实际负责人,不可能不参与。 只是,为什么宪司先生的脸色极其难看? 虽然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是宪司的表情就像是被**了一样痛苦。 “哦,是小雪枝啊。” 宪司看着舞和雪枝牵起的手,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手环,他挤出笑容。 “你们俩进去聊聊吧,我在外面抽一会儿烟。” 雪枝看到了宪司的脚底下,到处都是烟头。 “哗啦”一声,拉开木门,狭长的餐厅里是两竖排整齐的餐桌,餐桌的尽头是收银用的柜台,而再之后,就是挂着布帘的房间,那肯定是厨房。 不用多问,此时正在用餐的人只有两位。 那一男一女就是雪枝和舞要找的人,雪枝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宪司先生变成那个样子。 “两位要吃些什么?” 穿着旗袍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拿着菜单走了过来,雪枝打量了她一眼,她长得很普通,应该是附近来打工的高中生吧? “盖浇面吧。” “一样。” 舞应了一声。 雪枝再次将视线放到了面前的两位身上,还没等她和舞试探性的问一句,对方已经提前先打了招呼。 “前辈!” 是那个女孩子,她的头发两边扎着细长的辫子,搭在肩膀上,要说长相的话,十分制雪枝能给个七分。 可是雪枝并不认识她啊,这才是最重要的。 难道说,她所说的前辈是指舞? 可是她的视线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脸的…… 陌生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兴奋,不过她还是刻意压制了音量。 “前辈不认识我了?” “你是?” “是我啊。”陌生的女孩子拿起了空碗里的两个汤勺挥舞了一下。 “魏延。” 雪枝这才恍然道,“原来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来接手前辈的工作呀。” 雪枝说不出话来了,她歪过头看着旁边的舞,她也没有照顾别人的心情,而是直截了当的疑问道。 “不是说,接手我工作的人是一位很强的存在吗?” 舞无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这种话的意思羞辱意味绝对十足,要是在一般的场景就算两方打起来也并不奇怪。 但是…… “魏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满脸傻笑。 而坐在她旁边的陌生男生眼珠子都快翻过去了,他充满歉意地解释。 “本来,确实是折内前辈你说的那样,接手你工作的,应该是一位资历非常老的魔法少女,但是呢,就在不久之前,官方控制魔法少女的那个手段暴雷了,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大部分的魔法少女都罢工了,来接替你的那位前辈也是。” “这确实是很严重的事情……” 雪枝喃喃道,她下意识地掏出了终端,打开了魔法少女们的群聊,却看到“该群涉嫌违规,已被停用”,然后下面还有一个取消和退出该群的字样。 “所以,上面无人可用,就派了她来白鹤接手?” 舞顺着陌生男生的话说道,他是知道这位代号为“魏延”的魔法少女的光荣事迹的。 其中不包括抗命,逃跑,泄密和胆小。 不过她也是有可圈可点儿的地方的,那就是她卖起队友来非常利落,就比如说她之前明明和那个八本打成了某种协议,结果反手就将他给卖了。 “那可不能怪我啊,他本来就是威胁我的。” “魏延”委屈地说道。 “所以现在我们来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吧。” 陌生的男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看向他,作为这一桌子的唯一一个男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主导行为,更何况,这三个女生中还有两个很漂亮的存在,他要留下一个比较好的第一印象才行。 “我,井上拓真,今年上高中一年级,还请两位学姐多多指教。” 男生恭敬地低下头。 “我,都出珠枝,我是练习了两年半的魔法少女,但是上面一直不让我结业来着,所以也一直没有正式踏入没守护者这一行列,本来今年应该去蹲大狱的,因为缺人手的关系又没有蹲成。” 都出珠枝,也就是“魏延”她用不好意思的语气说出来一串震撼人心的话语。 井上拓真的眼神就像是死了一般。 “她是我接手的第一个魔法少女,她的上一个搭档已经进去了,我因为要在里面关至少五年。” “为什么啊?” 雪枝疑问道。 “因为她战场抗命,她的搭档是要负责的……” 井上拓真用不抱希望的语气说道,紧接着用炙热的目光看着雪枝。 这让舞握住了雪枝的手心。 “如果可以的话,真相和折内前辈搭档啊,人又厉害,长得也可爱,而且,我猜脾气肯定也很好。” 这话说的…….雪枝是挺受用的,但是舞和珠枝可就不这样想了。 什么意思,人还在旁边就想抢雪枝?做搭档是假,当老婆是真吧? 至于珠枝,她的表现就更加直观了,她的懦弱是对强者的懦弱,面对比她弱的人类她可从来不懦弱,尤其是被羞辱了的时候。 她挑着眉毛,然后又看了一眼井上面前还没有收拾的汤碗。 咣当! 井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他的脑壳就和坚硬的木桌面产生了亲密的接触。 碗? 碗被雪枝提前抽走了。 至于将手给垫在下面什么的……除非倒霉的是舞,否则她不会那样做。 “什么意思?不想和我搭档?” 井上感激地看了一眼雪枝,然后慌慌忙忙解释道。 “不是啊,珠枝你温柔又可爱,美丽又大方,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大和气质的霓虹女孩,和你搭档别提有多高兴了,你看我眼睛,难道看不出来吗?” 三人将目光看向了井上的眼睛。 他的额头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泪花。 看起来挺可怜的,于是本应该表示些什么的舞什么都没有表示,他不知道从哪里变成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至此,舞已经明白了,为什么门外的宪司一脸死灰。 白鹤的未来,要托付给这一位的话,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对了,两位前辈,我和珠枝将作为一年级生入学,届时有什么问题可能还要多多麻烦两位。” 井上揉了揉额头,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穿着旗袍的店员小姐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客人们请不要在餐厅内大声喧哗哦。” 她和声细语说道,而井上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店员小姐,他想的什么简直都是在脸上写着。 珠枝一脸不爽,她很快又转头看向了雪枝,脸上露出了讨好般的笑容。 “有前辈在哪里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啊。” 她这样说道。 “是啊,白鹤的未来,还要多麻烦雪枝啊。” 说话的声音伴随着木门被拉开的哗啦声,是宪司先生,他苦笑着说道。 而雪枝和舞对视了一眼,她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按住了自己的心脏。 真正的状况,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 第十二章 辣条 校园的中庭花坛边上,树下的阴影中。 今天的天气称不上炎热,但是气温还是有些高的,不过好在习习的凉风带走了多余的热量,因此,呆在树下的人能维持一个较为舒适的感觉。 只是此时,呆在树下的人,脸上的表情体现不出这舒适的感觉。 雫和麻理,一脸苦闷。 “什么是爱情呢?” 麻理唉声叹气道,她靠在雫的背上。 “不知道,是某种我说不上来的物质,对大脑的刺激吧?” 雫的双手拖着下巴,胳膊搭在膝盖上,一阵凉风,撩起了她的发丝。 “话说舞和雪枝呢?” 麻理突然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去买零食了吧?” “零食啊,雪枝吃零食很少见呢,她是那种情愿正餐多吃一些,或者是吃得精致一些的那种类型。”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她说肚子没吃饱,然后就被舞拉走了。” “哦。” 麻理应了一声,随后雫又继续说道。 “况且,人也是会变的嘛。” 雫和麻理同时叹气。 雫表现得懒洋洋的,她漫不经心地说着。 “麻理,为什么叹气呢?” “因为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麻理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既然是雫的话,她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喜欢?” 雫一下子做直了身体,声音也提高了几度,这让靠在她背上的麻理一下子栽到了花坛之中。 不过还好,只是发梢上多了一些枯叶。 对自己的冒失举动深感歉意,雫干脆站起了身,帮麻理开始整理头发,而麻理则是老实地坐在花坛边上,任由雫对自己头发的摆弄。 麻理有稍微有些抱怨的语气继续,“雫的声音太大了啦。” “对不起……”雫先是道歉了一句,然后又迫不及待地问起来,“麻理所说的喜欢究竟是?” “……同学。” “啊?” “新堂同学。” 麻理低着头,雫注意到她的耳尖发红。 或许对于她来说,能鼓起勇气和朋友说喜欢之类的话题,应该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 不过雫倒是觉得没什么,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学着雪枝的动作,轻轻的抚弄着麻理的发丝。 麻理的头发很柔软,雫还记得去年刚见到她时,她那副懦弱胆怯,又胖胖的模样,现在的她和那个时候真的是完全不同的模样了。 现在的她虽然依旧看起来有些土气,但是土气之中却是带着纯洁和可爱,看人的时候就像是乡下的松鼠一样小心翼翼,不过和松鼠混熟了以后,她就敢爬上你的手大胆的和你讨要东西吃了。 或许是头顶传来的感觉让麻理本就没什么戒备的戒备心更加放松,也或许她本就相信雫,将她当成自己的好友。 总而言之,麻理又开始慢慢地说了起来。 “就是,上次,上次那个时候,新堂同学不是救了我嘛 我其实,很感激他来着,毕竟他有那个特殊的体质,而且,还是冒着危险什么的。” 雫表示非常的理解,她再次坐在了麻理的身边,这一次,她顺势让麻理躺倒在她的膝盖上,力图让她感到更加的舒服和放松。 “感激吗……” 雫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 “是啊,感激,曾经,我非常讨厌和害怕新堂同学,可是,自上次那件事情以后,我对他的印象就有些改观了。” 麻理继续说了起来,对此雫暂时没有发表什么见解,因为她也不确定麻理的意思是什么,是单纯的诉说,还是要付诸行动?亦或者,只是属于少女的,一个单纯的梦?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因为,我从小到大似乎没有过那种感觉,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雪枝的,可是,我对新堂同学的感觉又和对雪枝同学的感觉有所不同……” 麻理抓了抓头发,刚被理顺的发丝再次变得乱糟糟的。 雫不厌其烦地为她整理,同时小心地提点道。 “麻理酱别忘了新堂同学的特殊体质哦,而且,他是喜欢舞的。” “我明白啦,所以,才趁着这个单独的时候和雫倾诉,要不然让舞产生了苦恼可怎么办?” 雫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了,无论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多半都是以无疾而终作为结束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两人之间的谈话短暂沉默了一会儿,耳边只有喧嚣的风声,和课间的吵闹声。 “话说回来,雫呢,雫又是因为什么叹气?” 麻理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雫的照顾,就像是一只窝成一团的大橘猫眯着眼。 “和麻理一样哦。” 雫的声音和风一样轻,麻理差点以为听错了。 她愣了一下。 “雫也喜欢新堂同学?” “不是,麻理想哪里去了,不是新堂同学。” 雫没什么波动的表情顿时换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而麻理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雫和我竞争的话,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不过,和舞竞争我同样也会死得很惨就是了。” 麻理的表情由阴转晴,而后又下起了小雨。 麻理觉得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的人生,有好朋友,没有欺凌,自己也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有人听她诉说,已经是最完美的人生了,好事哪能全都让她一个人占了呢? 于是她继续打听起雫的恋情故事,她觉得,自己或许能凭借gal中的恋爱经验帮一帮她。 “不是新堂同学的话?那是谁啊?是今年的哪个后辈吗?” 雫摇摇头,“是警察先生,五条正治。” “啊……非常符合雫的要求呢……” 麻理听雫说她喜欢一个校外人士,丝毫不感觉惊讶,因为她隐隐约约就觉得雫表示得太过成熟,尤其是对感情这一方面,或许她早就意识到了,如果雫有男朋友的话,一定也会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人,如果她说找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那麻理才会真的吓了一跳。 “那五条先生知道你的感情吗?” “不知道。” “因为雫害羞没敢和他说?”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恋慕还是冲动,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当面和他道谢,如果能再见到他一次的话,或许我就可以确定心中的感情也不一定。” “雫果然是一丝不苟的人啊……” 麻理呆了呆,然后感叹道。 “那雫有再见到五条先生吗?” “没有,我去警察本部大楼了,没找到。” “好厉害的执行力……” 麻理又感叹一句,然后挪了挪脑袋,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雫的大腿真的好软啊。 麻理的眼睛不经意地向前撇了一眼,看到不少男生羡慕地看着自己。 哼,只有我能枕到,羡慕死你们。 “那雫后来怎么办,五条先生的身份是不是保密啊,还是说他留给你的名字是假名?” “应该都是。” “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雫比自己还要可怜耶,虽然都是单相思,但是自己好歹还能看到,而雫则是连看都看不到。 就像是现在这样,麻理感觉被叶中落下的阳光晃了一下眼,她仿佛看到了新堂同学的身影。 “新堂同学?” 雫疑问道。 麻理一下子回过神,她赶紧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眼花看错以后,开始慌乱地整理衣服。 自己刚刚那副慵懒的模样岂不是都被新堂看在眼里了? “新堂,君。” 麻理鼓起勇气打了个招呼,得到了新堂的一个淡淡笑容。 “午安,麻理同学。” 麻理傻笑起来,只是她没能笑太久。 “麻理同学能请你离开一下吗?我有些话要和雫同学说一下。” 可怜的麻理,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 她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 “呜呜,我要去找雪枝。” 麻理假哭着跑开。 她倒是不担心新堂会对雫做些什么,毕竟新堂的人品是可以保证的,而且这里可是学园的中庭,人来人往的。 只是麻理真的很好奇,新堂同学素来和雫没有交集,他突然找上门来到底要说些什么呢? 反驳了自己的重重推想后,麻理得出了自己认为的,最有可能的答案,那就是—新堂喜欢雫。 毕竟雫和舞的身形气质都差不多,又都是黑长直……麻理抱过自己的头发。 “明明我也是黑长直……只是没有她们俩那么长而已…….过了一会儿麻理又不得不承认,也没有她们俩那么黑,最后,确实也没有她们俩那么柔顺。” 如果说刚刚是假哭的话,那她现在就是真哭了,她继续雪枝的安慰。 好在她很快就遇到了雪枝,舞也不出所料地跟在她的身边。 她的嘴唇似乎有些红肿。 “这……这个嘛,因为,我刚刚吃了辣条来着。” 雪枝有些躲闪地解释起来。 “辣条?学园小卖部还有辣条卖吗?我也想要吃。” 麻理虽然奇怪,但是却不会怀疑雪枝。 只是,一向大方的雪枝脸色涨红。 “……小孩子不能吃辣条。” 第十三章 雫 “你说舞就是五条什么的……新堂同学你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分。” 雫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皱着柳叶眉,怒视着新堂。 新堂对于雫的这般反应倒是没什么意外,他的脸上反倒挂着些许笑容,他挥了挥手,示意雫没必要发那么大的火。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的,出人意料。” 新堂慢慢的说着,实际上,他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的表现可比雫厉害多了,可是那又如何,过了一会儿还是冷静了下来,他相信雫也会和他一样。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雫的脸色依旧不好,只是比起刚刚稍微缓和了一些。 “因为我想三升同学肯定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如果没兴趣的话,也不会专门跑去白鹤的警察本部大楼打探消息对吧?” “你跟踪我?” 雫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感受到了一阵寒意,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普通人,得知自己被跟踪的时候,身体里都会涌出强烈的戒备和警惕,雫也不例外。 “误会,只是碰巧,三升同学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到了而已。” 新堂冷静的解释道,将当时的情况给陈述出来,至于面前的这位三升同学相不相信那就是她的事了。 雫显然是不太相信的,她眼中的戒备没有减少,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而是转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三升同学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国会的议员,想要调查一些还是比较方便的……我这样说你总该能理解了吧,我和你说的,是实话。” “我可不相信一个跟踪女孩子的变态嘴里会说什么实话!本来,我和麻理对你的印象有所改观,现在的话,我觉得还是得重新评估一下你的人品才行!” 雫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学生们纷纷将视线望了过来,只是他们并不是听得很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跟踪的字样。 新堂同学跟踪三升同学……恰好这两位在学园中的男生女生之中都颇有人气,这下有乐子看了。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况且,你说来说去,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说,你有什么证据么?” 雫又继续说道,她所指的证据应该是指文书一类的东西,但是这种东西新堂还真拿不出来。 于是他诚实地回答。 “没有。” “果然是骗子。” 雫立刻回应了一句,恰巧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响起。 没有告别,雫立刻跑开,只留下新堂站在树下的阴影之中。 他不慌不乱地走着。 虽然,三升同学表现得完全不相信他,但是,新堂却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了下去,而现在,自己只需要等待生根发芽就好。 五条吗? 舞和五条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来回切换。 一个是他暗恋的人,一个是他觉得可以结交的对象。 居然是同一个人什么的……新堂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甩了一下头发,他的嘴角扬起笑容。 “总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 雫一路小跑跑回了教室,还好她在正式铃响起之前赶回了教室。 她跑得非常急,因此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这让她的发丝稍微有些凌乱,看起来也比较狼狈。 其实她是没必要跑的,就算迟到两三分钟,按照她平时的表现,老师一定会放她一马。 只是,她心中的焦虑催促着她,她想赶快跑回教室看看舞。 她当然不相信新堂说的任何一个字! 只是,她想要确认一下…… 哈哈,怎么可能嘛,我可是和舞在一起住了半年了,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但,仔细想想,她真的了解舞吗?她好像,真的很神秘,平时的话,也是和雪枝交流的多一些。 “雫?” 雪枝的询问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因为太过慌乱,她一不小心碰翻了自己的笔袋,里面鼓鼓囊囊的笔和尺子以及其他的东西顿时撒了一地。 坐在邻座的雪枝和舞顿时起身,帮着雫一起捡了起来,而坐在更远处的麻理只能呆呆的看着,至于,新堂同学,则是盯着黑板,并没有朝着她这边看来。 “谢谢。” 雫强笑着说道。 “雫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雪枝的脸上挂着担忧,对此,雫赶紧摇晃了一下脑袋。 她边捡边想,自己要不要将新堂同学所说的事情,直接告诉舞和雪枝。 要直接问吗? “舞,你是五条警官吗?” 这样? 不行的吧,舞肯定不会承认的……不对,这不就相当于我已经承认了新堂他的看法了吗? 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去怀疑一个交往了半年是好友什么的,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叛吗? 如果五条警官真的是舞的话,那她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种种思绪如同腐肉上盘旋的秃鹫环绕着雫,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轻微的碰撞声。 是她的手和舞的手撞到了一起。 “抱歉。” 她们俩同时说道。 舞开朗地看着雫,只是雫却没有勇气同她对视,而是很快将视线给躲闪了过去,这让舞感觉到有些奇怪,但是他没有多想。 很快,散落的尺笔被装回了少女的笔袋,雫端正地坐着,仿佛在认真地看着黑板。 只是她的墨色双瞳完全没有聚焦,她在走神。 舞的手,似乎和自己的手不太一样。 她的手,似乎很粗糙,不,不是粗糙,是茧,而且,要比自己的手稍微大一些…… 回想一下,五条警官,那个时候对自己也似乎是格外的关照。 难道说,自己第一次有奇怪感觉的对象,竟然是一个女人吗?而且还是自己同班同学所假扮的。 简直就像是小说一样不可思议呢。 我不是怀疑舞,我只是想要,证实一下……雫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 放课后。 “听说中午的时候,新堂同学和雫表白了?” 雪枝脸上挂着些许调笑,雫当然明白她是在开玩笑,这主要是因为学园里正在疯传她和新堂的事情,而且越来越离谱。 只是雫此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没有,只是打个招呼。” 雫回应道。 下午的时候,她曾经想过,要将这件事告诉雪枝,请她帮自己调查一下。 可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雪枝和舞的关系非常亲密,她有可能转头就告诉舞。 所以自己真正的同伴只有麻理。 抱歉了雪枝…… 心中默默道歉,然后雫笑着看向了一旁的麻理。 “麻理酱,不是说下午有个东西要带我去看看的吗?” 正在用终端看漫画的麻理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啊?” 下一秒,雫就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跑远了。 麻理回过头,看到了雪枝和舞,面面相觑。 “所以说?雫突然拉着我跑卡是因为?” 雫和麻理双手按着膝盖,两个人剧烈地喘息着,雫回头张望了一下,确信雪枝和舞没有跟过来。 她将中午,新堂和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麻理,只是她将新堂的部分变成了“她自己的猜想。” 麻理呆呆地看着雫,她舔了一下嘴唇。 “就算雫这样说……说五条警官是舞假扮什么的……” “我知道麻理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麻理你了。” “真是耍赖啊,雫这样说的话,我不帮你都不行了,只是,会伤害到舞和雪枝酱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雫信誓旦旦保证道。 “那我具体要做些?” “我暂时还没想好,只是先和麻理说一下。” “哦……我们不可以告诉雪枝吗?” 麻理又追问一句,和雫调查自己的好朋友什么的,果然还是有些心慌,如果能拉着雪枝的话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可以哦,因为雪枝会告诉舞。”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麻理快速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她用力“嗯”了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要瞒着雪枝啊…… 不过,真的就像是漫画一样的情节呢,自己身边的朋友是“蝙蝠侠”什么的。 由于时间仓促,雫和麻理接下来只是简单地喝了一杯奶茶后就散了伙,具体的安排之后再联络。 雫惴惴不安地回了公寓,她一路上都在想,到底要如何证实,舞和五条同学不是同一个人。 “欢迎回来,雫在外面吃过了吗?” 回到公寓,得到了雪枝的欢迎,她围着围裙,柔嫩的嘴唇有些发红,据她所说,下午吃了辣条,而她这个人对辣特别的敏感。 总觉得她在忽悠自己……算了,不重要。 “还没呢,雪枝今晚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吗?” “汉堡肉可以吗?” “嗯。” 雫一下子抱住了雪枝,用力在她脖颈间磨蹭,这样的举动逗得她一直笑。 只是,雪枝不知道,雫的眼睛就像是雷达一样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了最西边的房间门上。 那正是舞的房间。 “舞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他啊,他出去买薄荷糖去了。” 雪枝说道。 第十四章 足球 “还请稍等一下吧,晚餐的话,很快就做好啦。” 雪枝匆匆忙忙赶回了厨房,大概是怕食物过火,围裙在她的身上显得非常肥大,后腰上系着的带子就像是蝴蝶结一样一颤一颤的。 雫目送着雪枝。 现在,或许是个好机会。 毕竟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些不对,因此,她的心虚也是正常至极。 她打算进舞的房间搜寻一番。 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雫钻进了舞的房间。 “一点都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啊,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雫感叹了一句,倒不是说她的房间杂乱不堪,但是她自己的东西多多少少会放得随意一点,而不会像是现在这个样子,桌面上一点儿杂物也没有,似乎都用盒子收纳和分类了起来。 这让她的搜寻难度提升了一个等级,她要小心地检查抽屉和书柜,还要将东西给放回去,如果她不想暴露的话。 她首先检查了抽屉。 里面的东西倒是没有多少,只是粗略的扫视了一眼,抽屉就被她再次合上。 雫的视线又放到了上方的书架上。 主要是,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找些什么,因此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非要粗略地说的话,大概就是寻找舞和五条之间的联系吧? 只是,这样的翻找注定没有效率,最重要的,还是她做贼心虚,提心吊胆。 关系再好也不能翻人家的东西呀,要是这种事情被发现了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雫有一种小时候偷偷看电视的感觉。 说到电视。 雫将自己手上的书重新放回了书架。 她的视线死死地看着桌面上最大的东西。 显示器,以及,旁边的主机。 对啊,她一开始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的话,一定藏在电脑里面吧? 注意到了屏幕左下角亮起的荧光,雫稍微晃了一下鼠标。 “yes!” 屏幕亮了起来,舞没有关机,主机处于半休眠的状态。 好的,就让我检查一下吧,看看舞到底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 雫想好了,如果确实是自己多想了的话,她一定会在事后找舞道歉,和她说清楚,但是,在此之前的话那就…… 雫开始小心检查起来。 大概是得益于舞的性格原因,哪怕是电脑里的东西她也整理得井井有条,这反而让雫方便了许多。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奇怪备注的文件夹。 “事后报告总结。” 雫不自觉地念叨出声。 两声微不可闻的快速点击。 这一次,她的面前,原本的一个图标变成了两个。 “事后报告总结-舞,事后报告总结-松鼠。” 雫觉得自己应该是快要接近真相了,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将鼠标的光标先挪到了右边的“松鼠”上。 “哒哒。” 鼠标再次被轻击。 映入眼帘的是…… “舞,你回来啦。” 是雪枝的欢迎声。 雫的脑袋一下子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此时的时间是下午时,昏黄的夕阳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薄纱窗帘,打在了那扇关闭的卧室门上。 雫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和冷光显示屏发出的光有的一拼。 怎么办?现在出去的话,舞的房间门正对着客厅,她一定会被发现的。 “怎么去的时间这么久?” “薄荷味怕雪枝吃腻了,我又买了很多别的口味的,比如桃子味,泡菜味什么的。” “泡菜味还是算了吧……” 雫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她赶紧将电脑上的东西给叉掉,然后直接按了一下显示屏下方的按钮,房间里的亮光顿时只剩下了昏黄之色。 “雫回来了吗?” “回来啦,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吧?” 雫只感觉自己头皮有些发麻,她太急了,现在她被堵在房间里了,她该怎么办啊! “晚上吃的什么?” “汉堡肉哦。” “你呢?也吃汉堡肉。” “不是……吃那个吃不饱的吧。” 雫听着舞和雪枝的对话,虽然她们两说的东西有些奇怪,但是此时她也没有功夫多想,她就像是一只无助的鹌鹑一样死死地看着房间门。 她现在所能做的事似乎只剩下了一件。 那就是祈祷。 不要过来呀!随便什么神,上帝?还是狐狸神都行,帮帮我吧! “那,金橘柠檬?好奇怪的味道啊,试试这个?” 舞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 “去你的房间吧。” 雪枝的声音让雫痛苦地捂住了心口,因为她的祈祷并没有生效,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相信什么神明了! 话说,为什么吃糖这种事情要去舞的房间吃啊,是不想让她发现吗? 雫此时的瞳孔就像是地震一样,她简直能预想到,当舞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时,三人面面相觑的尴尬模样。 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不行! 雫最后的视线放到了窗帘上,或者说,是窗帘之后的阳台。 — “舞?” 雪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夕阳的暖光搭在她微微发红的脸上,显然,她对马上要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羞涩的。 “感觉有些奇怪,但是,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舞快速地扫视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雪枝先在我的床上坐一下。” “嗯。” 撕开手里的糖纸包装,将“金橘柠檬”塞进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糖果独有的甜蜜顿时席卷了舞的味蕾,而很快,这份甜蜜他会与恋人分享。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舞随手将糖纸丢进了垃圾桶,只是轻飘飘的糖纸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而是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将糖纸捡起,重新丢了进去。 舞慢慢地检查着,房间里似乎没什么问题,是阳台么? 因为他有将窗户留一条缝隙的习惯,因此他的房间总是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风。 他将视线放到了轻轻摇晃的窗帘后面。 “舞?” 雪枝似乎是等不及了,她的手按在小腹上,她的腰肢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好奇地看着自己。 “没,可能是风把我的房间吹乱了一些。” 舞微笑着说道。 只是下一秒,他唰地一下拉开了阳台上的玻璃门。 他甚至还检查了一下左右两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没穿衣服的男人挂在栏杆上什么的。 “是我多心了么?这里根本不可能藏人,而且这里可是最顶层啊,只要不是活腻了肯定不会选择挂在外面。” 坚硬的糖果在他的口腔中慢慢滚动着融化,舞再次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他看向了抱着枕头的雪枝,她的脸蛋就像是熟透的虾米,将视线撇向了一旁的地面。 舞掏出了终端。 “最近,我发现了一款很好玩的单人足球对战游戏。” “啊?” 总的来说,接下来,雪枝队和舞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足球竞赛。 双方围绕着争夺的点就是那颗充满了甜蜜的足球,首先由舞队发球,他率先将球给推过中线,而对面的守门员就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门户大开,任由对手率先拿下来一分。 雪枝队的主将雪枝就像是被气到了一样涨红了脸蛋,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小巧的琼鼻皱起,猛烈地喘着粗气。 不服输的她决定立刻反击,她决定派出人手前去帮忙,将过线的球给踢回去。 但,舞就像是狡猾的泥鳅,在雪枝泥泞的地盘中横冲直撞,面对每一次阻拦,他总是能凭借极其湿滑的技巧躲闪,两人的身影之间不断溅起黏滑的浪花。 不行,为什么舞这么熟练啊,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自己这边更熟练一点吗? 雪枝完全不是舞的对手,很快就进入了一个摆烂的状态,随他摆弄,而舞也意识到了,自己让雪枝毫无游戏体验,因此他故意卖了个破绽。 可怜的雪枝毫不知情,只说是自己这边的技巧更胜一筹,就像是得到了肉骨头的小狗一样欢快地玩了起来。 两人的呼吸变得逐渐平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场游戏应该以雪枝的胜利告终。 可是,雪枝的眼中透出一股得意。 舞的眼睛一凛。 他干脆不守规则。 至于球?谁和你玩那个越来越小的球啊? 就像是发疯的球迷一样,舞开始扒雪枝的球衣。 雪枝剧烈地挣扎起来,可是她的力量远不如舞。 直到她一口咬了上去。 当然,她没敢太用力。 即便如此舞还是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子她总算是有了说话的机会。 “不……不玩了,我还要做饭,下次再玩下次再玩吧。” 雪枝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制服,又擦了擦嘴角,慌慌张张溜了出去,只留下坐在床上傻笑的舞。 坐了一会儿后他才起身,他还要看看雪枝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他和雪枝丝毫没有注意到床底下还有个人。 或者说,他们两个从始至终所关注的,都是“异常的气息。” 而雫的气息显然不在这一行列。 雫挣扎着从床底爬了出来,她是受了苦了的,头上的嘎吱嘎吱声响了半天,还得时刻担心床铺会不会塌下来。 不过她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舞和雪枝的动静那么激烈就是了。 到底是什么游戏那么好玩? 不过此时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想,她靠在门上倾听了一会儿后,找了个机会悄悄溜了出去。 第十五章 朋友们 雫很在意。 关于舞电脑中的“行动总结。” 总觉得,只要看了那个东西,她和舞还有雪枝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无论如何也要看一看。 用过晚餐后,舞此时正在洗漱,而雪枝则是在厨房收拾碗筷。 水龙头哗啦啦的响声在耳畔响个不停。 根据以往的经验,舞的洗漱至少要持续二十分钟,而雪枝的洗碗则是要持续得更久一些,约半个小时。 其实洗碗倒是不费她什么功夫,只要是她还会擦拭桌子和灶台,而且她还喜欢洗三遍。 “所以,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吗?” 雫自言自语道,她此时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传来喧闹的声音,但是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节目上面,而是鬼鬼祟祟的,侧着眼睛看着雪枝的娇弱背影。 在她的想法中,一定要留出一定时间“以防万一。”而五这个数字就很常见,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她的选择。 “雫今天怎么不先洗漱?” 雪枝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按照以往,确实是她第一个进去,而最后一个洗漱的人通常要负责打扫浴室。 “咳,嗯,总是让舞打扫浴室也不好啦,而且,今天的这个节目还蛮有趣的,我还想再看一会儿,不想耽误你和舞的时间。” “唉?是吗?什么节目啊,我洗得快一点,和雫一起看。” 雫只是随口应付一下,不想雪枝当了真,她瞥了一眼打开的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相亲节目。 不对,重点不是什么节目!而是她不能和雪枝一起看! “……啊,放完了呢。” 雫用遗憾的语气说道,顺便用遥控器切了一个电视台。 “唉……” 雪枝用同样遗憾的语气回应道,不过,在她的心中,重要的不是什么节目,而是和谁一起看。 “没关系啦,雫还看吗?我可以过一会儿再洗碗。” 雪枝兴冲冲地凑了过来,她此时身上穿着春季的制服,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开,颇有一种高中人妻的感觉。 “啊,啊不,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作业没有做,我得回房间去了。” 雫慌慌张张地摆手,起身,作势回自己的房间。 而雪枝的笑容僵硬在了自己的脸上,就仿佛被抛弃的小狗似的,充满了失落。 “……” 雫必须得承认她差点就动摇了。 “抱歉啊!抱歉!” 雫毅然决然地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雪枝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完全阻隔在门外。 待到雫再次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七分钟,留个她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悄悄地溜出自己的房间,假装不经意地朝着客厅的大阳台前进,然后,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慢慢拧开。 就像是偷腥的猫一样,雫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好,就让我看看。 雫拉开了椅子,晃动鼠标,将电脑从休眠模式中唤醒,她的脸颊被屏幕的冷光所笼罩。 笑容逐渐消失。 “请输入密码。” 怎么会呢,刚刚就没有要我输入密码啊。 雫不甘心地继续晃了两下,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并无任何的改变。 她甚至尝试了一下,123456这种组合。 但,最终,留给她的,只能是咬着嘴唇黯然退场。 ——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洁白的地砖上,耳旁充满了女生们欢快的聊天声。 “怎么样?” 麻理用极度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此时,雫和麻理正处于一个狭小的格子间之中,是了,这里是学园中的女洗手间,而麻理所问的,自然也是她昨天所表明的那件事情。 雫摇摇头。 麻理顿时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舞怎么可能会那么神秘呢,果然是新堂同学骗你的,毕竟他以前也要挟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呢,雫忘记了?” 雫当然记得这件事……可是……和上次的,那个时候不同,这一次,雫觉得……新堂说的,不像是假的,毕竟,舞和无条的气质,真的很像吧? 一开始还没能察觉到,但是被新堂提点了一下之后,她就愈发觉得,五条就是舞所假扮的。 她到底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舞又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两个疑问,雫的心中就像是有只幼猫在用爪子挠她的心。 雫的表情变化了一阵子,她干巴巴地回应道。 “这次,不一样,我其实,已经确定了,舞……不止是舞,还有雪枝,她们两个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只要麻理肯帮帮我的话……” “麻理会帮我的对吗?” 雫干脆握住了麻理的手。 麻理低下头,她的目光透过老土的圆框眼睛,看着那两双握在一起的手。 雫的手明显更柔嫩一些。 而自己的手大概是因为要经常接触洗衣粉和凉水的缘故,看起来总是有那么一点的粗糙。 可是,就是这样的手却可以任意揉搓雪枝的脸蛋,触摸她的肩膀,可以突然从背后发动袭击抱住她。 这样的手本是不应该能够接触那样的存在的。 “其实我,昨晚想了一下。” 麻理自言自语说道,她慢慢地,反握住雫的手,靠向了自己高耸的胸脯。 雫没有出声打断。 “就是……舞,和雪枝的秘密,对于雫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麻理……” 雫轻声呼唤麻理的名字,似乎没想到麻理会这样说。 “其实,我早就知道,雪枝酱和舞大概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但是我啊,从来都不会去问的。” 麻理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的思绪似乎是飘到了远方。 “怎么说呢,雫应该看过很多超级英雄之类的电影吧?” 雫不明所以地点头,而后麻理继续说道。 “超级英雄们,和普通人当朋友,都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身份不能够暴露,而一旦身份暴露了以后,那个普通人朋友的戏份,就基本没有了……或者说,退场了......” “再退一步讲的话,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那最好也是由超级英雄本人坦白比较好......对吗?” “……” “雫,原谅我嘴笨,我说不出来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我想你那么聪明的话,应该能听懂我说的话。” 雫当然能明白麻理的意思,她担心,当真相揭露的那一刻起,她们俩和舞的关系会发生剧烈的改变,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远,届时恐怕无法再继续维持“朋友。” 她忽然笑了。 她想起了那个死去的男人。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已经想不起来,但是那时的一两句对话她还清晰地记在脑海之中。 “雫呀,人有的时候,装糊涂才能活得更舒服一些哦。” “我不!” 年幼的她用力地反驳。 她得到了,摸摸头作为奖励。 雫将麻理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前,用力握住。 “我知道麻理所担忧的是什么,这样吧,如果我真的知道了些什么,我不会同麻理分享,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也和麻理毫无关系,而且,我也决定了,如果我真的查到了什么,我也不会说,我不会让舞和雪枝察觉的。” 麻理无奈地看着雫,她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 午休。 “肚……肚子疼!” 雫面露痛苦地说了一句,匆匆忙忙拉开了教室的门。 “吃坏肚子了?”舞说道。 雪枝接过话,“不会吧……会不会是受凉了?” “有可能,春季温差大,说不定是昨晚没有盖好被子也不一定。” 雪枝和舞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 “话说回来,麻理呢?” “不知道……一下课就没影了……” “唰!” 教室的门被再次拉开。 舞和雪枝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女生,她的标志性麻花辫子搭在高耸的胸前,她哭丧着脸。 “麻理?” “雪枝~” 就像是在外面打架输掉的小孩一般,麻理的语气充满了委屈,她抱了过来。 “怎么了?”雪枝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就像是舞摸她一样。 当然,她不会把手伸进裙子里,也不会伸进内裤里。 “眼镜丢了。” “麻理真不小心,你还记得最后丢在哪里了吗?” 麻理的近视眼可是很严重的,如果没有眼镜的话,下午的课程麻理根本就看不清黑板上写的东西。 也因此,雪枝的脸上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麻理惭愧地将脸埋在雪枝的颈窝,似乎她对眼镜丢了这件事感到惭愧。 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的原因。 “不知道啊,我把眼镜提到头发上来着,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头发上已经摸不到眼镜了。” “……快找找吧,沿着麻理可能去过的地方。” 雪枝当机立断,她看了舞一眼,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开椅子起身。 随后,伴随着门被拉上的声音,本就没什么声音的教室彻底陷入了寂静。 “轻盈的脚步声。” 刚关上没多久的房门被再次拉开。 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鬼鬼祟祟。 雫一眼就看向教室的一角,那是靠窗的倒数第二个位置。 “辛苦了,麻理。” 她说了一句。 第十六章 急切 餐厅的一角,昏黄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桌面上,雪枝的嘴巴发出滋滋的响声,她正吸着奶茶,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就像是一只仓鼠。 只是,这只仓鼠的银发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是田里的·金黄稻穗,再配合她脸上那喜滋滋的可爱表情,这让每一个注意到她的人都会好奇,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雫应该是怀疑我们俩的身份了。” “噗,咳。” 雪折仓皇地捂住口鼻,就算再怎么熟悉,鼻涕喷出来这种事情还是让人感觉到非常尴尬的。 舞将卫生纸递了过去,雪枝用力一擤。 “舞发现了什么吗?” “昨晚我就怀疑我的房间有问题,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又发现有人翻了我的包。” 舞慢慢的解释道,他喝了一口面前的奶茶。 他的奶茶是无糖的。 从前的他更愿意喝自己泡的,纯粹的茶叶,觉得这种高糖饮料没什么可喝的,不过现在他明白了,这种甜饮料的意义不在于它本身,而是在于和谁一起饮用。 雪枝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的,只觉得舞什么都能接受的样子。 她沉默了一阵子,她忍不住说道。 “会不会是舞搞错了,只是用了舞的电脑而已,而且,舞的包被翻了什么的……会不会是别人做的?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如果雫要用我的电脑和我提前说一声不就行了?更何况,电脑这种东西我们每个人的房间都有一台,雫没理由非要用我的。” 雪枝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吸管。 上面还沾染着她的口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 “雪枝,准备好了吗?当雫得知真相的时刻。” 舞沉声问道。 他所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不过他觉得事情的发展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 雫所了解的真相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舞确定吗?动了舞的电脑的,是雫?况且,就算是动了电脑,也不能说明她怀疑我们两个的身份了吧?” 雪枝沉声回应,从她的回答来看,她暂时还没有准备好和雫告白。 “我确信……”舞慢慢地解释起来,他解释的方面主要有两个。 “雪枝知道大部分显示屏是有单独开关的吧?我没有单独关闭那个开关的习惯,但是昨晚,我在自己的房间用电脑的时候,发现屏幕无法唤醒。” “然后呢,我就将电脑给关掉了,但是我在鼠标下面压了一根我的头发……” “……” 雪枝明白了,她直截了当地问。 “舞的电脑里有些什么不能让雫看见的?” “在你被撤职以后,我电脑里面的大部分文件都被删除了掉了,要说还有什么的话,只有以前的行动报告了。” “行动报告?” 雪枝疑问了一句,然后她才想起来。 哦,是行动报告,除了第一次是她写的以外,后来都是舞帮她代笔的来着。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舞。 “雫不会看到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舞无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只能默默地注视着雪枝。 雪枝不安地卷起自己的发丝。 “如果,那个东西被她看到了的话……”雪枝欲言又止。 被她看到就意味着身份的暴露吧?这就又涉及了一个保密的问题,但是雪枝又想,自己现在不是已经“退役”了么,还需要那么的严格吗? 雪枝端起奶茶又吸了两口,这一次,她没能摄取到所期待的甜味,反而觉得是充满了苦涩。 舞的嘴里说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我觉得,雫应该是知道了。” 雪枝差点把奶茶杯子捏爆。 “何以见得?” “雪枝难道就没有注意到么,最近,雫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现在想想的话,大概是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吧?” 挺拔的胸膛用力起伏,雪枝吐出一口浊气。 她小声问道。 “舞的报告里面,没有说我的那个身份吧?” “那个身份?” 舞复述了一遍,很快恍然大悟道。 “没有。” 雪枝点点头,她犹豫了一会儿,咬牙道。 “不行的话,我们就和雫坦白,关于,我是魔法少女,你,是我的搭档这回事。” 舞思索一番,他觉得雪枝说的话可行。 只是他还想要再确认一番,确认雫是不是真的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个的身份。 “怎么确认?” 雪枝问道。 舞苦笑了一下,不止是雫,我觉得,麻理可能也知道一些事情。 “麻理也知道?” 雪枝吃了一惊,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和麻理以普通的好朋友的身份来交往。 雪枝很害怕失去这位朋友。 这就像是,有一天,一个穷小子突然得知自己的好朋友原来是大富豪一样。 如果是童话故事,或许大富豪朋友会带着穷朋友起飞,但是这是现实,“穷朋友”只会感到陌生,以及无限的距离感,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形同陌路。 “雪枝你忘了么?中午,麻理她说自己的眼镜儿丢了,然后我们两个帮忙去找。” “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这和麻理,知道我们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雪枝不解。 “然后,下午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包被人翻过,那么,最好的作案时间就应该是中午那一会儿……” 舞继续说道。 雪枝这下子明白了。 “你是说调虎离山?可是,麻理并没有让我们去帮忙啊,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舞无奈地看着雪枝,他突然将视线看向了侧窗,他吃惊地说道。 “啊,有个骑自行车的老人摔倒了。” “什么!” 雪枝立刻站了起来,同时将视线看向自己的身后。 结果就是,她并没有看到什么摔倒的老人。 她又老实坐了回去,这一次,她说话没什么底气了。 雪枝小声说道。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舞一脸宠溺。 “我们两个在这里瞎猜没什么意义,不如,和麻理问个清楚,刚好,我们也能通过推测麻理的回答来了解一下,她们俩对我们身份的了解程度。” —— 麻理正在洗衣服。 衣袖挽到了胳膊上,露出了白生生的小臂。 为什么不用洗衣机洗? 理由很简单。 因为坏掉了。 而叫人上门维修的价格略贵,她打算周末的时候,自己去附近借一辆三轮摩托。 不过她或许没有考虑到自己还没有驾照…… “姐姐,来电话了。” 达也的稚嫩声音从二楼传来,而后麻理喊了一声。 “看看是谁啊。” “是折内姐!” 麻理赶紧用脏衣服擦干净了手臂,小跑着往楼梯的方向跑去,她边跑边喊。 “快把终端送给我。” 结果达也这个臭小子并没有理会麻理,当麻理跑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所看到的,是笑嘻嘻的达也和终端的另外一头聊得眉开眼笑。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姐姐,甚至还非常嫌弃地摆了摆手。 像是再说,不要打扰我和别人聊天。 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没有注意到,麻理黑着一张脸,她伸出了沾着些许水迹的手,然后捏住了达也的耳朵。 “哎哟。” 伴随着一声痛呼。 达也乖乖地将终端还给了麻理。 “咳哼,是我。” 麻理努力压制住急促的呼吸,她说道。 “唉?雫?我不知道啊,雫没有在我旁边。” “骗你?我怎么会欺骗雪枝呢~绝对不会骗你的,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麻理笑着回应,她十分喜欢和雪枝聊天。 大部分人,尤其是不熟悉的人,对她的评价都是认生,话少,其实并非如此,如果是熟悉的人的话,麻理的话是非常多的,而且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不过,即便是这样天真的麻理,也从雪枝的问话中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我也相信麻理不会骗我,所以我有一件事想要问问麻理酱。” 雪枝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麻理没有丝毫的犹豫。 “雪枝问吧。” “就是,中午,麻理的眼镜真的丢了吗?还是说,是为了引诱我和舞出去。” 雪枝的话问得非常直白,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这也回避了让麻理装傻的可能,只是这样的问话多少带有一些攻击性和突兀。 非要说的话,其实是非常伤感情的。 麻理的笑僵在脸上。 她没有回答。 或者说,她陷入了两难。 一头是雪枝,一头是雫。 如果她和雪枝实话实说的话,那她毫无疑问就是背叛了雫。 但,如果现在不告诉雪枝的话,那无疑又是对她的背叛。 她当然可以说假话,就说自己中午的时候,眼镜确实丢了,并且表示不明白雪枝的意思。 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那她还是麻理吗? 于是,两人的通话陷入了诡异的,长久的沉默。 只是,有的时候,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冷处理,也是一种处理。 “我知道了……” 雪枝的声音从另外一头传来,麻理想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压在了喉咙里面无法发出。 “是雫让你这样做的吗?” 依旧是长久的沉默,如果不是两人都能从终端中听到来自对面的嘈杂声音的话,或许还会以为通话已经挂断。 “这样吗……” “那……麻理都知道了吗?” “……” 沉默,依旧是沉默。 雪枝最后宽慰了一声,“麻理不要多想,没事的。” “嗯……” “那么,明天见,麻理酱。” 挂断。 麻理呆呆的看着手上的终端,而她的身边,还想继续闹腾的达也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他小心的说道。 “和折内姐吵架了吗?” “没有。” 麻理强笑道,只是任谁都能看出她眼中的慌乱。 迟疑了一会儿,她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 “雫!” 第十七章 惊喜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严肃。 雪枝和舞坐在一起,隔着一张方桌,他们两个的面前,是同样低着头没有说话雫的。 双方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一方面,是背着好友调查的雫,她的心中充满了惭愧。 另一方面,是担心身份暴露所带来种种问题的雪枝和舞,他们两个的心中充满了惶恐。 雫想到了不久前,麻理给她打了个电话,示意她,她的调查计划败露。 她还问自己。 “雫中午的时候到底调查出了什么?” 她似乎是认为,是中午的行动露了馅儿。 实际上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她中午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啊,舞的包里非常的整洁,根本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觉得,大概真的像是麻理所说的那样,自己是中了新堂的计谋。 她打算道歉了,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 雫小声的,刚说出一个字。 “雫——” 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雪枝此时也抬起了头,将视线从透明的玻璃方桌上挪开。 “雪枝先说吧。” 雫谦让道。 随后她看到,雪枝抿了抿嘴唇,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舞。 “不,让我来解释吧,相信雫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部分真相。” 雫愣愣地看着舞,本来,在嘴边的,要道歉的话又咽了回去。 难不成,真的和新堂所说的一样,五条是舞假扮的?她女扮男装? 于是她眨了眨眼,本来还有些怯懦的眼神变得略微振作。 她装出一副“我早已知晓一切”的自信表情,而后试探性地说道。 “就是上次,那个电视大楼里,舞的身份…….” 舞和雪枝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还以为,雫已然知晓了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现在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坦白。 舞叹了口气。 “是的,正如雫所预料的那般,其实……” “其实?” 雫的一双鹿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舞,眉眼之间可以感觉到她和雪枝的相似之处,只能说,不愧是父(母)女。 她在期待着她那个回答。 “其实,五条警官就是我假扮的。” 然而,舞嘴里蹦出来的话语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其实,雪枝是魔法少女来着。” “啊?” 雫茫然地看着雪枝。 她的大脑一瞬间没能理解舞所表达的意思。 “嗯?” 舞用疑惑的表情盯着雫,总感觉她此时的表现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好在雫很快反应了过来。 “嗯,继续说。” 她用冷淡的语气说道。 舞点点头,继续说道。 “然后,我是她的搭档……一直以来瞒着你,真的,非常抱歉。” 舞和雪枝一齐低下头,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态度表现得极其诚恳。 雫一时间没能分辨出,面前的这两位到底是在看玩笑,还是在说真事。 但,按理来说,舞和雪枝都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才对。 雫端起了玻璃方桌上的茶杯,用力抿了两口,她这才注意到,杯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又放了回去。 怎么说呢,真相什么的,远比她猜想的要更加炸裂。 她一时间没什么心情去理会舞和五条之间的关系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雫才说道。 “可以给我看看吗?魔法少女什么的。” 雪枝点点头,虽然没有了核,发动不了任何的战斗技能,但是仅仅是维持自身形象这种简单操作还是能够做到的。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略微空旷的地方。 然后雫看到,雪枝皱起了眉头。 “哈,真没想到,雪枝和舞居然也会联合起来开玩笑。” 雫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轻松,刚刚她居然真的以为雪枝是魔法少女什么的,怎么可能嘛,就好像相处了很久的死党突然问你一句。 “你相信光吗?” 一阵强气流回荡在房间里,较轻的装饰以及布帘被吹得东倒西歪。 雫笑不出来了。 她看到,雪枝的装扮换了一个模样,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即便现在还是大白天,但是身上飘落着肉眼可见的光粉,瞳孔中所散发的金光仿佛要吞噬一切。 雫揉了揉眼睛,又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我应该说些什么?” 她反问向雪枝和舞。 雪枝和舞面面相觑。 实际上雫也不需要她们两个说些什么,她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仿佛这一幕在哪里见过。 就像是,互联网上,人们经常讨论的那种……叫什么来着。 “既视感。” 是了,既视感。 所以,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雫迅速恢复了理智。 “如果,雪枝是魔法少女的话,那为什么,上次在温泉山的时候,我会看到两个……你?” “因为……” 雪枝刚想解释,雫就举起了自己的手掌,示意雪枝不要再继续说。 “反正有一个是假货对吧。” “嗯。” 雪枝应了一声。 雫感觉自己的思绪变成了一团乱麻,她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她一直以来都将雪枝和舞当成血亲来看待,这会不会也是个骗局? 唯有这一点,她是无法原谅的。 雫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雪枝,说是我的姐姐,是骗我的吗?” 雪枝看着雫的眼睛,一时间她不确定自己要怎么回答。 她当然是骗她的,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她姐姐,而是她的死鬼老爹。 可是,这一重身份她现在还不打算解释和诉说。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 “他”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再死一次,在雫的面前。 雪枝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她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活,亦或者是,因为什么意外东窗事发。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身患绝症,但是瞒着亲密的人的那种感觉吧。 雪枝曾经非常讨厌这种情节,但是现在她却能够和那些主人公们共情了。 无它,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再哭一次。 雪枝打算继续撒谎了。 “我确是你的姐姐。” 她打算这样说。 只是,似乎是觉得她思考了太久,雫抢在她的前面补充了一句。 “我希望雪枝不要再继续骗我了。” “继续骗……” 雪枝喃喃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她无话可说了。 “呵。” 雫笑了一下,她已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少女,和自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而自己从头到尾都生活在她的欺骗之中。 虽然,不明白缘由,但是雫感到一种名为气愤的心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样的动作让雪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雫?” 她疑问一句。 不过雪枝很快就知道了,雫是正在收拾行李。 “你,你干什么?” 雪枝慌张地说道。 “搬走。”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吧?毕竟雪枝不是我的姐姐,而且,我猜,舞和我的关系也是假的吧?” 雪枝呆愣了一下,她晃了晃脑袋,砰的一声,身上的礼装就像是爆炸了一样散开,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但是,但是,但是我们还是朋友啊!” 雪枝慌忙说道。 “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也能叫朋友吗?” 雪枝又哑口无言了,这短短的,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她已经被噎了三次。 雫的行李不多,很快,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雪枝的耳中响起,她觉得异常刺耳。 “别走!” 她拦在雫的面前,哀求道。 雫毫不留情地推在了雪枝的肩膀上。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推直接将雪枝给推倒在了地上。 发出了咣的一声巨响。 看样子雪枝应该是摔得不轻,她抱着胳膊,眼角里闪烁着泪花。 不应该啊,雫想道。 因为她根本没有太用力,而且,魔法少女的素质不应该很高吗?怎么脆弱的像是个洋娃娃。 她一瞬间感到了心软,可是被欺骗而产生的怒与怨很快又占据了她的心头。 “照顾好自己。” 她丢下一句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是来到了不可挽回的一步,但是现场所在的,可不止是雫和雪枝两个人。 舞突然说道。 “是的,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雪枝也不是你的姐姐,但是,她和你有亲缘关系是没错的,你忘了吗?那张血缘的证明。” “什么意思?” 走到了玄关的雫停下了脚步。 “就是字面意思,雪枝不是你的姐姐,是因为她不想撒谎,她当然可以骗你,但是她不想,因为她的性格就是那样,我也能理解你被欺骗的愤怒,但是事实就是这样,雪枝是你的血亲,是不是你的姐姐有那么重要么?” 舞将雪枝扶了起来,抱着她的腿弯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雫没有追究,为什么舞会知道血缘证明这种事,不过她确实是停下了脚步,她陷入了犹豫。 “况且,雪枝待你如何,你难道不知道么?你就这样对待她吗?是不是姐姐有那么重要?我觉得,欺骗的事情确实是她不对,但是在你对待她的态度问题上,是你不对。” “……” “我应该给雪枝道歉吗?” 雫回过身来,反问一句。 这实际上也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的意思,她刚刚确实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被舞点醒以后,心中反应了过来,现在充满了后悔,只是还有些拉不下面子。 舞知道事情应该是稳了,他注意到了雪枝的感激眼神,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当然,你应该好好和雪枝道歉才是。” 他顿了顿。 “况且,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讲清楚呢。” 第十八章 什么关系 雪枝可怜兮兮地看着雫,而雫最终也是长叹一口气。 “雪枝不要再骗我了好吗?” 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机会,雪枝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她飞快的点头,只是这样的动作拉扯到了她胳膊上的伤口,让她的柳叶眉皱了一下。 雫没有多说什么,她飞快地找来了家用急救箱。 而后,小心地为雪枝涂抹碘伏。 她的胳膊摔破了皮,细嫩的肌肤鲜红得有些扎眼。 “疼吗?” 雫问道。 “不疼。” 雪枝傻乐道。 “唉。”雫先是叹口气,随后一脸歉意的说道。 “抱歉,雪枝,我刚刚,实在是非常的生气……而且,我也没想到雪枝那么脆弱,之前雪枝一直给我一种身体素质非常好的感觉,而且……” 雫的话没有说完吗,而且,你还是魔法少女,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推就倒吧? 这一点,舞替雪枝解释了起来。 “因为雪枝现在的身体出了些状况,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已经不是魔法少女了,你就把她当成普通人就好。” 舞思索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 “她现在的身体素完全不如一个普通人。” 雫神情复杂地看着舞,而后又将视线看向雪枝。 “怎么会这样?” “具体的情况不能和你明说,但是,我和雪枝又不想欺骗你……这样说吧,你还记得上次,电视大楼的那个事么,雪枝在那一次出了意外,就像是……受伤退役的运动员,你就这样理解吧。” 舞继续解释道。 雫也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如果确实不方便多说的话她也不会去追问,只是有一点她真的非常想搞清楚。 “舞之前说,雪枝和我是血亲,那她是我的什么人?或者说,我是她的什么人?” 关于雫的这个问题,舞无法解释了,他只能将视线看向了雪枝,征询她的意见。 得到了雪枝否定的眼神,以及,求助的态度。 “……总之就是很亲密的血亲,具体,不方便说。” 舞说了一句废话。 “……” 辈分都不能解释吗? 雫好奇地盯着雪枝瞧,只觉得她眉眼和自己确实很像。 她猜想了一会儿。 “难不成,雪枝是我妈?” 得到了雪枝的疯狂否定,她的头发摇得就像是拨浪鼓一样。 “姨?” “妹?” “姑?” 雫接连又问了几个有可能的猜想,但雪枝又不傻,她接下来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到了合适的时候,她会告诉雫。 当然,雫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眼前的这位是她的死鬼老爹。 毕竟两人的形象差别很大,而且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少女。 她就算是猜也只能沿着女性别的思维道路上前进,这也就是所谓的思维惯性。 无论如何,雫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一个漂亮的外国女孩子和自己的亲密血缘关系,以及,她是魔法少女。 她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明明只是想确认一下,五条到底是不是舞所假扮的,结果舞和雪枝却疯狂自爆。 事到如今,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舞和雪枝的误会这种事情。 不过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五条警官,那个救了我的五条警官,是舞假扮的对吧?” “嗯。” 舞郑重其事地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雫觉得有些失望,在确认了五条就是舞以后……到底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她对五条,哦,不是五条,是舞,对舞奋不顾身的行为是充满了感激的。 一码归一码。虽然讨厌舞欺骗她的行为,但是感谢的心意却也是真实的,她开始考虑起要如何给舞道谢。 他很喜欢喝茶来着,要去买些茶叶吗?可是,哪里有那种又贵又好的茶叶呢?毕竟舞平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雫注意到舞和雪枝都在看着自己。 “咳。” “所以,你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吗?” 雫随意的问了问,她只是遮掩一下她刚刚走神的尴尬,她不觉得还能有什么惊喜,比雪枝是魔法少女这回事让她更加惊讶。 舞和雪枝对视了一眼,这让雫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难不成舞也是魔法少女?毕竟她说她是雪枝的搭档来着。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了雫的心头。 “其实……雫可能也有所察觉。” 我又察觉了? 雫一脸严肃,满脸写着“确实如你所说。” “我的原名并不叫春岚,而是叫夏泷。” “嗯嗯。” 雫点头。 “我是个男人。” “嗯嗯。” 雫继续点头。 她很快反应过来。 “唉?” 舞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我是个男人?” 她复述了一遍。 随后,她就这样瞪着舞,而舞和雪枝也一动不动,三个人就像是中了时间停止的魔法一样。 雫感觉她的心好累,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用疲惫的眼神面前空空如也的茶杯。 要是有一口热茶能抿一抿就好了,大概能让她发昏的脑袋变得清醒一些也不一定。 “不可能吧?” 这是她吐露出的第一句话。 她这句话一说,雪枝和舞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们两个,哦,不,不是她们两个,而应该是,他们两个才对! 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原来雫不知道这回事。”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太迟了。 “不,我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每次晚上洗漱我都在最后也是这个原因。” 以上这句话透露出了两个情报,第一,舞是男生,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留在了最后,第二,雪枝知道这回事。 虽然能理解雪枝为什么知道,但是雫的心中就是有一种不太爽的感觉。 什么啊,你们两个,有那么多悄悄话,有那么多的秘密,明明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面,结果你们两个无话不谈,只有我被排挤在外面? 或许连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不爽,不是因为舞是个男生,而是因为,舞和雪枝的亲密关系。 雫陡然之间想起了一回事。 “理查德叔叔?” 她咬牙切齿说道。 “理查德叔叔?” 雪枝的脸上露出了一脸茫然。 “理查德叔叔。” 舞复述了一遍,他冲着自己点点头。 恼怒的雫捏住了雪枝的脸用力拉扯。 “就是你那个死掉的外国叔叔!!雪枝是骗我的吧!还害得我那么担心!!” “堆部其啦。” 雪枝的眼角冒出些许泪花,她含糊着说道。 雫看到舞笑了起来,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但是雫的心中有一股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她果断放开了身旁的雪枝,她冷眼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舞。 “给我看看?” “看什么?” 舞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换上了更加柔和的表情。 “把裙子掀起来给我看看,你说你是男人,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像啊,而且,舞可是和我住在一起大半年,就像是住在同一个宿舍一样的,舞知道吧,而且我们还一起泡过温泉!” “突然说你是个男人什么的……” 雫说的话情真意切,舞也同样真心实意地看着她。 “不行。” 他说道。 雫又将求助的视线看向了身旁的雪枝,想要让雪枝帮她说话,结果她得到的,只有雪枝的讪笑。 雪枝的意思是,雫一个姑娘家家的,突然要看一个男生的裙下风光,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但是她这样的举动似乎是让雫产生了一些不算误会的误会。 那就是,雪枝和舞之前的关系,是舞主导。 雫换了一个思路。 “那裙子不掀也行,起码让我看看舞男装时的样子吧?” 这一点舞倒是没什么异议,他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多时,舞就以一个男生的形象出现在了雪枝和雫的面前。 雪枝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舞的男装她见过很多次,就算是平时藏着掖着的部位她也把玩过,但雫就不一样了,她只觉得舞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原本柔和的线条变得硬朗,身上的气质也为之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给人的感觉是剑道部的女前辈,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中世纪的贵族管家一样温文儒雅。 这种反差感,让雫连续眨了几次眼。 “厉害。” 雫评价了一句,她在短暂的失神后,心中所涌现的,是对舞的巨大好奇。 “为什么舞会穿女装?” 这句话或许有些许歧义,就好像,问一个肥宅。 “你为什么不去找女朋友?” 雫赶紧又跟了一句。 “我是说,舞长得好帅啊,完全没有穿女装的必要,如果以正常装扮示人的话,应该会非常吸引女生注意力的。”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雪枝解释了一句,随后她主动讲解了一下舞的原生家庭状况。 在了解完一切后,雫的嘴巴微微张开……她深刻意识到,自己有一个多么完美的家庭。 她不会说,“好可怜”之类的话,只是用力嗯了一声。 对于舞这样的情况,其实大部分人都不希望别人过多的关注,哪怕是所谓的善意,这只会对当事造成烦恼,反正雫是这样理解的,她更情愿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过,也没什么她能做的事情就是了。 那么,事情到了这里或许算得上是结束,只是末了,雫突然问了一句。 “雪枝和舞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第十九章 和麻理说 这又是一个和撒谎有关的问题了。 雪枝愣神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说不是,那她就是又撒谎一次,就是违背了刚说出口的诺言。 可是她也不能说是吧? 这不是逼着雫往外搬? 怎么,人家男欢女爱住在一个屋檐下面,需要你一个大灯泡碍眼? 任谁都会这样想的吧? 况且还有一点就是,就算没有上面那回事,雪枝也是不打算和雫坦白自己和舞之间的关系的,毕竟自己的“那个身份”还在,如果先和雫说了的话,等到未来再坦白另外一个真相的时候,雫会崩溃的吧? 多年不见的老爹变成了小鸟依人的人妻什么的。 很难接受! 只能说,这短短的一瞬间,雪枝的瞳中的表情就像是万华镜一样变化莫测。 而这一切舞自然是都看在了眼里的,他倒是不太清楚雪枝那么复杂的心理波动,不过唯一他可以确定一点的就是,雪枝很抗拒,抗拒雫知道她和他之间的恋情暴露。 “不是哦。” 于是舞替雪枝说了出来。 只是,雪枝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她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又当又立的小贱人。 其实舞倒是也没说错,毕竟,他当时和雪枝表白的时候,雪枝也没有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只是说可以维持单纯的肉体关系……尽管,这单纯的肉体关系并不单纯就是了。 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只是,晚上用餐的时候,三人坐在一起始终没有吭声,这在以往是不可思议的,但是,雪枝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了。 感觉很尴尬的吧…… 就在雪枝犹豫着要不要先说点儿场面话打开局面的时候,雫倒是先开了口。 她大大方方的。 “我要给雪枝洗澡。” 她这话一出倒是把雪枝给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也不是说她不想和雫贴贴,主要是雫的手法太过古怪。 如果是舞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是,那是雫啊,未来搞不好要面对她的,这种尴尬的回忆留得越少,到时候两人相认时的尴尬也就越少。 “毕竟,雪枝的胳膊摔着了,肯定很不方便的吧。” 雫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就好像在征询雪枝的意见,只是,墨水色的瞳孔中所透露的意思却是——不许拒绝。 “喔。” 雪枝应了一声。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把那里捂严实一点儿还不行吗? 有了雫的先开口,接下来餐桌上的交流就变得顺畅了许多。 舞和雫就像是相亲的男女一样,互相斟酌又小心地交流起来,这种沟通方式着实很累,只是,雪枝却是觉得很有意思。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非常感谢舞上次的出手相救的。” 雫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确实是含着感激,这一切雪枝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舞的回答确是非常轻描淡写。 “就算是其他人我也会出手的,我不会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而无动于衷。” 舞的这句话让雫露出了些许不满的脸色。 她高高地昂起头颅,就像是天鹅一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雫盯着舞看了一会儿以后,话锋一转,她没有在救命之恩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位女生。 正在看漫画书的麻理打了个喷嚏。 “麻理?” 舞疑问了一句,他和雪枝顿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他们两个的事情,麻理到底知道多少? “她什么也不知道哦。” “什么也不知道是指?” 舞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哦,麻理只是我请来帮忙的,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正如同雫所预想到的那般,舞和雪枝的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雫的表情变得得意,让你刚刚顶撞我。 实际上她可以让舞的表情变得更加懊恼一些,比如说,自己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舞和雪枝自爆的来着。 但是她没有选择那样做,至于理由,她也说不清。 或许是下意识地不想看到,雪枝和舞的心情变得太过糟糕吧? 不得不说雫的思维真的非常单纯和耿直,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而孩子的思维就是——大人开心我就开心,朋友开心我也开心。 但,雫的高兴只是持续了一阵子,她的脸上很快就又被失落给笼罩。 “麻理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说她早就猜到了舞和雪枝有秘密瞒着她,但是她选择装傻,她还说,就算我知道了雪枝和舞的秘密也不要告诉她,她说怕和雪枝产生距离感。” 麻理以诚待君,君却不能以诚待人。 雫的这番话让舞和雪枝惭愧地低下头,一时间无话可说。 “所以,有一件事情我想和麻理说清楚。” 雫又继续说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是盯着舞看的。 雪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晚上雫好像一直在盯着舞看来着,这让雪枝的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雪枝是魔法少女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倒不是说怕麻理乱说,而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实际上我和雪枝如果不是因为雫和我们住在一起,也不会和你大胆袒露事情的真相。” 舞沉声警告道。 雫摆了摆手,“我才不会告诉麻理呢,麻理也不会想我告诉她这种事情,她会讨厌我的,我要说的是另外一回事。” “?” 雪枝和舞好奇地看着她。 “舞以前,没少吃我和麻理的豆腐吧?” 雫脸色不善地说了一句。 舞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喝了一口茶。 “所以,是关于舞的性别问题,我想告诉麻理,舞的真实性别可以吗?” 雪枝眨了眨眼,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舞。 她好奇地想着,舞会怎么回答。 “好。” 舞面色不变,直截了当的说道。 雪枝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能说,舞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内,但雫可就不这样想了,她奇怪的问道。 “舞不怕吗?” “没什么可怕的,正如雫所说的那样,麻理是个好姑娘。” —— “唉。” 麻理哀叹了一口气。 昨天,雪枝给她打的那个电话,着实是吓到她了,而她这种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对于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总是会一个人琢磨半天。 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呢? 他会不会看不起我呢? 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她这叫精神内耗,而且是无意义的精神内耗,但是麻理自己却是十分清楚,她这是——自卑。 怎么可能不自卑呢。 过去,她很胖,家里又穷,就连爱好都太过特殊,写了小说也不敢和家里人分享。 实际上,她是抱了很大的勇气才告诉自己身边的这些朋友们。 “要是,雪枝因此讨厌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下跪道歉的话,她会原谅我吗?” 麻理抱着厚重的书本走在校门口的道路上,纵然是厚重的圆眼镜也阻挡不了她青春靓丽的身影。 “麻理酱?” 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赶忙抬起头,看到的,正是雪枝的身影,她的身边站着的则是舞和雫。 她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有些软,下意识就想要下跪。 “麻理酱!” 她当然没有跪下去,因为雪枝冲到了她的身边,托住了她。 真好闻啊,雪枝的身上的味道。 麻理感觉自己的脸色微微发红,她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 “没事吧?怎么突然就……突然就站不稳了,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有……有那一部分原因吧。” 面对雪枝关切的眼神,麻理的眼睛有些躲闪,她当然无法诉说真实的原因。 因为害怕雪枝讨厌我,所以见面就想下跪什么的,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这个时候麻理就觉得厚重眼镜的好处来了,她推了推镜架,站在了一个背光的角度,将自己的眼神藏在了眼镜后面,这让她有一种戴着面具的无畏感。 看来,雪枝没有讨厌我。 麻理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因为她刚刚和雪枝身体接触了,所以她没有讨厌我。 这套逻辑看起来很古怪,但这是麻理十七年来孤独生活得出的结论。 麻理的心情肉眼可见般地变得高兴,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舞和雫,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愧疚。 “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麻理说,等到中午的时候。” 雪枝这样说道,她站在自己的面前,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温柔。 麻理呆愣地点点头。 “重要的……事情?” 结果麻理一个上午都在思考,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中午的时候单独和她说。 课间,她偷偷问了雫,得到了她的摇头。 她又偷偷问了舞,得到了她无奈的叹息。 最后,她又问了雪枝,得到了她这样的回答。 “希望,麻理不要怪我。” 恐怖,好恐怖啊。 麻理想来想去,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那就是——她们三个要转校了! “叮咚。” 午休铃响,麻理背朝着三人,她推开眼镜,用手纸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然后故意站在一个她们看不清自己眼镜的光照角度。 她努力使自己的嘴角向上扬起。 “你们说吧,我准备好了。” 第二十章 解释 她们三个并没有在教室里解释的意思。 麻理跟着大家来到了天台上。 对于麻理来说,这就是梦开始的地方。 就是在这里,她和雪枝结下了深刻的缘分。 “有始有终……” 不知为何,麻理想到了这四个字。 “请说吧,雪枝酱,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麻理大方说道,如果说离别是不可避免的话,那起码也要在最后的时刻留下美好的回忆才行。 只是。 雪枝愣了一下,她将视线看向了舞,而舞思索了一番之后,又将视线看向雫。 最终,雫用严肃的表情看着麻理。 “啊?” 在麻理不解的眼神中,雫走到了她的身前,用墨水色的瞳孔盯着她的眼睛。 “其实,舞他,舞,舞,他是一个……” “他是一个?” 麻理重复了一遍。 “他不是一个……” 雫的眉头皱起,仿佛在说一个很难说出口的话题。 “他不是一个?” 麻理又跟着重复了一遍,她不明白雫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最终,雫舔了舔嘴唇,然后吸了一口气。 “舞不是一个女人,他是一个男人。” “所以你们不搬家对吗?” 麻理眨了眨眼。 她的大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她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 晴空高照,万里无云。 “奇怪啊。” 麻理说道。 “明明,今天天台上没有刮什么风,为什么我会听不清楚雫在说些什么呢?” “……” 在场的另外三人无言,互相看看,最终,还是雪枝一拍手。 “我明白了!” 雫看着雪枝,示意她继续说,于是雪枝解释道。 “人的大脑听到了无法接受的信息时,会自动扭曲成别的话语,或者是干脆拒绝接受。” 听完雪枝的解释以后,雫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收回,再次看向了麻理的瞳孔。 雫的双手搭上了麻理的肩膀。 相应的,摇头晃脑的麻理立刻不动。 雫又重复了一遍。 “舞是男生。” 麻理直勾勾地看着雫,然后,在身体不动的情况下,眼珠子微微转动,看先了她身后的雪枝和……舞。 她自言自语道。 “今天,不是愚人节,而且雫和雪枝以及舞都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最近,雫还在追寻些什么,再结合舞和雪枝此时的表情,综合起来,我可以判断,雫说的是实话。” “也就是说,舞是男生。” “正是如此。” 雫接了一句以后,将位置给让了出来,能麻理能够和舞直面。 “抱歉,一直以来没有告知麻理我的真实性别,给麻理带来了困扰,真的,非常抱歉。” 舞非常有礼貌的道歉道,他的话还没说完,他还想恳求麻理能够帮他保守秘密,只是麻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麻理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些什么。 “什么?” 雫和舞面面相觑。 这时,雪枝看到,麻理推了一下眼镜,而镜片儿上闪烁着诡异的光,雪枝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真怕麻理接下来说出那句经典名言。 “真相只有一个。” 好在没有。 “给我看看。” 麻理说道。 雪枝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过。 “看什么?” 雪枝傻乎乎地问道。 “还能看什么…….当然是藏在裙子下面的怪兽啊。” 麻理反问道。 “哦。”雪枝想起来了,昨天,雫好像也要求看看来着,但是当时被舞给断然拒绝了来着。 结果,现在天台上的情景就是,三个人色彩各异的美少女在盯着某人的裙摆看。 诚然雪枝看过不少次,不管是软的还是硬的,有遮挡的还是没遮挡的,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新鲜劲儿,毕竟,在裙子下面的她好像还真没怎么见识过呢。 至于雫和麻理,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这和**无关,她们也知道他们这样的行为是不符合道德的,毕竟要求一个男孩子给她们看看那啥真的很……emmmm。 但! 但是啊,这就是纯粹的,好奇心压倒了理智,如果不看看的话,若干年之后一定会后悔的。 当人变成太太坐在火炉旁边的椅子上的时候,一定会不经意地回想到。 “我当时怎么就没看看呢?” “不行哦,麻理……酱。” 舞少见得用了亲密的称呼,他迟疑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如果麻理不相信的话,晚上来公寓那边,我可以让麻理看一下我原本的装扮。” 舞发动了技能,故技重施。 雪枝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对于这种事情,她本就持反对,但不完全反对的态度。 反正,回去以后自己可以随便看,就好像他也可以要求自己把裙子掀起来给他看一样。 不过舞或许搞错了一点就是。 雫是雫,麻理是麻理。 对雫有用的招式对麻理可就不一定管用了。 麻理的脸就像是河豚一样气呼呼地鼓了起来。 “舞骗了我那么久,现在掀开裙子让我看看都不愿意!根本就不是诚心道歉!” 她甚至跺了一下脚。 雫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她也冷哼一声。 “确实!” 顺便跺脚。 麻理和雫将视线看向了另外一位,还和舞站在一起的银发少女。 雪枝的眼皮跳了一下,她踌躇了一秒不到,果断和麻理等人站在了一起。 然后她也跟着跺了一下,只是相比较麻理和雫,她这个“跺”更像是轻轻地抬起又放下。 干净的小皮鞋裹着白色的过膝袜,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响,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所以,舞现在面临着抉择。 面前的三人,眼神也各不相同。 麻理带着怨,雫带着好奇,而雪枝的金瞳则是带着警告。 “你要是敢给她们俩看,以后就别想我掀开裙子给你看。” 分明是这个意思。 舞又将视线看向了另外两位,他倒是也不想做那种羞耻的动作,只是雫和麻理今天明显是不好忽悠的,看样子,是不给一个解释根本无法离开。 但雪枝坚持的话,那他就…… “果然是骗我的吧?舞这么高挑的美少女,说她是男孩子什么的,明明都一起泡过温泉的……” 麻理一脸失望,她甚至产生了怀疑。 于是雫干脆伸长了脖子,双手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看着舞。 她很快发现了华点,那就是,舞一直在瞧着雪枝。 雫果断换了一副口吻,用撒娇的语气摇晃着雪枝的胳膊。 “雪枝你也说些什么嘛。” 老天,雪枝就吃这一套,刚刚心里想的什么和什么全都被她抛之脑后,只剩下了傻乐。 “好~好~” 舞无奈地抬起,反正,他一直都有穿着运动短裤的习惯,就算给她们看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 于是他捏住了裙子的下摆。 饶是他这么不要脸的人此时也不禁感觉到一阵脸热,这简单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有难度得多。 麻理和雫的双手放到了膝盖上,她们歪着脑袋。 “再往上继续掀。” “是啊,继续掀。” 而雪枝,则是站在一侧,双臂抱在一起,昂着脑袋,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只是舞能注意到,雪枝的眼睛偷偷地打开了一条缝,用余光扫视着他这边。 舞一咬牙,就像是任人轻薄的少女一般。 他可是男人,他又不会吃亏,他不停地安慰自己,同时埋怨雪枝,雫一撒娇就把他给卖了。 麻理和雫评头论足起来。 “看起来只是有些鼓啊。” “我还以为能看到一条蛇呢。” “舞真的是男孩子吗?这个看起来,真的,不会感觉很异样啊。” “我和他住在一起住了大半年都是才知道的呢。” “有点像是漫画啊,原来现实中真的有完美的男扮女装。” 两个少女在自己的身下盯着运动短裤评头论足,舞终于还是绷不住,他忍不住说道。 “我可以放下了吗?” “好吧。” 麻理就像是满足了一样,而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窃笑。 麻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能摸摸吗?” “不行!”*3。 麻理怔了一下,然后悻悻说道。 “我就是说说而已。” 不,如果刚刚答应了的话,你绝对会去摸的! 舞忍不住想到。 风波散去,短暂的午休时间已然所剩不多,三人还得赶快去买吃的,这个时候食堂所剩下的食物已然不多,因此他们一行人只能去小卖部。 “炒面面包?” “那种东西真的能吃吗?” 雪枝忍不住吐槽道。 “实际上味道还不错哦,我上中学的时候经常在卫生隔间里吃那个。” “别说了,麻理酱,呜呜。” 雪枝带着哭腔表示自己一定要尝尝。 “话说,麻理你难道就不好奇吗?不好奇舞那样做的原因。” 雫突然说道。 “好奇啊,但是,如果舞不想说的话,我就不会问,我想一定是一些不得不那样做的原因吧?毕竟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如果追着问,反倒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吧?” “麻理…….” 雫意义不明地说了一句,舞也微微叹了一口气。 “一定会告诉麻理的,更详细的原因,一切的一切,只是,现在还不行。” 三人有说有笑地漫步在中庭的林间小路上,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刚刚刚刚所呆的天台上,一个男人孤独靠在铁丝网旁边。 他甩了一下头发。 第二十一章 校医 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 那就是,麻理和雫曾经会簇拥在舞的身边,但现在不会了,她们俩会和舞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不代表着她们就疏远舞了,相反的是,她们两个对舞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好奇心,经常围绕着舞问东问西。 就像是现在这样。 四人坐在围坐着食堂的餐桌,三人面前的食物都没怎么动,而雪枝面前的餐盘已经下了一半,为了等等她们,雪枝干脆没有继续用餐下去,反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普通的食物只是单纯的品尝味道而已,虽然有饱腹的感觉,但是无法为自己提供行动的能量。 也不是一点没有,但是真的有一种杯水车薪的感觉。 雪枝的手拖着洁白的下巴,她看着另外三人的打闹。 “听说,最近学校招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姐姐校医。” 麻理说道,只是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视线一直在往舞的身下飘。 “是啊,最近男生们的话题都是那个女人呢。” 雫也跟着说了一句,她和麻理对视了一眼。 “毕竟男生都喜欢那种成熟一点的呢,不过我猜那个校医肯定没有舞漂亮。” “我猜也是。” 雫附和道,然后她们两个一起用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向舞。 准确地说,是看向舞的脸庞。 舞无奈地叹了口气。 雪枝也跟着轻笑了一下,随即不经意地将视线看向另外一边。 此时是午休时间,而这里又是食堂,用餐的自然是不止他们几个,雪枝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个坐在不远处的身影。 都出珠枝。 代号“魏延”的魔法少女。 和历史上的魏延不同,她和代号和她本人完全是两回事。 说到魏延,很多人想到了第一件事就是“兵出子午谷。” 这侧面地说明了魏延这个人的胆子很大,而都出珠枝,恰恰相反,她的胆子非常小,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会止步不前,但是在弱小的人面前又会耀武扬威。 都出珠枝此时正在一个人默默地用餐,她的餐桌上不是没有其他的同学,只是,雪枝观察了一会儿可以确定,同桌的其他人和她应该是不认识的,毕竟他们都没有和都出搭话。 “问题少女啊……” 雪枝的心中立刻想到了这几个字,不过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年纪轻轻的……” 都出珠枝脸上的落寞和她们一行人的说说笑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雪枝觉得还是和她打个招呼,尽管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就是了。 “雪枝酱?” 麻理看到端着餐盘起身的雪枝,她疑惑问道。 “我看到熟人了,我过去和她打个招呼。” “哦~” 对于雪枝的这个回答,另外三人自然是没什么异议的,只是好奇地看着雪枝,想看看她所说的“熟人”到底是谁。 这个熟人舞是认识的,他只是瞄了一眼就没有过多关注,反倒是雫和麻理,有意无意地看向雪枝那边。 雪枝端着餐盘坐在了都出珠枝的身边。 “我都说了!” 都出珠枝迅速地转过脸,大声斥责。 但是在注意到身边的来人是谁时,她立刻变换了表情。 “前辈~” 她用甜到腻人的声音喊道。 雪枝眨眨眼睛,对于这种甜腻的态度她还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她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表情,在简单地打了招呼过后——“珠枝有交到朋友吗?你的那个搭档呢,我记得,他叫……” 雪枝记不得了,珠枝的搭档叫什么,好在都出珠枝很快接过了话。 “井上,井上拓真。” “嗯,是的井上同学。” 雪枝应了一声。 “他人呢?” 雪枝又继续说道。 “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反正他说有消息会用终端告诉我。” 珠枝挑了挑眉毛,高过耳朵的高马尾配合上她的这副表情,给人一种活泼俏丽的感觉。 按理来说,她这幅姿容应该会吸引很多人围绕着她才对,即便是没有女生,那也应该有男生,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此外,雪枝还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搭档是必须要时刻守在魔法少女身边的,毕竟她和舞,还有风间和她的搭档都是这个样子。 雪枝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 “珠枝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珠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用手指挠着下巴。 “我的朋友们,额,她们都吃过了,所以先走了……啊,啊不是,她们今天在小卖部买的面包吃得来着,哈哈。” 都出珠枝在说谎。 这个拙劣的谎言雪枝一眼就看穿了。 雪枝选择不去直接拆穿它,只是怜悯地看了一眼都出珠枝。 她决定换一种柔和的方式去引导她。 “前……前辈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是有说得上话的好朋友的。” 都出珠枝哭丧着脸努力解释道,试图挽回自己在雪枝心中的形象。 不过她不会想到的就是,她在雪枝的心中就是一个没成熟的小屁孩。 “我相信你。” 伴随着雪枝的这句话,都出珠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开始努力幻想一个空气朋友,然后编造给雪枝听,以此来证明她所说的真实性。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都出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哦,高中的生活在人生中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没有朋友就意味着无法留下快乐的回忆,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雪枝又继续说道。 这不是完全没有相信她吗! 都出珠枝的表情阴晴不定。 “好丢人,想逃走。” “下次的话,果然还是一个人呆在厕所里面吃饭比较好,这样的话,再遇到前辈就可以说和朋友们在别的地方吃过了,也不会碰到同班的同学。” “前辈现在心里一定在嘲笑我。” 这就是她此时心中的想法了,她偷偷打量着面前的金色瞳孔。 她看不出什么,只觉得前辈的眸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像是水面一般平静。 她深呼吸一口气,用力刨了几口饭食。 “前辈,我吃饱了,我……” 都出珠枝站了起来,她打算告别。 只是,前辈突然说了一句。 “别动。” “啊?” 虽然疑惑,但是都出珠枝还是听从了雪枝的话语,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肉的猫。 “领结歪掉了。” 前辈这样说道,同时伸出了手帮她整理了一下。 “……” “衣服脱下来以后要用衣架挂起来哦,不要揉成一团,否则的话,就会有很多的褶皱。” 前辈又叮嘱了一句。 “雪枝酱,下午还有体育课,该去换衣服了。” 她听到了有人呼唤前辈,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 “下次见,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发消息给我吧。” 说完这句话以后前辈就跟着那个麻花辫的少女离开了,她笑着朝自己挥了挥手。 而她,则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作为回应。 随后,都出珠枝摸了摸自己的领结,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前辈的背影消失。 —— “她是谁啊?” “说了麻理也不认识,是一个,嗯,邻居家的小孩吧,反正总归得照顾一下的。” “哦~” 麻理应了一声,而雫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此时她们打算去更衣室换运动服了,毕竟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听说要长跑测验来着。 麻理和雫的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她们俩所期待的,并非体育课这种肤浅的东西,而是——她们俩看向了舞。 麻理突然拍手道。 “我就说为什么以前雪枝和舞总是最后才来。” 雪枝有些心虚。 其实仔细想想也并非没有好处,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以后帮忙掩护舞的任务自己又多了两个帮手不是? 就在雪枝打算请求麻理和雫过会儿帮帮忙的时候,走在她旁边的舞和雫突然停下了脚步。 从食堂前往教学楼要经过中庭,而此时的中庭并无太多的学生。 一个高大的背影拦在了他们身前。 那个男人双手插着兜。 他甩了一下头发。 “午安,三位美丽的小姐,以及……舞。” 他用复杂的神色看向了被拥簇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 “新堂同学。” 雫礼貌地回应了一声,对于新堂,他们四个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方便说几句么,舞同学。” 没有搭理他,舞一行人要从新堂的身边绕过去。 “舞同学也不想自己是男生这种事情被我说出去吧?” 雫和麻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而雪枝和舞则是将脚步给停了下来。 一时间,四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舞开了口。 “既然新堂同学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何必要这么执着呢?” “美梦被打破的人,总是有一股不甘心的怨气。” 新堂慢慢地说道。 “所以,聊聊?” 第二十二章 爆发 “慢着,我想和舞单独谈谈,你们三个就不要跟过来了。” 新堂背朝着三人,他伸出了一只粗壮的胳膊做阻拦状,他说道。 雪枝一脸担忧地看着舞。 “没关系的。” 见状,舞宽慰雪枝道。 “既然舞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三个先去更衣室,我会等等你。” 雪枝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选择相信舞的判断。 由此,舞和新堂一路,而雪枝和雫,还有麻理则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前进。 “真的没问题吗?毕竟……新堂同学可是……” 更衣室中,率先表达了担忧的是麻理,她将上衣掀过头顶,露出了略显丰满的身材。 麻理的话没有说完,但雪枝和雫都能理解她的意思,毕竟新堂是喜欢“舞”的,而且新堂又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 “新堂同学他不会失了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麻理又说了一句,对于她来说,舞是她的好朋友,而新堂,虽然曾经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相信舞吧,他没有麻理看起来那么柔弱,况且这里可是学园里,又是正上课的时候。” 雪枝这样说道,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吧嗒,她腰间的校裙纽扣松开,她小心地抓着裙摆,不要让它坠到地上,然后将包裹着白色过膝袜的大腿抬起。 “虽然话是这么说啦……” 看样子,雪枝的话并不能打消麻理的忧虑。 “我去看看吧。” 已经换好了运动服的雫说道,她穿着短袜,和运动短裤,再配合上雫那一双在霓虹极其少见的修长双腿,顿时吸引到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之前,我忘记和你还有舞说了,关于舞的身份,其实最开始起了疑心的并不是我,而是新堂同学,不过他后来找到了我。” 雫思索了一阵子以后又继续道。 “果然我还是应该去瞄一眼的,毕竟,我觉得责任在我。” 说完,雫就将视线看向了雪枝,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我觉得雫还是不要去了比较好,因为,舞都说了没有问题,如果你再跑过去看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你并不相信他吗?而且也正如我所说的,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可是……” 雫还想说些什么,对此雪枝只能无奈说道。 “好了好了,雫啊,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也要记住一点,好意和礼物这种东西一样,只有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才能拥有字面意义上的意义,如果贸然送出自以为是的好意的话,是会招致别人的反感的哦。毕竟,雫也很讨厌别人说,为了你好之类的话吧?” 雪枝眨了眨眼。 这下子雫和麻理都无话可说了,她们俩点点头,而雪枝则是选择留在更衣室里等待着舞。 她需要在舞换衣服的时候打个照应。 这是明面上的意思。 背地里,其实是——她还没有吃“午餐。” —— 教学楼后方的空地,因为旁边是家政教室的关系,所以平时没什么人,这里和天台,以及中庭被称为白鹤学园的三大表白圣地。 在大部分学生的心中,天台代表着浪漫,而中庭代表着见证,至于这块儿空地,则是意味着私密,就算是表白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此时,站在这块儿空地上的,是一个高大的男生和一个高挑的“女生。” “我该怎么称呼你?五条?” 新堂用微妙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没有丝毫赘肉的双腿,挺拔的胸膛,高昂的头颅,以及放下来能过腰的乌黑长发,再配合上那略微柔和的面庞,无论怎么看都是充满英气的高挑少女。 如果不是那天在天台上的墙后偷听到,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会是一个男人。 “……新堂同学可以这样称呼我,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距离上课的时间不多了。” 新堂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股怨气。 上课?谁他喵的管什么上课,老子暗恋了快十年的人居然是一个男人,这给谁能接受? 昨天他得知事实的时候,用整个人傻了形容他丝毫不为过,他就那样站在天台上吹了半天的风,最后是怎么回家的都不太清楚,直到傍晚,他才想明白。 干脆明天找个机会说清楚。 结果现在,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就是这样的态度?居然说快上课了什么的……他感觉自己对舞的美好回忆应该是带有了记忆滤镜的。 于是新堂不甘地问道。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舞么?” 舞无奈解释道。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新堂同学认错人了,你喜欢的那个人,并非是我。” 实际上舞说得不对,搞不好新堂喜欢的就是“她”,毕竟他小时候经常被姐姐胁迫穿着女装交换身份,或许就是在那段时间,他不经意地撩拨到了一个少年的心。 但他可不会承认。 “姐姐啊,反正你都死了,就帮我背一次锅吧。” 新堂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他立刻追问道。 “你说我认错了人是什么意思?” “我想新堂同学喜欢的人应该是我姐姐。” “那你姐姐呢?” 新堂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可以说,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我姐姐她是守护者,她在一次行动中出了事。” 新堂先是一愣神,随后哈哈笑了两声。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因为我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要隐瞒身份。” 舞这样说道,而新堂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毕竟舞可是能光明正大代表官方参与重要行动的。 “那个折内雪枝是守护者?” 舞看着新堂,没有承认。 只是过了半晌才说道。 “不是了。” 新堂深呼吸一口气。 “结果我喜欢的人早就死了?那我这些年来,到底在追寻些什么?” 他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面前的舞。 而舞无法回答解释新堂的疑问,他只能说道。 “非常抱歉,新堂同学。” 看着新堂那一副崩溃的表情,舞觉得,这件事应该算得上是告一段落了,其实新堂这家伙人算不错,如果能以普通人的身份交个朋友的话,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我先告辞了。” “等等!” 新堂一手捂着脸,一手朝着舞伸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新堂用凶狠的语气说道,看样子是不想接受事实。 舞觉得自己要收回之前的想法,他无奈叹道。 “那新堂同学要怎么才能相信我说的话?” “把你裙子掀给我看看!” “……” 舞闭上了眼睛。 雫也是,麻理也是,就连现在的新堂也是。 舞感觉自己心好累,怎么他们每个人都要自己掀裙子给他们看? 不同于雫和麻理,她们俩好歹还是女生,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自己占了她们俩的便宜。 但是即便是那个样子,舞还是觉得本就不多的羞耻心爆棚。 更何况,现在提出要求的是新堂同学,让一个男人掀开裙子给另外一个男人看什么的,不管怎么想都太奇怪了吧? 舞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我拒绝。” 新堂瞪着眼睛。 “那让我摸摸。” “我拒绝。” “所以你既不让我看,又不让我摸,就想凭借三言两语就想要说服我?” 新堂喝问道。 “新堂同学,你要不要听听你刚刚到底在说些什么?” 舞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也就是这句话,让新堂无话可说。 他居然想要摸一个男人什么的,难道说他其实是一个基佬? 新堂陷入了短暂的困扰,他瞄了一眼那个站在不远处的舞,微风轻轻扬起了他的裙摆。 如果长得那么可爱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 新堂猛地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搞清楚……所以……我先提前向你道歉。” 新堂摆开了格斗的姿势。 舞这才发现,自己离新堂的距离过于近,如果自己此时选择转身逃跑,将后背暴露给他的话,一定会被毫不客气地拿下吧? “新堂同学啊,我们又不是小学生了,不要再玩这种偷鸡摸狗的小游戏了。” 舞沉下心,也摆出了一副招架的姿势,同时用语言挑拨。 他明白不打一架是不行了,只是他心里有些慌。 他的格斗技巧数一数二,在队伍里也是出众的存在,但是,面前的这个家伙更是一个怪物。 这一点他是明白的……. 为了纯洁! “哈哈,舞的童年真是丰富,不过,我小时候根本没人和我玩偷鸡的游戏,所以我现在想要弥补一下。” 新堂随意的说道。 突然,他出手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压根没有用什么打架的技巧,而是干脆利落地将手往下一抓。 舞当然不可能让他如愿,他反手抓住了新堂的手腕。 新堂猛地将右手往上一掀,用自由的左手突袭! 不出意料地,左手也被舞制住。 两人的手臂呈现井字形交织在一起,进行着力量的对抗。 看似舞成功拦截住了新堂,但其实这就是新堂本来的想法,因为,比起力量,他从未输过! 新堂狞笑着看向近在咫尺的舞。 他的手指就像是抽风了一样不断虚抓着。 “是男是女,一探便知!” 舞的头上冒出了冷汗。 很近了! 舞不由得想到了雪枝。 抱歉了,本来还想以干净的身子和雪枝进行神圣的第一次。 没想到,要丢在这个地方。 就在最后的时刻,舞的瞳孔中爆发出一阵金光,他一下子将新堂给掀了出去。 舞捂着心脏瞪着眼看向远处的灌木丛中,而新堂在灌木丛里面站了起来,瞪大眼珠看向了舞。 这下子,在场的两人都陷入了震惊。 第二十三章 逢坂老师  只是舞和新堂的惊讶并未持续太久。很快,穿着运动服的雫就跑了过来,她一脸惊慌,上气不接下气。 “雪枝她晕倒了!” —— 当雪枝再次恢复了意识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她身边的舞。 随后她注意到了自己身下的柔软床铺,以及围绕着床的白色帘子,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的味道。 我在医务室。 她得出了这个结论。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舞抓着她的手说道。 “没有,可能是没有补充魔力,饿晕了。” 雪枝笑着回应道,她甚至还在开玩笑,只是舞的脸上没有任何要笑的意思。 “是我的问题。” 他说道。 “?” 雪枝的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你这家伙别什么问题都往自己身上丢,话说回来,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吧?你在这里陪着我没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和老师打过招呼了。” 舞摩挲着雪枝的手掌,慢慢地说道。 雪枝也注意到了,舞连衣服都没有换,身上的穿着依旧是普通的制服。 “雫和麻理呢?” 雪枝又问道。 “她们俩刚刚来看过你,不过你那时候还没有醒,然后她们又上课去了。” “哦。” 雪枝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她觉得躺着也不是个事儿,况且她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她想要起身。 只是她并未如愿。 围着病床的帘子被哗地一下拉开,雪枝看到了,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眼镜的美艳女人。 从她的装扮上来看,她应该就是校医务室的老师了。 雪枝隐约响起中午时,雫和麻理似乎讨论过她,不过雪枝当时并没有仔细听就是了。 校医似乎注意到了雪枝想要起身的动作。 她紧张地说了一句。 “不行。” “……老师,我觉得我……” 雪枝还想要解释。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快乖乖躺好!” 雪枝将视线求助般地看向了坐在床边的舞。 “现在已经是第二节课,雪枝就算起身老师也不会让你运动的,比起坐在操场旁边看着,雪枝不如再躺一会儿准备放课吧。” 得到了舞这样的回答。 “那好吧。”雪枝乖乖地躺了回去,即便她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 校医开始帮雪枝检查起身体,主要还是问有些问题,比如说是有什么感觉,又或者是哪里不舒服什么的。 “没有哦,我感觉很好,谢谢老师。” 雪枝礼貌说道,而作为回应,校医也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逢坂恵郁子,是刚上任不久的校医,哇,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可爱的外国人,而且你的肌肤好细腻啊,一点都没有北欧人粗糙的感觉。” 雪枝笑笑,对于对自己容貌的惊讶她早已见怪不怪,她回应一声,“逢坂老师也很漂亮,有一种成熟的美感,实际上最近大家的话题都在讨论你呢。” “别叫我老师,我年纪不比你大多少,我大学毕业没有多久呢。” “好的,逢坂老师。” 雪枝眨了眨眼,而逢坂则是故意做出了一副生气的表情。 随后两人笑了起来,雪枝觉得这位校医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亲近。 “这位同学长得也好可爱啊,你叫什么?” 逢坂将视线看向了舞,她朝着他搭话道。 “舞春岚。” “哇,好美的名字。” 舞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校医也没在意,只是叮嘱起来。 “折内同学的身体很虚弱啊,而且血糖很低,如果感到眩晕什么的话,就赶快来我这里休息吧,我会帮你写请假条的~” “谢谢……” 雪枝回应了一声,她看了一眼舞,舞冲着她笑了笑。 因为有外人在场的关系,她们两之间不能做一些亲密的动作,也不能说一些特殊的话题。 实际上,舞想要和雪枝说一下,刚刚自己和新堂打斗时出现的状况。 他感觉那个时候,自己的心脏被一股温暖的力量给包围,他想问问雪枝有没有什么头绪。 只是这个美艳的女人似乎看不懂气氛似的,一直一个人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她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当校医离去之后,麻理和雫又出现在了雪枝的面前,她们两个此时还穿着运动服,因为汗水的缘故,头发沾在了额头上面。 “雪枝酱……” 麻理担忧地喊了一声,再她的心目中,雪枝一拳就能放倒一个小朋友。 因为身体过度虚弱而昏倒什么的,她根本无法想象。 雫则是稍微明白一些,她还记得,舞之前说过,雪枝之前是本地区的守护者,因为身体出了意外,所以无法继续胜任。 “没想到会虚弱到这种程度……”雫同样充满担忧地说了一声。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发现雪枝昏过去的?” 舞将视线看向了麻理和雫,他有些疑问。 雪枝因为魔力缺乏昏倒,这一点他能明白也能理解。 但是那是在长时间没有补充魔力的情况下,按理来说至少得两三天,而今天,雪枝早上刚补充过一次,没道理连中午这段时间都无法坚持。 “是我。” 麻理举手。 “因为,上课铃响了嘛,老师就问怎么少了几个人,我和雫就说你们几个有些事情……反正老师后来让我和雫去喊你们来着,结果到了更衣室的时候就看到雪枝靠着更衣柜,闭着眼睛……” 麻理努力解释道,只是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或许那一幕真的把她给吓到了。 随后雫也继续补充。 “事情就是这样,随后我和麻理将雪枝带到了医务室,我就立刻去找你了。” 雫和麻理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说谎。 三人又将视线看向了雪枝。 “我?额,我想想。” “我当时换好衣服,就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等舞回来,然后呢,怎么等也等不到,后来我就听到预备铃的声音响起来。” “后来?” 雪枝的柳叶眉微微皱起,她似乎思索了一阵子。 “后来,我好像看到舞了?” 雫和麻理将视线看向了舞,而舞则是摇了摇头。 他那会儿还在和新堂角力呢,雪枝看到的不可能是他,这一点雫也可以作证。 “不是,不是舞,我当时感觉到,门口有人的气息,我就以为是舞。” “然后我就站起了身,想要给他开门,然后……然后我……就突然感觉自己很累……” 说着,雪枝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就像是,刚刚还在想着什么事情,然后一转眼又忘记了那种感觉。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在听过雪枝的描述以后,舞端着下巴,略微思索了一阵子。 从雪枝三人的描述中来看,雪枝似乎就是单纯的昏了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就是有一种不大妙的预感。 难道是他想太多了? 可是,这就是一件单纯的小事,就算是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吧? “算了,以后我吃饭的时候多吃一点就没问题了!” 雪枝坐了起来,装成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不,并非是装出来的,她的面色红润,看起来就是非常的健康。 她的状态打消了舞的最后一丝疑虑。 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吧。 这个学园里,不说雪枝,还有另外一位魔法少女的存在,首先魔女和魔人是可以排除的,而且因为她们两个的特殊身份,明里暗里也会有不少的监视者,谁能不开眼对她们两个下手? “我们回去吧?” 雪枝看着舞说道。 “好。” 由此,在和逢坂老师告别之后,不算宽敞的医务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下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户打落在凌乱的床铺上,其中,一根纤细的银色发丝着实引人注目。 套着白色衣袖的手腕伸了过去,将这根发丝捏在了指尖。 那是正在收拾床铺的逢坂老师。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明艳动人的微笑。 “折内雪枝。” 她说了一句。 随后指甲稍微用力,脆弱的发丝便断成了两截,飘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第二十四章 大吉大利 或许和下午的卧床休息有关,雪枝总觉得,傍晚时的自己状态非常好,可以称得上是心明眼亮,有一种全盛时期的感觉,以至于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恢复。 “砰~”一团光粉炸开,消散与空气之中。 雪枝虚握了两下,就在刚刚,她将自己的礼装给召唤了出来。 然而仅仅是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果然是错觉啊。 雪枝倒也不恼,她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乐天派,相反的,她还蛮高兴,因为雫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 “雪枝果然是魔法少女啊,好酷!” “那是。” 雪枝高昂着头颅,双手叉腰,如果她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是三百六十度甩的和大风车一样。 雫是一个美少女,还是自己的女儿,试想一下哪个家长不想自己的孩子崇拜地看着自己。 正在厨房忙活的舞扭头看了一眼两人的互动,只觉得这两位都是小孩。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就为了雪枝这三分钟的人前显圣,她继续把自己的口水给吸了个精光,他感觉自己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但是舞承认,他喜欢这种事情。 有个可爱的女朋友没事就找自己索吻什么的。 “好了,雪枝,雫,今晚吃咖喱,快去洗手!” “噢。”*2。 —— “明明晚上吃了不少。” 雪枝揉着肚子,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忽然地,她发觉自己枕边的终端呼吸灯在闪烁。 这意味着来了新的消息。 是麻理吗? 雪枝将终端屏幕解锁,冷白色的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出乎意料的,发来消息的人并不是麻理,而是都出珠枝。 “前辈,晚上好,我是珠枝,关于白天的事情,我其实,还没有结识朋友。” “我可能被孤立了。” 雪枝注意到距离讯息发来的时间已经过了一阵子,她看到消息以后皱了一下眉头,她天然性的,就对校园暴力类的事情感到反感,因此某些词汇也特别能触动她的神经。 或许和雫,和麻理曾经的经历有所关系。 “怎么会这样呢?” 就像是都出珠枝一直守在聊天窗口旁似的,雪枝立刻收到了回复。 “我想,可能是因为大家对我有所误会。” 还没得雪枝的消息发出去,都出珠枝的第二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因为我打了人,好像还传到了同学们的耳中。” 于是雪枝删掉了本来打好的字符,转而换成了,“怎么回事?” “开学典礼那天,我做的电车,那天的车很拥挤,我还记得。” “然后,我看到一个制服和我一样的女生,她很难受。” “再然后,我就看到,她身后有个胖男人。” “我把那个胖男人打了。” 都出珠枝连着发了四条消息,她的话很简短,但是雪枝能猜出事情的全貌了。 毕竟……她也有过那种事情。 她是了解的,或者说也不是了解,而是多多少少听说过。 就是电车里面有些痴汉,会专门挑一些重要的日子骚扰女生,赌她们不会留下来和自己纠缠,因为这样会错过重要的事情。 而开学典礼,毫无疑问就是极其重要的日子,就算这个时候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也不会得到惩罚,也不用担心纠缠,因为,等到警察到来以后还要留下来做笔录,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一个多小时都是至少的。 “所以,那个男人做的事情很过分是吗?” 雪枝回应了一句,她很欣赏都出的做法。 “是的,所以我打了他。” 都出立刻回了一条消息,而直至现在,雪枝还不明白这和都出在学园里被孤立有什么关系。 “然后呢,那个男人说我无故袭击他,我就说了实话,我说看到他对一个女生不轨。” 雪枝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那个女生不肯为我作证。” “……” 雪枝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她叹气一声。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 “然后那个男人就和警察说我诬告,还说我无故袭击他,总而言之,我赔了他一笔钱。” “警察相信了?” “嗯,因为我没有证据,而且除了我根本没人看到……其实应该有人看到了,不过那个时候正是早高峰,我想应该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帮我作证。” 雪枝只觉得自己的血压UPUP。 “那你的身份呢,警察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井上(她搭档)还告诉我,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还告诉我,注意我自己现在是戴罪之身,让我不要给上面添麻烦。” 雪枝对井上的印象一下子就变得很差了,她的柳叶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问道。 “那井上没有管你吗?” “嗯。” 都出迅速回了一条消息。 雪枝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 不过话题似乎是跑远了,这和都出在班级里被孤立有什么关系? “再然后呢,不知怎么的,班级里的同学就听说了这件事,他们都说我是诬告女。” 都出珠枝又发来一条讯息,雪枝只觉得这冰凉的字里行间,所透露的是她无限的委屈。 然而都出珠枝的下一条消息让雪枝傻了眼。 “然后我把那些同学也打了。” “于是他们又管我叫暴力女。” “于是,我就听到他们说我,长得很好看,但是性格很恶劣,而且打了人也不用负责,家里有权有势。” “我该怎么办?前辈。” 雪枝觉得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终端上能够沟通的了。 “明天中午来教室里面找我,我要当面和你说这个问题。” “还有,绝对不要再对同学们使用暴力了!绝对!” “好。” 珠枝回应道,然后就没有了消息。 —— 夜间风雨很大,客厅的落地窗似乎关得不是很严实,一直发出咣当咣当的晃动声,不过这种声音再配合雨水的滴打声反而更好入眠。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前提是,没有饿着肚子。 其实就算是饿着肚子她也能勉强睡着,可是都出的事情让她翻来覆去的想。 雪枝打开终端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是午夜一点半。 还是找点儿东西吃吧。 无暇的足套上拖鞋,吧嗒吧嗒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一阵冷气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放眼望去,吃的东西还蛮多,其中不少都是雫买的零食。 雪枝感觉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这些人类食物对自己根本没有意义…… 人类的食物? 我就是人类,呸呸。 她撕开了一个盒装布丁,迅速地咽了下去。 只是,她的饥饿感没有丝毫的缓解。 她将视线看向了远处的角落,那里正是舞的房间。 如果自己现在去恳求的话,舞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自己。 这一点雪枝是明白的。 但,现在可是午夜,自己真的要去打扰他么? 雪枝不想那样去做。 算了……只要自己再坚持那么一会儿。 只要坚持五个半小时,坚持到七点钟…… 怎么要那么久! 雪枝从未感觉如此饥饿过,她的脑子里仿佛只剩下了吃,她忽然明白僵尸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僵尸。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舞的房间门口,手搭上了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了神。 我到底在干什么? 雪枝自问了一句。 回了。 雪枝坚定信念,大踏步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咔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昏暗的客厅再次恢复了寂静,唯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客厅的沙发上。 只是,很快,又是咔的一声。 “只要我的动作轻一点,他没可能会发现的。” 雪枝自言自语道。 为了不发出声响,她干脆没有穿鞋子,就那么赤着脚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然后,将手握上了舞房间的门把手。 很好,没有上锁。 她很快看到了正在“酣然入睡”的舞。 实际上雪枝进来的第一瞬间舞就被惊醒,但他很快又注意到了这个气息是如此的熟悉。 是雪枝,不明白她偷偷摸进来是想做什么。 或许他立刻起身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但,鬼使神差的,他选择了继续装睡。 他想看看雪枝到底想要干嘛。 他很快感受到了,雪枝那温热的小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感觉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她试图将手指头伸进自己的嘴里,不过当然是失败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用手指在自己的嘴唇内刮了一圈。 舞没敢睁开眼睛,不过他能猜到,应该是这个样子。 “好饿……” 他听到雪枝呢喃了一声,随后雪枝没了动静。 舞有些不太确定,雪枝是不是还在他的房间里了,于是他趁着夜幕的掩护,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他看到,以及同时感觉到。 雪枝正在掀他的被子。 好吧,动作还不算大,他还可以继续装。 只是雪枝的动作并没有随着被子的掀开而停止。 她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舞觉得不能再装下去了,或者说,他装不下去了。 吧嗒一声,他打开了床头的开关。 随后,他能感觉到,雪枝似乎是僵硬住了。 舞和呆滞的雪枝对上了视线,她此时正趴在他的腿边,拽着他的裤腿。 “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相信吗?” 雪枝说道。 “嗯。”舞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雪枝有时候就是这么天真,把别人当成傻子来看。 一个女孩子,半夜跑进男人的房间扒人家的裤子,除了求欢,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PS:本章是修改版本 第二十五章 小住葵 清晨,空气中还弥漫着雨后的气息,地上时不时能看到尚未褪去的积水,因此,前进的步伐要小心一点,以免溅到自己的裙子。 都出珠枝在校园的门口又碰到了那位前辈,她的身姿依旧是那么的挺拔和靓丽,整个人都要透露着温柔和甜蜜,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和她亲近。 只是,前辈一直在干呕。 她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可是具体问她吃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又不肯说。 她只是说自己年纪还小。 真担心啊,前辈是不是生病了,她听说,女人怀孕的时候也会干呕,前辈不会是怀孕了吧? 可是看她的小腹很平坦啊。 那果然还是生病了吧? 可是前辈的气色看起来又非常健康……或许真的是吃坏肚子了。 “总之,都出要记得,不要再使用暴力了。” 前辈非常狼狈地捂着嘴巴跑开了,她临走前,和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 都出珠枝拎着自己的包回了教室,站在门口的她能感觉到,教室里面非常的热闹。 “哗啦。” 她拉开了教室的门。 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教室了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就那样看着她,然后纷纷低下了头,再然后,就是窃窃私语。 都出珠枝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不斜视。 其实也不是目不斜视。 她其实在看着自己右斜方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叫小住葵。 身旁的人正在和她搭话,她也在偷偷的看着自己,不过在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她就将眼睛给躲开了。 是了。 小住葵就是她救下的那个女生。 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巧啊…… 开学那天,在处理完纠纷以后,小住葵就逃似的跑掉了,只是她大概是也没有想到,两个人居然被分到了同一间教室的吧? 其实也是她蠢,两个人的制服都是相同的,就算不是同一间教室,难道今后就不会遇到了? 只是这样的相遇充满了尴尬。 准确地说,应该是她很尴尬。 而都出珠枝心里只有不甘。 都出珠枝想找她问个清楚。 只是,只要在教室里,她有所动作的话,那几个男生就会战战兢兢地挡在小住葵的身边。 而放课后,这个家伙又会一溜烟跑没影。 想了会生气,生气她又会忍不住动手。 区区人类…… 不行,前辈昨晚和我说,不能再和同学使用暴力。 都出决定掏出课本看看,这里的课本和部队里的课本是不一样的,充满了趣味,她很爱看历史课本以及上面的历史故事。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一些,而且她还想到,中午的时候可以去和那个前辈交流。 前辈是个强大的存在,而且她还很温柔。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刺挠了一下。 鲜血从手心顺着手腕滴打着淌了下来,她从桌肚捏出了一块儿碎玻璃。 她还是忍不住用力锤了一下桌子。 这一下,周围的人静若寒蝉。 —— 午间,教室,四张学生的桌子拼在一起,雪枝等人久违地吃了一次便当。 雪枝在想昨夜的事情。 昨夜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其一,是都出的事情。 既然她还管自己叫一声前辈,那她的事情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管一下,况且,她本身也看不惯那种行为。 明明是做了好事,结果却落得那种下场什么的。 以前她是没有能力,想管也管不了,现在的她……雪枝觉得自己可以。 她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都出珠枝,还她一个公道。 雪枝满脸严肃地扭过头。 “舞,等等的事情还要请你帮忙。” 舞轻轻点头回应,他知道雪枝说的是什么,就在今早的时候,她和自己说了这件事。 还告诉自己,中午的时候约了都出来教室。 雪折点点头,然后她又想到了昨晚发生的第二件事。 那就是。 她发现一个可怖的事实。 那种液体比口水蕴含的魔力多出了近乎十倍不止。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就不由得浮现出一层红晕。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种事情? 雪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反正。 昨天晚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有一种注意力涣散的感觉,大脑的反应也很迟钝,直到被舞房间的灯光惊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她想跑。 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是心虚,就是想跑。 明明亲密的事情也做过,这种事情也算不得什么。 结果一下子就被舞拉住了胳膊。 “你也不想被雫知道,雪枝大半夜跑来我的房间脱我裤子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半推半就了。 用嘴巴什么的是万万不可能的…… 总感觉,那是最后的底线什么的…… 反正,她最后就捧着她那一滩东西,感受着手中散发的强烈魔力,她又痴了…… 进食过大餐以后,再吃口水什么的,总有一种不解渴的感觉。 可是,转眼间她又想到,难道自己要以那种东西为食? 有点可怕。 仿佛自己是被圈养的X奴隶似的。 她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发誓绝不会再吃。 再吃我就是狗。 雪枝念叨了一句。 “雪枝说什么?” 舞疑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雪枝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她解释道。 “我在想,昨晚你告诉我的那件事。” 舞眨眨眼,没有多说什么,主要还是因为不太方便说。 雪枝所说的,正是昨晚发生的,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时候两人在靠在一起温存,舞说了自己白天发生的事情。 那就是,他和新堂搏斗的时候,似乎是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 比如说,他的眼前闪过了一阵金光,然后新堂就被他给丢到了灌木丛里面。 毫无疑问,那就是雪枝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舞能用雪枝的力量呢? 对此雪枝没有办法解释,她只能将自己的手贴在舞的心脏上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或许这种事情应该问一下千惠姐,毕竟她才是专业的。” 雪枝当时就给出了建议。 只是舞想到了他和千惠不愉快的告别过程。 那个时候,千惠递给了他一把无名的匕首。 “再说吧。” 他将雪枝的身体紧了紧,能感受到她和自己没有一丝间隔的温热肌肤。 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舞和雫,以及麻理,同时将视线看向了门口。 “我是都出。” “请进吧。” 雪枝应了一声,随后教室门被拉开。 雫和麻理好奇地看着她,而舞和雪枝只是礼貌地瞧了她一眼点点头。 麻理和雫昨天也见过她的,只是没有打招呼,而且刚刚吃饭的时候,雪枝也和她们说了关于都出珠枝的事情的,只是雪枝多多少少进行了一点儿改编。 比如她并没有透露都出的守护者身份,只说她是自己的一个,关系很好的后辈。 麻理应该是相信的,自己说什么她都相信,但是雫就不一定了,但是她也不会戳破。 雪枝为都出一一介绍起来。 而都出也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我是都出珠枝,是新生,非常敬仰雪枝前辈,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了。” 然后都出珠枝拉了一张桌椅,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都出又将昨晚和雪枝说的事情详细复述了一遍,这一次,她透露出了一个重要的讯息。 那就是,那个女生居然和都出珠枝是同班同学。 麻理同情地看着都出,毕竟她也是被欺凌过的,她非常地感同身受。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课间只能趴在桌子上装作睡觉,家政课和体育课没有搭档的感觉,只要来上个几次就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内心。 只是麻理不知道的,她和都出是有差别的,都出珠枝在生气的时候会表现得特别有攻击性,而麻理则是一个人默默生闷气。 麻理率先提出建议。 “既然那个女生和都出同班的话,不如说服她为都出作证怎么样?” 这不止是麻理的想法,同样也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这无疑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 “可是,小住葵同学她躲着我,我想她应该是不愿意帮我作证的,况且她一开始就没有那样做,现在更没有理由吧?” 都出坐在雪枝的身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亲近。 她似乎对舞有些畏惧。 “这样啊…….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小都出帮助了她的。” 麻理喃喃道。 她下意识地就把自己代入进了小住葵。 如果是自己,得到了帮助的话,一定会非常感激的。 就如同当时对雪枝的态度一样。 不闻不问,坐视雪枝被冷落,被孤立什么的,那她情愿自己再继续被欺负。 听完麻理的话后,都出的脸上露出了不满。 “麻理前辈请注意自己的用词,不要在我的名字前多加一个小。” “抱歉。” 麻理慌忙低下头,她注意到了都出被纱布扎着的手,她藏得很好,再加上袖子比较大,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楚。 “小都出,你的手是?” “没什么,有人把玻璃塞到课桌里了。” “好过分……” “小人罢了,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我要把他打得和陀螺一样旋转。” 都出挑了挑眉头,她注意到麻理的对她的称呼中已然带着“小”。 但是她毕竟是在担心自己,因此没有发作。 下次再说她好了。 第二十六章 说清楚 雪枝等人还是建议都出和小住葵说个清楚。 “为什么小住葵不肯说实话?”就是她们当前的问题。 毕竟,他们的讨论就仅仅是单纯的讨论而已,似乎是没什么意义的。 “可是,那家伙她躲着我,只要一放课她就没了影。” 都出抱怨道。 “而且,大家都觉得我是坏人,根本不让我过多接近她,即便是普通的课间也没什么机会和她说话。” “这个样子的话,我要怎么和她说清楚呢,我根本没有和她单独沟通的机会。” “单独沟通的机会啊……” 雪枝的目光变得飘忽起来,她似乎是走了神。 “我知道该怎么办。” —— 现在是放课时间,都出有些焦躁地站在天台上,她靠着铁丝网,看着楼下的学生三五成群地离开学校。 她不知道前辈用的是什么办法,她知道的,前辈让她放课以后就来天台上等着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忍不住掏出终端频频侧目。 她担心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消息,她同时还在想,小住葵她真的会乖乖的来见她吗? 如果她执意想走,哪怕是前辈也拦不住她吧? 毕竟这里可是学园,人多眼杂,而小住葵的身边又有那么多的人围绕。 前辈也要顾虑身份的吧? 如果不是这一层原因,她早就一棒子打晕那家伙,把她的衣服扒光捆在椅子上,好好地问她。 “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天台的铁门发出了嘎吱一声。 都出和小住葵一下子对上了眼。 和都出的焦躁不同,小住葵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在看到人的一瞬间,她的期待变成了明悟和厌烦,她皱着眉头就打算往回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她又倒退着走了回来。 是前辈和她的三个跟班, 都出看着眼镜女跟班将铁门带上。 这样一来的话,除非小住葵从天台上跳下去,否则她绝无可能离开。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都出和小住葵对峙,而另外四人在一旁旁观。 如果不是距离站得足够远,不清楚真相的人很真会以为,这是一场校园欺凌。 雪枝将视线放到了这个名为小住葵的女生身上。 她的上衣打着领绳,和雪枝等人的领结不同,那正是一年级的标志。 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仿佛是胆怯的兔子一般看着雪枝等人,她的这副样子非常具有迷惑性,也难怪大家都相信她的话,而不相信都出珠枝的话。 毕竟,一个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女孩子,和一个五大三粗,说不过就动手的女孩子相比较起来的话,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根本没有异议吧? “你们想干什么?” 小住葵弱弱说道,她小声,且低着头,仿佛是受了委屈一般,她蜷缩着身体。 “我是知道你们的,你们都是学园里的名人。” “你是雪枝前辈,你是舞前辈,你是雫前辈。” 小住葵接连说道,而后她将视线放到了挺起胸膛的麻理身上。 “你是……” 麻理点点头。 “你是折内前辈的狗腿子。” 麻理一个踉跄。 “才不是什么狗腿子,我是雪枝的好朋友,好朋友啊好朋友!” 麻理不甘心地抱着雪枝的胳膊摇晃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住葵道歉道,而随后,雪枝也跟着解释起来。 “我们对你没什么恶意,只是,都出想要和你说清楚而已。”她将视线望向了都出。 都出向前,直到足够靠近小住葵。 只是小住葵似乎很害怕都出,都出没前进两步,她就后退一步。 小住葵这样的反应让雪枝都感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坏人。 都出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问道。 “为什么小住同学不说实话。” “实话是指?” “就是开学那天,明明小住同学被那个胖男人侵犯了吧?为什么面对警察的时候不承认。” 小住葵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带着无奈,就像是看傻子似的。 “当然不能说啊,开学第一天就被痴汉袭击了什么的,传到别人的耳朵中,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都出愣住了,她还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而麻理似乎是憋不住了,她带着些许愤怒。 “可是,那你这个样子,不是让小都出很为难吗?她被警察误会了啊!就是因为你不肯帮她作证!而且她不是为了帮助你吗?” 麻理快步走到了都出珠枝的身旁,举起了她那只受伤的手。 “现在她正在被孤立唉,你可以帮助她的啊。” 小住葵一改之前柔弱的表现,她挺直了腰板。 麻理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点也不柔弱,相反,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那又如何,我又没有求她救我。” 她扭动了一下脖颈,又继续说道。 “况且,本来就快下车了,如果没有她碍事的话,后续我还不用被警察盘问呢,害得我差点在典礼上迟到了什么的,人家可是新生代表发言人呢。” “倒不如说,都出同学应该和我道歉吧?毕竟耽误了我的时间什么的。” 可以说小住葵说得丝毫没有遮掩,她的脸上带着嘲讽。 而麻理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的少女竟然会是这么个表现,她一时间感到不知所措。 她呆呆地举着都出的胳膊。 都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都气红了,她一把将举起的胳膊从麻理的手里扯了回来,捏紧了拳头,作势欲打。 结果,之前一直表现得很害怕的小住葵这次没有后退,反而将脸给送了过去。 “你打啊,你敢打吗?把我一个人骗到天台上,现场还有这么多有名的前辈在场,你说我第二天满身是伤的上课的话,别人会怎么想呢?” 然而小住葵失算了,都出从来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她用力地呼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些许超凡的力量,这一下子说将她的脑袋给拍下来也绝不是开玩笑。 但,都出不理智,雪枝是理智的。 她抓住了都出的胳膊。 倒不是雪枝因为小住葵的话语而感到害怕了,而是,她觉得,打了人的话事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就是校园欺凌了,而她本人是极其反感那种事情的,也极力避免自己成为那种讨厌的人。 更何况,都出这一下子是要命的。 小住葵再可恶,雪枝难道能看着她就这样被都出给拍死么? 雪枝晃了晃胳膊,别在了身后,她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小住葵。 雪枝的脸色有些难看,而小住葵的脸色则是比她还要难看十倍。 她被都出那刚刚的一下子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首先没想到都出真的敢打,其次,就是她刚刚有一种和死亡擦边而过的感觉。 小住葵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爬了起来。 就像是挽回面子一样,她立刻张嘴嘲讽道。 “看吧,果然不敢打吧?”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次她不敢再把脸伸过去,反而是一副戒备的样子,随时准备后撤。 “没想到你居然还和折内前辈她们有关系?但是有什么用吗?本来你要是求我的话,我还是能帮你作证的,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你这种暴力女说的话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小住葵刚刚确是被吓到了,否则她不会如此不顾形象地狺狺狂吠。 雪枝只觉得小住葵此时的形象和铁栅栏背后的狗重叠在了一起,她那还算姣好的面孔现在更像是魑魅魍魉。 “不哦,我是相信她的,我相信都出所说的话,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雪枝忍不住说道。 都出感激地看了雪枝一眼。 而小住葵就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的鸭子,她憋了一下,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或许在她看来,她和雪枝等人也没有什么仇怨,也没有必要得罪她们。 她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柔弱的样子。 小住葵笑了一下,她甚至朝着雪枝等人点点头,并且微微弯腰行礼。 她来到了铁门的前面,而麻理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住葵将视线看向了雪枝等人。 “让她走吧,麻理酱。” 雪枝慢慢地说道。 麻理让开了去路。 很快,伴随着急促的吧嗒吧嗒声,小住葵迅速地离开了天台。 麻理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就这样让她走掉吗?” 雪枝冲着麻理眨了眨眼。 “那也不能打她一顿呀。” “唉。”麻理无奈地叹气,“确是,要是打人的话,雪枝就不是雪枝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让小住……让那家伙帮都出作证已经不可能了,再这样下去的话,都出还是会被孤立的吧?” 麻理又继续说道,而都出则是勉强笑了一下。 “没事啦,眼睛女,谁敢欺负我,我就把他们全部打飞,区区人类而已。” “啊?” 麻理感觉都出的话有些奇怪。 “咳。”雪枝赶紧岔开,“既然都出的同学这条路走不通的话,那就只能换另外一条路试试,不过有些麻烦就是了。” 舞和雫对视一眼,就连雪枝这么温柔的性格都不愿意直呼其名,可见她也很生气,只是不像是麻理那样表露在脸上。 不过,雪枝说的另外一条路是什么意思呢? 雪枝又继续说道。 “是那个胖子啦,如果我们能找到他的犯罪证据的话,都出同学的话不就是不攻自破了吗?” 雪枝的话在麻理看来有些天方夜谭,不过雪枝脸上露出的自信表情却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交给我吧。” 雪枝的脸上这样写着。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离去的小住葵都不会想到,报应这种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十七章 唇枪舌剑 按照雪枝的想法,那就是找到那个胖子,然后等待时机,在他再次犯罪的时候将他当场逮捕,又或者是用终端拍摄下他的犯罪证据。 总之,行动的最终目的就是揭发他的罪行,以此为都出珠枝洗白,这样一来的话,她身上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届时,相信都出珠枝她的同学就能认识到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 “污蔑女什么的,好过分。” 麻理这样说道,她表现的非常难过,毕竟她曾经受到过那种待遇,她明白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绝望,更何况,按照都出珠枝所说的,她做的是好事。 明明做的是好事,却没有得到应得的待遇。 她叹了口气,随后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到那个胖子呢?毕竟,我们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只有一段视频……” “哼,这一点,交给我吧。” 雪枝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时光加速分割线— 傍晚时,公寓内。 雪枝偷偷摸摸地回头瞧了一眼,确信雫呆在房间里,暂时没有出来的迹象以后—— “舞哥~” 雪枝学着都出对她的语气,她抱着舞的胳膊摇晃起来。 “帮帮我呗,找一下那个胖子的资料。” 舞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他就知道雪枝会来这么一出。 实际上,就算雪枝不朝着他撒娇,他也会帮忙做这件事,但是他不能表露出来,要是他主动去做了的话,那雪枝会像是现在这样,露出这般娇羞的表情? 他假意抗拒,扯开了话题。 “话说雪枝是怎么骗小住葵上天台的?” “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帮我找那个胖子?” 雪枝警惕道。 舞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雪枝的金色瞳孔。 雪枝倒也没有卖关子,毕竟是现在有求于舞,况且,这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 “我在她的鞋柜里塞了情书。” “情书里写的约定天台见。” “署名是新堂同学。” 舞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确实,抛去新堂同学不能接触女孩子的设定以外,他本人还是非常帅气的,而且家境也非常不错,可以说正是这个署名打破了小住葵最后的方向,让她毅然决然地上了天台。 这也能解释她那时候的表情了。 那副充满了期待感的表情。 不过,舞还是不打算直接答应雪枝,他觉得自己可以趁机提一些小小的要求,毕竟,雪枝有求于他的情况还是很少的。 他也不觉得过分什么的,只当这是——恋人间的小情趣。 “晚上来我房间。” 雪枝呆傻地看着舞,以前她可从未觉得舞是这么直白和好色的人。 只觉得他是很含蓄的,即便是有些需求也不会直接地说,而是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于是雪枝咬着湿润的下唇,她乖巧的应了一声。 “好。” —— 有一说一。 雪枝委托舞所做的事情真的没有什么难度,即便是现在已经不在原先的岗位,但是遗留下来的关系还是在的,况且,在某些系统之中,想要调查一个公民的全部信息,比大部分普通人所想象的都要简单很多。 它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权限,一个临时工也可以。 只是一个电话的功夫,舞就已经拿到了那个胖男人的全部讯息。 其中包括了他的住址,他的电话,他的家庭讯息,以至于他的网购记录,他的浏览记录,乃至于他的行动规律和行动路线都一清二楚。 其实倒也没必要那么清楚…… 其中对于舞来说的,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胖子的行动路线。 他们一行人需要提前埋伏,然后暗中观察,等待时机……如果胖子不识趣的话就只能钓鱼执法了。 不过舞猜测雪枝可能会反对这种提案,毕竟她的性格摆在那里。 如果非要执行的话,搞不好她会自己上——他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哪怕是诱饵,让自己的女朋友去当什么的。 如果可以的话,舞希望除了他以外,别的男人连雪枝的一根手指头都摸不到。 雪枝似乎还没有想到那么长远就是了,届时再说吧。 忽然的。 舞感觉到了,他将头扭了过去,看向自己的房间门。 自己的房间门前所停留着的熟悉气息。 随后是约定好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舞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他起身开了门。 “雫睡了吗?” “嗯。” 雪枝警惕的应了一声,她瞧了一眼雫的房间吗,确信没什么动静以后,从他的身旁钻了进去。 她就那样穿着薄薄的吊带睡裙坐在他的床铺上,就像是到了陌生邻居家的小孩一样并拢双腿,双手撑在床铺上,产生了浅浅的凹陷。 她充满了拘谨。 话说雪枝每次来他的房间好像都是这个样子。 舞猜测,这应该是和她的心态有关。 雪枝她,每次进他的房间,或许都做好了一种准备,一种被吃抹干净的准备。 可是他却迟迟没有下手。 这大概就是她感到拘谨的原因。 “雪枝请稍等一下。” 舞继续敲击着面前的键盘,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雪枝就如同他预料之中的那样,非常乖巧地回应。 “没事,我不急。” 这样的女朋友真好啊,漂亮又温柔,还会做得一手好菜,最重要的,还是秉持着一定程度上的男性观念。 因此有的时候她真的特别会撩拨,有的时候也特别的愚蠢。 啊,不,怎么能说是愚蠢呢,是可爱。 舞觉得,自己的眼睛虽然还在看着面前的显示屏,但是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了身后的人身上了。 就算再怎么自制,表现得再怎么清心寡欲。 可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那就是,他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手上的事情想要放一放了,想要先和女朋友互动一下。 他从来不是一个拖延的人,有了事情一定要先做完,否则就会焦躁不安。 可是,现在他却是想先放一放了。 他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雪枝的美好了,他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的,舞一下子回过神。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屏幕上都出现了一些什么。 一份好好的工作交接报告,被他描述得像是官能小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那个怪物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舞默默地将文档关闭,并且选择不保存,他觉得,工作的事情还是得放一放。 “工作的事情忙完了吗?” 注意到了他的屏幕黑掉以后,雪枝伸长了脖颈,她问道。 “嗯,忙完了。” 舞这样回答,他突然想到,雪枝的视力很好,也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看到自己写的东西……他忽然感觉有些害羞。 雪枝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要不要褪裙。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舞,征询他的意见。 从她的表情上看来,雪枝应该是没有注意到的,舞松了一口气,他随后说道。 “雪枝可以换制服吗?” “?” 雪枝的脸上露出疑惑。 “有些麻烦。” 她的脸上露出犹豫,舞能猜到雪枝此时在想什么,她大概会是觉得麻烦,也觉得,制服上会弄出褶皱,而现在这个时间可不好洗衣服。 可是,舞也能猜到她的回答。 “那舞等我一下。” 她起了身。 舞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了,开玩笑的。” 他更用力了一点儿,将恋人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而她也非常乖巧地依靠着自己,将自己的体温透过薄睡裙给传递了过来。 “今晚还要吃那个吗?” 雪枝将脑袋从他的怀中抬了起来,摇得就像是拨浪鼓。 舞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雪枝忽然又继续说话了。 ......此处删除...... “舞为什么,不彻底占有我?是因为,我没有魅力么?果然还是这里大一些的话……” 雪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膛说道。 “不是。” 舞在雪枝的话没有说完之前就打断了她。 “因为我尊重雪枝啊,我还想看雪枝穿白无垢的样子。” “况且……” “雪枝还不知道吗?你有没有魅力什么的。” ......此处删除...... “嗯……” 舞却将话题扯到了另外一边。 他说道。 “雪枝知道星球杯吗?” 雪枝不明所以,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搜寻到了答案。 “好像是一种零食?” 她不确定地说道。 “嗯,那个东西,用果冻的那种小盒子包装,然后用小勺子挖着吃。” “哦。” 雪枝还是不明白舞的意思。 “然后呢,最近,我就在吃那个东西,或者说,是一种练习。” “练习?” “嗯……” 哪怕是舞这般不要脸的人,此时也不禁有些脸红。 但他又一想,反正这就是他和雪枝之间的小秘密,根本无需在意那么多。 “最近,我已经能练习到,不用小勺子也能把星球杯吃干净了。” 雪枝愣了一下,她不确定地说道。 “那舞很厉害呀。” “所以......” 舞悄悄的雪枝耳边说道。 雪枝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娇艳欲滴。 她咬着下唇。 “好。” 她答应道。 PS:本章是修改后的版本,修改后字数还不能比原来少。 第二十八章 钓鱼 车站里的人非常多,尤其是早晨上班这一会儿,在某些站点,满车率甚至能够高达百分之三百。 夸张点说,连转个身都很困难。 这样拥挤的环境无疑给了一些人为非作歹的机会。 他们或是赌你赶时间,又或者是赌你胆小,也有可能赌你找不到人。 而现在,雪枝就要化身正义的女检察官,将邪恶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再给我看看那个胖子的照片。” 一脸英气的雪枝忽然说道,她怕认错人。 舞将自己的终端给拿了出来。 今天是周末,雪枝没有穿着制服,她戴着黑色大鸭舌帽,和颇为保守的过膝裙。 她的本意是低调一点,在她看来,只要她一低下头,就没有人能看清楚她的脸。 “低调吗?” 舞看着雪枝后脑勺的白色马尾,陷入了沉思。 “让我也看看。” 一双修长的大腿映入眼帘,那是穿着热裤的雫。 舞早就注意到她了,本来今天的计划是只有他和雪枝来着的,在他看来,执行计划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只是雪枝将这件事告诉了雫,然后雫说什么也要来。 “放心吧,我和雫叮嘱过了,不会乱说。” 雪枝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我觉得,我也得看看。” 麻理又从雫的背后冒了出来。 为什么,麻理也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雫。 雪枝没有告诉麻理,雫可是第一时间就和麻理说了的。 “太危险了!我要保护雪枝!” 于是麻理说什么都要过来。 麻理同样穿着便服,只是她穿的是包裹全身的运动服。 她的意思是到时候抓人方便,不会因为服装的问题拘束。 老实说,她这幅装扮并不算低调,主要是临近五月的天气已经称不上是凉爽了。 因为汗水的缘故,她的头发紧紧地贴着额头。 “雫有没有卫生纸?我感觉我的我想擦擦胸部……” “我就不用看了,那个胖子的脸我还没忘。” 穿着制服的都出又从麻理的身后钻了出来。 为什么都出珠枝会在这里? 舞已经懒得问了。 反正人都已经到齐了,舞又朝着都出的身后张望了一下,确定她背后不会再钻出来一个人。 他残念地介绍起来。 “崔幸太。” 他指了指终端上的那个胖子。 “这个有着厚嘴唇的男人,就是害得都出被孤立的罪魁祸首。” 四个少女围着舞严肃点头,就像是开会似的,在人来人往的车站着实引人注目。 其中最主要的关系,还是四人不算低的颜值。 “崔幸太这家伙,周末习惯去玩柏青哥,他会从火野站上车,一般来说,他的习惯是从三号车厢上车,然后在神宿站下车,也就是说,我们有四十分钟,八站路的机会。” 舞又继续解释道。 如果现在有个黑板什么的就好了,他这样想着。 “连这种事情舞都能调查得到吗?” 麻理比较吃惊,她敬佩地看了舞一眼。 至于另外几人倒是没有麻理那么大惊小怪,雫有些愧疚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而雪枝也主动挽住了她的另外一边。 “什么什么?总感觉,被关照了。” 麻理表现得有些开心。 “那我们的具体计划是?” 雫又继续追问道。 “计划就是暗中观察他,等他再次出手,我们适时的出现,抓住他犯罪的瞬间,以此给他定罪。” 舞慢慢的说道,这也是雪枝一开始的想法。 实际上,这个想法并不靠谱。 “那假如那家伙不出手怎么办?” 雫紧接着就问出了舞觉得不靠谱的地方。 “钓鱼。” “钓鱼啊。” 雫重复了一遍舞所说的话,四人互相看看,她们显然是明白了舞所说的“钓鱼”是什么意思。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谁当“钓鱼佬。” “我吧。” 雫第一个说道,她站了出来,伸展了一下妙曼的腰肢,不过最吸引人,还是她藏在热裤下的一双大腿。 一般来说习惯穿热裤的人,腿部的形状虽然看着还行,但是皮肤一般都很粗糙。 雫的身上没有这种缺点,她的腿部肌肤非常细腻,看着就很光滑和吸引人。 如果是她出马的话,那个胖男人一定会出手的吧? “总感觉自己总是帮不上什么忙,这一次就由我来……” “不行!” 她的话被雪枝打断。 雪枝脸色不善。 开什么玩笑,让雫去色诱一个有前科的痴汉。 “我来。” 雪枝将鸭舌帽一摘,一头银发如同水银般倾泻。 “雫的气质不够柔软,而我看起来更好欺负一些吧?况且,我个头又不高,那种胖子肯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因为他们都没有初恋,所以喜欢的身体都更加青涩。” 雪枝非常严谨的说道,就像是学者似的,分析嫌疑人的心理,这让还想反驳的雫哑口无言。 但。 “不行!” 麻理抢在舞前面说道。 对于舞来说,雪枝可是他女朋友,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实际上两人就是这样的。 而对于麻理来说,不管是谁来做那种事情,她都不能答应。 她们可是自己的朋友,而让自己的朋友置身险境,绝不是她会做出的事情! 麻理非常自信的拍了拍胸膛,不知道她是不是没有穿内衣,运动部的上摆就像是波浪似的起伏。 “那个男人是个死肥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对于肥宅来说,我这种身材才是最有吸引力的,我看,雫和雪枝还是都让让,就让我麻理告诉两位,什么叫做女性的魅力。”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不过那个胖子可能记得我长什么样,或许他会因为报复的原因专门找我下手也不一定……况且我今天穿的制服,说不定他就喜欢穿着制服的女生。” 都出举起手说道。 “我!我!” “不行,不行!” 四人吵作一团。 舞看了都觉得头大,他看了一眼终端,只道时间不多了,留给她们争执的机会也不多了。 “这就是我不想那么多人参与的原因……” 四人互不想让的理由他也能明白,无法就是因为大家都是自己在乎的人,不想让她受了委屈,情愿自己难过一点。 “我说……要不换我来吧。” 舞慢慢说道。 他这一句话,一下子让在场的几位停止了争执。 “你?” 都出疑惑地打量着舞。 她还不知道舞的真实身份,虽然觉得她的样貌也是上乘,但是她的气质就……怎么说呢,像是凶巴巴的剑道前辈,搞不好会给人来一套背摔的那种。 “如果是舞的话……” 雫用拳头拍了一下手。 在她看来,这就是最优解。 如果是别人,她还担心那个胖子占了便宜,但是舞就不一样了,他可是男人,男人摸了男人那也能叫占便宜么? 如果说,读书人的事儿那不算偷的话,那男人的事儿,那能叫耍流氓么? 她重重地点头。 麻理的脸上则是露出了痴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哎嘿,哎嘿嘿嘿。” 都出缩了一下脑袋,总觉得眼镜女现在有点恶心。 然后她又看到,她最敬仰的那位前辈也点点头,她附在了舞前辈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她说了些什么呢? “舞就算身体脏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憋怕。” 雪枝这样说道。 舞的眼睛抽了抽。 “大家上车吧。” “既然前辈们都不反对的话。” 都出摊了摊手,跟了上去。 —— “轰隆,轰隆~” 电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雪枝一行人没有做声,只是看着三号车的车门。 “前方到站火野站,前方到站火野站,请有需要的旅客做好下车准备。” 电车的喇叭里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伴随着车门的打开,舞,雫,雪枝,麻理,都出,五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上车的乘客。 她们着重在寻找一个胖子的身影。 那个胖子习惯背个小包,嘴唇很厚,看起来比较的猥琐…… 只是…… “叮咚叮咚。” 这是意味着车门即将关闭的铃声。 难道她们扑空了? 大家疑惑地看着舞,觉得是不是他的情报有问题。 舞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是那个胖子有突**况没有上车吧,毕竟法律也没有规定他非得周日来玩柏青哥。 也有可能,他是从别的车厢上车就是了。 舞四处打量着,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比如人上来了,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然而。 “等等!等等我!” 沙哑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一个胖子提着包,满头大汗。 他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就像是横冲直撞的野猪一样冲了进来。 “差点没赶上……” 远处,雪枝一行互相看了看。 就像是送别敢死队一样,众人挨个冲着舞点头,最后,由雪枝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们就像是迫不及待了似的。 也不知道是迫不及待抓胖子,还是迫不及待的看别的什么的。 舞吐出一口浊气。 “按照计划,是那个胖子不出手,再执行钓鱼计划,所以不用那么着急。” 他说道。 “唉,是这样吗?” 麻理的脸上丝毫不掩饰失望。 舞顿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最近对麻理是不是太好了。 他决定让雪枝停止和麻理交流,起码十二个小时。 这终究只是想想,毕竟舞并非那种人……他又将视线看了回去。 远处,胖子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安。 “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胖子自言自语道。 第二十九章 勇敢 舞注定是失望了。 “前方到站,水桥站,前方到站,水桥站。” 至此,电车的路途已然是行进了一半,而那个胖子,那个叫做崔幸太的胖子仍然没有任何的动作。 如果再继续作视下去的话,他们今天的努力或许就会白费。 当然。 在上车之前他们还说好了另外一个方案来着…… 雫和麻理终于是忍不住,她们两个慢慢地凑到舞的身边,用手指头捅了捅他的腰间。 舞将眼神看了过去,得到了两人的眼神示意。 意思是,该你出场了,舞! 舞长叹一口气。 真的有必要吗?他亲自出马,去色诱什么的。 说实话,他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的。 他又看了看几位同伴的表情,得到了她们古怪的笑意。 舞更不想去了。 但,说好的事情就是说好的。 如果他不去的话,难道要看着几个女孩子去犯险? 他的拳头捏紧又松开。 “等到水桥站,我凑到崔幸太的身前,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们了。” 舞说道。 麻理严肃地点头,她晃了晃自己的终端。 “你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雫就像是为英雄送别似的,她这样说道。 至于雪枝,她将视线撇向了一旁的地面,都出则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水桥站到了,水桥站到了。” 伴随着电车喇叭广播,拥挤的人流开始缓缓移动,在这一站,总的来说下车的人是要比上车的人多的,所以,就是现在了,移动到那个胖子的身边! 舞用力咬着后槽牙,迈着沉重的步伐,就像是前往行刑场似的。 然而。 雪枝叫住了他。 “舞!” 要不然怎么说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呢,果然雪枝还是在乎他的,舞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轻松,他觉得要再和众人好好商议一下,就目前的这个提案和计划实在是太过唐突,充满漏洞。 舞迅速站到了雪枝的身边。 “怎么了?” 他笑着说道。 雪枝帮他整理一下衣领,然后悄悄说道。 “你的表情太僵硬了,会吓到那个家伙的,记得要装得娇羞一点。” 舞举起的手仿佛临终的病人一般无力跌下,上扬的嘴角也迅速往下撇,就像是戴上了面具似的,两只眼睛上写着の这个字符。 他没有多说什么了,他只感觉自己的心死了。 不管了,什么都不想再管了! 舞要破罐子破摔! 不就是被一个胖男人用他充满油腻的大胖手摸摸屁股和大腿么! 他大踏步前往了胖子的身前,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个人正是小住葵。 小住葵打扮得相当漂亮,背着个小挎包,看样子是准备去参加什么约会,她一直在拿着终端和谁说话,因此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舞的存在。 同样的,她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的不远处,就是之前轻薄她的那个胖子。 舞停下了脚步,他微妙地看着小住葵。 此时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总而言之,舞回到了众人之间。 “车门即将关闭,请注意安全。” 电车广播再次响起,麻理焦急地说道。 “舞怎么回来啦?” 舞解释了起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直在打电话的小住葵说道。 “我要是再靠近胖子的话,会被她给发现。” 雪枝一行人朝着舞所指的方向看去,她们窃窃私语起来。 “还真是,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她。” 失望弥漫在女生们之间,只是有两个人显得尤其失望。 麻理。 她咂了一下嘴巴。 “本来还以为能拍到有意思的东西的……” 雫,她的脸上也充满了失望,只是她的失望不像是因为计划有变,而是因为没看到什么想要看的东西。 与其说是失望,倒不如说是沮丧更为合适,就连当事人都出的表情都没有雫那般沮丧好吧…… 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 而舞就那样看着两个人,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好吧好吧,既然舞不能过去了的话,那我们就继续观察一下吧,如果到了神宿那个胖子还不动手的话,我们就去吃饭好了,神宿那边的商业街也挺出名呢。” 雪枝提议道。 而目前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好的办法,都出盯着那个胖子看了一会儿以后,也只能点点头。 于是神奇的一幕就这样出现了,雪枝等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在胖子和小住葵的身上扫来扫去,而那两个人站的距离非常近,却又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两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地玩终端,只是一个用眼睛盯着看,还有一个则是在不停地打电话说笑。 “前方到站,神宿站,前方到站,神宿站。” 电车广播适时响起,看样子,今天她们的行动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雪枝多少还是感觉有些失望的,不过能和大家在一起聚餐,也不算是完全的没有收获。 按理来说,下一站,不止是她们,还有那个胖子都会下车,不知道小住葵要到哪一站下车就是了…… 车门打开,大家簇拥着雪枝离开车厢,这一站下车的人更多,看样子都是打算在神宿好好玩一玩的。 “今天吃自助餐吧,听说有一家便宜品种又多的自助烤肉……” 麻理兴冲冲地说道。 “好好~” 雪枝应了一声,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看不到胖子的踪迹了。 只是她的视线不经意地看到了一处反光。 那是来自车窗的阳光打在了终端的屏幕上所产生的反光。 雪枝迅速反应了过来,那是在偷拍! 有人在偷拍女生的裙底! 视线上移,雪枝看到了崔幸太这个家伙,眼睛四处张望,他丝毫没有要下车去打柏青哥的意思! “雪枝!” 麻理挽着雪枝的手,结果雪枝停下了脚步。 她疑惑地看着雪枝的脸。 “那个家伙!出手了!” “那个家伙……?” 麻理迅速反应过来,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看来,是纪录片导演麻理出场的时候了。” “轰隆,轰隆。” 电车依旧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本该在神宿站下车的人一个都没有下去,雪枝一行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崔幸太。 有意思的是,尽管车厢上有不少的女生,但是那个胖子所挑选的对象,依旧是小住葵。 此时的小住葵结结巴巴地打着电话,她不停地把手伸向身后,试图打掉身后的什么东西。 到底是怎样的情况雪枝看不真切,主要是车厢上的人非常多,只能看到那个胖子正在轻薄小住葵,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却无从而知。 她们首先要拿到证据,也就是,由麻理进行拍摄。 否则的话,就算是现在大喊有痴汉什么的,那个胖子也可以从容的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最重要的还是,小住葵可不一定会帮她们作证。 看得出来小住葵非常难过,只是不知道此时的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雪枝又将视线看向了都出,她同样出神地看着小住葵。 此时此刻,又恰如彼时彼刻。 “都出在想什么,会觉得有报复似的快感么?” 雪枝悄声说道。 都出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前辈,我只觉得……很悲伤。” “都出悲伤些什么呢?” 雪枝又问道。 而对此,都出回应道。 “如果是之前,我看到的时候就会出手,但是现在,我却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为我自己的改变而感到悲伤。” 说着都出珠枝笑了起来,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其实,我……” 只是她的话并未说完。 “喂!” 雫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她充满了提醒的意味。 诚然雫承认自己不喜欢,甚至称得上是讨厌小住葵,但这并不是她看着她受到侵害的理由。 眼看那个胖子的动作越来越过分,雫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他们或许应该做些什么了。 于是舞在前面开路,雪枝等人跟着他在拥挤的人群中游动。 终于,他们和胖子的距离足够靠近。 那个家伙似乎沉迷于此,对于周围发生的改变没有任何的反应。 雪枝注意到,实际上已经有人注意到胖子的奇怪行为,但是他们只是偷偷的窥探着,并未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这倒也不能怪他们……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行侠仗义是有成本的,当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对于官员们来说,不做选择就意味着没有错误,对于普通人来说,视而不见就意味着没有麻烦。 雪枝不想成为那种人……或者说,过去的她也是普通人,但是现在的她有了超凡的力量,自然可以做出不普通的选择。 她看到麻理冲着她点点头,意思是证据收集完成。 而小住葵显然也注意到了,距离她不算远的雪枝一行人,她双眼含泪,朝着她们求救。 眼看着那个胖子的动作愈发过分,在布料之间蠕动的手指要钻进那幽暗之地时。 雪枝抓住了他的手腕。 “有痴汉啊!” 雪枝尖叫道。 昏昏欲睡的人惊醒了,盯着终端看的上班族将视线从终端上抬起,聊着天的学生们则是朝着这个方向拥挤。 电车上迅速议论了起来,有人开始报警,而当电车到站的时候,必然会有警察上来问话。 雪枝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个胖子成了众矢之的。 他满头满脸都是汗,惊恐地看着自己。 第三十章 报应 小住葵今天本打算是去约会的。 和年轻帅气的前辈约会什么的,绝对会成为班级里的焦点好吧? 更何况,她是知道的,等到走上社会以后,可不会有帅气的前辈和你谈甜甜的恋爱什么的,那绝对是超级现实的。 今天要约的凯子,啊不是,是前辈,她都调查清楚了,家里收入不错,独子,还有退休金,性格也还算温和,应该不会家暴。 这种质量的男人可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才行。 听说他还有些宅,所以她的打扮也偏向他的喜好。 不过,和这种木头男人谈恋爱真无趣啊。 但是为了未来,那也是没办法的吧? 实际上一直和她通电话的就是那位前辈。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霓虹的电车上居然真的会有那么多的痴汉。 所以,当她被侵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今天有个重要的约会,不能在这里耽搁。 哦,对了,约会的地点是神宿。 她想回过头看看,那个痴汉到底是谁。 结果,下一刻,小住葵就发现,侵犯她的人竟然就是前日的那个死胖子。 那一瞬间,她的终端都差点没拿稳。 “怎么了?葵酱?” 终端里传来那位前辈的声音,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 “没,没什么。” 她连忙回应道。 小住葵一边打电话,一边用空余的右手无力地推搡,想将那个胖子的爪子推开,只是,他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他就像是拿捏住了自己一样,并且动作越来越过分。 简直就像是报应…… 被胖子支配的恐惧让她迅速想起了上次,上次所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情况和现在差不多,只是不同的是,有一位正直的人出手相救。 所以,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求救的视线迅速在周围环绕,她甚至和几个人对上了眼,只是他们迅速躲闪开来。 “救救我啊!” 她能感受到恶心人的喘息和热气,不由得将肌肤给绷紧。 就连终端里,那个凯子说的话她都听不清楚了。 或者说她现在只是应付般的回答。 小住葵不得不承认一个绝望的事实,那就是这一次,根本没有人帮她。 但是她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下车。 她本就打算在神宿下车,只要下车,她就没问题了! 只要她再坚持一会儿的话! 回去的话就打出租车好了,虽然价格很贵,但是她想那个前辈肯定愿意帮她付钱,只有她装的柔弱一点,表示自己不会用打车软件的话。 她都想好了。 “神宿站到了,神宿站到了。” 电车广播的机械女声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随后,伴随着电车门的打开,拥挤的人群开始涌动,她就像是被浪潮所裹挟着一般不能移动。 通常,她只需要顺着人流下车就好。 下车就好。 本该是这样的。 结果。 她的手腕被一只油腻的,充满汗水的手给拉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男人的握紧程度让她想起了,爸爸车库里面的台钳。 真正的绝望,降临了。 她已经不指望自己能够获救了,她的挎包里,终端响个不停,大概是那个凯子前辈问她怎么还没有到。 不过她却懒得接了。 她只觉得烦躁。 就像是讽刺一样,她很快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或者说,是那头熟悉的头发。 那头发实在是太特殊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包括她在内,所有人的发色都是黑色,唯独那一位的发丝就像是流云一般。 不止是她,不少人都在朝着她打量。 不少人在看到她的脸蛋之后,只觉得更加惊艳。 这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毕竟,在人均黑发的国度,总是对雪发有着更多的向往。 “折内雪枝。” 小住葵和她的交集不多,前一阵子在天台上的对峙,实际上是她第一次和这位前辈的接触。 之前对她的了解仅限于男生们的谈话。 男生们似乎把她当成神一样来崇拜。 这对于她,或者是大部分的女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其实小住葵对自己的容貌一直都很有自信,从周围环绕着的男生女生们就能明白这一点,只是,在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前辈以后,她的这股自信就荡然无存了。 那个前辈,居然比照片里还要漂亮。 她一直以为,男生们的谈话是谣言,照片里的存在是精修。 小葵失了神。 不过有一点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自己上次的那番态度,一定是将这位前辈给得罪了。 她不会救自己的吧? 她会看笑话的吧? 如果是她自己,将心比心,她才不会出手。 她绝对会抱着手在一旁观赏。 小住葵甚至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这个前辈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毕竟,和她比起来,就像是皓月与萤火。 对于萤火来说,皓月就是世界,而对于皓月来说,萤火算得了什么?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 那个雪发的前辈,就像是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就像是英雄一般抓住了胖男人的手。 她尖叫道。 “有痴汉啊!” —— 崔幸太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他。 因此被抓了个现行,感到害怕也是正常的吧?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毕竟是一回生,二回熟。 是了,他啊,可是“演练”过一次。 他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 他只感觉,自己的胳膊就像是被钳子给夹住,怎么甩都……哦,随便一甩就甩掉了,毕竟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啊。 他变得更加自信起来,在短暂的惊慌过后,他稳住情绪。 他试图用“愤怒”让眼前的这个少女感到恐惧,由此退去。 只是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他还在酝酿的“愤怒”就消失殆尽了。 “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胖子用不忿的语气说道。 没办法啊,她实在是太漂亮了,而且还是外国人。 哪怕是他这种人渣也很难用恶劣的态度去面对她。 这个胖子在这一刻明白了,有一种美丽,是可以让人改过自新的,如果这个少女是他的女朋友的话,他发誓再也不玩柏青哥,而是好好赚钱养家。 他也明白他在做梦。 “我没看错哦,你一直在对她做出奇怪的动作,我还看到你用终端拍的裙底。” 银发的少女冷静说道,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饱含着厌恶。 这让胖子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愤怒,只是这次的愤怒不是虚假的,而是货真价实的——怒火。 该死的女人…… 怎么可以这样看他? 但是他还不能翻脸,于是胖子强笑道。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你说我对这个女人做了奇怪的事情,那我们不如问问她好了。” 胖子一改脸上的假笑,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喂,女人,你说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胖子是知道的,有很多人,都是非常在意“面子”的,而且这个社会,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受害者是有罪的,所以,他才敢为所欲为。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女人的眼神变得迟疑起来。 胖子笑了。 只是他没有笑太久。 那个女人,眼中的迟疑迅速换成了坚定。 “是你,就是你,有人摸我的腿,就是你!” 她哭喊道。 胖子傻了眼,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突然换了态度,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才发现这个女人似乎和周围的人认识。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正在给她递卫生纸。 “诬告啊!诬告啊诬告!现在的女人就喜欢这样的!我是无辜的!别想在我这里讹钱!” 胖子高声喊道,试图朝着周围的人辩解,他同时挑衅道。 “大家快看,这几个人都认识啊,她们就是想骗钱。” “不是诬告哦,我们有证据。” 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晃了晃手中的终端,上面是正在播放的一则视频。 他试图伸手去抢,只是运动服的女人一下子就躲了过去。 胖子感觉自己的脑门上,汗水就像是瀑布一样流淌。 “我,不和你们计较了,我要下车了,算你们运气好,我要去上卫生间。” 刚好,电车上又响起了到站的广播。 “前田站到了,前田站到了。” “别想走!” 胖子感觉到那雪发的少女拉住了他的衣服。 而他已经能看到正在往这边赶来的电车警察。 如果现在再不离开的话! 又惊又怒之下,他捏起了拳头,回过头狠狠挥了过去。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快意,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被揍了一拳一定会哭很久吧? 就连周围的人也都捂住了眼睛。 只是。 “啊!” 哭喊的人并非那位少女,而是那个胖男人。 他的脸扭曲变形,鼻涕和血水口水一齐喷涌。 一位高挑的“少女”站在了雪发的女生前。 就在刚刚,“她”一拳砸在了胖子的脸上。 这绝对是强力的一击,否则的话,无法解释这个胖子为什么会直接失去行动力,而跪倒在电车的地板上捂着脸哭嚎。 电车警察很快赶来,在看过了证据之后,他们给胖子戴上了镣铐。 随后押走。 “你们好,几位暂时还不能走,啊,没事没事,就是还需要请各位配合一下问几句话,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的。” 年轻的警察这样说道。 第三十一章 自助餐 “对不起!” 小公园内,小住葵将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她用极其诚恳的态度道歉。 雪枝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将视线都看向了都出。 要说现在谁最有资格说原谅之类的话,大概就是她了吧。 都出的表现并没有雪枝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她只是极其平淡地说了句。 “明天回到学园的时候,把真相给我讲清楚。” “我明白了!” 小住葵没有抬头,她就那样弯着腰,看着小公园地面上的石砖。 “……把头抬起来吧。” 都出继续说道。 小住葵这才恢复了战力的姿态,她羞愧地看了一眼都出,然后又飞速地看了一眼,站在都出身后的其他人。 她迅速将眼睛给低垂了下来,表现得似乎非常不好意思。 “不过啊,我还以为你还会帮那个胖子说话呢,怎么这次老老实实的把真相说了出来?” 都出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她同时,不免恶意地猜想,是不是因为有了确实的证据,小住葵才会如此的干脆和果决,承认了事实。 小住葵叹了口气。 “刚刚,我在电车上的时候,有很多人看到了我真正被侮辱,但是没有人肯出手帮助我,我才明白都出同学的品质有多么的可贵,我……” 小住葵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我也知道我之前的行为有多么恶劣,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都出同学,以及各位前辈能够原谅我。” 说完,她再次朝着在场的众人鞠躬,她的这番谦卑的姿态,着实是吸引了小公园里的,其他人的注意力。 最终都出还是选择了原谅,她就那样看着小住葵慢慢的离开,而雪枝等人和小住葵本就没什么交集,只是她之前的那番嚣张言论着实惹人反感。 所以,她们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情,她们要看的,还是当事人的态度。 小住葵离开了小公园。 走之前,她尝试性地询问,或许可以请大家吃一顿饭作为道歉的补偿,只是被都出给婉拒。 雪枝等人默默地看着都出的背影。 都出笑着转过身。 “按照接下来的计划,前辈,大家,我们应该去吃自助烤肉了吧?” —— “最近的天气好像都不是很好啊,连续几天的傍晚不是大风就是大雨。” 麻理掏出终端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她这样说道。 此时,大家围绕着大型的烤肉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料味道,耳边则是时时刻刻都无法停止的,络绎不绝的交谈声。 雪枝十分喜欢这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她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即便是身体变得年轻了,但是心态什么的却是很难改变。 就比如现在。 她接过麻理的话茬,询问起来。 “那过一会儿呢?过会儿会下雨吗?” “嗯,我看看,未来两小时无雨,不过夜里就有大风和大雨了。” “那还好。” 雪枝又说了一句,她用公筷给麻理夹了一块儿烤肉。 结果这样的举动反倒是让麻理感到些许不满。 是因为夹肉这样的举动让她联想到了,总把自己当小孩子看的家长吗? 并非如此。 而是因为,雪枝,用的是公筷! 公筷啊公筷!好生疏! “没事的啦,折内前辈,如果下雨的话,我可以安排车辆把你们送走。”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坐在雪枝的对角,桌子的最外侧,舞的对面。 他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井上拓真。” 雪枝心中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然后看到了都出充满歉意的笑容。 似乎是她在电话中说漏了嘴还是怎么了,然后井上死活也过来一起用餐。 说起来,麻理和雫还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光是想想就很头疼。 最后,雪枝还是将这个麻烦给踢了回去。 “啊?我啊?我是都出的哥哥哦。” 井上脸色不变的说道。 雪枝的表情有些古怪,感觉这套说辞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而都出也是十分不满的,对于自己的这个所谓的哥哥,但是为了掩护身份,她没有发作。 “我倒情愿前辈当我姐姐。” 井上也一脸残念,“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当你哥哥。” 说完,他的视线就一直往雪枝的身上撇。 意思不言而喻。 一个随时把哥哥送进去的妹妹,谁会喜欢呢? 对比之下,长得可爱符合XP,而且性格好,会烧菜的全能妹妹才是最讨人喜欢的。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雪枝,让雪枝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直到舞咳嗽了一声。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他那张蠢脸按在烧烤架上。 舞心中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有和他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都出也冷冷地盯着井上。 “怎么?嫌弃我啊?” 井上的脑门上冒出冷汗,都出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最喜欢按住他的脑袋在桌子上摩擦,面前的这个可是烧烤桌! 他连忙扯开话题。 “就是,那个,最近你不是在班级里被孤立了嘛?我去调查了那个胖子的具体信息,我已经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了!只要从他那边突破的话……” 井上的脸上露出求夸奖的笑容,他看着都出。 “怎么样?我还不错吧?” 他说道。 都出叹了口气。 “原来你这段时间没有踪迹就是去调查这种事情了。” “什么叫这种事情啊,虽然你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搭……咳,哥哥啊。” 井上脸上露出了不满。 都出默默地吃着小食,要说没点感觉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伴们,眼里充满了无奈。 “他们俩真的是兄妹吗?” 麻理悄声和雫说道。 “不知道,看起来不像。” 麻理点点头,但是她和雫都没有多说什么。 井上还想继续就胖子的话题继续说下去,都出这才没好气地告诉他,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前辈们已经帮她把事情都给处理完毕。 “唉!” 他吃惊道。 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井上反而是变得有些失落,但这份失落并未持续太久。 “谢谢各位前辈对都出的帮助,作为回报!各位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我去拿~” 他贱兮兮地说道。 他得到了最常见的回答,那就是——随便。 井上笑嘻嘻地起身离去,顺便把留在桌子上的终端给拿走,揣进了口袋。 这样的举动让舞感到些许奇怪,但是一想到他背地里的身份,又没有继续多想什么。 大家在一起其乐融融地聊着天,雪枝不免会想,如果今后的日子一直都是这样就好了。 和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没有顾虑。 不多时,井上就托着两个餐盘回来,他带回来了一些熟食,和一些布丁。 他大概是考虑到了一人一个,反正他就是按照这样的逻辑拿取的。 “这是什么?” 雪枝捏起了一根竹签,她仔细观察起来。 这似乎是一根烤肠,但是肉黑乎乎的。 乌骨鸡肉肠哦,折内前辈。” 井上不怀好意地说道,同时非常恭敬地,将装在小瓶子里的布丁按照顺序摆好。 摆在雪枝面前的,是非常符合她形象的纯白色布丁。 “乌骨鸡肉肠?” 雪枝充满了一遍这个不常见的词汇。 她还是蛮好奇的,乌骨鸡到底会是个什么味道,即便她也能猜到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些淀粉什么的。 但是,她就是好奇。 看起来还挺大的而且,份量是绝对足够的。 她准备下嘴。 只是,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鸡肉肠放到了嘴边,雪枝这才注意到,大家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就连隔壁桌,和路过的人都是如此。 “我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 雪枝疑问道。 井上咽了一口唾沫。 “没有哦,前辈,快吃吧。” 雪枝将视线又看向了雫,麻理,以及舞。 得到了摇头的回答。 雪枝耸耸肩膀。 这份食物还挺大的,几乎将她的嘴塞得鼓鼓囊囊,她咔嚓一口,鸡肉肠被她咬成了两截,然后缓缓咀嚼着。 她仿佛听到了,周围吸凉气的声音。 仿佛是时间恢复了流逝一样,周围的人又开始纷纷交谈与议论起来。 只是雪枝隐隐约约听到什么黑色,棒子,肉,之类的话题。 一开始她还没听明白,不过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群人!想到哪里去了! 雪枝感觉嘴里咀嚼的食物,味道变得奇怪了起来,就像是自己发誓再喝是狗的那个东西一样! 她恼怒地环视了一圈,然后雫,舞,都出,井上,甚至是麻理都低下了脑袋。 “因为,真的很好奇嘛。” 麻理嘟囔了一句。 “感觉好色。” 第三十二章 雪枝的报复 不是,色不色的问题! 雪枝就是生气。 雫啊,麻理啊,她们也就算了,她们还是小孩,她们还什么都不懂。 难道舞也不懂吗! 最重要的,她可是……她可是……她可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雪枝又想到自己没有答应过舞当他的女朋友,只是当他的火包友。 但是!这不能成为理由! 雪枝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其实仔细想想,问题好像也不是很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舞还能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雪枝视线来回扫视,她决定要让舞付出代价。 她看到了装在小瓶子里的布丁。 布丁吗? 不知为何,雪枝透过玻璃瓶的折射,看到了井上似乎在看着自己。 他自然是经常看自己的,雪枝也能理解,只是,这次雪枝觉得他有些紧张的意味。 她疑惑地将视线从玻璃瓶上移开,看向了斜对面的井上,却发现他正和都出说话。 搞错了吗? 无所谓了,不过,布丁已经让雪枝想到了,要如何惩罚舞这个不珍惜玩具的家伙。 布丁是白色,还有一种东西也是白色的,黏黏糊糊,浓稠无比。 是的,雪枝要说的,就是那个东西,那个储藏在一个私密的小空间里的,蕴含着千万生命的液体! 那就是! 酸奶! 与她激昂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内心不同,雪枝的脸色和瞳孔都表现得十分冷静。 “舞让一下,我要去拿些吃的。” 舞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让开了位置。 雪枝一个人在自助餐厅的展柜之间绕来绕去,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她倒是有心再多吃一些,只是她的小腹圆鼓鼓的,就像是怀孕了三个月一样…… 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雪枝感到奇怪。 怀孕什么的,不可能的啦。 她有些羞涩地想到,只是她很快又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她从未来过月事。 那她这个样子还能怀孕么? 雪枝脸上的羞涩很快又被阴郁给替代。 由于她对自助展柜的布置不太熟悉,她几乎将所有展区的绕了一圈,才终于在一个冰柜里面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盒装酸奶。 一人一个,她顺手又拿了一个盘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不经意地看到了摆放着布丁的展柜。 “没有什么特别的……” 雪枝很快就拿着酸奶回到了座位上。 内心之中,她邪恶的笑了一下,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波澜,她解开封口,舔盖,然后将酸奶一口气倒进了嘴里。 老实说,这种吃法在高中生之间是比较惊世骇俗的,虽然说雪枝完全理解不了这到底有什么可惊世骇俗的就是了。 大口吃肉,大口喝奶,才是男人的浪漫啊,用吸管吸什么的,邪魔外道! 雪枝喝酸奶是讲究时机的,她卡得很准,专门等待舞吃东西的时候喝。 然后,她用舌头在口腔里搅了搅,腮帮子就像是仓鼠一样鼓了起来。 她用手指推了推舞。 舞疑惑地将头转了过来。 “啊~” 雪枝长大了嘴巴,然后,舞就看到,酸奶和口水,粘在雪枝的牙床和舌头上,她甚至把舌头向上伸,以求舞能看得更仔细一点,结果这样所导致的后果就是,白浊的酸奶,顺着她的嘴角滴落。 “噗。” 舞捂住了鼻子。 他闷声说了一句。 “失礼了。” 然后赶快掏出卫生纸擦拭起来。 雪枝哼哼笑了起来,她倒是也不觉得恶心,就这样把嘴里搅了半天的东西咽了下去。 只是,她这样的行为不止是惊呆了舞,连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同样被惊呆了。 雫,麻理,以及都出。 就像是第一次认识雪枝一样,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看。 因为,在大家的印象中,雪枝绝对是那种最保守的那种,虽然看起来像是外国人,但是性格简直就像是江户时期的霓虹人一样。 这同样也是大家,刚刚默契地约定看雪枝吃乌骨鸡的原因。 雪枝笑着将视线从舞的脸上挪开,然后看到了目瞪狗呆的众人。 她感觉自己的笑容僵在脸上了。 她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严肃的说道。 “我说我喝酸奶塞牙,让舞帮我看看,你们信吗?” 雪枝不知道大家信不信,反正,谁都没有搭自己的话,就连麻理都将头埋了下去。 雪枝欲哭无泪。 然而,更加欲哭无泪的事情还在后面。 舞将自己的纸巾递了过来。 “干嘛啊?” 雪枝没好气的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舞,如果不是他和大家合伙骗她吃不该吃的东西,她会做出如此失态的行为吗? 不过那个鸡肉肠确实挺好吃的就是了。 下次还吃。 舞指了指沙发,或者是说,雪枝的裙摆。 雪枝将脑袋低了下去。 “!” 雪枝瞪大了眼睛。 裙摆上多了白色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东西射到上面没弄干净一样。 雪枝想到了一句古老的歇后语。 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 于是她赶忙俯下身子擦拭起来,只是这个酸奶和她想的酸奶或许有些不同,不是一擦就掉。 雪枝想骂人了,这自助餐厅这么火,怎么酸奶里还加了别的东西呢? 她反复地摩擦着,后脑勺的发丝也有节奏的,不断地摆动着。 这一幕在井上和都出的眼里看着倒是没什么,但是雫和麻理的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 舞是男生对吧。 雪枝是女生对吧。 现在,雪枝的脑袋埋在桌子下面,有节奏地摆动着。 很难不联系对吧? “雪枝酱?要不,先不擦了吧?” 麻理斟酌着提醒道。 “不行啊,被人看到了的话,会被当成变态的。” 雪枝抬起头,哭丧着脸。 麻理眨了眨眼。 心道雪枝刚刚那个喝酸奶的行为可不就是变态行为么? 当然这只是她心里的想法,她嘴上还是宽慰起来。 “我穿的运动服来着,雪枝可以等等将我的运动服系在腰上。” 雪枝又抬起了头,她呆呆地应了一句。 “好。” 总而言之,这场充满风波的自助餐就快要结束了。 按照最后的惯例,接下来就是享受甜点和水果。 雪枝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她拿起了面前的小玻璃瓶,准备一口灌下去。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慢慢品尝了,只想赶快回家洗衣服。 只是,或许是布丁太好吃的缘故,麻理一下子就将面前的布丁给咽了下去。 然后她眼巴巴地看着雪枝面前的这一份。 “那我的这份就……” 雪枝想把自己的这份布丁推给麻理,结果动作刚执行到一半。 “不行哦,麻理前辈,布丁展柜里面还有很多,吃折内前辈的那份,是不好的哦。” 麻理失望地低下头,嘴里嘟囔着,“不是雪枝的东西就没有意义。”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雪枝慢慢地将布丁咽了下去。 和她印象中的,想象中的感觉一样,非常甜美,也难怪女孩子们为什么热衷于这种食物。 她注意到井上脸色有些奇怪。 “?” 雪枝关切地看着他。 “没什么,折内前辈…….吃太多了,有些难过,我要去买些消食片,大家需要吗?” 除了他没人需要,他哈哈笑了一声。 “那么,接下来没有别的什么活动了,而且晚上还有大雨,所以……” 所以众人踏上了返程的电车。 只是刚出自助餐厅,井上就表示自己肚子不太舒服。 “抱歉……” 他面露难色。 而都出则是一脸的鄙夷,似乎是嫌弃他丢人。 “我先告辞了。” 像是没看到一样,井上一脸痛苦,捂着肚子消失在了拐角处。 而他的身后,雪枝等人面面相觑。 实际上,雪枝想不到的是,井上在躲到了一个拐角处后,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刚刚弯曲似虾米的腰也挺得笔直。 他迅速回到了刚刚的自助餐厅内。 “你是?刚刚的客人?” 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小姐认出了井上。 到不是井上长得有多帅,实在是刚刚的那波客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尤其是其中那位白发的少女,所以连带着服务员小姐也认识了她的同行者。 也就是井上。 “请问您这是?” “抱歉抱歉,我有东西忘记拿了,回来拿一下。” 井上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服务员小姐也没有阻拦,只是叮嘱道。 “那您的动作最好快一些了,打扫的阿姨已经在忙了,不过重要的东西我们会放在服务台的。” 井上嬉笑着表示明白,然后迅速跑了他们刚刚用餐的位置。 只是一转过身,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反而是叹了口气,有些忧愁。 他来的刚好是时候,桌子上的东西还没有清理。 他捏起了一个小瓶子,那是自助餐厅里装布丁的小玻璃瓶。 他揣进了兜里,神色复杂。 随后掏出终端,在屏幕上敲下一串信息。 “投喂完成。” “明白。” 终端的另外一头迅速回应道。 第三十三章 eva “这个,给你。” 回到公寓以后,雫从自己的房间里面拿出了一个礼盒,上面扎着丝带,光从外包装上就能看出,这份礼盒不菲的价值。 “这是?” 舞接过盒子,细细端详起来。 这是一份红茶礼盒。而且还是牌子货,其实比起品牌的红茶,舞更喜欢一些冷门小众的茶叶,但是雫不懂,她只觉得贵的就是好的,所以她就选了一个最贵的。 这份红茶的昂贵程度连舞都觉得肉疼,不过这也确实包含着雫的心意。 “上次,舞不是救了我来着,一直,都没有好好道谢。” 雫微笑着说道,她顿了顿,“我看舞经常喝茶水来着,所以,果然还是应该送茶叶吧?只是我对茶叶不太了解……希望你能喜欢。” “我很喜欢。” 舞礼貌地回应道,他收下了礼物,同时在考虑回礼,不过如此高昂的礼物他实在是不建议雫一个高中生购买。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他的情商还没有那么低。 这个时候,只需要说“喜欢”就好,没有人想在兴冲冲的时候被泼冷水。 这一切都被雪枝看在了眼里。 她眨了眨眼。 心中的情绪不免有些古怪。 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情绪。 礼物啊。 说起来,自己好像没有给舞送过东西。 也不是,好像是送过,上次圣诞节的时候。 只是她从未像雫这般用心思。 况且,雪枝古怪的心情还有另外一个方面的因素。 她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自己明明上次也帮了很大的忙来着,为什么她只送舞的东西,而没有送自己东西呢…… 她,该不会,对舞有好感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吓了雪枝一跳。 不,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惊吓,这明明就是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事情。 而且,雫对舞有好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舞本身长得就很不错,而且做事又认真,行事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而且他还很会照顾人。 “……” 此好感非彼好感。 所以,雫对舞所抱着的,是哪一种呢? 雪枝看着正在说笑的两人,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她倒不是烦躁舞和雫的谈笑,而是烦躁自己到底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 比起女儿,自己真的和舞般配么? 毕竟,她是非人的存在,连大姨妈都没有,而且他的未来还充满了不确定性。 如果。 雫真的对舞是那种感觉的话,那她就…… “雪枝?” 说话的是雫。 雪枝回过神,看到舞和雫,这两人可以称为家人的存在都在关切地看着自己。 她的脸上抱着歉意。 “没什么,我在想,都出她的事情,她的同学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她。” “别担心啦,小住葵她不是说会解释清楚的吗?只要误会消除了,大家就会对她改观啦。” “嗯。” 雪枝勉强笑了一下。 雪枝和雫随后享受到了舞制作的红茶,他泡的份量不是很多,因为现在时间已经不算早,如果喝多了的话晚上会睡不着觉。 —— “肚子不饿吗?” 雪枝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抱着枕头,她看着终端上,舞发来的讯息。 她自然是知道,舞所说的意思是什么。 他指的不是自助烤肉,而是指,雪枝还没有吃过,他“独家”制作的食物。 所以他有些担心地发了条消息。 雪枝是有些开心的,有人担心着自己。 她又是不开心的,明明两个人就隔着一堵墙,他却是发了短信来问自己。 雪枝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不太对劲,有些无理取闹。 她听闻女生来了月事以后脾气就会变得暴躁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是这样。 自从吃了自助烤肉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心情不太对劲。 如果她也会来月事的话,那多半应该也是那么个状态吧? 她想。 雪枝回了一句。 “不需要。” 然后她期待地盯着屏幕,期待舞给她发来新的讯息。 然后。 舞居然就真的没有再发消息给她了。 “不发就不发!” 雪枝将怀里的枕头丢开,恶狠狠地翻了个身,然后抱着被子,准备睡觉。 她一点都不觉得饿! 雪枝开始强迫自己睡觉,只是,一向喜欢的风雨飘摇声此时不知为何变得非常刺耳,让她翻来覆去。 雪枝觉得,自己明明非常困乏,但是就是死活睡不着。 这种感觉很难过。 昏暗的房间里最终还是亮起了那狭隘的荧光。 她打开了终端。 然后,她就像是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要去码头整点儿薯条…… 啊不是,她要去整点儿吃的。 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但是她昏昏沉沉的脑袋已经不允许她过多思考了。 这一次,她也没什么顾虑了,什么打扰不打扰什么的,都没有此刻填饱肚子来的重要。 她来到了舞的门前。 出乎意料的是,她还没有敲门,舞的房间门打开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时候还早,舞还没有休息,就是这么简单。 雪枝被舞放进了房间,实际上,舞是什么表情,他说了什么话,雪枝都没有注意,她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混沌和模糊了起来,现在,唯一清晰的,她能够直接观测到的,就是舞的两腿之间。 她好像发过什么誓言? 她混乱的脑袋想得不是很清楚。 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和狗有关。 到底是什么呢?雪枝想了半天,感觉大脑就像是腐朽的齿轮一样,转着转着就发出噪音,停止摆动。 狗? 到底是什么呢。 雪枝眼睛一亮,她明白了。 狗嘛。 她就是舞的雌犬。 她扑了过去。 —— 舞本是在房间里看番剧的。 名为EVA的经典番剧。 结果,还没看多久,他就感觉到了,自己门口的,那熟悉的气息。 舞觉得雪枝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就像是喝醉了的酒鬼一样,嘴里嚷嚷着,主人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称呼。 舞觉得雪枝这不是单纯的求欢,而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这让他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他想抓住雪枝的肩膀,可是她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地贴着自己。 不过有一点舞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雪枝此时大概真的很需要补充魔力,而且,她需要的不是一般的体液。 因为她对自己的嘴唇兴趣不大,就像是,小狗吃完了主人手上的狗粮之后,又去扒拉着狗粮袋子。 只是,舞有点担心,雪枝此时是失了智的状态,如果让她自己来,扯下来也是说不定的。 实际上他和雪枝互相亲吻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出来了,雪枝现在下手没轻没重,就像是奶狗一样。 她只觉得自己是在和你玩,丝毫不会注意到这样的行为会伤害到别人。 好在有一点就是,虚弱状态下的雪枝,力量是不如自己的。 这反倒是让舞找回了一些自信。 他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雪枝,将她束缚在床上,为了防止她的挣扎,他甚至将她的双手双脚给束缚住,整个人呈现大字型。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断地摇晃着脑袋,不断地朝着自己的身体拱。 她不断地发出呢喃。 “饿饿,饭饭。” 她看着自己,准确地说,是看着自己的某处。 老实说,这样的姿态实在是非常诱惑,诱惑他当一回赵子龙,表演一波七进七出。 “唉,怎么办啊,大晚上的。” 舞忧愁地说道,他看着在他床上不断扭动的雪枝。 想了想,他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千惠,毕竟她是专业的,即便因为上次的事情对她有些反感,但……现在自己只能朝她求助。 电话很快就拨通。 “喂?弟弟君?” 千惠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舞将雪枝的情况给描绘了一遍。 “……听弟弟君说的,感觉折内小姐变成了魅魔似的。” 她顿了顿。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既然没什么攻击性的话,不妨先满足她的需求吧。” 千惠建议道。 满足雪枝的需求吗? 舞又看了一眼躺在他床上的雪枝,她脸色绯红,嘴里吐着灼热的气息。 “我知道了……” 舞慢慢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打了招呼以后就挂断终端。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雪枝只是呢喃,发出的动静不大,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雫解释。 他将电脑的音量调得大了一些,随后,顺手将房门反锁。 他低下了头。 虽然,他也不想在雪枝没有意识的时候做这种事情,但是,如果只能这样做的话,那舞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做。 “失礼了,雪枝。” 舞说道。 恰好,电脑中的番剧现在播放到了第七集。 第三十四章 什么动静 雪枝的状态似乎是回复了一点,起码她脸上那古怪的酡红消散了不少,虽然人还没有恢复清醒,但是能看出来,她的状态正在逐步恢复正常。 舞有些担忧地想着,这难道就是魔力宝石离体的后遗症么? 又或者是说,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打算等到雪枝恢复清醒以后仔细问问她,现在的话,恐怕只能先让她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样也是方便照顾她,万一因为呕吐物窒息什么的导致死亡,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话说,雪枝的这副躯体要是死了会怎么样呢?毕竟她的核,也就是那个所谓的魔力宝石在他的身体里。 寻常人的死亡概念,还能套用在雪枝身上么? 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比较好,他打算将雪枝当成一般的人类来照看。 他打算将雪枝的手脚解开束缚了。 她的衣服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湿润痕迹。 舞的脸色有些红,不过他相信雪枝是能够理解他的做法的。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床铺不够大,或许他要打地铺了。 他当然可以和雪枝挤在一张床上,可是这毕竟是单人床,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病患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以及更加优渥的环境。 从橱柜中抱出被子。 舞又不免担忧地想着,明天是上学的日子,雫一般起床比较早,如果被她撞到了雪枝从自己的房间里离开会怎样? 她会不会误会什么?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那也不算误会就是了。 舞只能祈祷雪枝在明天早上之前恢复正常,然后在雫起床之前离开他的房间,要不然的话,只能他偷偷摸摸地抱着雪枝回去。 然后再假意地“发现”雪枝生病了。 唉,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和雫坦白,他和雪枝的不正当男女关系。 怕什么来什么,说曹操曹操到。 “咚咚。” 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正在打地铺的舞浑身僵硬,他机械地转动着脑袋,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房门紧紧关闭,他记得房间门是上锁的,这让他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是雫吗?” “是我啊,舞怎么知道是我?” 门外的雫似乎是有些惊喜的。 舞看了一眼躺在他床上的雪枝,心道,可不就只能是雫么。 但是他不能这样说。 舞说道。 “因为雫的脚步更加凌厉一些。” “哦~” 雫似懂非懂地回应了一句,然后她紧接着又说道。 “我可以进来吗?” 虽然雫很礼貌地询问能不能进来,但是舞亲眼看着门把手在轻轻转动。 “咔咔。” 雫当然进不来,因为房间门被舞给提前反锁了。 舞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应该是有些汗水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雪枝,她仍然在呢喃着,肌肤和脸颊都很红,而且身上汗水也不少,本就轻薄的衣衫和头发一起黏在肌肤上,就仿佛是刚做过什么似的……好吧,舞承认刚刚确是做了些什么,但是绝不会是雫看到以后所想的那样子。 最要命的还是,刚刚雪枝挣扎得厉害,她的手腕脚腕上全是捆绑后的红痕。 舞强自镇定道。 “雫有什么事吗?” “咦?” 雫似乎是没想到舞会将房间门反锁,毕竟,他是一个男孩子,将房间门反锁是要防备谁? 又或者是…… 雫毕竟也是知道一些知识的,知道男孩子会有一些需求,所以,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将房门反锁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她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丝毫不觉得舞恶心,反而是觉得他很可爱…… “没什么,就是想找舞说说话,我不能进来吗?” 舞当然会和雫说话,但是两个人隔着门说话是否太怪? 总之,舞这样回答道。 “咳咳,我现在不太方便,因为……因为……” 舞的眼珠子乱转,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理由,但他也猜不到,雫已经帮他脑补好了“不能开门的原因。” 他听到雫笑了一声。 “那好吧。” 舞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今晚的危机似乎是过去了。 “那我去找雪枝说说话。” 雫又继续说道。 舞捂住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躺在他床铺上的雪枝。 “等等!” “舞?” “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哦……” 没办法了,舞只能将雪枝给藏起来,他看向了自己的衣柜。 那衣柜不算大,站在一个成年人实际上很是勉强,但是,藏个雪枝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雪枝的身材是可以打包进行李箱里面的。 只能这样了,为了防止雪枝哼哼出声,他随手抓起了一块儿衣柜里的布料塞进了她的嘴里。 “抱歉了雪枝。” 舞道歉道,随后,打开了房门。 舞强笑道。 “晚上好,雫。” “晚上好,春岚君。” 雫很礼貌地拉过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 她好奇地打量着舞房间里的陈设,其中最让她注意的,还是地上整理好的床铺。 “舞?你这是。” 舞将房门带上,他笑着回答。 “哈,没什么,就是想体验一下地铺是什么感觉,怎么说呢,毕竟现在已经很少见到和式床了,想体验一下。” 从来没有在高脚床上睡过觉的麻理打了个喷嚏。 雫好奇地看着舞,她说道。 “还好吧,上次,温泉山合宿的时候,大家不都是睡的和式床么?难道说,舞是想回忆一下那个时候的感觉?毕竟可是和三个可爱的女孩子睡在一个房间里,而且大家都只穿着简单的浴衣……” 雫坏笑道。 而舞则是尴尬的低下头。 “抱歉,我……” “不用道歉,我也知道舞有自己的苦衷,而且,舞也确是是个好人,这一点我是明白的。” 雫就这样拖着下巴看着舞,头发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像是从山峰上倾斜而出的墨色瀑布。 和雪枝一样,雫也有一头不俗的秀发,要说区别的话,大概就只是发色了吧,而且她似乎没什么防备,穿着的衣裙和雪枝的单薄程度不逞多让,两条结实与柔和并存的修长大腿搭在一起,轻轻地摇晃着。 从这一点上看来,舞相信了雫刚刚说的话。 那就是。 “舞也是一个好人。” 舞苦笑了一下,他不经意地撇了一眼雫不远处的衣柜,祈祷着雪枝不要发出什么动静。 他又将视线聚焦在了雫的身上,看到她用手指绕着发丝,似乎在犹豫着说些什么。 “就是,那个,红茶,舞,还满意吗?” 她的眼睛四处张望,唯独不看坐在她正前方的男人。 “当然,我很喜欢,雫的红茶,是很特别的,对我来说。” 舞真诚的说道,他说的也没错,雫的那个红茶真的很昂贵,对于他来说可不就是特别的存在么? 当然,昂贵也有昂贵的道理,味道确实也不错。 雫怔了一下,她随后又轻笑道。 “谢谢,真的,非常谢谢舞那个时候救了我,我现在想到那个时候都会觉得后怕,我差点就死在那个地方了。” 雫慢慢将视线看向了舞,她勇敢地盯着他的眼睛。 今晚的舞没有穿着女装,柔和的脸颊丝毫看不出任何女性的印记,这也让雫感觉到啧啧称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化妆技术,能让舞在男与女两个性别之间反复横跳,而不露出丝毫的马脚? 其实,雫不是很喜欢棱角分明的人,就比如新堂。 因为,那个样子让人感觉他很霸道,而雫喜欢的是温柔一些的,就像是她的父亲一样。 性格柔软,胆怯,谦让,就算是面对不讲道理的自己,也只会无奈地看着自己,即便是吵架了,过了一会儿以后也会喊自己吃饭。 最重要的还是,如果遇到了危险,他会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还很尊重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像是别的家长一样控制自己的思维,去做一些,看似征询她意见,实际上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一下,这样无聊的事情。 不过这样子倒也曾经让她苦恼过,那就是有的时候,女孩子家的不,就是要的意思。 那个不解风情的老家伙却不能理解。 但,即便如此,雫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他。 可是…… 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和她印象中的那个男人,身影有些重合了。 舞有些傻眼地看着雫,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惹得她不高兴了。 他猜测,大概是雫真的很恐惧吧,毕竟,死亡的恐惧,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都是难以抹去的噩梦,光是回想就能浑身颤抖的存在。 如果是雪枝在他的面前露出如此柔软的姿态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揽住她的腰肢。 但……他撇了一眼雫身后的衣柜,然后斟酌着说道。 “我相信,如果是我遇到了危险的话,雫也会毫不犹豫地救我的。” 舞觉得自己的回答可称完美,但是雫却摇了摇头。 “万丈高楼,光是俯下身向下看就能让我浑身颤抖,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更何况是飞扑过去舍命救人呢。” 她顿了顿。 “即便是有心想救,但是,恐惧就是恐惧,我的身体会因为害怕而动弹不得,所以,我非常感谢,也非常敬佩那个时候救了我的舞。” 于是舞又改口道。 “也不能这样说,毕竟我是接受过训练的,其实我一开始也很胆怯的。” 舞耸耸肩膀,他安慰道。 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舞,月光在她的墨瞳中折射出绮丽的光辉。 “其实我……” 她似乎想说什么,只是还没能说出口,身后就传来哗的一声。 她扭头看向身后。 “什么动静?” 第三十五章 嘿嘿 就在刚刚,雫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结果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状况。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床铺和椅子上,紧紧关闭的衣橱和干净整洁的床头柜显得静谧而美好。 难道是她听错了? “舞,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雫疑问道。 “有吗?”舞左右张望了一下,假装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以后,他的脸上露出了遮掩的笑容。 “大概是雫听错了吧。” “是我听错了吗?” 雫开始思索起刚刚那一幕,一般来说,在屋子里突然听到奇怪的动静没什么,尤其是公寓楼这种环境,经常能听到楼上或者楼下一惊一乍的声音。 可是,这里的情况又不能用一般的常识套用了,她现在所居住的公寓是那么的昂贵,而且这里又是顶楼…… 雫稍微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继续深纠了,因为,她心里还蛮紧张的,她要说重要的事情,她盯着舞的眼睛,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那个男孩,有些慌乱。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有些窃喜。 因为舞的心情和她一样,都是那么的,紧张。 于是她顿了顿,随口说道。 “主要是刚刚那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似的,可能是我最近耳机戴多了吧。” “哈哈。” 舞干笑了两声,随后赶紧扯开话题。 “雫刚刚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打算和我说?” “啊……嗯。” 雫搭起的大腿放了下来,就像是小学生一样老实,她将双手夹在**,不安地扭动的着身体,同时视线到处乱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雫的行为和雪枝的行为非常相像,而娇小的雪枝做出这样的动作,会让人感觉到一股纯洁,让人忍不住怜惜,而身体更加成熟的雫做出这番诱人的姿态,则是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想要抱起来丢到床上,狠狠地进攻。 不过舞此时是注意不到雫的这番女儿姿态的,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雫身后的衣柜里。 拜托了,雪枝!老实一点儿吧! 他祈祷道。 “就是,那个,咳,不知道舞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雫最终还是定下了心神,她问道。 “什么样的女孩子?” 之前说过,舞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眼前的谈话上,因此对于雫的问话他也没有过多的思索和犹豫,实际上只要他稍微注意一点,就会明白,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问这种问题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咔!” 不知道雪枝是怎么做到的,总而言之,她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动静。 这下子可掩饰不过去了,雫又不是傻瓜,她甚至都站起了身,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 舞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雫呆了呆,顺从地坐了回去,异响什么的,其实,不是那么重要。 她低着头,盯着舞握着自己的手,突然地,脸色一红,她将手给抽了出去。 “我喜欢……” 舞盯着雫的眼睛。 这是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最好办法。 “我喜欢?” 雫同样看着舞的眼睛,只是同时屏住了呼吸,仿佛坠入深海,在上浮到海面时,一定要憋一口气。 舞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 毫无疑问,她是他的姐姐。 “她有一头黑色的靓丽秀发,性格和说话都大大咧咧,不过,其实她的心思很细腻,她还有超强的实力,是人人敬仰的前辈,她敢爱敢恨,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对于看不惯的事情会果断出手和帮助而不计较后果。” 舞又继续想了一下。 只觉得自己的姐姐,和雪枝的身影逐渐重合,最后留在他的脑海中的,就是两人那看向自己的眼神。 “还有就是,她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雫脸上的表情从笑意转换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换成为了不甘,最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不服输的表情。 “我会加油的。” 她说道。 “啊?” 舞疑问一句,他刚刚没听清楚,因为他亲眼看到衣柜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只能是被堵住嘴巴的雪枝吧。 “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太害羞,雫也没有注意到舞的异常,然后她说出了自己今晚,也就是此行的目的。 “舞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这句话舞听清楚了,发音清晰,字正腔圆。 他只感觉一股热流袭击了他的脑袋,他觉得自己想要喝杯茶水冷静一下,只是他端起茶的一瞬间又想起,这杯红茶也是雫所赠送的。 于是他又放下了茶杯,只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然后他就只能端着,显得无比的不知所措。 “我可能听错了?” 舞耸耸肩膀,他这次倒是没看向雫身后的衣柜了。 如果说刚刚一直在祈祷雪枝赶快恢复意识,别发出什么动静,那现在,他倒是情愿雪枝继续昏着,以免发生什么误会。 “我说,我想请舞当我的男朋友。” 雫一字一顿说道,她顺便站起了身,就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舞。 而舞缩着脑袋,将脑袋和视线都撇向了一旁的地板上,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他忍不住心中吐槽,雫说话就说话,干嘛还站起来给自己增加气势,难道是想吓唬他? 雫往前了一步。 这一步把舞给吓得仰了过去,手中的茶杯也没有捏住,砸在了地上,他就这样躺在了床上。 总感觉,他和雪枝的攻受角色互换了。 这就是报应吗? 刚刚充满攻击性的他现在变成了被攻击的角色。 “等等!” 舞闷声说道。 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 “雫说,请我,当你的男朋友?” “嗯。” 雫应了一声,然后朝着躺在床上的舞伸出了手。 舞犹豫了一下,同样也伸出了手臂,随后雫稍微用力,将舞给拉得坐了起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舞疑问道。 “就是,最近,快一年了都,我想去看看爸爸了,我想告诉他,我现在的生活还不错,所以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带着男朋友过去,告诉他,我已经有了依靠什么的。” 舞听明白了。 虽然说,雫的父亲,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死去,但是呢,雫的这份心情无论如何都是真实的,不容玷污的。 所以,作为她的朋友,自己也要尊重她的想法。 “所以,舞……” “我明白了,我会当雫的男朋友。” “谢谢你。” 雫的脸上露出了放松般的笑意。 她似乎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只是又没有说出口。 最后,雫说道。 “那,今晚就不打扰舞了,舞也早些休息吧。” “嗯,谢谢。” 舞慢慢说道,他总觉得今晚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送别了雫以后,他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不多时他就听到了雫关上房门的声响。 他想喝杯水,却又想起,他的茶杯在刚刚掉在了地上。 好在他的茶杯还算解释,没有摔坏,只是地上的水渍他需要处理一下。 待到呼吸稍微平复以后,他打开了衣柜。 他看到了蜷缩在衣柜角落里的雪枝。 她的脸蛋依旧很红,只是嘴里的布料不知何时已经脱落。 看到这里舞又感到有些后怕了,还好雪枝刚刚没有哼哼,要不然的话,雫那边无论如何都无法糊弄过去。 伸出手将雪枝抱了起来,顺便将她卷起的裙摆给撸下去。 她的温度比起之前已经降低了很多,没有了滚烫的感觉,看样子,她的情况正在好转。 舞觉得自己心中的担忧少了一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打算让雪枝在他这里待到天亮,以方便照顾和观察。 “唉,雪枝啊雪枝。” 舞无奈的说了一声,刚刚他可是为了隐瞒她的存在,而费了好大的一番心思。 他打算将雪枝放到自己的床铺上,然后盖好被子,再然后,他去找来拖把把地面的水渍处理一下,今晚就先这样糊弄过去。 结果,第一步他就出了岔子。 雪枝就像是树袋熊一样,双臂环着他的脖颈不肯撒手。 最要命的,是舞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动静,是雫,雫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她要干什么? 她不会是有什么话刚刚没有说完,突然想起来又要找自己继续说吧? 最好不要,舞觉得,雫一定是去厨房倒水喝的。 一定是这样! 总而言之,先把雪枝再藏到衣柜里吧。 舞觉得自己是很从容的,毕竟,房间门是反锁的。 在他的印象中是这个样子的。 只是,当他看到自己房间门把手旋转的时候,他开始汗流浃背。 我真的有反锁过吗?我的房间门。 他不禁开始思索这个问题,眼中,流露出了少见的惊恐。 仿佛拧开门把手的不是雫,而是一只僵尸。 而他,也不是舞,是恐怖逃生游戏里的男主。 “雫!等等!我!我还没穿……” 舞连忙说道,试图阻止些什么。 “舞,我想起来你水杯刚刚打翻了来着,所以我……” 雫笑着打招呼说道,手上拿着还拿着拖把,她就那样打开了房门。 “衣服。” 舞将没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然后,他看到,雫闭上了嘴巴,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 手上的拖把也吧嗒一声,无力地跌在了地上,就和他的心情一样。 他还能感觉到,雪枝朝着他的下巴蹭了蹭。 “嘿嘿。” 她傻笑了一下。 第三十六章 谈话 当雪枝再次苏醒,或者说,再次恢复了意识的时候,她明显感觉现场的气氛有些古怪。 首先,她发现自己并不在她的房间里。 虽然天花板看起来都一样,但是,总归来说还是有细微的不同的,比如边角的方位,灯光的布局等等。 她在舞的房间里? 这是她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然后她扭过头,看到了正在看着自己的雫,她的眼神,怎么说呢,担心,也带着古怪。 哦,我现在是处于雫的房间里啊。 雪枝立即明白了一个事实。 现在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没能继续思考下去。 “雪枝,你没事吧?” 雫抓住了她的手,她问道。 “我应该没事……” 实际上,当雪枝发出了声音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虚弱很多。 雪枝连忙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好在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就是嘴里有股怪怪的腥味。 “想吃什么吗?还是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倒一杯热水!雪枝乖乖地给我躺在床上,不要走动。” 尽管雪枝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但是雫似乎并不这样想,她只觉得雪枝的身体很虚弱,需要照顾。 雪枝挑了挑柳叶眉,她决定听从雫的话,实际上,被人照顾的感觉很不错。 倒不是说享受别人服侍什么的,而是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 这种心灵上的靠近让她最为满足。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开始思索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对了,现在是几点? 她扭过头,看向了雫的床头柜。 柜子上是“他”和雫,还有一个女人的合影。 雪枝微微叹气,然后又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10:17。” 雪枝微微一惊。 但她还是老实躺着了,反正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觉得,舞和雫应该是帮她请了假的。 话说回来,舞呢? 房间门再次被打开,雫端着温热的米粥,还有牛奶,她甚至还准备了一杯热水,以供多样选择。 雪枝感觉心中一暖,虽然这些食物对她没什么意义,但她还是选择了将米粥和牛奶给喝了下去。 待到用餐结束以后。 “话说,雪枝呀,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雫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实际上,她问的这个问题也正是雪枝在思索的。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枝隐隐约约记得,那个时候,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然后就是满脑子的饥饿。 再往后,她就不知道了。 于是雪枝没有吭声。 然而雫却又继续问了下去。 “为什么,雪枝会没穿衣服,和舞抱在一起呢?” “?” 雪枝心中一惊,她差点把刚刚吃的东西给吐出来。 “雫,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雪枝断断续续回应道,只是怎么听怎么心虚。 这倒是也不能怪她,主要是她也确实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隐隐约约是有一些印象的。 就比如说,肚子很饿,然后,她去寻找食物,做了一个饱餐的美梦,再结合上一次,她留到了舞的房间扒他的衣服的话…… 雪枝感觉自己的光洁脑门在冒汗了,雫说的可能是真的。 其实真的假的雪枝也不太在乎,她在乎的,是这种事情被雫所看到。 她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还瞒着我!” 雫突然提高音量,厉声喝道。 这一下子让躺在床上的雪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哭丧着脸,问道。 “我瞒着雫什么了?” 确实,她确实瞒着雫很多事情,但是关于昨晚的事情她真的很无辜啊,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舞呢?该死的舞快来救救她啊。 “我都知道了,雪枝瞒着我的事情。” 雫的声音又陡然降低,她面露哀愁。 雪枝用被子将下半张脸给遮住,露出一对金色的瞳孔,她瓮声瓮气道。 “雫知道什么了?” 雫看起来更加哀伤。 “雪枝,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就算是这个时候了,还在套我的话,如果雪枝还是这番态度的话,倒不如我搬走的好,否则一直留在这个公寓里面碍眼,反倒是显得我多余了些。” “别,别。” 雪枝连声说道。 从雫的回答中,她已经能猜测出一些事实,但是她能了解的不多。 她现在能够明白的,就是雫对于她与自己的真实身份尚不明确。 这无疑是雪枝最在乎的,她松了口气,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困惑。 雫到底知道了什么? 她瞧了一眼雫的面庞,她的瞳孔中透露出哀伤与坚决,如果她再忽悠的话,恐怕雫会甩手离去也不一定。 难道她,知道了,我和舞的不纯洁关系?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很想问问,舞在哪里,只要他在这个房间里的话,哪怕是不说话,两个人只要对几次眼,就能明白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了。 雪枝最终还是没敢问这句话的,因为雫的表情很严肃。 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在乎。 她决定,实话实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感觉不太舒服,我感觉好饿,然后,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记不清楚,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有印象,关于雫说的,我和舞抱在一起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着,雫突然伸出了手,摸向了雪枝的额头,这样的动作让她愣了一下。 “雫,你……” 雫捧住了雪枝伸出被子的手说道。 “希望雪枝在遇到麻烦,不要再瞒着我了,明明身体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 雫的话,雪枝没听明白,她眨了眨眼,昂了一声。 “昨天啊,舞都和我说了。” 雪枝瞪大眼睛,倾听着雫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他说,雪枝有大病。” 雪枝的眼睛一眨不眨,心道舞才有大病,但是她没有反驳,她明白舞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说,雪枝病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从守护者的职位上退了下来,然后,你还不肯和别人说,试图一个人扛下一切。” “他还说,你发病的时候没有意识,担心你会做出什么伤害到自己的事情,所以一般情况都是他来复杂照料。” 雫哀伤地看着雪枝。 “雪枝,你说你有没有病?” “对啊对啊,我有病。” 雪枝兴奋地说道,心想舞就是舞,满嘴谎话张口就来,偏偏很有逻辑性。 只是,她的这番态度让雫感到有些古怪,她好奇地看着雪枝。 雪枝马上反应过来,立刻装得病恹恹的,“抱歉……瞒了雫那么久,主要是不想让你担心……” “咳咳。” 她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按理来说,雫这个时候应该是起疑的,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雪枝昨晚那副不能自理的模样,仿佛是敬老院里得了老年痴呆似的,谁也不认识,只会阿巴阿巴,嘴角淌着口水。 她一开始还以为雪枝是在装,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那种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她还管自己叫宝贝,小雫。” 想到这些个称呼,雫不禁哑然失笑。 好久没有听过有人叫她小雫了。 她愈发觉得雪枝是故作坚强,雪枝的气质是那么的高洁与神圣,就像是古代的圣女似的,让人看到她难堪的一幕,她的心里一定非常难过吧?也难怪不想告诉别人。 雫笑着说道。 “昨晚啊,你死死地扒着舞,怎么扯都扯不下来,结果我一来,雪枝就下来了。” “哈哈。” 雪枝干笑着应付,她真的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枝还说啊,好想我什么的。” “额……” “我一直都在哦。” 雫捧着雪枝的手贴紧了自己的脸颊,她说道。 雪枝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高兴,也有点,悲伤。 她也回应了一句,在雫听来意义不明的话。 “我也,一直都在。” 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 两人小猫看大猫的看了一会儿以后,雫突然低声说道。 “下次,雪枝再犯病,我来照顾你。” “……” 雪枝不经意地撇了一眼床铺的边缘,透过边缘,她仿佛能看到雫的裙摆。 “主要是,舞有解药,而雫没有啊。”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昨晚她确实很饿,但是她现在不饿了。 这是因为什么? 她又想到了,自己嘴里的古怪味道。 再结合上自己没有的记忆。 难道说? 她。 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呕。” “雪枝!” 雫连忙找来垃圾桶,雪枝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待到喝下一杯水后,雫才放下心,她又继续说道。 “毕竟,怎么说呢,舞毕竟是一个男孩子吧,雪枝长得又那么可爱,舞在照顾你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很不方便的地方……雪枝也觉得吧?私密的地方被看到了什么的,很害羞什么的。” 雫忽然问雪枝,似乎是在征求她的认可。 雪枝轻轻点头。 实际上她一开始或许会害羞,但是嘛,现在的话,说难听一点,就像是客厅和扫地机器人的关系似的,还有哪一寸角落没有打扫干净么? 当然雪枝不会这样说,她装的就像是纯洁的少女似的,虽然她确实也是纯洁的少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所以啊,就像是昨晚,突然失禁了什么的,我也不会嫌弃雪枝的。” 相应地,雪枝脸上从容地消失不见。 第三十七章 多米诺骨牌 “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枝面色不善的质问道。 她一只手撑在墙壁上,一只手扶着腰,而她面前的,是那个暂时不是恋人关系,却更甚于恋人关系的同伴。 是了,这就是那种名为壁咚的姿势。 按理来说,这种姿势应该是很帅气的才对。 可是问题就是,雪枝的个头不如舞,她需要微微仰着脸,这样看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微风拂过她的额头,带起了一缕秀发。 此时正是下午时的课间,她正在学园的天台之上。 地上还有这些许水迹,见证了昨夜的风与雨。 “哎。” 舞长叹一口气。 看了一眼雪枝的洁白脸蛋后,将视线向下撇了一点儿。 因为姿势的关系,他能隐隐约约看到那空荡荡的衣领,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似的。 但是他是明白的,雪枝的身体远没有他所看到的那般贫瘠。 只能说是恰到好处。 大概,这也是一种穿衣显瘦吧? 他不禁想道。 “问你话呢!” 雪枝生气了,脸色涨红,这样的态度也让舞将思绪拉回了十几个小时之前,也就是,昨夜。 ......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舞严肃的说道,如果他的身上没有挂着个不断朝他磨蹭的人的话,那么他说话会更加可信。 “……” 雫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她瞪着眼睛。 “你能不能先把雪枝放下来再说话?” 舞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再次尝试了一番,只是,无果,雪枝就像是章鱼似的牢牢地缠住了他,如果强行分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舞又怕伤害到她。 实际上舞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去挠雪枝的腋窝,或者是别的什么的地方。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雫在他的面前,而他那样的动作势必会让雫产生一些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小误会。 虽然说,这个误会已经产生了就是了。 舞摊开了双手,示意自己是无辜的。 而雫也注意到了,雪枝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她是明白的,雪枝的性格是比较守旧的,比较古董的,就像是上了年纪的大叔似得。 在别人的面前哪怕是动作出格一点儿都会红着脸,更何况是现在的这个样子,穿着单薄的和舞抱在一起,满脸傻笑。 雫有些警惕地看着舞。 她知道舞是什么身份的,也知道雪枝的身份,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舞其实是一个邪恶的色狼,他给雪枝的水里加了什么电脑配件。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舞立刻就猜到了雫的心思,他哭笑不得说道。 他发誓,他没有对雪枝……他注意到雪枝的额头,她的额头很光洁,而且她的头发也很茂密,大概是因为睡觉的关系,她的头发有些乱,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她额头前的一缕秀发纠络在一起,就像是沐浴露干涸了似得。 舞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了。 好吧,他刚刚确实是对雪枝做了点不太对劲的事情,但是他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继续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心虚了?” 雫不善地说道,她慢慢地靠近舞,浑身肌肉绷紧。 舞敢打赌,如果他的动作大一点的话,雫就要用随手抡起什么朝着自己开砸。 比起这份不信任,舞现在更加在乎的,就是雪枝额头上的那一抹痕迹不要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的话? 如果被发现了的话! 那他不就成了变态了吗!? 出乎舞意料的是,在雫靠近以后,死死缠着他的雪枝松开了手,她转过头,似乎是才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小雫~” 她直接朝着雫张开了怀抱,连带着盘在他腰间的下肢也放松了力量。 雫赶紧接过了雪枝,而雪枝又回过头,犹豫了一下以后,乖乖地用额头蹭起了雫的脖颈。 舞死死地盯着那一抹纠络,他亲眼看到雪白的发丝和乌黑的秀发黏在了一起。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因为雪枝的体重,也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雫愣神了一下,随后,她迅速回复了理智,她公主抱着雪枝飞快地退到房间门口,娇喝道。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似的,即便她没有说出口,但是舞也能猜到她心中的,想要说的答案。 “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顺手检查了一下雪枝的状态,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了雪枝的额头。 舞良好的视力让他能注意到,雫的头发也有一缕纠在了一起。 她的鼻头甚至皱了一下,她在轻嗅。 窗外,刚刚小了一些的雨水也哗啦地变得大了起来,雨水顺着透明的玻璃不断在窗上留下水迹与弧线。 舞觉得自己的后背上,流淌着的汗水和窗外的雨水差不多大。 “嘿嘿,我的宝贝~” 雪枝就像是失了智,傻笑声回荡在压抑的房间内。 “雪枝她……” 舞慢慢说道,他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只是,现在他的抉择所关乎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命运,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和雪枝,统一战线。 雫警惕地看着他,似乎是生怕他**大发,来个双杀。 实际上,在看到雪枝不对劲的状态时,雫没有立刻拨通报警电话已经是算得上是充满信任了。 “雪枝她其实生病了。” 舞说道。 雫没有吭声,仅凭这一句话她并不能判断出什么。 “雫也知道的吧,雪枝她,原来是守护者,而我是她的搭档……她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再担当守护者的职位,这,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雫昂起了脑袋,她用目光审视着舞,似乎在判断和思索,舞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舞继续说道。 “雪枝她,最近,犯病的频率越来越高,反正,情况就是很不乐观。” 舞底下了头,表现得极为哀痛。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为什么要瞒着我?” 显然雫也没有完全相信舞的说辞的。 “因为怕雫误会。” 舞诚恳说道。 “你把雪枝藏在哪里了?” 舞指了指衣柜。 “如果按照舞所的那样,雪枝都这么严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雪枝不想雫担心。” “……” 就像是审问犯人似的,雫接连抛出几个问题,最后,她迟疑问道。 “医院不能治疗吗?” 舞摇了摇头。 “嘿嘿~我好想你啊,小雫雫。” 就像是恋母的婴儿一般,雪枝蹭了蹭雫的头发,配合上她那纯真无暇的眼神,只能说,对某些群体充满了诱惑。 雫紧了紧怀抱,她对舞的说法依旧存疑,但是又无法证实。 她只能继续问道。 “具体的症状表现为?” 舞盯着雪枝,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具体表现,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她会表现得像是孩童一样,生活也无法自理。” 为了获得雫的更多同情以打消她的疑惑,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如果说,他脸上的表情一开始还算平静,只是略微带着些紧张,那他现在的脸色则是充满了悲痛。 “医生说,这种情况是不可逆转的,伴随着发病频率越来越高,雪枝最后会变成一个傻子。” 舞慷慨激昂地说道,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道理似的,他甚至在缓步朝着雫靠近,试图给她一定程度上的压迫感。 由于两人相差不算太多的身高,舞甚至微微踮起脚尖,以营造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雫抱着雪枝,呆呆地看着舞。 就在两人快要撞上的一瞬间。 舞突然转身,背朝着雫。 他说道。 “但是,雪枝毕竟是魔法少女,当一个没有是非善恶观念的孩童掌握了超凡的力量,雫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概念吧?”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出格的行为,雪枝专门恳求我监督她,也好在,每次发病之前,她都有所察觉。” 舞负手而立,面朝月光,仿佛是个诗人似的,他大义凛然道。 “原来,舞半夜和雪枝抱在一起,有这么复杂的缘由。” 雫吐出一口气,她面露复杂,盯着眼前的男人背影看了一会儿以后,又将视线看向了怀抱中的雪枝。 “哼。” 舞的脸上露出邪恶笑意。 到底是个姑娘,这么离谱的理由都能相信,这一刻舞只觉得自己自信心爆棚,雪枝来得也得夸他。 这就是“成年人”和学生的差距啊。 如果是雪枝的话,她一定…… 不,搞不好她也会相信这种理由。 这一幕雫当然是看不见的,她只看到,当舞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充满了悲痛。 实际上舞还是有些惭愧的,说到底,他之所以能欺骗成功,是因为对方想要相信自己。 正是这种无条件的相信,才让他感到愈发愧疚。 所以,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舞决定,欺骗到底。 就在舞觉得万事大吉的时候,雫突然注意到了,雪枝额头上的痕迹。 之前,因为她一直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磨蹭,她没有注意,但是当舞解释完以后,她不经意地看到,雪枝的额头上,有一缕头发有些奇怪。 再加上,一种若有若无的陌生气味始终在刺激着她的鼻腔。 她捏起了雪枝的头发,而雪枝还以为雫是要和她玩,再次傻笑起来。 “这到底是?” 雫大概是注意不到的,舞的眼珠子瞪的仿佛车灯,嘴巴长大仿佛等待着填喂的鸭子。 就算,他之前能把理由给吹出花来。 但是,当雫发现了发梢上那一抹古怪痕迹之后,在搞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 会崩塌。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崩塌一样。 名为信任的大厦,将不复存在。 他之前的所有解释都会被自动归类为欺骗和弄虚作假。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事情转移了雫的注意力,让她赶紧抱着雪枝跑向了浴室。 原来是,雪枝失禁了。 第三十八章 理解 “没完没了是吧?” 雪枝涨红了脸,看着舞,她总觉得舞和雫一直就她漏尿这件事说个不停。 其实倒是她想太多了,雫和舞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而雪枝就觉得舞和雫在针对她。 舞的表情颇为无辜。 “反正,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也好在雪枝这神奇的一漏,雫的注意力就被完全给转移了,后来她就带着你洗澡去,洗完以后带着只会阿巴阿巴的回了她的房间。” 雪枝放弃了壁咚的姿势,她用一只手扶着额头,只感觉自己有些眩晕。 没脸了,丢人了,在雫的面前小便失禁了,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出现在世人的眼前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但是当她从舞的嘴里再次听到当时的情景时,她还是感觉,非常的,难以接受。 “雫呢,其实还是不太完全相信我的话的,然后还不允许我进她的房间,我还真担心雪枝会露馅,不过现在看来还好。” 舞又继续说道。 而雪枝,她转了个身,一只手抓着天台的铁丝网,遥望远方的天际线。 她一脸惆怅,没有回应。 舞不由得走上前去,他拍了拍雪枝的肩膀,安慰道。 “别担心啦,雫又不会嘲笑你,相反地,她还很担心你的身体情况呢。” 雪枝点点头,微风撩动了她的发丝,她感觉心态稍微平复了一些。 “反正,是家人,雫小时候我还帮她把过尿呢。” 雪枝嘟囔了一句,似乎是在为自己找回面子。 而舞则没有搭这一茬。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搭。 他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刚想说出口,预备的铃声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于是脱口而出的话语就变成了。 “该下去了。” 他表现得欲言又止。 —— 放课后,傍晚时。 五月的晚风带着雨后的水气。 这种气息无疑是清新又怡人的,让人觉得很舒适,丝毫没有任何的闷热感。 按理来说,这种愉悦是能让人脸上露出笑容的,但是,雪枝却在放课的路上看到了一个闷闷不乐的人。 是都出。 雪枝好奇地朝着她靠近。 今天上午的时候,雪枝没有来学园,她是下午才过来的,所以中午的时候也没有遇到都出。 说起来,今天,小住葵应该会帮她解释真相来着。 按照道理来讲,都出的脸上不应该挂着那种不乐的表情才对。 难道是小住葵又变卦了? 她不由得想到。 “小都出。” 麻理先雪枝一步,叫出了声。 都出珠枝提着包,转过身,两条搭在脑后的下马尾轻轻摇晃。 在看清了来人以后,她的脸色迅速成闷闷不乐变成了苦恼。 “眼镜女……还有前辈,大家。” 她说了一句,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起去吃饭吧?” 雪折发出了邀请。 —— “吸溜。” 在霓虹,吃面条发出的声音越大,就表示该食物愈发的美味,和对厨师的认可。 尽管有不少年轻人认为这是“糟粕”,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年纪大的人认为这是“传统。” 就比如这家拉面馆。 发出很大声响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而年轻一点的学生们,或者是上班族,则是小心翼翼地吃着,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动静。 其中也有一个异类。 “吸溜!” 雪枝吸了一大口面条。 “大家看着我干嘛?快吃啊。” 雫和麻理等人互相看了一眼。 随后,此起彼伏的呲溜声响起。 片刻之后。 “怎么样?吃饱了肚子以后,心情是不是变得好了一些?” 雪枝托着下巴,胳膊搭在拉面馆的桌面上,完全不顾衣袖可能被桌面弄脏的风险,她就这样看着都出。 怎么说呢,雪枝表现得相当随意,这样所导致的后果就是——都出非常有倾诉的欲望。 “唉。” “还是同学关系啦,我和大家的关系还是没有搞好。” 都出这样说道,她抹了抹嘴唇,同时示意老板,她面前的碗筷可以收走。 “是因为小住同学又变卦了?” 雪枝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倒不是,小住她实话实说了,只是呢,她说之前是自己记错了,然后昨天突然就想起来了,然后还在教室里当着大家的面和我道歉来着。” 雪枝眼神低垂了一下,她能明白小住葵这样做的理由。 毕竟,女高中生嘛,多多少少是要面子的,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话,而且,既然她都已经当众道歉了的话…… “那小都出的同学呢?大家没有对你的印象改观什么的?” 说话的是麻理,她坐在都出的另外一侧,而雫和舞则是坐在雪枝的侧面,她们此时围坐的,是一个椭圆形的长桌。 “唉。” 都出又叹气。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大家都认为,我是用暴力手段让小住葵替我说话的。” “怎么会这样……” 麻理喃喃自语道,她紧接着又问,“那小都出没有拿出证据吗?就是,昨天,我们不是抓住了那个胖子,没有新闻什么的?” “没有。” 都出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都出谈话的雫悄声问道。 “怎么会这样?” 她问的是旁边的舞,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不是最受欢迎了么? 舞解释起了其中的逻辑。 “身份问题,毕竟,上面的人还是希望话题和露脸的次数越少越好,更何况,这次牵扯到的,还是……两个。” 说这话的时候,舞其实也觉得奇怪。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就连自媒体和民间转发也没有任何的搜索记录。 他说的声音很轻,以至于被拉面馆里的,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轻易掩盖了过去,如果不是雫距离他足够近,她可能都听不清楚。 雫思索了一番,耸耸肩膀,她歪着脑袋看向了身旁的雪枝,随后视线又越过了雪枝看向了她身侧的都出。 “真辛苦啊。” 她想到。 但是麻理可想不到其中的缘由,只是抱怨。 “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 都出也愁眉道。 如果麻理知道都出在之前做了些什么的话,她或许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雪枝眨了眨眼,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麻理就是比较弱受的性格,而都出则是会抡起拳头。 毕竟是从部队里出身的,面对同学的欺凌,她可以直接将人打倒,以至于后来只能做出一些偷偷摸摸的动作。 比如往她的课桌里面塞玻璃什么的。 “所以,我该怎么办啊前辈。” 都出显得非常疲乏,或许在她看来,应付人类之间的人际关系可比部队里的训练累多了。 “还不如蹲大狱呢……” 她念叨了一句。 “啊?” 麻理感觉自己没听清楚。 好在雪枝赶快接过了话题。 “这个问题嘛,唉,主要还是都出一开始给大家留下了坏印象,如果都出真的很想和同学们搞好关系的话,就只能从小事入手,慢慢地改变了。” “慢慢的改变吗?” 都出重复了一遍,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执行。 于是她又继续问道。 “具体呢,具体要怎么做呢,要怎么做才能有眼镜女这么死心塌地的狗腿子啊。” 她毫不客气地,丝毫没有掩饰地说道。 麻理的脸就像是抽筋了一样挤眉弄眼。 可以看出她现在气鼓鼓的。 “才不是狗腿子,我只是用真心对待麻理,所以麻理也用真心回报我了而已。” 雪枝立刻纠正了都出的说法,只是所得到的反馈不尽人意。 麻理感动地看着雪枝,而都出则是敷衍地说着。 “好,好。” 麻理轻哼了一声,然后用炙热的眼神看着雪枝。 “雪枝酱渴不渴,我去给你买饮料喝。” “还说不是狗腿子。” 都出又嘟囔了一句。 “咳咳,还是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了。” 雪枝说道,她顿了顿,“所谓小事呢,就是……额,让大家看到你,真善美的另一面,比如,喂养小动物啊,主动帮忙啊,或者是,主动打扫卫生啊,什么的什么的。” 都出学着雪枝的姿势,同样用手托起下巴。 她思索了一会儿以后,点点头。 “我感觉可行啊,前辈,只要让大家看到我强大的一面,就会自然而然地对我臣服了吧?” 雪枝的嘴巴微微张开,她总觉得都出误解了她的意思。 “不行,不是臣服,反正,都出不要再使用暴力了,对同学们,无论如何。” 都出点头。 雪枝真担心她到底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第三十九章 修课桌 都出当然理解了雪枝的意思。 总而言之,就是做好事,然后,不要再打人就是了 。 只要他们不来挑衅她,她也没道理打人就是了。 其实都出对于一般人总是有一种,轻微的蔑视。 或许她自己都注意不到这种问题,毕竟长久以来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她是魔法少女,她和一般的人类不一样。 这种思想的灌输通常会导致两种想法。 其一是自卑,感觉自己是个怪物。 其二,那就是自大,我是超越人类的存在,我是神,你们应该崇拜我。 显然都出是第二种,再加上社会和世界对她所提供的优渥条件,以及明确的需求,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这股认知。 或许她只是不习惯从部队里出来的孤单感……只是想单纯地“合群”而已。 有时候都出也会这样想,但是她无法确定。 她胡思乱想着,想着昨天傍晚时,前辈对她说的话。 在一楼的鞋柜处换好室内鞋,然后沿着楼梯走向二楼的走廊,一路上她看到好几个认识的熟脸。 不过他们都没有和自己打招呼,而是低着头,躲开她的视线,又或者是看了她一眼以后窃窃私语。 “……” “做些好事改变大家对我的印象么?” 她用鼻腔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随后,她来到了教室的门前,哗一声,带着些许的腐朽和刺耳。 在注意到来人之后,教室里安静了瞬间,随后才恢复到了刚刚那般熙熙攘攘的情况。 “真想回部队啊,和人类呆在一起什么的,真不舒服。”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偷偷看自己,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光,只是用手拖着下巴,学着前辈的样子。 —— “美竹姐!” 校园的一角内,两个蹲在地上的女生手上夹着香烟,她们正在朝着一位来人打招呼。 来人同样也是一位女高中生,只是和大家不同的是,她的制服系在腰间,而且衬衫也没有好好的扣好,最上面的两个纽扣是松开的状态,这让人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那泾渭分明的交界线。 是了,她们是不良,而且是年轻的不良。 如果是都出在这里的话,她一定能认出来,这三位都是她的同班同学,而且她们还和小住葵走得很近,经常围着她打转。 事实上她们此时正在商议着什么。 有关于都出珠枝。 “美竹姐,小住同学怎么说?” 脸上有着一点雀斑的女生问道,她同时递过去一根香烟,并且用警惕的目光四处打量着。 她也知道这种行为不好,倒不是对抽烟这种问题本身感觉不好,而是,万一被发现了的话,惩罚会很严重。 她觉得抽烟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瞧你那个样子,就那么害怕老师吗?” 她的同伴毫不客气地嘲笑道,顺手帮名为美竹的女生点上了香烟。 三个人蹲在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老师?”雀斑女生拖长了嗓子,她先是发出了不屑的声音,随后又压低嗓子。 “主要是,家里的老太婆和老头子很烦人啊。” 她的同伴不可知否,她怜悯地看了一眼雀斑女。 “我家就不管这些。” 三人嘻嘻哈哈瞎扯了一阵子以后,又将话题转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面。 “小住同学怎么说?” 美竹吸了一口香烟说道。 “小住同学说不要去找都出那家伙的麻烦,她还说确实是她的问题。” 她的这番话一说出口,另外两个不良同伴脸上的嬉笑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小住同学那么善良……” “她一定是被威胁了。” “那个暴力狂。” 两人连忙发表自己的见解,实际上,之前在她的课桌里面塞玻璃也是她们的主意。 一般来说,遇到了这种事情的话,就会选择休学在家了吧? 真没想到她居然和没事人一样继续来上课。 不过不得不承认就是了,看到她满手的血真的吓了一跳。 其实她们一开始倒是没想要那么严重的后果,只是想恐吓她一下,划破个手指就差不多行了,没想到直接在她的手掌中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也说明了,那家伙确实不是一般人。” 美竹阴沉着脸说道。 一般来说,普通的女孩子看到血,吓也吓死了,可是那家伙只是生气地将拳头往桌子上砸,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这让她愈发肯定——都出珠枝不是好人。 以及,小住葵肯定是被威胁了。 竟然,敢威胁她们的朋友。 实际上,都出珠枝在班级里不受欢迎,名声很坏,和她们几个也有关系。 没办法啊,谁叫那家伙看起来一脸高傲,拽得和什么似的,就仿佛,她是哪里来的贵族一样。 明明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说话鼻孔朝天? “没用啊,那家伙,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怎么还敢来上课啊?” 雀斑女生这样说道。 “乡下人脸皮就是厚的。” 她的同伴附和着回应。 美竹阴沉着脸没有回答,过了半晌之后才慢慢说道。 “直接给她一个教训。” 她捏起了拳头,比划了一下。 意思是要打人。 “我们打得过她吗?” 雀斑女生有些担忧,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毕竟,都出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揍一个男生和揍一只狗没什么区别。 “蠢货,不要灭了自己的志气啊!而且,我们可是三个人,她再厉害,也是单对单。” “她就是力气大一些。” 美竹这样说道,她将没抽完的香烟按到了地上,另外两人也有样学样。 —— 午休时。 都出感觉自己的课桌有些晃荡。 她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发现是桌腿有些弯曲。 不止是桌腿,实际上她的课桌有些变形,似乎是因为之前,她的拳击。 修一修吧…… 她蹲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被阴影笼罩。 她抬起头。 看到了熟悉的,但是又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就像是管麻理叫眼睛女一样,她管面前的人叫做雀斑女,放**,以及无名女。 她注意到面前的三个女生变了脸色。 “有什么事情吗?” 她不紧不慢地问道。 为首的放**抱着手臂。 “想约你去一下四楼的厕所,有事情要和你说。” 都出有些惊喜。 是要和她交朋友吗? 她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几个女生,虽然长得初具人形,但是嘛,毕竟是最开始的朋友们,她还是能接受的。 就像是卡牌收集游戏似的,总不能一开始就是S卡吧,所以就先从这三个F卡练手吧。 都出珠枝颇为兴奋地说道。 “等我一下,我修一下课桌。” 不良女三人组低下头,看了一眼以后,用有些嘲笑的语气互相交流起来。 “找什么蹩脚的理由。” “课桌的腿都弯成这个样子了,你不会是想把它徒手辦正吧?” 毕竟大家的课桌都是相同的,到底是什么质量她们也明白,不同于外面的便宜货,她们的课桌,尤其是课桌腿,那不是中空的,而是实心生铁! 都出珠枝没有搭理她们,而是专心致志地摆弄起来,她还沉浸在交到了朋友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听出她们嘲讽的语气。 甚至,由于太兴奋,她稍微用了一下力。 那课桌腿有些内倾,因此都出要将它往外拉。 只听“嘣”的一声,那课桌腿竟然被她给拉到脱焊。 不良三人组一下子变了脸色。 “是本来就没有焊接好。”她立刻说道。 她感觉自己真是自己吓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将两块儿焊在一起的生铁给徒手拉开? 只能是那个解释,那就是当初焊接的时候没有焊好。 雀斑女生和她的同伴也点点头,表示认可美竹的说法。 都出珠枝可就不这样想了,她的心情很糟糕,因为这张课桌基本算是费了。 她阴沉着脸,看着那依旧弯曲的课桌腿充满了不爽,起码,把这个腿给辦正。 可问题就是,稍微用点力气它根本纹丝不动,于是她用的力量逐渐加大,连脸色都涨红了起来。 随后,“咔”的一声,都出拿着一个半弯的桌子腿,和不良三人组大眼瞪小眼。 “是螺丝,桌子腿,是螺丝固定的!” 美竹继续解释道,只是不知道她解释是给谁听的,或许她是在说服自己也不一定。 真的是螺丝固定的吗? 她在想这个问题。 都出看着手上的桌子腿充满了沮丧。 看样子,她必须申请一张新课桌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那么张扬。 主要还是她现在很在乎大家对她的看法。 算了,先和新朋友们去交流吧,以后她也是有朋友的人了。 至于课桌的事情,过会儿再去找老师说吧。 都出想将桌腿放在支撑不稳的桌子上,感觉又不太美观,于是她双臂用力,在不良三人组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的注视下,那课桌腿变成了U形。 这样的话,届时就可以塞到桌肚里了,到时候直接搬走也方便。 对于这个结果都出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随手将课桌腿丢到了桌子上,结果滑了下去,砸在了不良三人面前的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咣当声。 感觉事事都在和自己作对……都出又将课桌腿捡了起来。 “所以,我说……” 当都出笑着抬起头,看向她的新朋友们时,却发现她们三个已经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拉开了教室的门,就仿佛是会闪现似的。 “还有急事,告辞!” 那三人竟然看都不敢看她,就这样飞快地跑掉了。 “喂!” 都出不愿意放过这个交朋友的机会,她赶快追了出去。 然后,她看到她的朋友们跑得更快了。 第四十章 好事 “奇怪啊。” 都出一个人在学校里走动,四处张望着。 “明明,刚刚还看到的来着,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是害羞吗?” 个头比雪枝还要矮那么一丢丢的都出垫起脚尖,朝着远方眺望。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她要找的那几个“朋友”此时就狼狈地藏在这里。 “不要说话……” 美竹低声说道,她此时正跪趴在灌木丛中,透过间隙,观察就在不远处到处走动的都出。 虽然今天的天气不算太热,但是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分泌了大量的汗水,她相信这是冷汗。 树叶和灌木丛的杂草粘在了她的额头上,但是她不敢擦拭。 怪物。 那是什么怪物般的力量。 徒手辦弯实心铁棍什么的,她以为她是谁?泰森吗?话说泰森能辦弯铁棍吗?她不知道,她想应该是能的。 但是她能确定的是,她能那么轻松的辦弯铁棍,那么她想要折断自己的胳膊应该也和折断筷子一样简单。 甚至,如果被逼急了的话,一圈打爆她的脑袋也并非不能。 美竹想到了刚刚,都出那家伙,将铁制桌腿丢到自己的面前,还冲着自己邪笑。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一定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就像是拳击手上台前会秀一下自己的肌肉。 那不只是给观众看的,那更是给对手看的。 好在没过一会儿以后,那家伙就离开了她的视线,看样子是去了别的地方。 这让美竹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没敢第一时间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毕竟,她也是玩过恐怖游戏的,有些游戏就会给你一种安全了的错觉,然后在你开门的一瞬间,鬼怪冲着你惨笑。 “美竹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的不良朋友低声询问道。 “要不然,我们干脆和她道歉算了……” 脸上长着雀斑的女生立刻跳出来反对。 “开什么玩笑,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我可从来没有和别人道过歉,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死?” 显然她更在乎她那没什么人在乎的面子。 可是,不道歉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一直在这里躲着吗? 躲着又算怎么一回事? 她感觉自己的腿都蹲麻了,她想站起来伸展一下,但是美竹大姐又不让。 “道歉?” 美竹同样对这个提议充满了鄙夷。 “我们可是不良啊,道歉什么的,传出去要被别人笑死的!”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提议的女生,女生缩了缩脑袋,没有继续吭声,而后美竹又继续说道。 “不是道歉,是,我们原谅她了,她应该要感激我们才是,要不然的话,我美某,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白鹤混不下去。” 美竹蹲在地上慷慨激昂说道,她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刚刚惊恐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的另外两个朋友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眼中浮现着些许的敬佩。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不要脸,才能让美竹在这个小团体里有绝对的话语权吧? “所以,我们以后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这样的话,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美竹又继续说道,她说到一半发觉自己说的语句有些问题,她迅速改口。 “人多的地方,我们不好对她动手,希望她不要不识好歹。” 然后三人又在灌木丛里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 雀斑女生看到,美竹站起来之后,一动不动地朝着远处凝视——那正是都出那家伙离开的方向。 果然,美竹她不会轻易放过都出那家伙的。 居然,居然感威胁她们三个什么的,还将完全的铁棍丢过来恐吓她们!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同伴,示意她好好学学美竹的气概,不要一遇到困难就想着道歉。 总是抱有这样的想法,以后要怎么在不良的道路上继续混下去? 就在她打算问问美竹有什么新想法时,她突然听到美竹的玉音放送道。 “扶我一下,我腿蹲麻了,像是针扎似的。” —— 都出垂头丧气地走在校园内的小道上,她找了半天都没找见刚刚那几个要和她交朋友的同学。 唉。 算了,还得赶快回去。 要不然的话,下午就没有课桌用了。 都出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找下去了,主要是午休的时间所剩不多,况且,那三个家伙再害羞也不可能不回教室的吧? 这样一想,都出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都出注意到了一颗拦在路中间的大树。 她轻而易举地跃了过去,就像是精灵一样轻盈。 都出想着,大概是因为昨夜的大风大雨吧? 把树都给吹倒了。 话说回来,最近白鹤的天气都不太好啊,果然是这个季节风雨就是多。 都出这样想着,但是,她很快又折返了回来。 倒下的树。 她盯着树看了一会儿。 就在刚刚,她想到了前辈对她说过的话。 “要做些好事,改变大家对她的印象。” 好像是这么说的,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棵树倒在这里很碍眼,也给路过的人类造成了很多困难。 如果她将这棵树搬到垃圾处理处的话,大家会不会对她刮目相看呢? 一定会的吧? “哎呀,都出同学,好热心。” “我以前看错都出同学了,没想到她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我想你道歉,都出同学。” 这一刻,都出珠枝仿佛看到了,坐在王座上的她,享受着来自同学们的阿谀奉承,以及敲腿揉肩。 哼。 可不是讨好人类什么的,是前辈让我这么做的。 她嘟囔了一句以后,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棵树很大,从断裂处也能看出昨夜的风雨到底有多猛烈。 树木的质量不轻,但是对于都出来说没有问题,因为,她不是人类,她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污渍会将制服弄脏。 意识到了这种事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皱了皱眉头。 话说,垃圾处理处的方向,在哪边来着? 这样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抱着巨大的树木四处转悠。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同学注意到了一颗正在慢慢移动的大树,他们吃惊地驻足,窃窃私语。 都出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玩RPG,名为好评的经验值等级飞快的UPUP。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一些人跟着自己。 她们一定用非常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吧? 搞不好,自己的人气会比前辈还要厉害也不一定。 她忍不住得意忘形起来。 只是粗壮的树木遮掩住了她的视线,再加上她的心中想着别的事情,然后,她脚下的地砖又刚好不是那么平整——她绊倒了。 “额……” 不妙的感觉出现在都出珠枝的心中。 她控制不住了自己了,就像是从山坡上冲下来一样,她管不住自己的步伐。 —— 美竹三人组尽可能地往人多的地方走,到不是因为怕挨揍,主要是想体验一下白鹤学园的文化氛围。 她们很快就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们三个理所应当地将视线看了过去。 随后,她们看到了一颗正在移动的大树。 她们三个仰着脸,那颗树至少有四米高。 树长腿了? 不是,是有人在抱着它,因为视线的关系,她们看不到后面人的样子。 “不是,这也太傻了吧,笑死我了。” 雀斑女生拍着膝盖笑起来。 美竹倒是蛮敬佩的说道。 “能抱起这么大的树,力量和都出那家伙有的一拼了,看来白鹤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另外一位女生则是有些疑惑。 “摇摇晃晃的,那家伙到底行不行啊?”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她们三个打算凑近瞧瞧,顺便看看这个抱着树的家伙长什么样。 “啊?这不是,都出吗?” 美竹在看清了来人之后,她突然说道。 “啊??” 另外两个女生有些茫然地回应道,她们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什么信号一般,她们突然觉得,那棵大树,它改变了气势和方向。 就像是,认出了什么的,又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就等着关键的人出现! 那一刻,美竹仿佛看到了,正在草原上朝着她冲锋的蒙古骑士,她觉得自己看到了成吉思汗。 那并不是错觉。 都出珠枝她,抱着大树,正在朝着她们冲锋! “闪开!” 都出大喊道,她并没有看清前面是谁,她喊得很焦急,连带着嗓子也有些破音。 “去死!” 美竹耳边听到了饱含着情绪的模糊怒吼声,她吓傻了。 竟然! 因为一两句言语的挑衅,就要用树砸死她们吗! 还是说,她已经搞清楚了真相? 此时,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弥漫在她的心间,她大喊了一句! “跑!” 雀斑女生和另外一个同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倒也不能怪她们,任谁看到一个大树朝着自己砸过来都会呆愣住的吧? 只是,都出的反应更快,她似乎是抱着必杀的信念,就这样,挥舞着巨树,带着破空的气势和呼啸的风声砸了下来。 “死定了!” 这是她们三人的想法。 她们三个抱在一起,看着朝着她们倒下的巨树。 “轰!” 白鹤学园里出现了巨大的响声,校园的一角,扬起了一片烟幕。 美竹脸色苍白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树皮,她颤抖着看了一眼身后,原来是巨树砸到了她身后的围墙。 墙塌了,但是,也好在,倒塌的围墙没有让巨树更进一步。 很快,她又见到了那最不想见到的,噩梦般的面孔,她带着虚伪的假笑,就像是牛头马面一样面目狰狞。 她笑着说道。 “找到你们了。” 第四十一章 传说 短暂的课间。 教室和走廊里到处都是学生们的谈话声,大家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形成独特的社交圈子 “嗡嗡。” 雪枝将视线看向了课桌的桌肚,她伸手进去,拿出了自己的终端。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新消息,她先是瞄了一眼发件人。 “都出珠枝。” “前辈!我交到朋友了!” “恭喜。” 雪枝迅速回应了一句。 再然后都出就没有发来什么新的消息了。 “雪枝酱,你听说了吗?昨天发生的事情。” “什么?” 将终端重新塞回了桌肚里,雪枝看到麻理一脸神秘,她凑进过来说道。 “就是昨天中午的时候,不是轰隆一声嘛,后来老师们说是西边的围墙塌了,但是老师们其实没有说实话来着。” 麻理的脸上充满了八卦,她故作神秘,藏在眼镜背后的视线悄悄**地打量着雪枝,她正在等待,等待雪枝,等待她充满好奇的提问。 有时候麻理的表现真的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雪枝无奈,然后她装作好奇的模样。 “哦哦~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小都出!” 麻理又继续说道。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雪枝这下子是真的感到好奇了,她想知道,昨天中午那么大的动静,和都出珠枝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雪枝依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但是,她又想到了,之前都出对自己信誓旦旦保证的模样。 “不会吧?” 雪枝自言自语道。 “不会啥啊?” 雪枝吓了一跳,是雫,她从雪枝的背后偷偷靠近,俯下腰,显然是听到了麻理和雪枝的对话的。 “没什么,没什么,雫,你的脸贴我太近了。” 雪枝抱怨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些不自在。 “唉?明明都一起洗过澡……” 雫不满地说了一句,然后递过来一个易拉罐,而舞的手上也拿着两罐饮料,他递给了麻理一瓶。 “吧嗒。”*4。 麻理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她发出了舒爽的吞咽声。 “谢谢,舞,君。” 麻理说道,只是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陡然降低。 舞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睛不留痕迹地扫了周围一圈,然后他也慢慢地饮了一口。 “所以呢?小都出?” 雫端着易拉罐,将话题给拉回正轨。 “咳。” 麻理清嗓子,然后继续说道。 “就是啊,昨天,听说都出的同班同学又找小都出的麻烦,把她的课桌给拆掉了。” “……” 雪枝觉得自己有些傻眼,她摸了摸自己的课桌,她此时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甚至掂量了一下课桌的份量。 想要拆掉这种课桌…….不得不说都出的同学还蛮厉害的呢。 “难道她们带了喷灯一类的?” 雪枝的脑海中浮现出金工工人带着铁面具,拿着喷灯焊接拆解的模样。 麻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来着,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都出之后的行为啦。” 于是雪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麻理所转移。 “之后?” 她说道。 雪枝同时想,应该是麻理夸大其词了,或者是她听说的事情本身就夸大其词了。 大概是桌子被掀翻了之类的吧? “之后,小都出,她,展开了血腥的报复。” 麻理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羡慕,也带着些许的担心。 她羡慕是因为都出所拥有的力量和胆气,面对欺凌敢重拳出击,她所担忧的,自然是来自校方的后续惩罚。 大部分人,其实都被条条框框所束缚住,在做任何“大事”之前,都必须要考虑后果,由此,对于那些敢于突破束缚的存在,总是有一种下意识的幻想和代入。 麻理自然也不例外,她曾经很多次,幻想过自己凭借力量打倒欺凌者,但,那终究只是想想而已,她没胆子做得太过分,而不过分的反抗只会招致更加凶狠的报复。 还好有雪枝…… 麻理的眼神坚定下来,她继续说道。 “然后呢,小都出非常的隐忍,她在教室里没有动手,她还将那几个同学给约到了小树林里面……” 麻理注意到自己的朋友们都在认真地看着自己,她的话没有停,表情变得逐渐严肃。 “接下来的事情可不是我瞎说啊,是大家都这样说,好多同学都看到了来着。” 雪枝咽了一口口水,她已经猜测不到事情接下来的走向了,而她的这个反应显然让麻理非常满意。 “小都出她!她居然,将常青树给倒着拔了出来,朝着那几个拆她桌子的同学抡了过去!” 对此,雪枝的反应是缩着脑袋,嘴巴微微张开,而舞还在不紧不慢地喝着饮料。 仔细一看的话,又是茶饮料啊。 还有他旁边的雫,她说了一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麻理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这可不是我胡说,而是,大家都看到的事实!” 麻理指了指周围的同学们,雪枝这才注意到,原来大家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一脸兴奋地讨论的,就是麻理所说的事情。 听起来确实像是假的,但是考虑到当事人是都出的话,或许也不一定。 首先,一个普通人,是没可能把常青树从地里拔出来的,其次,抡树去砸人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过惊世骇俗了? “那昨天的围墙倒塌是因为……” 雪枝已经相信了麻理的说辞,她只觉得后续的事情很难处理,她现在,更加担心的反而是那几个欺负都出的不良了,倒不是同情他们,而是,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都出珠枝在这所学园就绝无可能继续再呆下去了。 哪怕她是守护者。 “就是小都出抡起树砸倒的哦,不过呢,那几个家伙运气还算好,没有砸到她们。” 麻理解释道。 雪枝松了口气,她将易拉罐中的饮品一饮而尽。 说的也是,如果昨天真的出了人命之类的事情的话,今天的学园里绝不会这般的平静。 虽然说今天也不平静就是了。 高中生活虽然不算压抑但是乐子也不算多,而现在,都出所做出的事情无疑就是最大的乐子。 白鹤学园的十大传说恐怕要发生更替了。 如果有十大传说这种东西的话。 “猛女传说。” 连标题雪枝都想好了。 麻理做出了扬眉吐气般的表情,紧接着她又有些担心。 “小都出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她将视线看向了雪枝。 这种事情,雪枝也说不准,按理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谁知道呢,她又将视线看向了舞。 “没有问题。” 舞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既然舞都说没有问题的话,麻理就别多想啦。” 雫歪了一下脑袋,她瞧了一眼舞的侧颜,安慰道。 同时将饮料给一饮而尽。 她手持的易拉罐和舞相同,都是茶饮料。 恰巧这个时候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回了座位。 麻理坐在座位上默默地想着,为什么雫和雪枝都对舞的话那么信服。 果然,只有那一种可能吧? 她也能猜到舞和雪枝有事情瞒着自己。 舞,可能是校董的孩子! 难怪他能男扮女装进学园,麻理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由此感到略微兴奋。 —— 午休时,雪枝收到了都出第二条的短信。 “前辈,我和大家约好了,放课以后要去KTV!” “笑。jpg。” 雪枝轻笑了一下,她甚至能看到藏在终端背后的,都出那兴奋的脸庞。 她很快又想到了上午时听麻理所说的传言。 她回了两个字。 “暴力。” “明白。” 都出迅速回应道。 —— “轰隆!” 雪枝仰起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只觉得天的另外一头漆黑一片,她同时还能感觉到空气中所传来的湿润气息。 看样子是要下雨,这种天气要出去聚会吗? 雪枝想到了午时的短信,她掏出了终端又看了一眼,都出的头像还是静悄悄的,这意味着她没有给自己发送新的消息。 “雪枝酱!今天我可能要先回了!” 身旁的麻理突然说道,她手上提着室内鞋,看样子是打算带回去刷一刷。 “嗯,麻理有事情就去忙吧,而且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也不太好呢,早些回去,避免遭雨。” 雪枝冲着麻理点点头,而麻理则是抱怨了一句,她学着雪枝的模样同样抬起头仰视着远处的天边乌云。 “偏偏是这个时候下雨,真麻烦啊。” 雪枝歪着脑袋看向麻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是怕回去遭雨吗? “麻理需要雨具吗?我应该有多余的,就放在鞋柜里面。” “不是啦,早上我也有看天气预报,也有带着雨具,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和预报的时间不太一样。” 麻理回应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反正……” “算了。” 她忽然抬起头,冲着雪枝笑了一下。 “那我就先走啦,拜拜,帮我和雫还有舞说一声!” 回过头,她冲着雪枝挥手,她能看到雪枝和她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目送着她离开。 “唉,去抢隔壁的半价蔬菜这种事情,要怎么和雪枝说啊。” 第四十二章 雨 大雨噼里啪啦地滴打在地面上,不间断地溅起水花,不止如此,此时的风也相当大,平时满是人流的道路上此时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就算偶尔路过的,也只有疾驰的小汽车。 汽车轮胎带起的污水溅了麻理的雨衣一身。 “混蛋!” 麻理张嘴说了一句,雨水和风立刻顺着她的雨衣帽檐灌进她的嘴里,于是她立刻闭上了嘴。 简直就像是火力全开的浴室喷头一样! 她得赶快回去将身体擦干,这种程度的暴雨,她的雨衣能带给她的遮掩相当有限,她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她可不能生病,她也不敢生病。 只是,虽然想是这样想的,但是此时的天气实在太过糟糕,再加上她的车篮子里和车把手上装着满满当当的蔬菜和食物,她根本没有办法骑车,她只能推着车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只能祈祷了…… 不要感冒,不要感冒啊! 麻理这样想着,她很快停下了脚步,嘴里发出了轻微的,“咦”的一声。 她在后轮上踢了一脚,自行车的停车支架发出咔的一声,随后弹开。 因为雨水的关系,麻理的眼镜非常模糊,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认出了,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的人。 “小都出?” 麻理跑到了长凳面前,她将脑袋凑近。 长凳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麻理还想是自己认错了人,刚想要道歉,恰巧此时风势陡然加强,将她的雨衣帽檐给吹了下来。 这下她看清楚了,坐在长凳上的人确实是都出珠枝。 她身上没有任何的雨具,只有一个扣好的学生提包。 虽然说提包的外材料防水,但是就这样放在风雨中的话,万一将里面的课本打湿可就麻烦了! “小都出……” 麻理看着都出又说了一句,只是都出依旧没有理会她,于是麻理迅速折返,然后她的手上多出了一个塑料袋——那本是她从超市拿回家当垃圾袋用的。 扣好。 风与雨的气势越来越大,就像是要将路人给吞噬似的,不断地催促着马路上的行人快一点回家。 麻理喘着气,看着雨水顺着都出的头发不断往下低落。 她忽然有些生气。 这家伙,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别人考虑一下啊! 麻理直接拉住了她的手,有些粗暴地将她从长凳上拽了起来。 好在都出后来没有闹什么别扭,她就这样慢慢地跟在麻理的自行车后面。 两人路上也没有说什么话,麻理只觉得每走一步,自己的袜子就像是被挤压了一样往外滋出水。 这种感觉很糟糕。 —— “姐姐~!” 自行车刚停在门口,只是停车支架的弹簧响了一下,达也就像是等候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迅速打开了房门。 他穿着雨具,主动出来帮麻理提着大包小包。 “姐姐,毛巾就在鞋柜上,擦干以后就洗澡吧。” 达也这样说着,他提着大包显得有些吃力。 “没问题吗?” “没问题!” 达也想尽量表现得可靠一些,而麻理也没有拆穿小男孩的脸面。 待到东西都转移到玄关以后—— “这个大姐姐是?” 达也问道。 “啊,是姐姐的同学,今天来我们家做客。” 麻理立即回应。 “唉?这种天气?” 达也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什么,有什么可奇怪的,快去找一条新毛巾!” 麻理立即催促道,她只能先用毛巾将湿漉漉的头发简单地擦拭一下,免得身上的水淌到地板上。 她将视线看向了身后呆站着的都出。 她仍然低着头,雨水在她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和我去浴室!” 不由分说,麻理将毛巾搭在了肩膀上,甩掉了脏兮兮的鞋子,袜子也没有脱,就这样在地板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脚印,她拽着都出来到了她家的浴室。 “毛巾我放在门口咯。” 达也的声音从浴室外传来。 “好,达也帮我找两身衣服放在门口。” “哦~” 达也拖着长长的尾音回应。 这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都出终于开口了,只是她说的话不是那么的讨人喜欢。 “好小。” 她应该是在评价麻理家的浴室。 麻理只觉得自己的嘴皮抽抽了一下。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很怕生人的,更不用说带着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回家,还邀请她一起沐浴什么的……但是麻理就是那样去做了,她感觉现在的都出很弱势,而且,她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就像是雪枝一样。 反正。 就是很讨人喜欢。 虽然她说话不是很好听。 “抱歉啊,我家的浴室这么小。” 麻理棒读道歉道。 “但是,小一点的浴室,看起来就不是那么的空旷了。” 都出又继续说道。 麻理怔了怔,鼻子里发出了轻轻的哼声。 “把胳膊向上抬,我要把你的制服给脱下来。” 都出又没了动静,只是顺从地将胳膊给抬了起来。 “没有泡澡后,冲洗一下就完事了。” 都出坐在小板凳上,任由麻理帮她揉搓头发,最后,一盆干净的热水从头顶灌了下来。 “先出去等我吧。” 都出听到了麻理这样说,于是她默默起身。 “衣服在外面的洗衣机上应该。” 都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随后哗地拉开了浴室的门,看到了摆放好的两套衣物。 那显然不是她原本的衣服,因为她的湿衣服被丢在了旁边的脏衣篓中。 都出看了一眼,她是不打算穿脏衣服的。 只是。 她又将视线看了回来,手上捏着的,是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肥大的胸衣。 她皱起了眉头。 “好大。” 都出又说了一句,如果麻理此时在这里的话,应该会有些高兴的吧? 都出尝试了一下。 “胸前空荡荡的,感觉好奇怪。” 于是她上身只是套了一件制服白色衬衫。 那显然也是麻理的尺码,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大了,但是比胸衣的情况好很多。 然后是内裤,裙子。 “眼镜女的裙子也好大……松松垮垮的。” 都出将就着穿在了身上,然后离开了房间,她一出门就撞上了抱着食材往厨房走的……达也。 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大姐姐你好。” 他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小鬼头你好。” 都出毫不客气的回应。 随后都出看到了小鬼头的表情变得很微妙,那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姐姐的朋友”吗? 都出的嘴角不自觉地弯曲了一分。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并且下意识地遮住了嘴边。 “我来帮忙吧。” 都出说道。 于是两个人开始把大塑料里的东西往冰箱里塞,两个人除了一开始打了声招呼以外,然后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当然,语言上没有交流并不意味着视线上没有。 都出毕竟是魔法少女,而且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因此对于视线相当的敏感。 她能感觉到,这个小鬼在偷偷地看自己的大腿。 哼,毕竟是这个年纪的人类小鬼,而魔法少女的身体又是那么的出色,那也是没办法的呢。 都出觉得自己可以容忍这种事情,而且,她还觉得挺有趣。 只是。 “没有折内姐的好看。” 他突然说了一句。 这个小鬼。 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什么叫,没有折内姐的好看? 她这可是一等一的美腿好吧,肌肉不多也不少,非常匀称,和霓虹人类的常见的粗短腿完全不一样! 对于自己的腿和样貌,她可是有自信的! 只是……折内……听起来有些耳熟。 折内雪枝。 她仿佛能看到前辈在冲着自己笑。 如果是那位前辈的话,自己确实比不了。 都出发出了长长的鼻音。 但是,被一个小鬼欺负到脸上实在让她有些不爽。 她今天已经很悲惨了,起码要在这个事情上找回面子。 于是都出故意动作大了一些,将本就宽松的裙摆叉得更开。 “咚!” 一声闷响,连带着冰箱摇晃了一下。 都出看到那个叫达也的小鬼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切。” 都出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她将视线撇向了一旁。 不多时。 “达也?你这是?” 擦着头发的麻理看到了端坐在客厅里的都出和弟弟。 只是和面无表情的都出不同,她的弟弟龇牙咧嘴,仿佛是脑袋上挨了一棒槌似的。 “没什么,我刚刚,摔倒了。” 达也偷偷瞧了一眼身旁的都出以后,然后红着脸盯着面前的点心盘子。 那是他学着麻理的样子拿出来招待客人的,上面是一些便宜的粗点心。 只是,都出没有吃,这让他有些失望。 “小心一点啊。” 麻理抱怨了一句以后。 “都出晚上留下来吧,我家里有很多的被褥,还有空房间。” 她顿了顿。 “嗯,所以,我先去把脏衣服丢到洗衣机里面,然后再做饭。” 麻理转身走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问都出为什么会在那种天气坐在路边的长凳上。 不知是忘记了,还是刻意没有去问。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出都非常感激。 达也只觉得身边的这个大姐姐真的很奇怪,都不怎么说话的。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面前的大姐姐突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还有,打扰了……” 什么嘛,原来是会说话的,达也歪着头看向了电视机,马上就要到他最爱看的节目了,只是他没看一会儿,就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 他看到了那个奇怪的大姐姐撕开了粗点心的包装,慢慢地咀嚼着,嘴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当然没什么。 前提是,她没有死死地盯着自己看的话。 达也觉得自己想逃跑了。 第四十三章 古怪女人 “为什么不玩那个,那个是游戏机吧?” 奇怪的大姐姐指了指电视机下面的游戏手柄,她这样问道。 什么叫那个是游戏机……看不出来吗?就算是款式很老的游戏机也不至于看不出来吧? 达也心里埋怨了一句,但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只有放假的时候能玩,要不然会被姐姐揍的。” 达也看到那个奇怪的大姐姐眼中露出没有丝毫遮掩的失望,看得出来,她对游戏机的兴趣很大,就好像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似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以后问道。 “想玩吗?” “不想玩。” 虽然姐姐的这个奇怪朋友嘴上说不想玩,但是眼珠子就像是粘在了游戏机手柄上一眼没有挪开。 达也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她的想法。 反正,如果,是她想玩的话,姐姐多半会同意的吧,然后自己也能借此机会玩那么一小会儿…… 既然她不想,那就算了。 “游戏机,很好玩吗?” 一大一小两个人扭着头看着电视,姐姐的朋友继续搭起话来。 “很好玩,有很多经典的游戏,可以和同学们有很多话题,不过一个人玩得久了的话有些寂寞,所以我喜欢玩那些多人游戏,和朋友一起。” “赛车游戏啊,格斗游戏啊,什么的什么的。” 说起游戏,达也的兴致明显就变得大了许多,也因此,他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不过呢,这些游戏还是势均力敌比较好玩,如果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的话果然还是得玩一些互相配合的游戏。” 达也滔滔不绝道,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注意到,那个大姐姐落寞地看着游戏机手柄。 “怎么回事啊?这个家伙。” 连小学生都看不下去了好吧。 达也心一横,冲着在厨房做菜的姐姐喊道。 “姐姐!你朋友说想要打电动!” “蛤啊?”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带着些许吃惊。 “……那就吃饭前玩一会,只有吃饭前啊!” “真小气。” 达也扮了个鬼脸,反正姐姐也看不到,他回应道。 然后,驾轻就熟,迅速将线路连接,在用遥控器调整,电视机的屏幕跳了一下。 达也拍了拍旁边的坐垫。 他看到那个奇怪的大姐姐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她不断地摩挲着游戏机手柄,手指头都不知道该怎么放,非常的生疏。 达也觉得自己可以显圣一波了,让这个大龄女人好好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 “很好,就先玩,最讲就技巧的格斗游戏吧!” “KO!” 屏幕之上,代表着达也的人物角色高举双手,摇摇晃晃,而代表着都出的角色则是躺到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如同他所预料到的那般,这个大姐姐比折内姐还菜。 一味的虐菜真没意思啊,这就是强者的孤独吗? 达也有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毕竟,他控制的人物连血皮都没有掉,而折内姐好歹还能打掉他三分之一的HP。 “换一张卡吧。” 达也伸出手。 只是,他的手腕被牢牢抓住了。 他尝试挣扎了一下。 “这个女人,力气好大。” 不是能不能挣脱的问题,而是她坐在坐垫上纹丝不动,仿佛是镶嵌在地上的水泥墩子似的。 “大姐姐?” 他扭过头,人畜无害。 “继续玩这个,还有,你那些招式,是怎么用的?” 她眯着眼。 在教会了她如何运用技能之后—— “怎么,怎么可能。” 达也跪倒在地上,用手锤着地板。 他竟然,他竟然被吊打了,他竟然被一个接触了这个游戏不到十分钟的女人给吊打了。 不是输了! 是被,吊打了啊! 他的角色,他控制的大汉角色,被一个身材丰满的女性踩在脚下,而那个女性角色连血皮,啊,不,连血皮都没有蹭掉。 那是完全的无伤! 达也蹦了起来,他用一只手捂住脸,轻轻向上,头发在他的指尖游动。 他故意教人看不清他的脸庞。 “哼哼哼。” “大意了,我刚刚,没有闪,而且,那个角色我也不是很擅长,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用一直眼看向坐在坐垫上的奇怪女人,得到了她不屑的“呵。” 被看扁了啊! 达也迅速坐了下来,拿起了游戏手柄,开始选择角色。 “巴哈姆特,我最强的角色,我的朋友们经常说我就是巴哈姆特本人,他的特技是火焰球,不过啊,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他的上手难度非常高,讲究的是抓住时机进行连招,所以我……” “KO!” “巴哈姆特!” 达也跪倒在坐垫上,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达也不要太过分了啊!” 姐姐批评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抱歉!” 达也道歉道,然后,歪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又看向了,屏幕里,那个倒在地上的角色,那正是他引以为豪的角色——巴哈姆特。 不是简单的输掉,而是,无伤虐杀啊! 他玩巴哈姆特可是从来没有输过的…….但是现在的遭遇让他的心动摇起来。 怎么可能…… “没有输!” 达也一下子又坐了起来。 “说到底,我对格斗游戏本来也不是很擅长,如果不是为了陪大姐姐你玩一下,我才不会玩这个东西呢,所以经常出现失误什么的也是没办法的吧?” 说着,达也很自然而然的靠近了游戏机,这一次那个古怪的大姐姐倒是没有阻止他,而是看着他换掉了卡带。 “赛车游戏。” “嘛,我们男生就是喜欢这种游戏呢,反正姐姐你是个女人肯定不知道的吧,那种疾速的快感,在高楼之间穿梭,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反复横跳……那些都是啊,男人的浪漫。” 说着他偷偷回过头瞧了一眼,只看到那个女人安静地看着自己。 他迅速转了回去。 “嘛,别看我这个样子,我是白鹤小学的赛车比赛冠军呢,是少有的,全程不碰到赛车道的强者。” 达也继续吹了起来,他没有说的是,那个赛车比赛是他和他的同学们举办的,一共只有六个人。 不过他说的全程不碰到赛车道倒是真的。 他想,只要赢一次以后就不玩了,留下一个传说。 这样的话,不仅自己的面子找了回来,还给对方留了一个台阶。 哎呀,虽然他还是小学生,但是情商真高呀。 他忍不住得意道。 “轰隆!” 强闪电发出的光亮照亮了达也无神的双眼。 他的游戏手柄无力地从手上跌落。 “我,可是全程都没有碰撞过啊。” 他喃喃自语道。 “你,以前玩过?” “没有,我是第一次玩。” 古怪的女人这样说道,她盘着腿,手撑着下巴。 如果是刚刚,达也一定会很有兴趣地偷偷瞄两眼。 但是现在他却是看也不看,因为,男人的荣誉!被夺走了啊! “模拟运动会。” 他自顾自地说着,然后拔掉卡带,电视一下子变成了雪花屏,然后重新插上另外一张。 “……” “射飞碟!” “……” “舞动青春!(音游)” “……” 达也呆滞地看着屏幕,他的两个眼睛和嘴巴仿佛都变成“の。” “呵呵。” 他突然听到了笑声。 达也的眼睛恢复了神采,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古怪的大姐姐。 “哈哈。” 她由衷地笑了起来。 比起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达也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这样的话,他输掉,其实也能接受。 “话说,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问道。 “都出珠枝。” 她的嘴里冒出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随后又继续问道。 “小鬼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我姐姐之前说过……而且,我也不叫什么小鬼头,算了,我叫达也,幸岩达也。” “哦~好普通的名字。” 说着她就想按自己的头,达也警惕地闪了过去。 “话说都出姐你之前,心情看起来很不好啊。” “哎呀,就是,被放了鸽子而已,感觉好丢人哦,和店员反复确认,真的没有那个包房什么的。” “包房?” “KTV。” 达也义愤填膺道。 “好过分!” “是吧?” 都出走了神,不过她的瞳孔很快又亮了起来。 “无所谓啦,那种事情。” 她觉得自己已经看开了,关系不好就不好吧,自己也不是非得要和他们处理好关系的,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给自己徒增苦恼。 “再玩点儿别的吧!” 她看着达也继续说道。 达也苦着脸,应了一声。 “好。” —— “不可以再玩了哦。” 麻理戴着手套,端着汤锅走了进来,她将汤锅摆放在桌子上。 都出果断放下了游戏机手柄,而达也则是麻利的收拾起来。 “哦哦~今天,怎么回事,食材这么丰盛,而且,居然还在客厅里用餐!” 达也表现得相当惊讶。 “今天天气不好,根本没什么人去超市抢购,结果里面的服务员就给我多塞了很多……而且啊,今天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吗?又淋了雨什么的,要是感冒了可就不好了,反正,就是这样。” 麻理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同时分发碗筷。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说话声音,此时播放的是新闻类节目。 根本没有人看,只是图个热闹。 “请用!” “我开动了。”*3 麻理看着都出,她想问问都出,自己的手艺如何。 结果,看到了都出手中的汤碗,就像是下雨时的湖面一样疯狂地泛着涟漪。 这下子幸岩姐弟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两个人手舞足蹈,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样。 然而,看到他们两个的这幅样子,都出又笑了出来。 麻理和达也面面相觑。 第四十四章 说来话长 “唉?想住在我家?” 吧嗒一下,麻理拉开了吊灯坐了起来,她躺在床铺上,看着她身边的都出。 当然,她们两个没有睡在一个被窝里面,麻理为都出准备了一个和式地铺。 与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麻理不同,躺在被窝里的都出就显得镇定多了,她脸不红心不跳,说道。 “当然,我会付房租的。” “哎呀,这可不是房租不房租的问题!” 麻理拿起枕头边的眼镜戴上,她一本正经地说教起来。 “这可是大事啊,要和家里人商量!都出不要轻易的自己下判断啊!而且……” “一万,一万信用点。” 都出表情没怎么变,她将被子向上提了提。 “唉?一万……” 麻理有些傻眼,一万信用点,她们家目前的收入每个月就只有不到一千五百,如果有这一万信用点的话,那她们家的日常生活会提升至少两三个等级,这也意味着她再也不需要顶着风雨去抢特价菜了! 就算是麻理,也想要吃新鲜的食材啊! “每个月一万。” 似乎是怕麻理理解不到她的意思,都出又补充了一句。 “每个月一万!” 麻理捂着自己的丰满胸脯,她感觉心脏一抽。 每个月一万! 那可是一万信用点啊! 他们家这栋破房子卖也不过才八九万信用点。 有了这笔钱好好装修一下的话,再也不用忍受下雨天的漏水屋顶,也不需要再忍受踩上去就嘎吱嘎吱发出响声的地板! 而且啊! 而且,大学的学费也有着落了啊! 这无疑是对麻理的一个巨大诱惑。 答应吧,答应吧,只要答应了的话…… 觉得自己不配和折内当朋友,因为两人不在一个层次? 每次吃饭都要人家请客,就连出去玩也不好意思一起? 只要有了钱的话,只要有了钱的话…… 最终。 麻理哭丧着脸说道。 “不行。” 都出大概是很难想象,麻理的心里刚刚做了多么激烈的斗争。 “为什么不行?” 盖着被子的都出也一下子做了起来,她用胳膊撑住自己的身体,侧着身看向了麻理。 “是觉得少了吗?一万信用点据我所了解,对于普通人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吧?不过不够我还可以再加,那一个月两万可以吗?” “两两两!两万!” 麻理被吓得快翻白眼了,她飞快地摇着头,连带着没有内衣束缚的胸脯也跟着剧烈摇晃。 “五千,只要五千,小都出就可以找到很好的公寓了,而且每个星期还能请家政阿姨打扫卫生,没必要,没有必要花那么多钱住在我家啊。” 麻理一口气将实话说了出来,这意味着她没有了退路,而是一口气将都出的想法给彻底拒绝。 她心中苦闷不已,因为这意味着,她错失了这最好的赚钱机会…… 就算她很穷,也是有自己的坚持的,骗后辈的钱什么的……不知道她将来会怎么选择,反正现在,她绝对不可能去做那种事情的! “这样吗……” 都出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她又重新躺回了被窝。 悲痛的麻理再次拉了一下吊灯的线,房间再次变得昏暗和寂静。 “两万啊!两万!” 麻理用被子蒙住脸,后悔地想打滚。 “那五千可以吗?” 都出又说了一句,麻理把被子从脸上扯下来,她扭过头,看到都出也侧着身子看着自己。 毫无阻碍地两个人对上了视线,麻理有些害羞。 她飞快地将视线躲闪开来,看向天花板。 “五千还是太多了。” 她说道。 “四千?” “不行。” “三千?” “不行。” “两千?” “还是不行。” 最终两人敲定的价格是一千一月,即便如此麻理还是觉得多了,她觉得,都出如果住在她们家的话,最多只能算是租一个房间,而现在公寓合租单个房间的价格一般也就是三四百信用点一个月。 都出提出,这一千信用点里面包含了伙食费,她还说,今天的晚餐不太新鲜,想要好一些的食材所制作的料理。 “那好吧……” 麻理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明天我和妈妈说一下,她在隔壁镇子打工来着……” 麻理自言自语道,然后,都出表示要支付房租。 “这么快,今天都这么晚了,而且,说不定小都出明天就反悔了也不一定,其实我家很破的,浴室也很小,一刮风窗户就吧嗒吧嗒地响个不停,阁楼还漏水,要用水桶接着。” “想现在就付款。” “那好吧。” 犟不过的麻理掏出了终端,她添加了都出珠枝的好友。 “支付X已到账,十二万,信用点。” 机械女音响彻在房间之中,只是麻理的惊叫声很快将其掩盖过去。 “你,这,小都出,啊,不,都出大人你。” “十年,我要在这里住十年。” 都出冷静说道,其实她想在这里住一百年的,只是她的账户里没有那么多钱。 麻理抹了一把眼泪。 “小都出,你正常一点,我害怕。” 最终麻理还是将都出的信用点都给退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千。 或许是刚刚的一系列刺激,又或许是对身边少女所产生的好奇。 麻理翻来覆去,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很活跃,就是睡不着觉。 “小都出你睡觉了吗?” “还没有。” “可以聊聊吗?” “当然,眼镜……麻理前辈。” “你住在我这里,会不会太突然了,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吗?” “我没有家人。” 都出迅速回应道。 麻理呆了呆,然后说了一声抱歉,“那都出从小是生活在?” 都出珠枝想了想,说道。 “那是一个大房子,里面的大家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哦,有一个中年女人,她让我们管她叫教官。” 孤儿院!孤儿院院长! 麻理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还可怜。 不过她很快又产生了疑惑。 “那小都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 “不知道,从部队里离开的大家人人都有。” “部队?” 麻理猜测这大概是孤儿院的名字,她倒是没往军事方面去想,就好像路边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张口说自己是退伍军人什么的…… 她猜测,这大概是遣散的费用,作为走上社会的第一桶金。 麻理想着还感觉有些羡慕,那个孤儿院还挺好的,她都有点想过去当……咳咳…… “反正,小都出不要把这笔钱告诉别人,要藏好啊,也不要乱花。” 都出不明所以,不过她还是回应了一声。 “哦。” “那明天我帮你收拾一下,小都出看好哪个房间和我说就行了。” “嗯,明天我把我的行李也带过来。” 都出回应道。 “如果行李很多的话,明天我可以叫一个小货车,不过明天还要上课,搬家什么的只能等到放课以后呢……” 麻理顿了顿,她突然问道。 “小都出现在是住在哪里?” 都出报了一个麻理没听说过的地名,不过听起来很上档次。 她斟酌着问道。 “那小都出为什么不继续住下去,而是要住在我这里呢?” “因为太孤独了。” 都出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一个人住,好孤独,而且,我没有朋友,但是麻理前辈这里,很热闹,我可以和达也一起玩……” “总之,打扰了,麻理前辈。” 都出的语气透露着少见的真诚,麻理连声回应,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怎么会呢,我和达也住在两人住在一起,感觉有点害怕的,总担心有坏人上门,虽然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抢,但,就是非常的害怕,结果今天小都出说要过来一起住什么的,我才是,我才是应该要谢谢你,而且还给了那么多的租金……” “小都出和雪枝酱都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呢。” 麻理红着脸,期期艾艾说道。 “前辈吗?” 麻理听到都出用感叹的语气念叨了一下,她这时所指的前辈明显就是雪枝,麻理愣神了一下,刚刚的不知所措顿时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有些紧张。 她问道。 “前辈,怎么了吗?” “啊,不,没什么,其实,我和折内前辈不是特别的熟悉,只是打过几次交道,觉得前辈是个好人……非要说的话,我想,我对前辈的感情更多的是崇拜吧?因为前辈,真的,非常强,而我,习惯也喜欢跟在强者的后面……” 都出就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麻理听得不是很明白。 她当然知道雪枝有多强,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藏在那副娇小柔软的躯体之下的,那可怖的力量。 麻理猜测,大概是都出也被欺凌过,然后是雪枝闪亮登场,一拳放倒了坏蛋。 雪枝她就是那样的人,只是,有的时候,她太仁慈,这不太好。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大家才会环绕在她的身边。 其实,她会把都出带回家,也是因为有雪枝的因素在里面,因为都出和雪枝认识,而且,都出身上的气息和雪枝有些相像。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大雨之中一眼认出那个被雨水打湿的少女。 麻理呆呆地想着。 “前辈呢?麻理前辈是怎么和折内前辈认识的?” “折内前辈”这四个字将麻理从思绪的海洋中给拉扯回来,她十分乐意分享她和雪枝认识的故事,只是,她有些害羞。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她说道。 第四十五章 改变 “折内前辈,麻理前辈。” 在和众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以后,都出飞快的离开了雪枝的视线。 她此时正在教学楼的鞋柜前,将纤长的小腿微微抬起。 她正准备换上室内鞋。 “……” 雪枝实际上还想问问,关于都出昨天的聚会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情况来着,只是都出没给她机会就匆匆跑开。 她将视线看向了身旁的麻理。 “总觉得,麻理和都出的关系突然变得非常好了?” 雪枝好奇问道。 “嗯~” 麻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等到中午的时候,我再和雪枝你说。” —— “真没想到啊,都出居然会搬到麻理家里去住,不过麻理的妈妈能答应这种事情吗?” 雪枝感叹道。 中午时,四张课桌围在一起,大家一起享用着便当。 按理来说一人一个位置是刚刚好的,但是此时的状况,就是有些拥挤。 因为雪枝和麻理之间多出了一个人。 她正是都出珠枝。 她正享用着由麻理为她制作的便当。 “没什么啦,反正我们家房间多,而且不是有一种说法吗?就是说房间不能长时间空着什么的……” 麻理笑着打哈哈,她想起了早上给她妈妈打电话说明时—— “短住一会儿倒也不是不行啦……但是如果常住的话就……” 终端的另外一头,成熟的女声带着些许疲惫,她说道。 “人家付房租的哦,母亲大人,一个月一千呢。” 麻理果断说道。 “!” “务必要照顾好那位大人!” 听着母亲激动的语调,麻理翻了一个白眼。 她还没敢说都出一开始是打算给一万的,要是被母亲知道自己拒绝了高额的房租,而选择了一个相对正常(其实还是算高)的金额的话,她一定会说教的吧? “总而言之,母亲大人她说,没问题!” 麻理回过神,再次将视线聚焦,看向了同桌的大家,她握紧拳头,显得非常可靠。 “既然幸岩阿姨这样说的话……”雪枝将视线看向了都出珠枝,想说些不要调皮或者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的话,但是想了想自己似乎又没有资格这样说。 于是她转而说道。 “那都出那边呢,就这样贸然地搬家的话?有商量过什么的吗?” 麻理是想要提都出解释一下的,关于她没有双亲的问题,但是麻理又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由都出亲自说出来比较好。 她欲言又止。 只是,麻理不知道的是,雪枝所指的“商议”并非是指都出的双亲,而是——她的搭档。 毕竟,都出是有职责的,如果住在普通人的家里的话,会不会带来麻烦和困扰。 毕竟,除非是知根知底,要不然很多行动都非常不方便。 都出放下了筷子,她认真的看向雪枝说道。 “我没问题的,关于商议的事情……还有谢谢折内前辈的关心。” “既然都出这样说的话。” 雪枝耸耸肩膀,她尊重都出的选择。 或许是觉得话题颇为沉闷,都出主动讲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她所说自然不是关于她被放了鸽子的事情,实际上这件事情目前也只有麻理和她的弟弟知道。 昨天晚上,她和麻理聊了很多,她自然而然地和麻理坦白了白天所发生的事情。 她恳求道。 “不要告诉别人好吗?麻理前辈。” “我知道了。” 麻理前辈当时的口吻非常认真。 都出讲了讲关于麻理对雪枝的感情。 “呀,反正啊,麻理前辈真的非常喜欢折内前辈呢,昨天晚上和麻理前辈聊天,她的话题大部分都和折内前辈有关呢,而且一聊起来就很兴奋,然后停不下来,如果不是第二天还要上课的话,我真担心麻理前辈会不会说到天亮呢。” “啊!真是的,小都出!” 麻理十分害羞地看了一眼雪枝,然后埋怨地锤了一下都出的肩膀。 对此都出表现的笑嘻嘻的。 只是,这样稀松的日常并未持续太久。 教室的门被哗啦一下粗暴拉开,门口站着的人脸色通红,剧烈地喘着粗气。 雪枝是认识的他的,他叫井上拓真。 虽然不太熟悉,但是雪枝知道他是都出的搭档。 井上没有和大家打招呼,而是直接冲着都出喊道。 “要帮忙!” 都出匆忙地刨了两口以后站了起来。 “明白了。” 虽然她不好意思地看向众人,点了个头以后迅速离开。 实际上在场的几位只有麻理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她隐隐约约也能猜到一些。 麻理慢慢地帮都出收拾好了饭盒。 “那就等你回来再吃……”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落寞,毕竟,大家好像都很神秘,只有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感觉自己很多余。 忽然地,雪枝抓住了麻理正在收拾饭盒的手。 “我也想尝尝麻理的手艺,可以吗?” “我也想。” 雫握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 “大家都有的话,那我也有吧?” 舞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他指了指自己。 “……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会好好准备一下的!” 麻理表现的干劲满满。 —— “什么情况?” 三两下翻过墙头,在穿越小巷的间隙完成变身,都出此时正和搭档交流。 当然,是通过耳机,毕竟井上那家伙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问题不是很大,有居民报警,说邻居的状态有些奇怪,已经派了巡警过去了,可以确定是魔人。” “我知道了……是哪个魔女流浪到白鹤了么?” 都出继续问道,提前了解到一些更加具体的情报,对她接下来的战斗也更加的有利。 “不知道。” 都出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随后频道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让一般警员去试探一下么?” 井上忽然说道,他的意思是让一般警员去消耗和试探一波,也能顺便了解和观察一下敌人的攻击手段。 实际上,这种行为是魔法少女们默认的一种手段,类似于潜规则,……用两三个普通人的性命去换取战斗优势什么的…… “……算了。” 出乎井上预料的回答从都出的嘴里冒了出来。 “一个魔人而已。” 井上楞了一下,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的终端,怀疑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频道中紧接着又传来了询问。 “不需要拉警报么?” “不用,因为这个魔人看起来侵略性不是那么的高……” 井上回答,他突然又冒出一句。 “你这家伙,变了很多啊,原来你可不会问这种问题。” “魔法少女都是会改变的。” 都出珠枝模棱两可地回应了一句。 —— 预备铃响起,学生们都坐在座位上交头接耳。 按照正常的情况,再过一小会儿,就应该有个秃顶的老师抱着教案出现在讲台上,清一下嗓子,然后用无奈和应付的口吻说道。 “同学们,安静,我们要上课了!” 说不定老师已经到了门口也不一定。 只是,下一个瞬间。 刺耳的,有节奏的警报声响彻在耳边。 然后雪枝看到,几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产生了反应。 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然后缩了一下脑袋。 也有男生为了表现的勇敢而故意表现的不屑,当然,也有女生为了表现自己的柔弱而故意装的很害怕。 与警报声同时响起的,是校内的喇叭,喇叭里传来男人强自镇定的警告声。 “白鹤学园,白鹤学园,请各位老师立刻回到岗位,清点班级学生,进入安全掩体。” “重复,重复,白鹤学园,白鹤学园,请各位老师立刻回到岗位......” 雪枝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抱着教案的地中海老师有些紧张,他说,“大家立刻排好队伍,按照平日里的演戏那样依次下楼!” 在短暂的紧张过后,大家的心情又变得放松了起来。 实际上警报和疏散这种事情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毕竟,危险这种事情又不会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很多人都抱有这样的一种错觉。 很多人反而只是在庆幸,下午又不用去上课了。 这样的想法伴随着女生的尖叫戛然而止。 “怪,怪物!” 教学楼门前,一个怪物站在那里。 它有着非常粗壮的手臂,和极其狭小的双腿,就仿佛是手臂将下半身的养分给全吸了上去似的,乍一看就像是一只腐烂的猩猩站了起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顿时无法再继续维持下去,这样的场景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非常具有冲击力的,原本还在假装害怕的女生们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尖叫着四散跑开。 毫无疑问,它拦住了雪枝等人的去路。 因为所处高层的缘故,雪枝的班级也是最后撤离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舞注意到了,那个怪物的狭长小眼似乎在关注他们。 那双混沌的红眼睛就像是没有聚焦,但是舞就是有这种感觉,那个怪物,在看着他们。 “大家往回跑!” 舞当即就做出了决断。 接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个怪物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锋,就像是坦克一样撞开一切。 一阵让人倒牙的钢铁扭曲声和木板破裂声后,一楼的鞋柜处变得一片狼藉。 倒也不是没有好事。 起码,这一次他们往楼上跑不需要换室内鞋了。 第四十六章 变身 “偏偏是这个时候?” 雪枝的眼眸里流露出恼怒和担忧,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比起当初的自己,面对这种杂鱼怪物,她心中害怕的情绪倒是没有多少,她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学园里的学生,以及,自己的朋友们。 她倒是有心呼唤都出来帮忙,只是她不是刚出了任务没多久? 现在,暂时只能靠自己了。 雪枝很快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个怪物,无视了它身边的,一个呆立不动的女学生,而是径直朝着楼梯袭来,或者说,是朝着自己这一行人袭来。 轰的一声巨响后,一层的步行楼梯露出了内部的钢筋,破碎的水泥挂在了上面。 雪枝的心中忽然有了猜想。 这家伙,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个想法。 “大家,分开跑!” 此时,众人正在二楼狂奔。 听到雪枝的提议,麻理发出了“唉?”的声音。 “那我和雪枝一起!” 她紧接着说道。 “啊!麻理和我一起!舞和雪枝一起!” 雫自然是明白的,雪枝大概是有什么想法,舞才是雪枝的搭档,普通人过去只能帮倒忙! 更何况是什么都不懂的麻理。 她一把抓住麻理的手,把她给拽走,她打算带着麻理前往二楼的链接处,前往另外一座教学楼。 恰好此时,那个魔人也爬了上来,它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它就将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了某人的身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魔法……少女…….” 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干净的地面上,带起一阵白色的烟幕。 “它真的是冲我来的。” 雪枝转身就走,舞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楼道里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那是那个家伙的手臂拖在地上的声音——那个家伙,紧追不舍。 “舞别跟着我了!那个家伙,是在追我!” 雪枝立即解释道。 实际上不用她多说,舞也早已判断清楚了目前的局势。 只是,现在的雪枝面对这种怪物能做得了什么?要他丢下雪枝一个人去面对这种怪物吗? 来到了三层。 “舞留在这里也没有用!碍事啊,快走啊!” 雪枝倒是能猜到舞对自己无法割舍的感情,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自己遭了难多半能活,舞可是个普通人,四肢,内脏,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创伤就会死啊! “我能行!相信我!” 雪枝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这下子,舞才停下了脚步,他停在了本班级的门口,拉开教室的门,迅速躲了进去。 “我马上找你,坚持住。” 他冲着雪枝说道。 “!” 雪枝确是没功夫回复他了,那个魔人马不停蹄地朝着她冲刺而来,看都没有看驻足的不前的舞。 她打算将那个怪物引到天台。 那里的人最少!也最方便她动手,以及,避免伤及无辜,为大家和后续的支援争取时间。 感觉心脏砰砰地跳动,雪枝剧烈地喘着气。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来自楼顶的微风以及透过楼道所发出的光亮。 紧接着视野一片开阔,目光所及,是围得方方正正的铁丝栅栏。 栅栏围得非常高,为的是防止学生自杀。 它存在的本意是为了挽救生命,而现在,却又成为了阻碍雪枝逃生的阻碍。 雪枝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转过身。 “接下来,就是我的……” 她的大话还没有说完,如同棍棒般的手臂就带着风从身后砸了过来。 “混蛋,让人把话是完啊!” 雪枝凭借着战斗本能躲闪,轻巧地向后翻,在空中时,嘴唇微动,随后完成了变身。 “哒。” 一声轻微的声响,紧致的皮鞋鞋尖落在地面,再向上看去,是被白色丝织物包裹住的肉感小腿,以及随风而飘荡的金白裙摆。 雪枝感觉自己的瞳孔就像是正在燃烧似的。 “久违的感觉啊。” 雪枝心道,这种状态下,只要一击,这种杂鱼就可以去死了! 在她的对面,那个魔人,面对着完成了变身的魔法少女,它看起来是变得更加亢奋,鼻孔里喷着灼热的粗气,连带着一些粘稠的黄色液体。 这一幕看得雪枝皱起了眉头。 好恶心啊,不想被那种东西沾到身体。 “嗬。” 魔人发出低沉的嘶吼,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朝着雪枝冲撞,就像是暴怒的公牛。 有一说一,这家伙的战斗方式很简单,即便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有足够的胆量也能够和它周旋。 只是,普通人在面对冲锋的骑兵,亦或者是现在这种怪物,有一种本能的逃跑反应,根本无法抗衡,而能够压制住自己逃跑本能的,从而进行冷静判断的,那还能被称为普通人么? 雪枝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呆立不动。 她迈着步伐,像是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魔人冲刺。 地面上猛地扬起了一阵白烟,借助迅雷般的速度,雪枝高高跃起,随后漂亮地回旋踢踢在了魔人的脸上。 气浪一下子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爆开,就像是炸开的脓包一样,魔人的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雪枝十分恶心地擦了擦脸上的恶心体液。 她没敢召唤礼装,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疯狂地闪烁着红灯。 “解决了吗?” 雪枝转过身,她不敢大意,却看到那仰过脸的魔人缓缓将脑袋立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没有解决,那个怪物,到底在说什么?” 雪枝的金色眸子死死地盯着魔人,如临大敌。 “蕾丝……花边。” 这次雪枝听清楚了,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冷酷。 “不是穿给你看的!” 她咬着牙低吼一声,随即准备故计重施,只是,下一瞬间。 “砰~” 就像是生日会的彩带筒释放似的闷响。 她身上的礼装化作齑粉炸开,转瞬间就变成了灿烂的光点,迅速消散在了周围的空气中。 “嗯……遭了。” 雪枝看着魔人朝着自己冲刺,即便是眼睛捕捉到了它的动作,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是完全跟不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紧张的感觉才真正的笼罩在雪枝的身上。 和大猩猩相扑,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雪枝觉得自己快要体验到了。 只是,唰的一下,一道残影从魔人的眼前掠过,是舞,他用不能解释的速度揽住了雪枝的腰肢,紧随其后的,是嘭的一声强烈枪响。 魔人的脑门瞬间炸开一道绿色的血花。 “枪!你居然带着枪来学校!” 雪枝大吃一惊,从舞的怀中跳了下来。 “别担心,这里是霓虹,又不是米国。” 舞头也不回,他将雪枝护在身后,双手握紧手中的手枪。 其实雪枝对于这件事并不算惊讶,真正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舞刚刚那个速度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舞大声回应道,说话的间隙,魔人挥舞着棒槌似的手臂砸了下来,舞和雪枝分开躲闪,轰隆一声过后,天台上的水泥地多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好像是雪枝你的力量!” 站稳了的舞即刻说道,同时快速扣动着扳机。 手枪的存在成功将魔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舞的身上,只是,如果手枪对这种怪物真的有用的话,那也就不需要魔法少女的存在了。 “咔咔。” 弹匣打空,舞可没有准备第二个弹匣。 无奈,舞只能当机立断,将手枪砸向了魔人的脸,这一下子刚好丢进了它的嘴里,就像是配合的一般,咔嚓一声,它将金属制手枪咬得四分五裂。 “快走……” 在意识到两人对魔人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后,雪枝想要逃跑了。 争取的这段时间,应该也让大部分学生成功离开了学园才对。 只是,魔人显然也是注意到,它用粗壮异常的手臂朝着雪枝横扫,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小汽车。 “!” 雪枝再次被舞所拯救。 “谢谢!” 雪枝立刻说道。 舞却苦笑一声,顺着他所看的方向看去,雪枝看到,那天台上的小房子变成了废墟,唯一向下的通道被瓦砾堵塞。 再次放眼看去,周边都是高高的铁丝围墙。 实际上,就算没有围墙又能如何,跳下去吗?以她的这个身体素质? “怎么办?” 雪枝躲在舞的身后慢慢后退,而魔人,这次也变得不再急躁,就像是戏耍猎物一般慢慢地逼近。 他们俩甚至连把匕首也没有,雪枝不知道,要如何凭借赤手空拳打倒眼前的这个家伙。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舞的脸色和体温都有些不太正常。 他好烫,烫到连周边的空气都是灼热的。 “雪枝,我能感觉到你的魔力在我的身体里涌动,所以,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他说道。 雪枝连忙点着脑袋,只是她哭丧着脸问道。 “我应该怎么做啊?” 舞没有回答了,或者说,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有可能是因为魔人又在挥舞它的巨大手臂的缘故。 总之,舞抱着雪枝,在这不大的牢笼里面四处躲闪。 “怎么办?怎么办?” 雪枝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已经变成了蚊香状,她要怎么把自己的力量借给舞啊! “变身!舞!变身吧!” 瓦砾飞溅的间隙,雪枝大喊。 第四十七章 负荷 “变身什么的!” 舞又一次躲避了魔人的锤击,而雪枝则是用臂弯搂抱住舞的脖颈。 “雪枝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舞紧接着说道。 “没开玩笑,魔法少女的力量没有舞想的那么复杂,既然舞能用我的力量的话,那变身成那个模样和状态,应该也是能够做到的!” 雪枝连忙回应道。 而舞深深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雪枝一眼后。 “我知道了,我应该怎么做?” 说话的同时他再次闪躲——以远超寻常的弹跳能力和移动速度。 但即便如此,每次他和魔人的攻击也称得上是就差一点! 实际上舞觉得自己此时的身体负担非常重,到不是因为自己抱着雪枝,而是因为雪枝的那个力量。 汗水几乎是打湿了他的后背,连带着脸色也变得不是那么的好看。 雪枝确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的,她还以为,舞的脸色难看,是因为面前的这个魔人。 她迅速回应道。 “其实,我们魔法少女变身是有念咒的!” “还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雪枝念过?” “那是因为都是默念!” “那好,我要念什么?” “nomobuyo oshi hashitawa dokeda gunmicha de ribura!” 雪枝的嘴里迅速蹦出一段咒语。 “什么东西!” 舞没听明白,他说道,他同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颤,就像是悸动似的,和眼前的雪枝产生了联系。 “罗马音,别管它什么意思!” 以舞的聪明才智,他迅速就理解了这古怪咒语的意思。 这咒语没有那么的复杂,不仅是对于他,对于任何一个霓虹人都称不上太难。 这是一句倒念的咒语。 正念的话,它支离破碎不成顺序的语句便一下子变得通顺。 “虽然我可爱又迷人,但是我会招致死亡。” 好恶趣味的咒语! “好,我念。” 他就像是放弃了什么的似的,他本就有些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的这个混蛋。 况且,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是,当他迅速地念完之后—— “没用啊!” 舞刻意关注了一下子自己的身体,除了愈发沉重的肌肉之外,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变化。 他同时感觉自己的体力跟不上消耗了。 雪枝的力量虽然能让他的反应远超常人,但是这就和在一个自行车上装了汽车的发动机一样,车轱辘已经快要撑不出了! “不应该啊!你刚刚念了吗?” 也就是这个时候,魔人的手臂又一次砸了下来! 雪枝感觉自己的脸颊被飞溅的小石子给划了一下,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以免沙硕溅射。 “我念了,我默念的!” “怎么会!是不是你音节念错了?”雪枝怀疑地问道,“听好了,我再念一遍!” “亡死来带会我但,人迷又爱可我然虽!” 这次,雪枝的念咒让舞得知了两件事情。 第一,他的发音没错,第二,那就是他心脏传来的悸动,那也不是错觉! 咒语没错,但是他念是没有用的! 咒语没错,但是雪枝念也是没有用的! “不行啊!雪枝!” 舞再次尝试了一遍之后,立刻回应道。 这次,时间留给他们两个的机会不多了,围绕着铁围栏的躲闪,伴随着一次致命的打滑,两人终究是没能逃脱出,那个魔人的手臂挥舞范围。 那一击,可是能轻松在水泥地面上留下痕迹的,倘若是砸在人身上,变成酱料不是轻轻松松? 望着愈发接近的魔人手臂,雪枝满头大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果然,舞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吗?” “再,再试一次!” 而此时,舞将雪枝紧紧地搂抱在怀里,用脊背挡在她的身前。 “亡死来带会我但,人迷又爱可我然虽!”*2。 这大概是魔人用尽了全力的一击,饱受摧残的水泥地面终于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暴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钢筋,连带着的,是怪物自身也掉到了下一个楼层。 干净整洁的教室瞬间被石块和与泥沙淹没,桌椅和书本被掩埋于尘土之下,顺带着地,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视野很模糊。 哪怕是魔人这般构造简单的大脑也能明白,这下子,那两个讨厌的家伙总算是变成了肉饼。 它的任务完成了。 至于新一步的任务,它还没有接到指示,或许,给它任务的人也没有想到它会将对手给彻底打倒也不一定。 只是。 魔人很快注意到,自己的手臂,或者说手臂之下,传来了异常。 烟幕中隐隐约约透出一个人影,他高举着一只手臂,和自己对抗力量。 他的胳膊和自己的胳膊对比起来,简直就像是铅笔和大树。 但是,就是这样铅笔般的胳膊,竟然在力量上胜过了它一筹。 它简单的大脑和相对应的简单本能让它感受到了恐惧。 “吼!” 就像是**了的大猩猩一般,它再次高举双臂,这一次,它要用全力砸下去,它要一口气砸到一楼! 然而它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它的手臂举起来以后,那个没有了牵制的家伙会怎么样呢? 会逃跑吧?像是耗子一样,毕竟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或者是用水枪滋自己也不一定。 魔人的简单大脑这样想着,随后,它狭长的红色双眼看到,一只粗壮的脚上套着丝带和高跟鞋,朝着它的脸踢了过来。 它还看到了,那黑白相间的,裙子下面的。 “非洲象?” “奇怪啊,为什么它会想到非洲象呢?什么是非洲象呢?” 无所谓了,这种轻飘飘的攻击,速度是如此缓慢,以至于它根本就不屑于抵挡…… 然后,它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加速。 这个时候想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和那个身着金白色裙子的女人不一样,这次的攻击,胜过其百倍不止。 耳边传来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魔人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连带着一起的,是思绪。 它又想到了非洲象,想到了它们甩着鼻子,发出奇妙的声音。 真好啊,非洲象。 “啪!” 就像是西红柿砸在了地上似的,魔人的脑袋落在了塑胶跑道上。 而留在房间里的硕大躯体,也在摇晃了几下过后,轰然倒地。 雪枝检查了一番之后,确信它已经死亡。 “真不愧是舞啊。” 雪枝回过头称赞了一句。 她看到,舞身上的装扮发生了改变,他穿着极其保守的黑白长裙,要说还有哪里发生了变化的话……雪枝思索了一番。 “舞的年龄看起来变得更大了一些?” 雪枝脱口说道。 这可不是她胡说,舞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男人,肌肉,面部轮廓都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那一定是因为魔法少女的力量,现在的他想再假扮女性可不像是原来那般简单! 要说被人看到了的话,一定会被当成变态的…… 舞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雪枝,雪枝立刻回应道。 “解除变身。” 好在这一次,不需要两人一起念咒了。 大概就类似于,启动要两个人一起拧钥匙,而拔出来只要一个人就可以。 舞的装扮再次恢复成了制服,连带着年龄也变得更加年轻起来。 雪枝还想说两句调笑他的话,却看到他一下子跌坐在废墟之中。 这下子,雪枝笑不出来了,她连忙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 “怎么样?” 她看到舞捂着心脏。 “我,我没事……”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雪枝一脸担忧,胜利的喜悦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我们在这里等等吗?还是说……” 雪枝问道,她四处打量,意图找个什么东西让舞坐下。 “抱歉……我想休息一会儿…….雪枝你可以先下去……” “我要和你一起下去。” 雪枝立刻拒绝了他,同时,经过刚刚的一番搜寻,她只找到两块儿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桌板。 一人屁股下面垫着一块儿。 她让舞的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力图让他更舒服一些。 顺带一提,她今天穿的是和内裤配套的过膝袜。 “想先睡了。” 舞这样说道,他的语气透露出一股虚弱。 “别吓我啊。” 雪枝的声音都有些走调,她看起来真的是被吓坏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就是高高地立起flag吗? 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然后留下女主角悔恨终生什么的。 这种事情不要啊。 “我还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别担心,就是单纯的困了。” 舞笑着说道。 雪枝一时间不能分清他是不是强笑,她想舞不要睡觉,但是他看起来却又真的很困。 “那你要保证一定要醒啊。” “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最终舞还是沉沉睡去,而雪枝只觉得大腿无比的酸麻。 一只以来她都觉得女孩子的膝枕,应该是很美妙的东西,没想到会这么的麻烦。 主要还是底下垫的是硬邦邦的桌板,如果是个棉花垫子之类的东西或许会更好一些也不一定。 雪枝看了一眼破了个大洞的窗外,外面似乎还挺热闹的。 既然魔人已经被消灭了的话,那她接下来,只要等待救援就好。 “舞……” 雪枝轻轻抚弄着他的脸颊。 第四十八章 医生 “前辈!” 不多时,姗姗来迟的都出拿着双匕从天花板上的大洞跳了进来,她呼唤了一声。 雪枝对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都出点了点头。 —— 当舞再次恢复了意识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几张略显兴奋的熟悉面庞。 “醒了醒了!” 说话的人是麻理,她立刻朝着其他人打招呼。 然后舞看到,坐在他的床边的,一脸责怪的雫,以及,站在他脚边的,正在和都出说些什么的雪枝。 她们两个同时将视线看了过来,都出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而雪枝则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我去叫医生……” 都出冲着舞点了一下头以后,离开了房间。 舞这才注意到,他现在原来是躺在了医院里。 “太好啦,我真怕舞出什么事情,既然舞醒过来了的话,那我也可以安心回去啦。” 麻理感叹道,舞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非常地昏暗了,他哑声问道。 “抱歉啊,让大家担心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要八点了哦,晚上八点。” 雫从口袋里掏出终端看了一眼,随即又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舞感受了一会儿以后,“感觉还好,感觉还挺清爽的,就像是失眠了以后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舞笑着说道,他甚至自己坐了起来,背靠着枕头。 但是,怎么坐怎么感觉不自在。 坐在病床上,被一群女生给围着什么的,不是他的风格,他想干脆从床上下来,既然身体也没有了大碍的话,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而且,睡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有了一股尿意。 只是他的动作很快就被雫和麻理制止。 “舞想干什么?起码要先等到医生过来看过以后哦。” 舞无奈说道。 “我想上厕所。” 雫和麻理脸色一红,像是触电一般将手给缩了回去,然后低着头没有吭声。 反倒是雪枝表情没什么太多的变化。 反正…… 哦,雪枝的表情是有变化的,她瞥了一眼舞的床铺,然后将视线撇向了一旁。 “啊,啊,麻理不是说要回去的吗?” 雫手舞足蹈说道。 “等,等小都出一起,她不是,她不是叫医生去了吗?” 麻理结结巴巴回应。 “哦,是这样啊,啊哈哈。” “哈哈~” 两个人不知所云地尬笑了一会儿以后。 “我来帮舞吧!” 两人同时将视线看向了舞说道。 然后,她们两个注意到了,雪枝正在扶着舞下床,看样子是要扶他去病房的卫生间。 两人脸上的尬笑忽然不见。 “不行哦,偷跑什么的,是不可以的!我也想看看舞的,裙子下面的野兽啊!” 麻理撕心裂肺地嚷嚷道。 “?” 雪枝和雫同时将视线看了过去,脸上浮现出疑问的表情。 “什么是,裙下的野兽?” “我是说,照顾人什么的我很擅长,有我在,舞才能瞄得准,否则的话,滋到马桶外面会很尴尬的吧?” 麻理一本正经道,随后将拳头握紧,企图展示一下她的肌肉。 如果有的话。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舞。 舞的嘴角抽抽了一下,他果断谢绝麻理的好意,他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好得很,我一个人也可以,谢谢麻理了。” 说完,舞就试图脱离雪枝的搀扶,而麻理和雫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真的很好奇啊! “嗯……” 大概是躺了太久的缘故,舞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麻,他一下子身体向后倾。 在这样下去的话,他大概会摔倒在病床上吧?非常狼狈的。 然而。 早已准备好的雫和麻理一人一边,扶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时候,就不要逞能了哦。” 雫责怪道。 舞则是翻了个白眼,谁都好了,现在,他只想要赶快开闸放水。 他无奈地求助雪枝。 而雪枝此时在思索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女高中生真的对男高中的那里非常感兴趣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非常羞涩的,要回避才是吗? 想不明白。 但是雪枝也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于是,这件事,最后就变成了,三个人一同扶着舞进卫生间。 说是三个人一起扶,其实就是雫和麻理一人一边,然后雪枝跟在后面负责监督,以免出格的事情发生。 舞咬着牙,蹒跚着步伐,挪动着脚步来到了卫生间。 在看到马桶的那一刻,他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 谢天谢地,是坐便式的,说的也是,病房怎么可能是蹲便式的。 这样一来的话……只需要脱掉裤子坐在上面就好。 只是屁股和腿被人看看的话,反正他是男生。 麻理和雫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看样子,她们两个并没有看到自己所期待的东西。 所以她们两个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嘛,舞长得很可爱的吧,男装的时候大概也很帅气,不知道他那个地方是不是也很帅气呢?” 麻理一本正经和雫讨论道。 雫也一本正经回应。 “说起来,舞的体毛很少呢,不知道那个地方会不会也没有毛……” “唉?那样的话有点恶心呢。” “是吧……” 雫和麻理就这样丝毫不避讳地谈论了起来,边说着还边打量。 这就是关系混得太熟了啊!所以能这么的随心所欲。 舞再次将求助的视线看向雪枝。 “咳咳。”雪枝清了清嗓子。 “好啦,别盯着舞看了,男孩子紧张的时候会尿不出来的。” 雫和麻理就像是get到了什么新知识一样,嘴巴微微张开,点了点头。 “抱歉抱歉。” “因为舞女装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女生,所以就得意忘形了。” 雫和麻理转过了身。 只是,这狭小的卫生间站着三个女高中生,不管怎么看都显得无比拥挤就是了。 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舞觉得自己的压力非常大。 “……” “雪枝你也背过去。” “唉?我也要吗?” 雪枝指了指自己,然后不太情愿地背过身,同时嘴里还嘟囔着,“又不是没有看过”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呼。” 舞长舒一口气,他打了个哆嗦。 他接过了递来的卫生纸,然后笑着回应。 “哈哈,谢谢。” “不用谢。” 雫同样笑着回应道。 然后,舞拿着卫生纸准备向下身擦去。 紧接着,他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他维持着僵硬的笑,看向了正在傻笑的麻理和雫,以及,把眼睛看向天花板的雪枝。 最后又把视线看向了手中的卫生纸。 是手帕纸啊…… 他绷不住了。 “所以说,我要卫生纸干什么?” 舞声音低沉,说道。 “唉?难道舞上完厕所不用擦擦的吗?” 麻理和雫吃惊道。 —— 当舞再次坐在了病床上的时候—— “我记得,保健体育课程有教过的吧?雫和麻理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舞没好气的质问道。 “是有教过……说男孩子只要甩一甩就可以了。” 麻理斟酌着说道,然后雫接过了她的话。 “但是,甩也甩不干净的吧,万一有残留的话,会滋生很多的病菌,果然还是擦一擦……” 舞伸出了手掌,示意雫和麻理不要再继续下去。 虽然不知道她们两个对那个东西有着怎样的认知,但是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了。 他只感觉心好累。 还是雪枝好啊,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麻理似乎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是好在这个时候—— “麻理前辈,时候不早咯,我们该回去咯。” 都出带着医生来到了舞的病房。 “啊,哦,都这个时候了……” 麻理连忙起身,而舞和雪枝在看到了来人,也就是那个医生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楞了一下。 “前辈。” “千惠姐……” 从雪枝和舞的嘴里分别冒出了不同的称呼。 显然,从雪枝的嘴里听到“前辈”这个字眼是非常少见的。 雫和麻理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至于都出,她显然是认识千惠的,因此没有感到特别的奇怪。 “雪枝酱,还有舞,和医生认识吗?” 麻理好奇问道,而雪枝还在犹豫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千惠已经先将话给说了出来。 “是哦,我认识哦,我是舞的姐姐~还帮过小雪枝不少的忙~” 白武千惠穿着白大褂,带着圆框的大眼睛,素白的衣服遮掩不住她傲人的身材,那是熟透了的果实,哪怕让一只自诩大胸的麻理也能感到自卑的存在。 她推了推眼镜框,笑着说道。 麻理和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做出后辈的姿态。 “初次见面,我是幸岩麻理/我是三升雫。” ...... 和大伙不同,舞不知道此时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千惠,毕竟,上次自己和她闹得有些不太愉快,尽管,他所认知的“不太愉快”在白武千惠看来更像是小孩子闹脾气。 “千惠姐。” 他还是礼貌地和千惠打招呼。 然后,他看到,千惠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然后,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拥抱。 就像是陷入了棉花堆……这是雪枝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予他的感受。 等等,我在想什么! 舞努力挣扎,然后,他看到了雪枝露出了不满的脸色,正在盯着他。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第四十九章 怀表 “那我们先告辞了,明天白天的时候我和都出再来看舞。” 麻理领着都出,站在舞的病房门口,她正朝着大家告别。 雫也和麻理搭乘了同一班电梯,不过她并非是要回公寓的,而是打算在周边的便利店买些食品。 毕竟,大家都还没有吃晚餐。 “路上小心。” 雪枝目视着麻理,告别道。 顷刻之间,刚刚还非常热闹的病房一下子变得寂静。 当雪枝再次回到舞的房间时,她看到舞正在和医生,也就是千惠姐,正在和舞慢慢地说些什么。 舞是注意到了雪枝的,他用眼神和雪枝打了个招呼。 而穿着白大褂的千惠背对着雪枝,似乎是没有发现她。 雪枝决定先打招呼。 “千惠前辈。” “啊,你回来了啊。” 千惠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的好奇。 “舞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吧?” 雪枝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然后语气又变得略微紧张。 毕竟,千惠前辈出现在了这里的话,或许代表着事情变得稍微有些复杂也不一定。 舞替代千惠抢先说道。 舞将拳头握紧,试图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然而。 千惠的表情确是不如舞那般的轻松,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笑意,反而带着些许的严肃。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宛如海浪波涛。 千惠吐出一口气。 “我有些事情要问折内,所以弟弟君先睡一会儿吧。” “等!” 舞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千惠的动作更快,一只细小的无针针筒已经扎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的手臂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而千惠贴心地将他的手臂塞进了被窝里面,然后掖好。 雪枝自然是不担心千惠会对舞不利的,实际上,她能感受到舞的呼吸很平稳。 “请坐吧,折内小姐。” “是。” 本着面对前辈的态度,雪枝表现得非常恭敬,她老实地拉过一张椅子。 忽略地点和时间的话,两个人的状态倒更像是正在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千惠开门见山问道。 雪枝愣神了一下,千惠前辈问的问题,实际上之前已经有人问过了,鉴于不清楚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鉴于舞和雪枝的特殊身份,倒是没怎么被为难。 她统一回复,不知道。 这明显是个忽悠人的答案,但还是被调查员们给接受了。 她总不能说实话…….她倒是很想问问舞应该怎么回答,可惜的是舞那时候陷入了沉睡。 雪枝仔细地看了一眼千惠,发现她此时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给人的那种,不靠谱的感觉一扫而空。 她又看向了舞。 她让舞沉睡,大概就是不想他来干预吧? 雪枝决定实话实说。 “舞他……变身了,用的,我的力量。” 千惠怔了一下,随后冷静说道。 “差不多,这样的话,才能解释他的伤势,而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神秘魔法少女救了你们。” 说到最后千惠翻了个白眼,她顿了顿,“把当时的详细情况给我描述一下。” “啊哈哈。” 雪枝配合着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解释,她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给描述了一遍,其中包括如何协助舞变身,以及,舞在变身之前就已经能够使用她的力量。 “变身以后的舞还是男人吗?” 千惠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是!” 雪枝无比确信地回应道。 千惠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雪枝以后,突然将手伸进了被窝里面摸索了起来。 雪枝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就像是卡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额……” “嗯,是男人。” 千惠嗅了嗅指尖。 “所以,舞用你的力量变身以后,一击就干掉了那个魔人是吗?” 雪枝点点头。 “然后,他说自己非常的困乏,立刻陷入了沉睡?” 雪枝再次点头。 “这些事情,你应该没有和那些调查员说过吧?” 千惠又继续说道,她能感觉得到,这个楼层里面充满了很多极其健康的气息。 她甚至能透过墙壁,看到他们背对着自己,双手负在身后。 雪枝摇头。 “没有。” “很好,不要告诉他们,你和舞统一说辞,就说有神秘的魔法少女救了你们两个就好。” 雪枝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立即点头。 她也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说。 毕竟,舞是一个人类,一个男人。 他变成了魔法少“女”,这意味着,他以一个凡人的身躯掌握了超凡的力量。 很多人会对此感兴趣,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总之,不要泄露。 说着千惠叹了口气。 “现在问题就是这两个了。” “其一,关于舞的身份,你可能不知道他的这个状况到底有多么奇妙,他可能,是魔法少女自记录以来,第一个男性魔法少女,或者说,是魔法少年,他的这番姿态,无疑会让各个大国为他痴狂,最要命的是,大部分魔法少女也不会放过他。” “魔法少女也不会放过她?” 雪枝又重复了一遍。 “嗯,女人们的心思可是非常恐怖的,有这么优质的异性来传播基因,她们可不会轻易放弃,一旦身份泄露,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某个实力超强的魔法少女抓住,然后关起来夜以继日的榨汁,然后也有可能就是被某大国捕获,然后没日没夜的配种,我相信那些科学家对魔法少女们的下一代会非常感兴趣,不过,更有可能的就是被某组织抓到,然后以他的体液为筹码,要求魔法少女们为他们做事——那真是最坏的结果了。” 听起来有点让人羡慕……啊不是,雪枝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前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后果竟然如此可怖,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不会泄露出去的。” 她信誓旦旦保证。 “配种什么的,只能和我配。” 她又说道。 千惠没听清楚雪枝的后半句话,因为她的语速非常快。 不过她倒是也没在意。 “目前尚不得知造成舞变身的后果是因为什么,或许,和你魔女的力量有关也不一定……” 千惠自言自语道,然后又继续说道。 “其二,舞的状态,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好,他的心脏正在承受着魔女之核的压力。” 雪枝脸上的羞涩和笑意收敛了起来。 “这到底是?” “你将手放在他的胸口就知道了。” 雪枝听话照做,随即她感受到了,舞的胸口,有魔力在慢慢的涌动。 就像是触电似的,雪枝的手弹开。 随即她脸色变了,舞的身体可是一般人,魔力涌动什么的,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是好事。 他的身体正在超负荷运转,而且还是,无时无刻的!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说,舞体内的魔力原本就像是溪流,那现在就是奔腾的大河,如果说原本他体内的魔力可以慢慢的释放,那现在,出水口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进水口的灌注速度了,在这样下去的话,当名为舞的容器被灌满的时候……” 雪枝慌了神,她求助般地看向了千惠。 “现在只有你能帮他。” “我应该做些什么!” 雪枝毫不犹豫,为了舞,她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不要激动,只要你和他有肢体的接触,那么魔力就会自然而然地流向你的体内。” 雪枝听罢,将手掌伸展开,贴着舞胸口的肌肤,慢慢地靠了上去,她能感受到,那些不受控制的魔力欢欣鼓舞地朝着她的手臂涌来,最终汇聚到她的体内。 那是熟悉的满足,和充盈的感觉。 只是雪枝的满足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在溃散,她就像是一个竹筐,只有底部能兜住那可怜兮兮的一丁点儿水花。 她倒是也没有太失望,反正,日子无非和过去一样。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舞的身体问题。 雪枝认真地引导舞体内的魔力,而千惠就这样看了她一会儿,她突然掏出一个道具。 “这是可以查看体内魔力的怀表,只能查看持有人的魔力,因为能看的上限很低,所以有些鸡肋。” 千惠将怀表丢给了雪枝,雪枝连忙接住,打开后,发现怀表的时间走到了十二。 将怀表塞进了舞的手里,怀表的时间又立刻跌到了四。 “谢谢千惠前辈!” 雪枝立即道谢道,虽然千惠说得很廉价,但是雪枝一共也没见过一次这种神奇的魔力道具。 “不用和我道谢……” 千惠慢慢地说道,她还有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如果不是因为弟弟君,她才懒得管那么多,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流程。 “唉。” 她叹了口气。 “注意不要让怀表的时间走到十一,那就是舞的极限了。” “明白。” 雪枝说道。 “你什么都不明白啊,折内。”千惠摇了摇头,她看雪枝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地不爽,于是她又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这是?” 雪枝拿着玻璃瓶子好奇检查。 “今晚舞留在医院观察一夜,还有,我对弟弟君的体液也很感兴趣,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这个瓶子被灌满,随你用什么手段。” “……” “不愿意?我是无所谓,只要三秒钟,就能噗扭噗扭地灌满,但是你确定吗?而且,弟弟君肯定不乐意那种事情。” “哼。” 千惠双手插兜,冷哼着离开了病房。 第五十章 一百毫升 雪枝出神地盯着手上的玻璃瓶。 将其举起,透过天花板上的灯管,能看到清晰的刻度标记。 一百毫升。 这玻璃瓶绝对称不上有多大,但是,那得看是在什么情况下。 不可能吧,除非真的是种猪。 雪枝觉得千惠是在开玩笑了,灌满什么的……又不是什么黄油男主,哪能和滋水枪一样噗噗个不停呢。 将玻璃瓶放下,能看到,玻璃瓶背后的,躺在床上安睡得舞。 “……” 雪枝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雪枝。” 很普通的呼唤声,伴随着的,是塑料袋挤压在一起的声音。 雪枝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起来,玻璃瓶子在手上就像是跳跳球似的乱窜。 “啪叽。” 雪枝迅速地将脱手的玻璃瓶重新抓回了手中,然后她迅速背过身,将两只手藏在自己的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虚。 “是雫啊,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吗?” “啊,确实买了不少,因为今晚舞不是要住院的嘛,而且明天什么情况也不太确定,反正买了很多的零食……” 说着雫将塑料袋放在了角落柜子的上面。 “哈哈……是啊,不过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的零食比较好哦……” 雪枝答应着雫的话,想悄悄地将玻璃瓶藏在自己的口袋中。 只是。 雫的动作在放下袋子以后就变得非常迅速。 她迅速地朝着雪枝靠近,很快就把她给逼到了墙角。 “给我看看。” 雫居高临下,她的嘴唇简直快要贴上了雪枝的额头。 她坏笑着说道。 她此时的笑容非常由衷,大概是确信了舞没什么问题以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吧? 虽然说,雫并不知道舞的真实状况就是了。 “什么,什么东西啊。” 雪枝撅起了嘴,故意用含糊不清的语调装蒜。 “左手给我看看!” 雪枝伸出了左手。 “右手也给我看看。” 雪枝又伸出了右手,只是,她伸出右手的同时又将左手给放回了身后。 雫感觉自己真是被看扁了,雪枝这是把自己当小孩来忽悠啊。 “两只手同时伸出来!” “嗯……” 雪枝将两只手同时伸了出来,然后打开。 娇小洁白的手掌充满肉感,且没有任何的伤痕和老茧,就像是沾了糖的山药似的,想让人不自觉地**。 雪枝的手自然也是极美的,但是问题是—— 东西呢? 雫确信雪枝是有东西藏着的。 于是她和雪枝小猫看大猫。 雪枝还想装无辜,只是,她低估了雫的好奇心。 “嘿呀!” 一声娇喝,雫的手臂做出了一个上捞的姿势,飞快地掠过了雪枝的裙摆,就像是飞鸟从湖面掠过一般简洁和迅速,带起了那么一丝涟漪。 然后,雫的手中多了一个温热的玻璃瓶子。 这就是雪枝要藏起来的东西?还用两条大腿夹着? “很普通的玻璃瓶子啊?” 雫看着雪枝。 “嗯,是啊,很普通的玻璃瓶子,还给我吧。” 雪枝这样回应道,只是她的脸色发红,这让雫感觉这件事不太简单。 只是,再怎么检查,这都是一个很普通的玻璃瓶子啊,只是上面带着刻度的标识而已。 它甚至不够粗,也不够长。 算了,雫将瓶子还给了雪枝,雪枝则是立刻将其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雫开始整理食物。 “有速食的便当,也有杯面,还有牛肉罐头。” 她一个个往外掏,“还有养乐多……话说因为时间很晚的缘故,所以便当打折了,感觉有赚到呢。” 当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以后,角落的柜子上已经被摆得满满当当。 雫这才发现。 “啊咧?舞睡着了吗?” 她看到舞躺在床上,平稳地呼吸着。 “嗯,突然就犯困了就……” 不知道如何解释的雪枝,找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但是好在雫也没有过多怀疑。 “那赶快把舞给摇醒吧,便当是在便利店里加热过的,冷掉了的话就不好吃了。” “叭”的一声,雫打开了一个易拉罐。 好在千惠给舞注射的不知名药物效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劲,只是摇晃了一下,舞就苏醒了过来,他似乎是想和雪枝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注意到了雫的在场。 于是他闭上了嘴。 “不方便说吗?那我先离开一下。” 正在吃着杯面的雫起了身,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终究还是感到有些失落的。 毕竟,她认为很亲密的人,却不能以同样的态度来看待她。 好在。 舞叫住了雫。 “反正,我相信雫不会乱说,所以……” “呀,我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我还是出去吧~舞有这份心就好了。” 雫端着杯面离开了房间,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我去外面转转。” 雪枝的表情充满了歉意,其实,有些时候,她更希望雫能够表现得任性一些,还有麻理也是,她们两个总是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懂事。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就将目光放到了舞的身上。 “千惠姐和雪枝说了什么?” 舞立刻问道。 “千惠姐她问我,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我就和她实话实说了。” 雪枝老实回应,她偷偷地看着舞的表情。 尴尬浮现在了舞的面庞上,“被戳穿了啊,我没有和千惠姐她说实话。” “抱歉啊。” “雪枝没有要道歉的地方。” 在舞看来,一个男人穿着礼装什么的实在太惊世骇俗,虽然他也不认为千惠会将消息泄露出去,也不会对自己不利,但…… 他又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的人儿身上。 但是那是对于他来说,千惠姐对于雪枝的看法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 “那千惠姐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吗?” 舞又继续询问道。 雪枝先是想到了关于玻璃瓶的事情,但是她鬼使神差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上闪过了一丝羞色。 很快,她又想到了怀表,又想到了关于舞体内的魔力涌动问题。 羞红的脸一下子又变得有些白。 “抱歉啊。” 待到解释完怀表的事情后,雪枝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她的脸上充满了愧疚。 都是因为她啊—— 舞现在的这个样子。 “这个我知道……不怪你……”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雪枝释然。 如果舞真的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她到底该如何是好? “怀表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雪枝掏出了怀表,然后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不能到十一吗?不过这样子的话,雪枝似乎也不需要和我接吻了,总感觉有些可惜啊。” 舞用调笑的语气说道,只是他没看到雪枝害羞的脸色,反而听到了她的唉声叹气。 “唉。” 结果现在需要他这个病人为雪枝打起精神啊……毕竟,唉声叹气和雪枝真的是非常不搭的。 “这样吧,如果雪枝真的感觉到亏欠了我的话,那就……” “那就?” 雪枝的眼睛一亮。 舞能感觉到,现在他不管说什么雪枝都能答应。 不管是,多么变态的玩法。 “喂我吃饭吧。” 舞毕竟是舞,他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知道了。” 雪枝立刻起身,同时询问,舞想要吃哪一份便当。 雫买了四份来着,应该是包括了她和千惠前辈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拿了一份杯面就跑了出去…….还是说,她认为一份不够吃? 得到了随便的答案。 “那好吧,随便的话……” 雪枝随手挑了一份,然后将椅子拉近,老实地坐在舞的床边,一口一口地慢慢喂着。 她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这让舞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什么,真蠢。” 雪枝不满道。 “雪枝不怕雫突然回来了吗?” 喂食的间隙,舞盯着雪枝的睫毛,他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也只是让雪枝的手臂停顿了一下。 “没什么,到时候和雫说清楚,就说,舞生病了,没有办法自己用餐,相信雫也能理解。” 与其说是回答舞的问题,雪枝的这番话到更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舞不可置否。 很快饭盒就见了底,只剩下了里面孤零零的一根香肠。 雪枝倒是打算一开始就喂舞吃这个东西的,只是舞非要说什么“最好吃的东西就要留到最后品尝”之类的话。 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雪枝也是先吃便当米饭后吃菜的那种类型。 她大概是想不到舞的图谋的。 雪枝用筷子夹起了香肠,用另外一只手挡在下面,以为汤汁打湿他的衣服。 结果舞却并没有如同雪枝预料的那般,老实地张开嘴。 他悄声说了一句。 “我想雪枝用嘴巴喂我。” 雪枝打了个哆嗦,她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回过头,警惕地扫视了一眼。 反正,都已经相处到了那种程度,这种事情也算不上什么。 雪枝实际上也很喜欢这种小动作,总觉得,这种动作非常的亲密,而她又是一个非常在乎“牵绊”的人。 她叼住了香肠的一头,然后起身,裙摆脱离了椅子,双手按在了舞的肩膀上。 有一种鸟妈妈喂食小鸟的感觉。 不过她嗷嗷待哺的孩子看起来还真是大只啊。 她这样想着。 就在香肠连接的一瞬间,她听到了房间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 第五十一章 猝不及防 雪枝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住了,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开门的多半不是雫,说不定是千惠前辈。 “我回来啦,外面还挺冷清的。” 确实是雫啊! “唉,雪枝和舞的话说完了吗?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个吧……你们两个的姿势,是在做什么?” 雫有些好奇的问道。 而雪枝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是背对着雫的,所以她是没有看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动作状态下的。 不动声色地咬断香肠,雪枝很自然地转过身,她的手上还拿着空荡荡的一次性饭盒。 “舞有些不太方便用餐来着,所以我就顺手帮帮忙。” 雪枝试图自然地回应着,只是嘴里塞了半根香肠,她慢慢地咀嚼着,说话含糊不清。 而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 “算了。” “反正,雪枝和舞有很多事情不方便和我说的吧。” 雫自顾自的解释道,她似乎是理解错了意思,她觉得雪枝确实有事情是瞒着她的,只是涉及了其他的方面不方便和她说。 病房里只有一张椅子,因此雫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 雪枝倒是连忙起了身,坐在了舞的床铺脚边。 “那个魔人,后来的调查有什么说法吗?” 三人的话题自然而然的来到了白天所发生的事情上,舞询问道。 “没有,还在调查说。” 雪枝摇了摇头。 舞看了雪枝一会儿,又看盯着雫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又是不方便和我说的事情?” 雫撕开了零食的包装袋,打趣说道。 “倒也不是不能告诉雫。” 舞笑着回应,他继续说了起来,“就是,白天发生的事情,那个怪物,也就是那个魔人,我总觉得,它是有目的性的,它的目标可能一开始就是雪枝。” 雫嘎吱嘎吱地吃着薯片,眼睛在舞和雪枝的身上来回扫视。 对于舞所说的话题,她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于是她将捏起了一块儿薯片送到了舞的嘴边。 “黄瓜味的,我还蛮喜欢的。” 舞没有丝毫的客气。 雪枝则是将脊背稍稍弯曲,用手拖住了下巴,对于两人的互动没有什么异议。 她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那个魔人,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一开始她还没有注意到这种事情,被舞提点过后,她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如果是因为她招惹来的怪物的话,那她和大家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安全? “也不一定啦,雪枝不是那个……魔法少女来着,说不定是身上的特殊气息让那个魔人对你格外的关照呢。” 雫插话道,同时也捏起一块儿薯片塞进了雪枝的嘴里。 “也,也有这种可能。” 雪枝嘎吱嘎吱地咀嚼着,她注意到雫有**手指的习惯。 “嗯……” 她的脸色有些红润。 这个问题似乎是一时半会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等官方出具的调查报告。 待到份量不多的薯片被吃光后,雫将塑料包装袋折叠好,丢进了垃圾筐。 “三个人吃一包刚刚好啊~”雫伸了个懒腰,“所以啊,雪枝,我们今晚要住在哪里?” “住在哪里吗……” 舞看起来似乎是问题不大,而且怀表显示的数字也看起来还行,一般来说她和雫是可以回去的。 最重要的,是千惠守在这里,有她在就是最大的保障。 只是。 雪枝还是怕有个万一,而且千惠也交给了她一个任务。 总是承蒙别人的照顾,自己也是时候付出一点代价了。 “果然,还是陪床吧。” 雪枝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不过她觉得雫可以回去。 反正陪护这种事情,一个人也足够了。 而且雫在的话,她的很多行动不太方便。 “那雪枝晚上睡在哪里?难道说,和舞同床共枕!” 雫思索了一阵子以后,用打趣的语气说道。 只是,雫或许是抱着打趣的心态,但是雪枝却不是这样想的,她的反应有些强烈。 “怎么,怎么可能,肯定是睡在别的地方的。” 雪枝眼神躲闪,她没有注意到,雫的眼神带着些许认真。 她的眼神和她之前调笑的口吻不符—— “那我也留下来吧。” 雫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她故意低下头,不让雪枝和自己对上视线,她说道。 —— 好在病院里的住院病人不算多,空余的房间也很多,因此雪枝和雫被安排在了隔壁的双人病房之中。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可以用一夜无话覆盖过去了。 但是—— 雪枝借助着月光,悄悄地打量着距离她不远的雫。 她看到雫盖着薄被,侧着身子,教人看不到她的面庞。 应该是睡了的,雪枝猜想。 毕竟雫的呼吸很平缓。 雪枝握紧了手中的小玻璃瓶。 因为一直被握在手中的缘故,玻璃瓶散发着轻微的热量。 雪枝打算悄悄地掀开被子,然后悄悄地溜进隔壁的房间里。 实际上雫并没有如雪枝所想的那般陷入沉睡。 她的双眼在夜色之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虽然背对着雪枝,但是她能听到,雪枝那掀开被子的细微动静。 窸窸窣窣,就像是偷油的小老鼠似的。 雪枝想干什么? 是偷人吗…… 也不算是偷。 毕竟,毕竟……那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实际上,她傍晚时,突然打开房门时,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雪枝从椅子上起身,然后和舞接吻。 只是她当时没有点破,而是打着哈哈混了过去。 所以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果然是那个样子吗? 如果她是男生的话,在看到好朋友和异性做出了什么亲密举动的话,一定会表现得就像发狂的狒狒一样的吧? 但是她此时的心里只感觉到了淡淡的酸涩。 她不太清楚那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明明,大家一直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面,但是她却总有一种,舞和雪枝是电影中的男女主角,而她是观众的错觉。 雫不愿意承认,那是嫉妒。 因为雪枝和舞,都是很好的人。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 但是,恐慌就像是浪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男主和女主迎来了美好的结局,那她呢?作为观众的她,只能颓然地留在原地,慢慢地品味,慢慢地回忆,然后惆怅地来上一句。 “真好……吗?”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是那种关系的话,为什么不和自己挑明呢? 这是她最大的疑问。 雫能听到雪枝穿上鞋子了。 那是极轻微的动静,看得出来,她很想要不发出任何动静。 现在她可以继续装睡下去,又或者是,做出别的什么选择。 当雪枝的手放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时,她的脸上还挂着难以捉摸的羞涩笑意。 毕竟,过会儿要发生的事情是很令人害羞的。 只是这股羞涩并未持续太久,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脊背就像是被汗水浸湿了似的。 虽然她没有看到,但是她能感觉到,雫从床上坐了起来。 悄无声息的。 可怜的雪枝精神是受到了巨大冲击的,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应该和雫打招呼,还是应该继续开门的动作,然后出去假意上个厕所,再立刻回来。 “雪枝……” 最终还是雫开了口。 “啊,是我的动静太大了吗?抱歉啊,雫,我上个卫生间,很快就……” 雪枝立即反应道,然而雫的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 “雪枝是去找舞吗?” “……” 雪枝不知如何回应。 “雪枝坐到我旁边。” 雪枝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然后就听到,雫贴着她的耳朵问她一句。 “你还是少女吗?” 伴随着问话,还有着相应的动作。 “雫,你……” 雫的突兀问话显然是让雪枝受到了惊吓的,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所受到的惊吓比近一个月都要刺激。 “雪枝不会骗我对吗?” “对。” 雪枝咬着牙说道。 “雪枝真的是少女。” 雫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 不知为何,她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连带着的,是雪枝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拒绝,还是,别的什么的。 下一秒,雫抱着她,将她推倒在了病床上。 “雫!” 雪枝小小地惊叫了一下,她倒是不敢喊得太大声,毕竟这里可是病院,如果传出去什么的话,或许会对雫的名声造成损失也不一定。 似乎是拿捏住了雪枝的想法。 毕竟,好人所顾虑的总是那么多,而雪枝,就是一个“好人。” 雫在雪枝的耳边轻轻吹着热气。 “雪枝是不是喜欢舞。” “我……” “不要骗我。” 雫的手臂搂住雪枝的腰肢,有向上攀延的意思。 威胁的态度不言而喻。 “喜欢。” 雪枝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 她觉得,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最佳时机。 但是,她不想欺骗雫,同时她也觉得雫今晚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是哪里露了馅儿。 当坦白真身的时候,要如何面对她呢? 不过雪枝能感受到的是,在听到她的回答后,雫的身体变得微微颤抖起来。 她似乎是在恐惧。 雪枝,果断反手搂抱住了她,然后就听雫说道。 “我也喜欢。” 第五十二章 完了 雪枝只感觉自己像是懵了,且耳朵边上不自觉地出现了耳鸣,即便是人躺在床上,也有一种坠崖般的眩晕感。 一阵恍惚之后,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只是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作何反应,又或者是说些什么。 雪枝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有些湿润。 “我不会和雪枝去抢舞,也不会同舞去抢雪枝,就是,就是,只有你们两个不声不响的走上幸福的道路什么的,有些狡猾的吧?留下我一个人什么的,我想和你还有舞,三个人一直在一起。” 雪枝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她反手搂抱住了雫的脊背,轻轻拍打起来。 “不会的,不会留下雫一个人的。” 心情复杂的雪枝当晚并没有离开病房,连带着的,就是也没有能够完成千惠交于她的任务。 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做那种事情,雫抱着她抱得很死也是另一方面。 就这样,她和雫相拥而眠,只是,和这次真的是睡着了的雫不同,雪枝的眼睛始终睁着。 她一直在想,到底要如何处理三人之间的关系。 之前想找个机会先坦白自己的身份,在坦白她和舞之间的关系。 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行的。 她还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雫的反应就已经如此的激烈了。 听她的话语,她似乎是恋慕着舞的?她不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雫很怕孤独,她害怕自己和舞抛弃她。 雫是很在乎“家人”的。 是不是,长久以来的生活给了雫一种“家”的错觉呢。 也不能说是错觉,那要看如何定义“家”这个含义了。 真复杂啊,雪枝甚至在想,自己的身份到底有没有必要坦白。 反正,对于雫来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如果贸贸然地说些奇怪的话,反而会让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出现裂痕。 雫和三升诚的关系,真的就比雫和折内雪枝的关系更重要吗? 不如就当成一个秘密,永远地藏起来? 雪枝确定自己有些困乏,连带着思绪也变得混乱。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 “不会抛下你的,我的傻雫雫。” —— “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做不到吗。” 医生的办公室,千惠端坐在厚重木桌后,她审视着看向雪枝。 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小玻璃瓶。 “对不起。” 雪枝道歉道,同时微微鞠躬,连带着发色也跟着晃动。 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所以雪枝也有无法行动的理由。 只是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服她自己,她是不打算和千惠说那些私密的事情的。 无论如何,确实是她的问题。 她没有拿到千惠所需求的东西是事实,而自己又承蒙了她非常多的照顾这种事情,也是事实。 “非常对不起。” 雪枝再次道歉道,态度诚恳。 穿着白大褂的千惠转动老板椅,丰腴的大腿裹着黑色搭在一起,她用一只手托起下巴。 她的视线在窗外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着树梢上的麻雀,随后又跳跃到了雪枝的身上。 “我会在白鹤再停留一晚,今晚务必拿到,明天早上,我会找你。” “我知道了。” 雪枝回应道。 当雪枝从千惠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千惠姐真的很生气,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耽搁了她的行程。 不过,她叹气的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 雫表现得非常正常,就仿佛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如果不是因为一早起床,自己和她睡在一起的话,雪枝甚至会怀疑昨晚的事情会不会是她的一场梦。 舞仍旧笑眯眯地和自己打招呼。 他应该是不知道的,雫已经看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色鬼。” 雪枝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觉得自己最近有些过于放浪形骸,她将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于舞很好色。 就是因为两个人总是偷偷摸摸地做些事情,才会被雫给发现。 雪枝觉得,自己最近应该减少和舞的互动了,以免雫再发生“误会。” 起码要维持三人的关系一直到高中毕业吧? 至于自己的另外一重身份,到底要不要告诉雫,雪枝变得有些迟疑。 唉,其实她一开始是想撮合舞和雫的,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雪枝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出神。 她的心中此时还有很多想法,她想了很多。 实际上,此时正在出神的不止是雪枝。 舞和雫同样也表现得心不在焉。 舞揉着自己的胸膛,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一种微妙的不适应感。 他明白那就是所谓的魔力,那魔力正在环绕着心脏涌动,慢慢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昨天单独和千惠姐相处的那段时间。 那是麻理和都出告辞的那段时间,雪枝去送她们两个离开,而雫则是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 几乎是雪枝离开房间的同一瞬间,坐在椅子上的千惠就身体前倾,认真地看着坐在床上的舞。 舞不自觉地将视线挪开,毕竟,千惠的身体很丰满,她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将自己的胸膛给袒露了出来。 只是,她所说的话,和舞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会死哦。” 她说道。 还没等舞回应,她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 “毕竟,弟弟君的身体再怎么强壮,那也只是普通人的肉体,魔力对你的肉体所造成的持续伤害是不可逆转的,在这样下去的话,舞迟早会有一天突发心脏病什么的。” 舞怔了一下,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才问道。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毕竟,如果能活,谁又想死呢? 他还那么年轻,而且,他也不想抛弃自己的恋人,他还想看看未来的景色。 千惠的手上多出一把奇异的匕首。 这把匕首他见过,他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很简单哦,消除魔力源。” 千惠继续说道。 舞想也不想地扭过头,态度不善。 “不可能的。” “啊。”千惠叹了口气,仰起脸,看向天花板,她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她也清楚舞的性格。 “弟弟君要是死了,见到了你姐姐,就说我尽力了啊。” “嗯,一定。” 见到千惠没有再劝,舞这才恢复了原本的态度。 他也明白千惠是为了自己,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那种事情。 破坏魔力源,就意味着,破坏附着在他心脏旁边的核,那也就意味着…… “就没有别的办法?” 舞不甘心问道。 千惠看起来相当疲惫,“如果说,之前还有可能将核和你的心脏分开的话,那现在则是连这最后一丝可能也没有了……会死,百分之百会死。” 舞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他苦笑了一下。 “这样啊。” 他看向了病房的窗外,只是几秒钟的时间。 “千惠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不要告诉雪枝这件事情。”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这般着迷?” 千惠先是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就在她准备答应的时候。 她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的一声“千惠前辈。” 不动声色地将匕首隐藏起来,然后将脸转了过去,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矗立在门前的少女。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舞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吧?” “小问题!” 舞抢着回应,同时将拳头握紧,试图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 身边的动静将舞的思绪唤了回去。 是雪枝,她正在检查舞的怀表。 同时她还在给身边的雫解释。 “我说了雫可能不太明白,这个怀表用于检测舞身上的魔力……就是一种能量,如果到了十一的话,舞的状态就会变得很危险。” “……那该怎么办呢?” 舞将视线又看向了另外一侧的雫。 “也简单,只要我和舞产生肢体接触就好,所以,雫也不要误会什么。” 说着,雪枝主动牵起的舞的一只手。 虽然怀表的指针很慢,但是能看到,它正在慢慢地往回倒退。 雫也有样学样,主动牵起了舞的另外一只手,然后呆呆地看着。 舞愈发肯定,昨天晚上雪枝和雫,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如果有机会和雪枝单独相处的话,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待到办理完出院的手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时,他们三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就近解决用餐。 舞看着面前的两个眉眼相似,但是风格迥然不同的美丽少女,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止是雫,就连雪枝的态度也怪怪的。 她丝毫没有黏着他的意思。 她太礼貌了。 礼貌的就像是陌生人。 礼貌的就仿佛在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舞脸上洋溢起了奇妙的微笑。 怎么说呢,他懂的,是那招,叫做欲擒故纵。 先是假装不理人,然后再给他一个甜蜜的拥抱什么的。 这一招他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了解的,只是没想到雪枝现在会的花样竟然那么多,真是不像她。 哎呀,只要等到雫离开了的话,雪枝一定会表现得就像是散发着甜香的蜜糖一样吧? 说着,真拿你没办法什么的,之类的欲拒还迎的话,然后一脸娇羞地任他施为。 “我去上个厕所。” 雫起身离开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舞和雪枝。 再确信雫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以后,舞的手攀上雪枝的柔软肩膀。 然后。 “啪。” 他的手被雪枝打开了。 舞变了脸色。 他满头大汗,低头看着面前的餐具。 “完了。” 第五十三章 真分手了 雪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舞的心中,就像是乌云一般。 主要是,她刚刚的那个,拒绝的态度也太明显了吧? 这让舞感到很不适应。 “拒绝”这两个字不应该出现在雪枝的字典里。 说不定,是因为在餐厅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感到害羞也不一定。 舞将事情尽量向着好的方向去想,只是,他很快就注意到,雪枝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表现得心事重重。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舞想要问个清楚。 只是,这个时候,雫回来了,她的手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洗过手。 雫同样也注意到了舞和雪枝之间的古怪气氛,只是,她和雪枝一样,嘴巴微微张开,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舞瞪大眼睛,视线在两人的身上看来看去。 不明白雫和雪枝怎么都突然当起了谜语人。 —— 回到公寓后,趁着雫出去出门的功夫。 舞迅速的来到了雪枝的房间,他要问个清楚,他们之间的古怪气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相信雪枝是好交流的,毕竟她还多少带着一些男性的思维。 他同时还要证明一件事,那就是,雪枝之前会拒绝他,那是因为在餐厅那种地方,她害羞了,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的原因。 否则的话,他会很难过。 雪枝没有锁门,当然的吧,大白天的,而且她就是那种不锁门的性格。 她此时正用手托着洁白光滑的下巴,百无聊赖地用浏览器看着视频。 很明显的就是,她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放在眼前的视频上。 因为她的双眼根本没有聚焦—— 她在发呆。 连带着,连自己的房间里进了个人也没有注意到。 “雪枝。” 舞打了声招呼。 雪枝这才反应过来,她明显是吓了一跳。 “啊,是舞啊,有什么事情吗?” 雪枝礼貌回应道。 “什么叫,有什么事情吗,好生分啊,雪枝。” 舞用抱怨的口吻说了起来,而雪枝也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低垂着眼帘,仍由电脑屏幕的冷白光打在她的脸上。 毕竟是熟人,熟悉到每一寸肌肤都见识过的那种。 舞很随意地坐在了雪枝的床铺上。 她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单上还能嗅到洗发水的香气。 舞决定开门见山。 “话说雪枝从今天早上开始对我的态度就很奇怪啊,还有雫也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舞这样说道。 虽然口吻很随意,但实际上他很在乎这件事,眼睛时不时地朝着雪枝瞥着。 他顺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意思不言而喻。 只是。 雪枝的屁股仍然是牢牢地坐在座位上,她就像是没看到舞的动作似的。 “没什么。” 雪枝什么都没有说。 实际上她考虑了很久,从昨晚,到今早,再到刚刚。 她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 如果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的话,自己的爸爸妈妈,会说自己不饿啊,不喜欢吃啊,什么的什么的,然后把东西让给自己吃。 雪枝,那个时候天真的以为爸爸妈妈是真的不饿,又或者是真的不喜欢吃。 现在想来。 那怎么可能呢, 明明是那么好吃的东西。 回过神。 雪枝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一会儿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况且,那也是她一开始的想法不是么? 她低下头,掩盖住有些心痛的表情,冷声说道。 “到底有什么事情?” 舞惊呆了。 雪枝对他的态度从未如此恶劣过,而且,他还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让他的心中也不自觉地多了一股怨气。 明明,自己也付出了很多。 雪枝怎么能是这种态度呢? 就算有什么问题,雪枝也可以选择说出来,然后他们两个共同去解决啊,她这样藏着掖着算什么? 舞强忍着怒气,说道。 “想抱雪枝。” 舞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他是绝对尊重雪枝的,他这样说其实是有一些赌气的成分的。 “不行。” 雪枝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就算拒绝,她也会表现得很含蓄,很可爱,起码会脸红,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面无表情。 舞吸了一口气。 “雪枝,我们是恋人对吗?” “不是的,舞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当你的恋人,我昨天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终止我们这段不正常的关系比较好。” 雪枝咬着牙说道。 舞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他感觉自己的心情无法平复,再待在这里可能要吵架。 确实啊,雪枝确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他。 雪枝脸上的决绝让他以为过去的亲密接触就像是一场幻梦。 最让他感到憋屈的,就是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后,没有说话,就此离开了雪枝的房间。 他是舞,他是冷静的,所以他打算找雫问个清楚。 既然雪枝这边行不通的话。 舞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留下一丝戾气。 只留下了痛苦的雪枝在自己的座位上呆呆地坐着。 忽然的。 她的终端响了一下,她的目光终于恢复了些许神采,雪枝打开讯息看了一眼。 发件人是白武千惠。 这是一条关于催促的短信。 雪枝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的嘲讽。 她早就听说,年轻人之间有一种叫做分手炮的东西,那她即将要做的,算不算同一回事呢? 此时的舞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他正在生气。 即便是最高级的大吉岭红茶也无法让他此时的心情平复。 是的,他没有将戾气留在雪枝的房间里,他全部都带了回来。 想不明白啊,为什么雪枝对他的态度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舞不理解,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雫回来。 他相信事情的原因就在于昨晚。 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舞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打开。 来人是穿着便服的雪枝。 雪枝反手锁上了房门。 舞心中的怨气还没有褪去,他想将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强硬一些,他故意没有用亲密的称呼。 “啊,是折内啊,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他的动作出卖了他,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像是摇着尾巴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 雪枝没有回应舞,只是一步一步地踩在地板上,用惊人的气势朝着舞逼近。 “雪枝你……” 他被雪枝推倒在了床上。 躺在床上的舞和站在床边的雪枝对上了眼睛。 雪枝的表情很凝重,舞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闭嘴,什么都不要问,而且,什么也不要多想!否则的话,我就把那玩意咬下来!” 得到了她的警告。 只是不明白她的警告是什么意思。 舞很快就明白了,因为雪枝跪在了他的腿边。 ...... 到底,什么是人生呢? 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缝隙。 他一动不动,眼睛仿佛是死了一样,就仿佛是刚刚被**过的女骑士一般。 这一刻,舞的脑海中闪过了尼采,闪过了柏拉图,最后又闪过了泰戈尔。 他努力抬起头,看了看空旷的身前。 他想到了《飞鸟集》里的一句话。 “天空不曾留下翅膀的痕迹,但鸟儿已经飞过。” 不明白啊,雪枝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雪枝的举动是为了之前的行为而道歉。 结果,当一切都结束了之后。 “我们结束吧,舞。” 雪枝咳嗽了一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含糊不清说道。 身体的舒爽所带来的愉悦一下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冬日的绵绵冷风。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和舞不太合适的,舞更适合和普通人厮守一生。” 舞看到雪枝将口水吐到了瓶子里,然后起身离开。 “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的,好朋友。” 最后,雪枝又检查了一下怀表。 雪枝走掉了,她没有等待舞的回答,就这样自顾自的离开了。 舞又长出了一口气。 他连裤子都没有穿,衬衫也很凌乱,他就这样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所以说,到底,什么是人生呢?” 他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听到房间门被敲响的声音。 “是我,有点心,要吃吗?”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雫。 舞没心情吃什么点心。 “抱歉,不想吃。” 舞刚拒绝,就陡然想到,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那现在询问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迅速从床上蹦了起来,打开房门,将要离开的雫给拉进了房间。 “我有些话想和雫谈谈。” 雫提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些方形塑料盒包装的甜点,这大概就是她刚刚出门的原因。 “我知道了。” 雫严肃地点点头,然后将塑料袋放在了舞的电脑桌子上。 她将视线撇向一旁。 “舞先将裤子穿好。” “!” “抱歉,我……” 舞还想解释,却看到了雫挥了挥手。 “没事,刚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问舞。” 雫脸色微红。 “请说。” “舞怎么看待雪枝,或者说,你喜欢她吗?” 第五十四章 怪味 这还用问吗? “喜欢。” 两个字几乎就是要脱口而出了。 但是舞转而又想到,雪枝曾经告诉他,不要和雫透露两人的关系。 尽管他还不知道,雫已经猜到了两人的关系就是了。 他犹豫了一瞬间。 而就是这一瞬间,雫继续说了起来。 “雪枝啊,是喜欢舞的。” 舞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作何反应。 他当然知道雪枝是喜欢自己的,否则她对待自己不会那么用心,这一点,她刚刚才证明过。 只是,这句话从雫的嘴里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呢? “我啊,也是喜欢舞的。” 雫紧接着又继续说道。 舞怔在了原地,仿佛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他笑了一下,说不上是勉强还是假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舞就是笑了一下。 所以,这是雫的突然表白吗? 他应该怎么回答?他应该拒绝吗?拒绝以后两人的关系怎么办? 有一句话说的就是,表白这种东西,一旦不成功的话,两人之间就连朋友的关系都没得做了。 好在雫没有给舞继续回答的机会。 “不过啊,我来迟了,因为我知道雪枝是喜欢舞的,比我快,比我早,比我先很久。” 雫打开了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块儿甜饼干。 她咔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 她边吃边说道。 “所以啊,我不会和雪枝去抢的,因为,不管是她还是,你,都是我重要的人。” “雫……” 今天所受到的一连串冲击让舞无所适从。 他只能无意义地回应一句。 “抱歉啊,让舞感到困扰了,但是,毕竟是初恋什么的,还是想说出来……舞和雪枝偷偷地划着名为幸福的小船,把我丢在岸上什么的,有点狡猾不是吗?” “就是想让舞知道,有个女高中生也喜欢过你。” 雫笑嘻嘻地说道。 她回想起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她不是那种寻求刺激的人,对于她来说,她最想要的是长久的陪伴。 她觉得和大家生活在一起很舒服,在知道了舞的身份以后,她不是感到恐惧和恶心,而是感觉到窃喜。 舞居然是个男生! 在得知他是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位警官后,这些心意就像是溢满的水一样晃动。 只是,她很笨拙,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们今后还是朋友,当我出了这个房间以后,我就忘记我刚刚所说的话了。” 雫又捏起了一块儿饼干。 “所以,舞喜欢雪枝吗?” “喜欢。” 舞认真地回应道。 如果他在这里含糊不清的话,那是同时对雫和雪枝的双重不负责。 就像是雨滴落入了湖泊,翻起了小小的涟漪。 雫的瞳孔闪烁了一下。 “这样啊,那舞可要好好把握住,毕竟雪枝是一个温柔的人,要是舞敢辜负她的话……” 雫在这一刻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昨夜所说的话无疑对雪枝造成了困扰。 她们三个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自己本就是孤家寡人,而舞和雪枝两情相悦,哪里轮得到自己来说三到四? “一定。” 舞坚定回答道。 “最后呢,我有一个请求。” 雫看样子是打算要离开了,她突然说道。 “雫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话,一定会去做。” 舞苦笑回应,毕竟眼前的少女刚刚才对自己表白,而他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只能通过这种手段补偿她一下了。 “先别把话说得那么死。”雫眨了眨眼,“所以,接吻可以吗?就像是你吻雪枝那样。” 刚刚还满口答应的舞这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雫让他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死。 他盯着雫的唇瓣看了一会儿,和脑海中的形状做起了对比。 雪枝的唇瓣薄而嫩,带着孩子般的娇弱和纯净,而雫毫无疑问是一个发育过于良好的高挑女高中生,她的唇瓣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丰而润,口水覆盖在上面就像是涂了闪亮的唇膏,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性感二字。 那会是什么感觉呢? 雪枝大概是不会知道的,而且,她刚刚还说,要和自己彻底断绝关系。 舞又开始仔细打量了一下雫。 她的气质毫无疑问是清冷的,就像是班长一样。 实际上她的人气和实力是足够担任班长一职的,只是她不愿意那么麻烦。 她的装扮也是一丝不苟的,看得出来家教得良好。 一丝不苟的装扮并不意味着没有魅力,相反的,会让人产生很强的侵略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就是喜欢反差。 再加上,她的眉眼和雪枝是相似的。 雪枝是个美人,那么雫自然也不用多说,再加上修长的腿和笔直的及腰秀发。 她毫无疑问就是黑长直的典型代表。 如果要报复她的话,毫无疑问就是和雫在一起。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他是舞啊!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什么人渣! 将心比心,如果他看到雪枝和别人吻在一起,他是绝对要发疯的。 至于朋友什么的。 无所谓,就从朋友再开始重新攻略一次。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变成那个样子就是了。 “抱歉,可以换个要求吗?” 舞苦笑着说道。 “所以说话不要说得那么死。” 雫将咬了一半的饼干塞进了舞的嘴里。 “怎么样,我的口水好吃吗?” 就像是流氓般的调戏,雫说了一句,然后离开了舞的房间。 舞慢慢地咀嚼着,饼干上面似乎是撒了葡萄干一类的东西,所以味道是酸甜的—— 就像是少女的恋慕。 他好像忘了什么? 算了,应该是不重要的事情。 ——我是视角切换的分割线—— 雪枝在厨房,她正在漱口。 她注意到了雫,她提着塑料袋子,喊了一声。 “我回来啦。” 雪枝没有回应,也不是没有回应。 只是她的嘴里咕噜咕噜地漱着水。 她回应得很含糊,所以雫没有听见。 这很正常。 然后,她看到了雫钻进了舞的房间。 她漱口的动作慢了下来,连带着漱口水也咽下去一点。 就像是刚刚一样。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雪枝捂住了自己的心。 她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明明,那就是自己所期望的,让舞和雫在一起。 “……” 将嘴里的水吐掉。 雪枝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大病。 进展哪里能有那么快? 只是普通的谈话而已。 雪枝是这样想的,然后,在路过舞的门口时,她听到了。 “怎么样,我的口水好吃吗?” “?” 下一刻,门把手拧动。 不知道为什么,雪枝觉得自己像是贼,她迅速地闪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哒。” 将门反锁。 豆大的眼泪顺着肌肤滚落而下,迅速地打湿了她的睫毛。 “我……” “雪枝,吃点心吗?” 她的房间门被敲响。 “不……不吃。” “唉?雪枝你的声音有些奇怪啊……” “可能是感冒了。” 雪枝连忙擦了擦眼泪,然后故意装作另外一种语调。 “……那我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嗯,好,我知道了。” 雪枝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浑圆的臀部坐在了小腿上。 “这个,花心大萝卜。” 次日,清晨。 按照和千惠的约定,雪枝现在要将玻璃瓶送给她。 不知道那个东西放了一夜到底还有没有用。 她是放在冰箱里的,以免第二天变质。 为了避免”雪枝,这个是什么啊”之类的问题,她还特意藏起了冰箱的里面。 她看了一眼终端。 这个时间点的话,雫和舞应该都还没有起床。 想到这里雪枝就有些生气。 算了,先将东西拿给千惠姐。 结果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了雫正在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雪枝。” “啊,早上好,雫。” 雪枝看到雫此时正站在冰箱的门前,她背对着自己。 不知为何,雪枝有些紧张。 然后,她看到了雫转过身,的嘴唇上有一圈白色的痕迹。 “哎,雪枝,我刚刚喝了一瓶怪味酸奶,味道还不错呢,就是份量有些少。” 不会吧。 雪枝只感觉自己的表情再也绷不住。 不可能吧,不能吧,不能那么巧吧? 顾不得甩飞的拖鞋,她快步来到了雫的旁边,然后将脑袋探进了冰箱里面。 “不见了!” ”......“ 那她可怎么办,再去找舞吗?反正那个家伙很爽,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吧? 关键的问题还是,太恶心了吧,冰冻了一夜的那个什么东西。 还混着她的口水什么的。 现在的雪枝只想建议雫火速漱口,然后再吃氟氧沙星片。 “怎么了?雪枝感觉好激动......” 雫有些好奇的看着雪枝。 “是想喝那个酸奶吗?” “不是想喝酸奶的问题!问题是,那个东西怎么能喝呢!” 雪枝严厉的看着雫,可以说她生气了,而气冲冲的雪枝自然是极为少见的。 雫呆了呆。 掏出了一个盒子。 “这个酸奶,不能喝吗?” 然后雪枝看到,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酸奶包装盒,口味上写着——怪味。 神经病,真的是神经病,为什么霓虹的东西口味都那么怪!!! 雪枝抓住般的抓了抓头发。 “看来雪枝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雫看着雪枝继续翻箱倒柜,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于是,她又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雪枝是在找这个吗?” 她看到脑袋埋在冰箱里的雪枝停顿了下来。 第五十五章 兄妹 “就是这个!” 雪枝想要将玻璃瓶子给抢走,只是雫将胳膊高高地举了起来,这样一来雪枝就摸不到她手上的瓶子。 “快,快还给我,这个东西不是小孩子能玩的。” 雪枝踮起脚尖企图让自己更高一些,同时说道。 “小孩子什么的,雪枝才是小孩子吧?所以雪枝告诉我,这个瓶子里面装着的,有些泛黄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怎么可能告诉雫真相? 还好雫也没有往那个方向联想,毕竟还是个少女,如果是经历过了那种事情的人一定马上就能想到这个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雪枝抢夺无果,她看着雫叹了口气。 “是病毒。” 雪枝的口吻愈发深沉。 “雫知道我的身份的吧,其实这里一小瓶液体里面装着数量上亿的病毒,只要有感染了其中一个的话……” “一个的话!” 雫显然也是被雪枝的话给吓唬到了,她顺着雪枝的话说。 “你就会慢慢地变得嗜睡,贪食,还会呕吐,在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潜伏期后……” 雪枝装作不忍心的样子继续说道。 “然后就是漫长的治疗费用了,至少要一百万信用点。” 雫震惊的盯着手上的小玻璃瓶,而雪枝则是瞅准了时机,一把将瓶子给抢了回来。 “那雪枝还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回家!” 雫被吓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回过神,用抱怨的语气说道。 “别担心啦,密封得很好,而且感染的条件很困难。” 雪枝小心地将玻璃瓶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随意地套上了一件粉白色的外套。 “雪枝要出门吗?” “是啊。” “那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正在将皮鞋往上提的雪枝停顿了一下。 “不了。” —我是时间加速的分割线— 当雪枝再次见到白武千惠的时候,已经是近一个小时之后了。 她们两个约定的地方是病院的办公室。 白武千惠用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雪枝,看得雪枝有些不自在。 她想,大概是那个瓶子没有装满吧? 主要那还是太强人所难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舞。 那可是一百毫升的瓶子,而一个成年人一次的含量只有二到六毫升。 这个瓶子里大概是装了快三分之一的,可把她累得够呛。 “我说啊,折内。” “是,我在。” 千惠将瓶子揣进大褂的口袋里,然后背对着雪枝,看向了窗外。 “是,我在。” “我说,装体液就行,你怎么把弟弟君的X液给我弄来了,虽然说,对于我来说都没差就是了……但是,这也太……” 千惠说不下去了,其实她是一个好色的人,但她也毕竟是一个少女,当货真价实的弹药拿在手里什么的,还是让人感到非常害羞的。 “什!” 雪枝充满了震惊。 “难道千惠姐要的不是这个吗?可是你,当时明明说,只要三秒钟就让舞噗呦噗呦地喷出来什么的……” “我说的是血啦!” 千惠面色通红地转过身。 “你这家伙,看起来很清纯,结果手段可真厉害啊。” 她看向雪枝的表情充满了敬佩,这瓶子里装的东西分量可不少啊。 雪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盯着地面的无菌地砖,尴尬得想要用脚趾抠出一张清明上河图。 “明明还是个少女……” 千惠的视线在雪枝的身上扫来扫去。 雪枝觉得自己没脸再继续待下去。 “千惠姐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雪枝就一溜烟的跑出了病院的办公室,她后来根本没敢再看千惠脸上的表情了。 就像是地缚灵似的,雪枝在病院附近徘徊了很久。 她看了看终端。 现在时间还早。 但是她又和雫说了中午不回去吃饭。 雪枝将手插在口袋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个人发起了呆。 她根本没地方可以去,她的社交面也很窄。 她倒是可以去找麻理,但是自己去找麻理又不告诉舞和雫的话,他们两个会怎么想呢。 其实,雪枝是在给他们两个提供私密的空间。 如果她不在的话,说不定雫和舞会在餐桌上有说有笑也不一定。 这样的话,通过交流和接触,他们两个就会对彼此认识得更深刻……然后…… 雪枝又想到了昨天偷听到的话,她不由得感到心情一阵苦闷。 “啊~啊~” 她抓了抓头发,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引得周围的路人对她侧目。 不过没关系,因为她是美少女,所以做奇怪的事情也是没有关系的。 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只有温和,而没有鄙夷和嘲笑。 真好啊,当一个美少女。 总之,先往回走吧,商业街里面难道还没有打发时间的地方吗? 等到下午的时候再回去吧。 —— 和雪枝想的并不相同。 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的雫和舞完全没有了交流。 不是因为害羞这种原因,就是单纯的,疏远。 长长的餐桌,舞坐在最北边,而雫坐在最南边。 “雪枝呢?” 舞轻声问道。 “不知道,出门了反正,还说中午不回来。” 舞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面前都摆着杯面的原因。 舞望着正在冒着热气的杯面,其中面饼的含量是八十克。 不行的,一个杯面顶替午餐什么的。 都是年轻的身体,一个杯面所提供的能量怎么能够消耗呢? “我去做点儿吃的。” 舞起了身,打开冰箱,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易拉罐,或者是别的什么的。 没有食材。 蹲下,打开柜子。 只有零星的两个罐头,连挂面都没有。 “不用找了,因为舞生病了的缘故,雪枝最近都没有去商业街采购食材。” 雫这才说道,她吸溜一下就将杯面吃光。 然后双手合十。 “我吃饱了。” 她继而转过头,将视线看向了舞。 “舞也快吃吧,杯面泡久了的话就会变得涨。” 无奈放弃,舞慢吞吞地坐回了座位。 “吸溜。” “……” 两个打开了盖子的空杯面还在慢慢地冒着热气。 “要不下楼一趟,我们去吃点儿别的什么的?我请客。” 舞将视线看向了雫,征询她的意见。 雫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肚子饿吗? 肚子当然饿。 杯面充其量只是起了个头,她的肚子还在嚷嚷着要更多的食物呢。 可是,她打定主意了,要疏远舞。 他和雪枝才是一对,自己应该减少和他的接触,这样的话,对他的好感也会慢慢的遗忘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挖墙脚什么的。 她是雫,她不可能去做那种事情。 况且……. 她感觉雪枝今天的态度很不对劲,她变得很敏感易怒。 “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吗……” 她很在意舞,但是,她同样也很在意雪枝。 对于她来说,两人的存在都是不可或缺的,两人都是在她最黑暗的时刻,所拯救了她的人。 “那要一起去买些食材吗?” 舞又提议道,他并不清楚雪枝和雫之间发生的事情,毕竟她们两个谁都没有和他说。 对于他来说,雪枝和雫突然就和他闹起了别扭。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道歉。 既然雪枝中午不回来的话,那就为她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吧。 哦,对了,雪枝很喜欢吃他制作的饼干,如果能够将饼干作为礼物递出去的话。 舞再次将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少女。 “所以,雫,我们去采购食材吧!” “不行。” 雫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我想晚上给雪枝一个惊喜。” 雫有些心动了,如果是为了雪枝的话,那她…… 她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买食材什么的,你一个人去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拉着我?” “因为雫知道雪枝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雫盯着舞看了一会儿后,点点头。 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因为雪枝还是少女,所以她猜测雪枝和舞关系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密。 所以,她觉得这是一个顺水推舟的好机会。 —— 虽然现在世界上普遍流行网络购物,但是在霓虹,线下购物依旧是火爆热门的项目。 大概是因为地域文化不同吧。 雫这样想着。 放眼望去,商业街永远都是那么的热闹,似乎人流量从来都没有少过。 和雪枝不同,雪枝喜欢在路边的商店购物,而今天,她和舞的目标则是商业街尽头的大型商超。 因为要买的材料很多,果然还是商超更加方便一些,而且,那家商超是新开的,听说薯片打折…… 距离不算近但是也不算远。 舞和雫徒步穿越商业街走了过去。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那是绝对不会碰撞到一起的,遥远的距离。 舞苦笑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雫昨天刚向他表白,而自己拒绝了她。 他稍稍走得慢一些,以便自己的目光能够随时注意到前面的雫。 不过两个人之间始终不说话的话,果然还是太尴尬了。 毕竟两个人是同处于一个屋檐下面的。 想了想,雫还是先开了口。 “舞今天怎么穿着便服就出来了,不用变装了吗?” 是了,舞穿着很平常的便服,藏青色的衬衫和长筒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利落。 而雫则是穿着印有字母的短袖,套着一件防晒薄服,下身则是穿着热裤,颇有些“辣妹”的风格。 再配合上她那不爽的表情,两个人活脱脱就像是—— “那对兄妹在吵架呢。” 两个挽着手的妇人这样说道。 第五十六章 熊孩子 “才不是什么兄妹!”*2。 说话的人分别是雫,和躲在后面暗中观察的雪枝。 不同的是,雫怒气冲冲地看着舞,而雪枝则是低声念了一遍。 之前,她百无聊赖地走进了书店,她打算白嫖一会儿漫画之类的东西看看打发时间。 不巧的是遇到了拿着鸡毛掸子撵人的店老板。 啊,这也确实没办法呢,毕竟是私人书店,看完以后不买的话还要怎么盈利呢? 雪枝也能理解,不过被赶出去还是相当尴尬的不是? 结果出乎雪枝意料的是。 年老的老板在看到了雪枝的样貌后—— “嘁,外国人……” 他拿着鸡毛掸子又坐了回去。 雪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自言自语道。 “以为我是白人吗?”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的悲哀,但是心中更多的是暗爽。 她随手拿起一本书册看了起来,这次甚至都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就在这里打发时间到下午吧~ 结果,刚翻开书页,就看到窗外并排走过的熟悉身影。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为了避免被发现,雪枝距离两人的距离非常远。 她在悄悄地跟着舞和雫。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 大概就像是追逐马车的狗吧?就算追上了也没什么意义,只是,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 雪枝这样想着。 —我是视角切换的分割线— “所以雫为什么要冲着我说啊。” 舞无奈地吐槽了一句,他往身后看了看,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是错觉吗? 不过,看向他的人很多,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里看过来的视线。 可以确定的是周围的视线都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看着,亦或者是透露着羡慕之类的情感。 “哼。” 雫扭过头快步走开。 就在这时,舞突然扭过头往身后看去。 “……” 他感觉远处的拐角处有些奇怪。 但是。 要是再僵在原地的话,雫就要走丢了。 “雫,等等我。” 舞连声呼喊道,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雫的动作更快了。 待到两人来到了商超之后。 和之前的商业街的热闹不同,商超里的人流就显得不是那么的多。 虽然也称不上是冷清就是了。 “哇,嘿~” 一个熊孩子推着购物车迅速跑过,正在购物的其他客人则是对这个孩子怒目而视。 受制于文化影响,大部分人都没有出面阻止,只是默默地看着。 唯有导购员出声制止……或者用劝导来说更加的合适。 “这位家长,我们商店不允许这样奔跑,而且这样对客人的安全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舞看到导购员是个年轻的男人,年纪只比他大五六岁左右。 看得出来,他也不是很想管这档子事情,只是——舞又将视线看向了导购员的身后。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胸口别着铭牌的男人。 经理啊,是经理。 他虎视眈眈地看着年轻的导购员。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这人心眼太小了吧?” 头发像是蛋卷的女人这样回应,从她的口吻能听出来,她是那个孩子的家长。 接下啦的事情舞就没有过多的关注了。 毕竟他和雫都不是那种爱看热闹的人,而且那位家长看起来也不是好讲道理的。 只是可怜那位导购员小哥了。 舞最后只看到,那位小哥赔着笑,不断地道歉。 “小麦粉,鸡蛋,奶油……” 舞此时正在清点物资,而雫则是离他远远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距离感扑面而来。 距离他们两个更远的地方,则是一个提着篮子的古怪身影。 她带着英伦风的贝雷帽,眼睛上则是带着厚重的墨镜。 那是雪枝。 她觉得这样的装扮很低调,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只是,她似乎忘记了,她最惹眼的地方并非是相貌,而是那一头水银般的秀发。 周围的人用古怪以及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倒是不觉得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是要做什么坏事,毕竟她是美少女。 雪枝提着空空如也的篮子,双手扒着超市的大货架,隔着两个商品区的距离慢慢地观察着远方的两个人。 “味增?” 雪枝出色的视力让她能够看到雫手中拿着的商品,以及上面的品牌。 “不不,不要买那个啊,那个牌子的味增性价比很差,要拿货架下面的那个。” 雪枝捏紧了拳头,十分希望能够亲自挑选。 “可恶啊,舞这个家伙,雫不知道性价比,舞也不阻止一下。” 雪枝看到雫将那盒味增丢进了购物车。 因为距离的关系,她听不清楚舞和雫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凭借他们两个的动作,表情,和手势来猜测。 “亲爱的,要不要试试下面的那个牌子?” 雪枝看到舞指了指货架的下面。 “不嘛,我就是要这个。” 雪枝又看到雫蹲下了身子,将那个牌子的味增拿出来看了看,然后又放了回去,她扭过头看着舞。 “真拿你没办法啊。” “舞最好了。” 雪枝又看到舞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而雫则是往舞的身上靠了一下,就像是在撒娇。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以后又迅速将视线躲开,然后距离远远的。 就好像是青涩的初恋似的。 雪枝背靠着货架,她将将贝雷帽摘了下来,放在嘴里用力撕咬着。 上面的价格标签都还没有摘下来。 “好羡慕……” 她也不知道羡慕的是雫,还是舞,又或者是想要单纯地参与其中。 雪枝转身,继续暗中观察,随后的事情让她哑然无声。 她居然看到,舞搂抱着雫! “雫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背着你走~” “讨厌啦。” 雪枝看到雫无力地推搡着。 就像是欲拒还迎。 “……” 舞这个家伙,是哪里来的情圣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雫给完全搞定了。 还有雫也是,太容易被男人搞定的话,他可不会珍惜的啊!!! 愤怒之余,雪枝的心中还涌动着一股酸涩。 舞这家伙…… 雪枝目不转睛地继续盯着看。 她看到雫靠在墙壁上玩起了终端,而舞则是找了导购员,两个人交流了一会儿后,导购员给他送来了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呢?因为包装太小,而且两人的动作又很隐晦。 反正雪枝是没有看清楚的。 不过雪枝能从导购员和舞的互动上看出来,舞正在向着那个导购员道谢,而导购员也表现得十分客气。 两个人似乎是简单地聊了起来。 “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能够帮助客人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导购员似乎是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而且,您这边也远远算不上什么麻烦的事情。” “哦?” 舞表现得很好奇。 而雪枝继续猜测起了导购员的说辞。 “就是那边,有个奇怪的客人一直扒着货架,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很可爱的话,我们早就报警了。” 然后雪枝看到舞和雫,还有那个导购员都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雪枝瞪大了眼睛,唰的一下子将身体背了过去。 她大口地喘着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要是被舞发现了自己在偷偷地跟着他和雫的话,那她岂不是尴尬得要死。 又过了一会儿,雪枝又悄悄地露出侧颜,试图再次观察。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看到舞和雫,以及那个导购员都不在了原地。 现在所剩下的,就只有陆陆续续的客人们了。 雪枝呆立了一会儿后。 忽然的,她感觉有人扯了扯她的外套衣袖。 她没有转过身,但是她吞咽了一口唾沫。 雪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当她转过身时,看到的是舞和雫似笑非笑的表情。 反正,只要和他们两个说清楚,自己也是凑巧来了这里就行。 根本没什么尴尬的。 反正,自己要表现出一种“没有舞我也能过得很好”的感觉。 雪枝一咬牙,迅速地转身。 “这么巧啊,舞……” 雪枝的假笑僵在了脸上。 转过身,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小男孩。 “这家伙是谁啊这家伙!” 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息,雪枝将袖子从小男孩的手里挣开。 “别打扰大姐姐,姐姐我啊,现在很忙。” “啊?” 小男孩用憨傻的语气回应道。 “大姐姐是和那两个人玩捉迷藏吗?那个漂亮的大长腿姐姐,和漂亮的大哥哥。” “是的哦。” 雪枝没看小男孩,她随意地应付了一下,而后四处张望,寻找着舞和雫的踪迹。 “哦。” 小男孩似乎是走掉了,只是他很快又出现在了雪枝的面前。 他抱着零食大礼盒。 “我要这个,麻烦大姐姐帮我付钱吧。”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收银台。 雪枝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冒出了个“#”的符号了。 虽然她喜欢孩子,但是她不喜欢这么主动的,不懂礼貌的孩子! 而且,她又不认识这个孩子,为什么要给他付钱啊! “如果大姐姐不付钱的话,我就告诉那个帅气的大哥哥,说出你在这里的事情哦。” 小男孩脸上带着憨笑说道,只是仔细看的话,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笑意。 “什么啊,这个恐怖的小鬼。” 雪枝感觉自己脑袋上的“#”字符号更多了,但是没办法,她不情愿地帮小男孩付了钱。 “耶~” 小男孩推着小车跑掉了。 第五十七章 羞愧 在将熊孩子送走之后,雪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很快后悔起来,到不是因为刚刚帮那个熊孩子付了款,而是因为她没顺便问问那个小鬼,舞和雫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说她是跟丢了么?这偌大的商场要找两个人谈何容易? 现在的话,在周围转转或许还来得及也不一定。 只是,雪枝没有遇到舞和雫,而是又遇到了那个推着车到处乱窜的小鬼。 他拿着一罐还没有撕掉标签的小熊软糖。 “啊,外国人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雪枝忍不住想问这个小鬼,只是又想到都过去了好一会儿,这个熊孩子估计也不知道舞和雫去了哪里,于是她掉头就走,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外国人姐姐是找那个大姐姐和那个大姐姐吗?” 雪枝微微一顿,但是脚步没有停下。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雪枝的脚步停下来了,她转过身,强笑起来。 “告诉姐姐好不好~” 讨厌的小鬼晃了晃手中的软糖,脸上挂着不符合年龄的邪恶笑容。 —— “嗯。” 雫忍不住发出了哼哼声,她坐在高凳上低着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舞。 “怎么样?” 舞正在为她的脚踝涂抹药膏,他的上衣口袋里揣着她的袜子。 他很专心地为她按摩着,实际上她的脚踝已经不觉得有多痛了,只是,舒服的感觉让她舍不得开口。 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这个样子,是对不起雪枝的。 “雫还是不适合这种装扮,雪枝看到了雫现在的装扮也会很吃惊的。” 舞又继续说了起来,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感觉他好熟练啊,似乎很会照顾人…… 雫忍不住想到。 随后她看了看自己放在一旁的鞋子。 那是增高鞋。 就是因为它,雫才会崴了脚。 她很少穿那个鞋子,只是,今天想要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也就是所谓的时尚风,或者说辣妹风。 雫本身就已经不算矮,而且又是腿很长的那种类型,只是她想,如果能更高一些的话,看起来就显得气场更加足一些,而且…… 她看了一眼舞的头顶。 雫随后将视线撇向了一旁。 “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嗯。” 舞应了一声,然后慢慢地给雫穿起了袜子。 本来雫觉得,舞帮她脱掉袜子就已经很尴尬了,现在她才知道,更尴尬的是他帮自己穿上袜子。 虽然脸上尽力维持着冰冷的模样,只是耳尖是不会说谎的。 红得简直要滴血。 舞抬头望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他笑了笑,没让雫看见。 他只觉得雫和雪枝不愧是那种关系。 连闷骚程度都大致相同。 如果他现在挑明的话,雫一定会发飙的,因为雪枝就是这个样子。 但是雫又和雪枝有不同的地方。 如果是雪枝的话,她一定会掩着脸,然后跑开,不理他,而雫的话,搞不好会用另外一直脚蹬在他的脸上。 被蹬在脸上吗…… 舞望了一眼雫的脚踝。 他挑了挑眉毛。 “好了。” 将鞋子穿好以后,舞站了起来。 雫则是用鼻音哼了一声。 然后试图自己站起来。 舞想靠过去帮忙,只是雫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 “我自己能行。”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问题,雫甚至当着舞的面走了两步—— 一瘸一拐。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舞无奈的说道,他也不知道雫到底在倔强什么,是不想和他身体接触吗?可是两个人刚刚也接触了一会儿,她也没有说些什么呀。 舞大概是不明白少女心的,雫的性格摆在了那里。 比起自己所需要的帮助,她更怕雪枝产生了误会。 舞是喜欢雪枝的对吧?雪枝也是喜欢舞的对吧? 要是被她看到了的话,那岂不是很难解释吗?虽然雪枝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虽然,雪枝现在也肯定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就是了。 但是雫依旧有着自己的矜持。 她,要和舞变得疏远才行! “所以说,我自己能行!” 雫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用近乎冷酷的态度拒绝了舞,她一瘸一拐地慢慢移动着。 而舞也没有再坚持,他只能推着小车慢慢地跟在后面。 他的步伐尽可能地放缓,只为了等等身后的少女。 要是雪枝知道了雫的脚扭伤了的话,她大概会很急吧? 他现在有些难过,不明白雫和雪枝怎么突然都对他态度大变。 也就是这个时候,急促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中。 那是一辆装满了货物的小推车,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那是零食大礼包,其后,挂着一个面色惊恐的小孩子。 舞又将视线看向了更远处,那是正在装载的饮料货架,货架的前面,站在三角梯上的导购员手舞足蹈。 你不要过来啊! 危险! 舞立刻就意识到了,那个小鬼再继续冲下去的话,被那么多饮料给砸中的话! “咣!” 小车撞上了货架。 然后,他就看到,走在前面的雫一下子就有了决断。 她扑了过去,试图用身体遮挡落下的重物。 老实说,雫注意到了货架上有玻璃瓶灌装的饮料,如果被那种东西砸到的话,绝对伤得不轻。 正确来说的结果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她还是选择了帮忙。 因为,如果是他,如果是那个男人看到这一幕的话,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既然继承了他的姓氏和血液的话,那她的行为多多少少也得要跟上才行啊! 所以说,雫准备好了,为她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她紧闭双眼,搂抱着哭泣的小鬼。 只是,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如期而至,当尘埃落定之后,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就像是春雨般—— 她睁开了眼,看到了舞正冲着她微笑,他所背负的,是极其沉重的货架,额头上的血水滴滴答答地淌个不停。 “!” “快,快来人帮忙啊!” 商超的员工和周围的男人们一齐将货架给抬了起来,随后商场的经理和负责人面色苍白的来到了现场。 听说有客人被货架给砸到以后,那真是吓得魂都没了。 自己辞职反倒是小事,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影响到了商场的声誉的话,到底该如何谢罪! “没事吧?” 工作员带着医护箱赶紧跑了过来,为伤者就地检查,同时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在意识到伤者还有清醒的意识之后,经理的脸色才变得稍微好看了一些。 在了解前因后果之后,经理当即表示报警,并表示,对于不能好好教育孩子的家长要做出处罚。 “没想到昨天刚出院今天又要回去了,真是倒霉。” 舞自嘲般地笑着,他可惜地望着倒地的购物车。 为雪枝精心挑选的食材在刚刚的动作中全都翻了车,这下子可麻烦了。 “别担心!您购买的东西我们会给您全部送到您指定的地址,此外还有相应的补偿,啊,如果您对我们的补偿不满意的话……不,您一定会对我们的补偿满意!” 经理赔着笑说道。 舞认出来了,这个经理就是他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位。 此时他的西装皱皱巴巴的,显然也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因为那些食材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 经理点头哈腰。 “行了,舞你就别说话了,你一说话血就淌得好厉害啊。” 雫生气地说了一句,用绷带和纱布按住了舞的额头上。 “雫的态度终于变好一些了。” 舞打趣说道,而经理则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始终赔着笑脸。 “这个时候你现在还在说这种话,我求求你了,在医生到来前老实一点儿吧!脑袋受伤可不是开玩笑的,说不定受了什么伤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呀!” 雫几乎是吼着说道,她说话的同时眼睛盯着经理。 经理一个劲儿地点头,掏出了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明白,我明白。” “靠在我的肩膀上!” 雫命令道。 执拗不过,舞顺从地靠了过去,只是,他的视野之中,似乎是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只是下一瞬间,血水就覆盖了上去。 当他再次定神看去时,只看到地上散落着的一个贝雷帽。 大概是撞到了别的货架掉下来的吧? 他没有多想。 雫则是一只手小心地按着他的头,另外一只手不断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水。 就像是照顾宝宝一样细心。 感受着红肿的脚踝所带来的一阵阵痛楚,她此时觉得心里的感觉更加难过。 都是因为她,舞才受了伤。 她注意到了,舞的额头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要是因为这个舞破相了的话,她到底要怎么补偿啊? 舞可是非常帅气的……要是真的留疤了什么的话…… 身为一个快要成年的女高中生,雫是非常明白相貌在人类社会中的重要性的。 如果舞真的因此出了什么问题。 雫想好了,她可以养舞。 她倒是想再用冷冰冰的态度去面对舞,但是,那怎么可能呢? 算上这一次的话,舞可是救了自己两次。 要是雪枝不要舞就好了…… 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第五十八章 咖啡壶 铁链在微风中轻轻发出晃动,白色的秀发没有任何束缚地随风飘舞。 公园的秋千上,一个银发的少女坐在上面慢慢地晃荡。 她正是雪枝。 在看到舞和雫受遭遇危险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的,她下意识地就要靠近。 只是,当她看到了舞和雫相互依靠的模样时,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们两个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那样就好。 本来说中午的时间打发过以后,她就打算回公寓去的。 现在她倒是情愿在小公园的秋千上晃荡。 忽然地,雪枝感觉自己被一团阴影给遮挡住,然后她抬起了头。 “折内同学?” 面前的女人这样说道。 雪枝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高跟凉鞋,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指甲,然后继续向上看去,是白色的连衣长裙,虽然长裙将她的身体遮掩得严严实实,但是却将她的腰肢和曲线给显露了出来,也由此,她看起来非常的成熟,充满了异性的魅力,是无数青少年幻想对象的最佳人选。 雪枝见过她,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老师?” 雪枝尴尬地打了声招呼,而女人也是一眼就看穿了雪枝忘记了她称呼的事实。 她也没有生气。 “逢坂恵郁子,这是我的名字,折内同学要好好记住啊。” 雪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再次称呼。 “逢坂老师。” “嗯。” 女人也愉快地回应了一声。 是的,眼前的这个女人和雪枝曾经有过一“下午”之缘。 白鹤学园的保健体育兼校医老师——逢坂恵郁子。 “没想到逢坂老师会记得我的名字啊。” 雪枝望着远处沙地上玩耍的孩子,表现得有些出神。 逢坂顺势坐在了雪枝的身边,也轻轻地晃荡了起来,她用温和的声音回应。 “当然会记得了,折内同学长得那么可爱,又是少见的银发,不可能有人会忘记你的吧?” “呵呵。” 雪枝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 “而且,折内同学,是特殊的哦。” 逢坂又继续说道,这倒是让雪枝产生了好奇。 “为什么逢坂老师要这样说呢?” “我不是说了嘛,因为折内同学很可爱啊。” 逢坂眯着眼睛,笑嘻嘻地回应,不知道为什么,雪枝觉得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雪枝倒是也不在乎,人嘛,谁还没有秘密呢? 何况,她又不认识,或者说是和逢坂恵郁子不熟悉,也因此,对她的秘密没什么兴趣。 但逢坂显然是个会来事的人。 也是,能当上保健老师的人又有几个是沉默寡言的人呢?毕竟要和年轻的学生们沟通和交流,其中不乏大胆的,也不乏内向的。 “折内同学看起来心情不好啊?” 雪枝没有回应。 “毕竟折内同学是女孩子嘛,心情不好都写在了脸上~” 雪枝低着头没有吭声,她并不打算和逢坂分享自己的故事,而逢坂也识趣地没有刨根问底,说一些让人分享故事的话语。 这样的举动倒是获得了雪枝的一定好感。 “其实也没什么。” 雪枝摇晃着秋千。 “嗯~” “话说,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来着,折内同学要不要来坐坐?我家的床还蛮大的来着。” 逢坂就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道。 雪枝愣神了一下,她再次打量了眼前的这个成熟的女人,她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正在猜测,逢坂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客套一下。 她或许是真的关心自己也不一定,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危险? 雪枝笑笑,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毕竟两人只是单纯的认识,她也不想要麻烦别人。 “可是,折内同学一个人在公园里……你看周围的人都在偷偷地看你哎。” 逢坂悄悄说道,她的视线同时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不止是公园里的青年男女,就连沙地上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也在偷偷地瞧着这边,男孩子们似乎表现得特别的勇敢,就像是想要吸引什么人的注意力似的。 雪枝无奈。 “谢谢逢坂老师了,但是,现在还是白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再在这里待一会以后就会回去了。” “嗯~嗯~” 逢坂就像是思索什么似的,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哼哼声。 然后她又继续说了起来。 “可是现在折内同学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好对吧?” “嗯。” “折内同学知道我的身份对吧?” “嗯。” “保健体育老师也是会关注学生们的心理健康的哦。” “嗯,但是我……” 雪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逢坂打断,她继续说道。 “毕竟折内也是女孩子,所以心情不好写在了脸上。” 女孩子吗?雪枝自嘲般的笑笑,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或许真的是女孩子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因为情啊爱啊,这一类奇怪的东西变得多愁善感? “我也会心情不好哦,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吃东西,而且是吃甜点,因为,饱腹感能让人觉得幸福,而甜食则是可以让人产生愉悦,从而刺激多巴胺的产生~” 逢坂说完就望着雪枝,而雪枝则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呢,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点心哦,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折内同学来帮帮我呗。” 逢坂说的话很有技巧,明明是将人邀请到家里来做客,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反倒是像是请人来家里帮忙似的,倒像是她欠了客人一个人情。 她的这番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更何况,她老师的身份还摆在这里,如果雪枝再不答应的话反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然而今天的雪枝就是不近人情的。 她还是犹豫。 逢坂从秋千上面起了身。 雪枝觉得她是要回去了,大概是感到了厌烦。 只是,下一秒。 逢坂朝着雪枝伸出了手,有一种不答应她,她就一直举着手的架势。 雪枝叹了一口气,将右手从秋千的链子上松开,转而握住了逢坂的手心。 —— “随便坐随便坐。” 逢坂打开了她的公寓门。 和雪枝租住的一体式大公寓不同,逢坂租住的公寓非常的小,只有大概二十平左右,就像是一个长条,进了玄关就开始换鞋子,侧面是浴室和卫生间,至于厨房之类的房间也是有的,不过当然没法做太复杂的烹饪,因为工具有限,只能放一些小家电一类的做些简单的料理。 整体的房间是传统的日式布局,她脱下了鞋子跪坐在垫子上东张西望。 这种小房间还是让她感觉到很新奇的。 虽然说小,但是二十平给一个人住的话倒也还能接受,而且还给人一种充足的安全感。 “平时我吃东西都是叫外卖的,但是也有时候不想叫,所以就喜欢屯东西在房间里面,结果就是越屯越多了~偏偏我常买的那家店又说充值优惠什么的。” 一声闷响,逢坂关上了冰箱门,她抱来了一大堆点心和小蛋糕。 “所以,折内同学千万不要客气啊。” 逢坂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雪枝的面前,和跪坐的雪枝不同,逢坂大大咧咧地盘着腿。 “折内果然是大小姐啊。” 她感叹起来。 跪坐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雪枝昂首挺胸,就像是天鹅一样笔直,而她的头发则是利落地搭在腿上,丝毫不显得凌乱。 不是什么大小姐。 雪枝是想要反驳的。 但她紧接着又想到了自己的人设,于是她并没有开口,只是慢慢地换了一副姿态。 她也学着逢坂的姿势盘着腿。 雪枝的脸色有些红,毕竟,女生盘着腿的话,反正就…… “嘻嘻。” 逢坂一点也没有前辈的架子,无视了她那副成熟的样貌,更像是一个调皮的同龄人。 刚坐下还没一会儿,她又起了身。 “折内同学要不要喝点儿什么?有咖啡,也有红茶,果汁什么的没有,因为有糖,而我在减肥~” 雪枝是想要喝红茶的,可是她很快又想到了那个男人。 “咖啡吧。” “OK~”逢坂应了一声,“稍等我一下,因为要烧水……” 说完,逢坂就钻进了小小的厨房开始忙活了起来,她背对着自己。 而雪枝则是慢慢的吃起了桌子上的点心。 说起来,自己中午还没有用餐来着,刚好肚子有点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的因素,雪枝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真的变得好了一些。 而且,吃了别人的东西,她也不好再用冷淡的态度去面对别人。 她开始主动和逢坂聊天。 而和一个擅长聊天的人聊天,总是感觉心情愉悦的。 “喜欢的类型?” “喜欢折内同学这样的哦,像是洋娃娃一样。” 逢坂将热水倒进了法压壶,对于她调戏般的话语,雪枝只当她是开玩笑。 雪枝觉得自己身为客人一直呆在房间里享受别人的照顾也不太好,她起身,来到了厨房,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结果,她看到了逢坂在往壶里面加白色的粉末。 雪枝一惊,她顿时变得有些警惕。 而逢坂注意到雪枝以后,干脆转过身,光明正大地加给雪枝看。 “虽然大家都说喝咖啡加植物末不好,但是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的哦,折内同学不介意吧?” 雪枝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了。 植物末她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喝咖啡加那个确是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折内同学要吃糖果吗?” 逢坂笑眯眯说道。 第五十九章 女变态 即便是逢坂说那个是植物末,但是雪枝还是留了个心眼。 她亲眼看着对方先喝下了那个壶里的咖啡才出彻底的放下心。 雪枝忽然就感觉有些惭愧,毕竟,人家专门的招待自己,还请她吃东西,结果自己却在怀疑别人。 她慢慢地饮下了杯中的饮料,那是逢坂为她斟满的。 而逢坂只是看着雪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折内同学看起来很累呀,还是不要给自己那么多的压力哦,女生如果经常不开心的话,会老得特别快。” 面对逢坂显露出的关心,雪枝仍然不打算说什么,毕竟她所烦恼的事情每一件说出来都足以让一般人感到震惊。 她只能应付过去。 “谢谢老师的关心,我没什么的。”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或许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颇为关照,让她露出了些许柔软的态度。 雪枝的眼中透出一股疲惫。 “按摩~” 逢坂突然说道。 “啊?” “我看折内同学很累的吧?不如我帮你按摩一下,放松一下,这一招也是我最近才学的,也不知道好不好,一直想找个人帮我点评一下呢~” 逢坂目光灼灼地看着雪枝,而雪枝则是视线在桌上的点心上停留了一会儿后—— “好吧。” “我需要怎么做?” 她问道。 毕竟,感觉只是个小忙,自己没道理不帮一帮,而且她可是刚刚吃了别人的东西。 最重要的还是,她也想试一试所谓的按摩。 “首先请折内同学将外套脱掉,然后趴在床上~” 雪枝老实照做,好在逢坂的床铺并没有什么异味。 她不安地等待着。 “那么,我要开始了哦。” 随着逢坂的一声令下,她开始了手上的动作,在雪枝的背后开始挤压推拿起来,雪枝只感觉非常的放松。 “还不错啊,逢坂老师。” “是嘛,我也是自学的来着,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得到下次在校医室的时候在那群男生身上试试好了。” “那样的话,逢坂老师在男生中的人气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雪枝说道,她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在打架。 因为真的好舒服,她感觉自己想要睡一会儿了。 而耳边,逢坂老师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她开始介绍起了按摩的起源。 “按摩分为好多种,而我今天用的这招就是保健按摩呢……” “你知道吗?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按摩手法也有所不同,比如最出名的泰国按摩。而我今天用的就是比较传统的……” “有一种上不感兴趣的课的感觉……” 雪枝这样想着,终于,就像是一根弦断了似的,她的眼前一黑。 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逢坂果断安静了下来,她试探性地又按了几下。 “生效了啊。” 她自言自语道。 “要怎么说呢,折内同学还真是警惕啊,不过终究是天真了一些。” 逢坂盯着毫无防备的少女脊背,她咽下了一口唾沫。 她还是单身,这一点在学园里几乎是人尽皆知,曾经有不少男老师朝她表白,只是被她给以“有喜欢的人”这样的理由给拒绝。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是个同性恋,她非常厌恶男人,而且,她是有任务在身的,注定不会纠缠太久,所以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比较好。 “真可爱啊。” 她就像是个变态一样将鼻子埋在了少女的颈间用力地嗅着。 不是像,就是一个变态吧,她真是一个变态啊。 逢坂这样想着。 她还想继续摆动,继续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算了。 只能想想,折内同学那么警惕,如果清醒的时候感到身体异样的话,一定会反应过来。 于是逢坂决定先做正事。 她再次回到了冰箱处,打开了最底层的收纳抽屉,从内拿出了一盒标注了英文标识的针剂。 盒子内共有八个凹槽,其中两处处于空置的状态。 逢坂拿出了第三只,她用手心将针剂稍微焐了一会儿后。 “嗯。” 折内发出了无意识的哼哼。 和那个时候表现的一样,一如既往。 透明的液体很快被全部推了进去,逢坂小心地将剩余的五只收好,再次放进了冰箱里面。 “一般来说,喂食也是有效果的,但是效果对折内同学好像不大啊。” 逢坂将趴着的少女翻了个身,盯着她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后—反正迟早是我的东西,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 雪枝抿了抿嘴唇。 当她恢复了意识的时候下意识地感到一惊,随后感到周身并没有什么古怪的感觉时,才放下了心。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连带着身上盖着的被子也被掀开。 雪枝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逢坂老师,她也是喜欢留着长发的那种类型,金色的夕阳光打落在她的后背上熠熠生辉。 似乎是雪枝起身的动静吵到了她。 “你醒了啊,折内同学。” 注意到了坐起来的雪枝后,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这是?” “折内同学按摩到一半就睡着了呢。” “可是我明明喝了咖啡?” 雪枝抱有疑问,而逢坂则是慢慢解释道。 “可能是咖啡还没有生效,在这之前还是会睡着的。” “是这样吗?” 雪枝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但逢坂是校医,她觉得逢坂对于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因此她选择了相信。 “是这样啊,还有就是,折内同学真的很累啊,怎么样,被我按摩以后,是不是感觉很清爽。” “清爽……” 雪枝感受了一下,似乎是那么一回事。 她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疲惫也一扫而空。 “好厉害!” 她不由得感叹。 “是吧?看来我有按摩的天赋呢。” 逢坂开始自吹自擂,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又拉近了她和雪枝之间的距离,至少她表现得就像是雪枝的同龄人,没有丝毫的架子。 “非常感谢你,逢坂老师。” “哪里~我也得谢谢折内同学呢。” 逢坂盯着雪枝的嘴唇,然后伸出了舌头舔了舔。 “谢谢我?” 逢坂回过神,“啊,就是,折内同学不是第一个帮我测试了按摩的效果嘛,就是这个。” 雪枝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这样吗,逢坂老师的手法真的很厉害,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 “魔法?哈哈。” 逢坂眯着眼,没有回答,而是将话题给岔开。 “所以,折内同学下次还会来我这里玩吗?” “当然,如果逢坂老师不嫌弃的话。” 雪枝立刻回应道,实际上,除了她感觉逢坂人有些怪怪的以外,别的都还好,起码她又多了一个秘密的去处。 她再次望了一眼窗外,这次她准备要告辞了,毕竟,家里还有人男人在等着她呢,今天都没有帮他引导魔力。 想到这里,雪枝又想到了舞头上的伤痕,该不会留下伤疤吧? 她想回去看看了,经过了一个下午,她现在的心态稍微变得好了一些。 “要走了吗?我还想留你吃晚饭呢。” “那路上小心,下次折内同学再来,我教折内同学化妆,然后再试试别的按摩手法。” 逢坂故意将手指摆弄得像是抽风一样,露出猥琐的姿态。 “逢坂老师……” 雪枝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声。 “啊,抱歉,总之,折内同学再见了。” “逢坂老师再见。” 将人送到门口,随后关上了门。 刚刚表现的还像是一个成熟姐姐的逢坂一下子就变得古怪。 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好想要啊,好想要,一个活着的大洋娃娃,她还是个少女呢,我的!我的!我的!” 逢坂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从上面找到了一根银色的发丝。 她将发丝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满脸陶醉地慢慢咀嚼着。 “不过,不要着急,上面答应我了,届时由我负责主导研究,身为实验体的折内同学迟早是我的东西。” 或许是觉得光是嘴里的咀嚼还不够满足,她的目光又看向了被使用过的杯子。 只是,她很快又注意到了,一件粉白色的外套——那正是她所迷恋的,那位少女的遗落衣物。 逢坂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立刻拉上了窗帘,然后拿着外套嗅了起来。 不多时,房间里响起了啧啧的水声。 —— “叮叮。” 夕阳下漫步的雪枝拿出终端,看到的是逢坂老师发来的讯息。 她此时正打算前往电车站。 “你的外套落在我这边了,我帮你洗了,下次来拿就好。” “谢谢逢坂老师。” 雪枝礼貌地回应一句,她觉得逢坂人可真不错。 而另外一头,阴暗的房间环境和雪枝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逢坂看着终端上散发出的微弱荧光。 “嘿嘿,她还要对我说谢谢呢。” 说起来,折内同学在学园里面很爱笑啊,不知道肚子上被打了一拳以后会不会哭,她哭起来一定很好看吧? 逢坂不自觉地幻想起来,只觉得越来越有感觉。 又过了一会儿,她拿起了湿漉漉的外套犯起了愁,折内同学应该不会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吧? 第六十章 复杂的心情 当雪枝回到公寓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堆积如山般的各式物资。 香料,食材,干货,各式各样。 雪枝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东西上面,她略显心疼地看着舞的额头。 原本划出伤口的地方被纱布包裹着,围成了一圈,连带着周围的头发也被剃了个干净。 舞的头发是很漂亮的,不像是一般青春期男生的那般坚硬,他的柔软而顺滑,最重要的还是,舞的身份掩藏可以说是全靠那头长发。 “没事。” 他笑嘻嘻地说道,反倒是宽慰起了雪枝,只是他的这下动作不由自主地牵扯到了脸皮,然后又扯到了伤口。 他立刻感受到了痛苦,只是不想雪枝担心,试图掩藏。 如果说雪枝之前还有些埋怨之类的情绪,那现在,那些情绪都消失不见了,起码可以说是暂时的放到一旁。 “真是……愚蠢……” 雪枝咬着下唇,她握住了舞的手,她能感受到汹涌的魔力从舞的体内向她导入,不断冲刷着她的五脏六腑。 雫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从她身上的围裙装扮看来,今晚她是准备下厨的,只是她的厨艺并不如雪枝和舞那般好,尽管如此,雪枝还是比较期待的。 为什么是比较期待呢? 因为她嫉妒了,嫉妒雫和舞的关系。 否则的话,雪枝一定是非常期待的。 但是雪枝可不愿意承认这种嫉妒。 一来,舞和雫目前的状况就是她最开始所希望的。 二来,如果承认了的话,那岂不是也变相地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了么? 会因为男人吃醋什么的。 如果舞能够深入了解雪枝的内心的话,一定会非常奇怪地反问吧? “雪枝都和我高强度互动过那么多次了,居然还在纠结这种问题?” “难道说一直都是代入男人的身份和他互动的?” 不知道为什么,雪枝总觉得舞会变得更兴奋。 她的脸色先是一红,随即又变得一暗。 对于舞和雪枝此时的握手动作,雫倒是不感觉奇怪,毕竟之前雪枝专门和她解释过。 倒不如说,她希望他们两个能袒露自己的真实心迹,反正他们两个是互相喜欢的不是么? 雫还以为雪枝不知道舞受伤的前因后果,她拿着锅铲连比带划地解释起来。 在雫的描述中,一个推着小车的孩子玩起了极速狂飙,而舞是拯救了孩子的英雄,而事后也得到了超市和孩子家长的道歉和补偿。 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雪枝当时可是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的。 舞。 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是为了保护熊孩子而受到的伤害。 而是…… 雪枝看了一眼眼前的雫。 雫故意隐藏了这个讯息,是为什么呢?为了不让她误会吗?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能误会些什么呢。 难道说,雫是在撮合她和舞? 说起来雫似乎是明确表示过她不会和自己争抢什么的,那那天晚上她听到的话语又怎么解释呢? 雪枝一时间搞不清楚雫的想法了,她将头颅低了下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个时候,舞握住她的手忽然用力。 雪枝打了个激灵。 “雪枝,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但是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舞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雪枝还想说些狠话将舞推得远一点,但是看到他额头上的白纱布时,她的心又一下子变得柔软。 “嗯。” 她应了一声。 “太好了。” 舞看起来情绪比较激动,他一下子搂抱住了娇小的雪枝。 雪枝一下子将眸子瞪得老大,看向了一旁的雫。 她看到,雫若无其事地回了厨房。 怎么回事?为什么雫没有反应,她不是喜欢舞吗?还和舞亲吻过。 难道雫和舞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男女朋友什么的。 雪枝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觉得,雫和舞是男女朋友的,要不然雫不会问舞她的口水好不好吃之类的问题。 那么现在的解释就有两种。 舞和雫只是玩玩,是火包友。 如果真的是那种关系的话,她一定会杀了舞的,不,不会杀了他,如果他得到了雫的身体又不想负责的话,她一定会强迫他负责。 不,还是不对,舞的为人雪枝是明白的,他是一个冷静的人,从她现在还保留着少女身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反正,好几次雪枝自己都差点忍不住,而舞则是表现到自律到可怕。 因为会弄脏衣服和头发的关系,后来的几次互动是带了雨伞的,而舞这个家伙竟然能在事情做到一半的时候下楼去买雨伞。 太可怕了啊,舞。 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雫支持舞拿下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可能比刚刚那个还要可怕啊……不会吧,不可能,雫可是很传统的女孩。 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又该如何选择呢? 雪枝开始认真思考起事情的可能性。 反正她对于名分之类的东西看得比较淡,当情人什么的完全是可以接受的……毕竟霓虹的司法只支持一夫一妻,而法理上的夫妻在有了孩子之后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只能是这样了吧? 雪枝大概是做梦也想不到,从头到尾其实就是她的误会。 就算发现了,她也不会承认的吧? 但无论如何,这个误会都改变了她和舞的关系,以及对待这份关系的态度。 舞看到雪枝沉默不语了好一阵子,还以为是她又开始生气,他连忙解释道。 “这是朋友的拥抱,没有别的意思。” 雪枝意味深长地看着舞。 “朋友啊。” — 菜刀在案板上慢慢地切着,发出哒哒的碰撞声。 雫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必须得承认,她是喜欢舞的。 不是有好感,是喜欢,是想要为他生孩子的那种。 可是,她还明白一个事实。 那就是,舞不喜欢她。 她所指的,是恋人的喜欢。 舞所给予她的,只是家人的喜欢,把她当成了妹妹般来照顾和保护。 不是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抢到手的。 那个样子太过于霸道,而雫并非是一个霸道的人。 所以。 雫又想起了,舞抱住雪枝的那一幕。 这样就好。 她只要默默地看着就好,将这份心情藏在心底,不要再显露,直至大家各奔东西。 “唉。” 她叹了一口气。 “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等到以后雪枝生小孩子了,我上门去做客,那个时候一定很有趣。”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开始幻想起来。 “做客啊。” “好生分的词汇啊。” “呜...” 雫举起手指,看着殷红的鲜血不断顺着手指滴落。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看到了血这个东西。 只是,简直就像是心灵感应似的。 在她本人还在呆愣的瞬间,雪枝就冲进了厨房,她紧张地看着自己……或者说是她的手指。 “没事没事,伤口不深。” 雫连忙解释,只是雪枝压根不听她的解释,而是直接拉过她的手看了起来。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仿佛手指受伤人就会死了似的。 然后,她的手指被塞入了温暖的口腔之中。 “真是的,和舞一样马虎……” 雪枝含糊不清说道,利用口水消毒后,她又找来了创可贴为她包扎。 她的动作仔细又小心,就像是考古学家对待稀世的珍宝,生怕一用力,毛刷就能把古董给刮碎了似的。 雫情不自禁地搂抱住了雪枝,学着舞的样子。 雪枝有些不知所措,她只觉得今天的舞和雫都很奇怪。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 “雫啊,三个人果然还是不行的。” 虽然不知道雪枝在说些什么,但是雫总觉得她在说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不过也无所谓,雪枝有时候就是会说些怪话。 作为回应,她更加用力地搂抱住了雪枝,而这一次,她的心意终于是顺着体温传递给了怀中的少女。 她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后背,舞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内。 他靠在门上,温柔地看了她们两个一会儿后就走开了。 雪枝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而雫则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堪称天才般的想法。 对于没能和喜欢的人接吻,她其实是有些介意的,而她也不打算和舞接吻,舞也不会答应她。 但是她有一个折中的想法。 “雪枝。” “嗯?” 雪枝还沉溺在亲情的美好之中。 “你和舞接过吻对吧?” “啊?嗯……嗯……” 雪枝不自然地回应。 “我要和雪枝接吻。” 雫平静的说道,而雪枝则是开始挣扎起来,她忽然觉得雫的怀抱也没那么的美好了。 只是,雫的体型是大她一些的,而她现在也没那么大的力量,即便是有,她也不敢伤害到雫。 她被雫用关节死死地箍住,然后看着她盯着自己的嘴唇,慢慢地凑了过来。 “会是什么味道呢?” 雪枝听到雫自言自语。 “不,不行啊,不符合伦理道德啊雫!我和你可是,可是!” 这其实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雪枝为舞做过侍奉,而且就是最近,四舍五入的话!那岂不是! 顺便一提,因为手指受伤的缘故,后来的晚餐还是雪枝负责的。 第六十一章 试探 “雪枝~” “舞~” 舞低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雪枝,而雪枝,则是报以同样的眼神。 两人的眼神粘稠得就像是焦糖一般,仅仅是对上了视线,就融合在了一起。 “雪枝~你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吧?” “嗯,我知道。” 雪枝红着脸,将视线躲闪向了一旁,同时感受着舞在她的脊背上摩挲。 她当然没有阻止,而舞也顺势将她推到了床上,再然后,伴随着一声嘤咛,镜头就只能看到,她白嫩的脚丫蜷缩又舒展,如此反复。 雪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同时伴随着的,是无以伦比的满足感,那是多少份大餐也无法满足的,仿佛是心灵的空洞都被填补了似的。 迷离之际,被压住的雪枝仿佛看到了远处的模糊身影。 定眼一瞧,那不是雫么?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最讨厌你了,父亲大人。” “!” 头发乱糟糟的雪枝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待到情绪略微稳定下来以后,周围哪有什么含情脉脉的舞,又或者是对她充满鄙夷的雫? 只有寂静的夜色,和滴答滴答不断走动的闹钟。 “04:33:24。” “什么啊,原来是梦啊。” 雪枝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不止是额头上,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也湿透了。 而且,嘴巴也好干。 为什么会做噩梦啊? 雪枝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昨晚,雫非要和自己接吻。 虽然她百般抗拒,最后还是让雫得逞了。 得逞了也就算了,最多嘴唇贴贴嘴唇,她听说要好的女孩子之间也会这个样子。 可是雫所图盛大,她非要将舌头伸进来攻城略地。 太,太可怕惹。 雪枝又抽出一张纸巾在额头上擦了擦,她倒是还想继续睡觉,只是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 湿透了。 简直像是发了高烧似的。 但是她的身体并未传来任何的不适感,反倒非常的舒服,非常的满足,就像是……刚刚梦里的那种感觉。 想到这里雪枝有些脸红。 很快她又想到了雫,她将神情端正。 她和舞绝不可能了。 套着宽松睡裤的脚踝从被子中抽离,套上了拖鞋,然后,衣服哗啦一下坠落,盖住了脚踝,再然后,裤子也松松垮垮地坠了下来,就像是千层饼一般叠在一起。 片刻的犹豫。 洁白无瑕的纤长小腿从没入的衣物中抬出,她就那么穿着拖鞋打开了房门。 雪枝是打算去冲洗一下的,毕竟身上黏黏糊糊的,而她又是个有洁癖的人。 当然了,她并不是暴露癖,不穿衣服出去只是觉得这个点儿的话,舞和雫他们两个肯定是还在熟睡,而她也不想穿着在浑身是汗的情况下穿着干净的衣服。 本是这样打算的。 雪枝刚迈出房间的脚步又缩了回去。 借助月光,她看到了地上的,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那是她的作业本,那作业本原本是摆在书桌上的。 及臀的长发搭在了地上,雪枝将作业本捡了起来,她环顾四周,这里确实是她的房间,而周围也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是我起床掀被子所产生的气流么? 可是,动静有那么大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注意到,笔记本的书页微微翻动了一下。 ...... 雪枝将视线放下了露台的窗帘上,准确的说,是窗帘之后的窗户。 一条缝隙,窗户没有关严实。 是她忘记关了么? 雪枝不确定,她倒是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将笔记本放回了桌面上,然后去了浴室。 缓慢升起的白雾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遮掩住了少女的妙曼身躯,雪枝打算随意冲洗一下,只是,她揉搓脑袋的动作突然停止。 那就是,她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似乎是有梦游的情况的,就比如,上次。 当时她的意识就相当模糊。 结合不久前的古怪梦境的话…… 原本有序的揉搓手法一下子变得杂乱无章,雪枝随意地搓了搓头皮,然后用不算温热,甚至有些凉的水从头顶一灌而下。 她感觉自己滚烫的脸蛋稍微冷静了一些。 真是不明白啊,为什么她会做那种梦。 难道说她骨子里是个扫货不成?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舞问清楚,她昨晚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 “早上好。” 舞强打精神,和雪枝打了声招呼。 他起床已经算是很早了,而且今天也并没有什么安排,毕竟学园正常上课的时间还没有通知,就目前来说,安排的是大家上网课。 可即便是他起床如此之早,雪枝还是抢在了他的前头进入了厨房。 她背对着自己,身上系着围裙,大概是在煎鸡蛋吧?白色的利落马尾与围裙的系带一齐晃动。 不过在听到了自己的打招呼声后,她就像是僵硬了似的,没有再继续动弹。 舞倒不是想要和雪枝抢着做早餐,而是……他将视线看向了角落里,那是一个没有拆封的包装。 里面装的是家用烤炉。 他想给雪枝一个惊喜,雫也很赞同他的这般做法。 既然早上的机会没有把握住,那就下次再找机会。 舞倒是也不气馁,刚起床的他打算去一趟厕所,只是,雪枝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哒”一声,那是雪枝关闭了炉灶的声音。 她气势汹汹地瞪着自己,金色的瞳孔摄人心魄。 “昨天晚上,我做了什么?” “?” 一个大大的问号充斥在舞的脑袋之中。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问我? 当然,他没有直接这样说,而是认为,雪枝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意思,比如,暗示啊什么的。 一般来说,晚上能做的事情,能有什么呢? 只能是那档子事情吧? 莫非是雪枝想要道歉,但是不好意思说? 毕竟女孩子脸皮薄,他也是能理解的。 于是舞——笑了。 他这一笑可让是将雪枝给吓坏了,她怀疑自己昨晚又梦游去舞的房间去做了坏事,那岂不是和她的本意违背? 撮合他和自己的女儿,然后家长本人用身体去诱惑那算什么事? 她只在本子里见过这种剧情,他以前还挺乐呵,但是当事情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时候,雪枝可就完全乐呵不起来了。 “别嬉皮笑脸的!”雪枝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就像是小先生管教学生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又咬着牙问道。 老实说,就雪枝这张脸,不管摆出多凶狠的表情都和穿着紧身皮衣的搜查官似的,只会让歹徒更兴奋。 但是呢,舞却也明白了,他可能是理解错了雪枝的意思。 她的意思大概就是字面所描述的那样,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从她的表现上来看,她大概是没有当时的记忆的,她怀疑自己梦游了。 舞摇了摇头。 “雪枝昨晚一直都呆在房间里。” 他又思索了一番,十分确定地说道。 因为舞也是个十分敏感的人,如果谁的房间半夜打开,又或者是客厅有什么动静的话,他一定会注意到。 比起相信自己的直觉,雪枝是更愿意相信舞的。 她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又充斥着莫名的失望。 “这样啊。” 她拿着锅铲转过了身,看样子是打算继续和炉灶斗智斗勇。 她没有再继续搭理舞了,而舞则是耸耸肩膀,待到他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就百无聊赖地坐在了餐桌上等着投喂。 他倒是想帮忙,只是雪枝不让,而距离雫起床显然是还有一段时间的。 雪枝,真的好冷淡啊。 .因为无聊,他干脆盯着雪枝的裙摆看了起来。 她穿的是便服,也就是及膝的短裙。 只是,大概是思维还没有转变的缘故,围裙的系带将她的围裙稍微往上扯了一点儿。 因此能够看到半月形的轮廓在若隐若现,更要命的是她没有穿着袜子,脚上面套着的只是单纯的拖鞋。 修长又笔直。 用手拖着下巴的舞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 雪枝会不会有意和他和好呢? 毕竟她生气的原因也是非常没理由的。 只是,单纯的不好意思说。 他又觉得,自己身为男人应该是主动一点儿的。 可是到底要怎么说才好呢? 他想了一会儿以后,下定决心。 舞啊舞,畏手畏脚不是你的性格,雪枝又是个逆来顺受的,就算失败了又能如何? 他为自己鼓起,起身,来到了雪枝的身后。 “干嘛?”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雪枝毫无疑问是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气息。 “额,就是那个,雪枝你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吧,我们还是朋友来着。” “嗯,记得。” “就是,那个,不知道雪枝有没有住过集体宿舍,宿舍里的大家关系一般都会非常的好。” “嗯,然后呢?” 雪枝仍然没有回头,实际上她不明白舞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话题,只当他是没话找话说。 “所以啊,大家打招呼的方式非常的特别,也多少带了一点儿开玩笑的成分。” 雪枝还是没听懂。 只是,很快。 “啪。” “咿!” 事实是她的屁股被拍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然而她的表现则是仿佛被野猪顶了似的,身体前屈,脑袋昂起。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露出和煦微笑的舞。 “你在干什么?” 雪枝问道。 “干什么?这就是朋友之间的打招呼方式啊。” 舞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朋友的打招呼方式啊。” 雪枝一副我懂的样子。 “是啊,是啊。” 舞附和道,他觉得雪枝是有意和他和好的。 “啪!” 他的脸上多出一个红通通的手印。 “你当我是傻的吗!” 雪枝怒吼道。 第六十二章 过去 雫感觉雪枝和舞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倒不如说,他们俩最近的关系都很古怪。 长长的餐桌,最东头和最西头分别坐两个人,而雫则是坐在最中间。 “舞,你的脸?” 雫终于还是发现了异样的地方,她忍不住问。 “哈,摔的啦。” 舞笑眯眯回应,而雫则是盯着轮廓分明的手印看了一会儿。 她又望向了坐在另外一侧的雪枝,她此时正在安静地用着餐。 雫识趣地没有多问。 一时间,除了筷子的碰撞声,餐桌上没了其他的声音。 气氛有些压抑。 “电视,啊,早上怎么能不看电视呢,尤其是这个时候,应该看一些早间新闻才对。” 为了缓和这种冰冷的气氛,雫自顾自地说道。 雪枝仍然在安静的用餐,而舞则是朝着她眨了眨眼。 意思大概是,做得好。 主持人公式化的,不含多少感情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总算是为这冰冷的氛围带来了一丝温度。 由于是地方台的缘故,主持人所讲的新闻也多半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讲一些国外的水深火热,似乎白鹤总是一副风平浪静,与世无争的样子。 挺无聊的。 用餐完毕的雪枝甚至端起了餐盘,准备放到洗碗池中。 只是。 “紧急插播。” 不同寻常的警告声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昨夜,火野区发生恶性杀人事件。” 伴随着主持人的简单介绍,画面也一下子切换到了案发的现场。 闪烁着的警车灯,拉起来的警戒线,以及没有给予太多镜头的昏暗巷子。 “受害者是一名流浪汉,根据警方推测可能是飞车党的虐杀,具体情况仍然在调查当中。” “下面我们有请和歌山大学的犯罪心理学教授为我们做出解答。” 画面切换到了一个老头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子。 “根据我的推测,这种事情多半是……” 雪枝停顿的脚步再次迈开,她将餐盘送入了厨房。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新闻上所发生的事情距离普通人是非常遥远的,因此也没有必要过多的关注,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而火野地区,距离她们所居住的地方非常近。 “最近晚上还是早点回来吧。” 雫叮嘱道,尽管她知道舞和雪枝都是不同寻常的角色,但是她仍然这样说道。 雪枝和舞不可置否。 — “折内同学,下午好,我们又见面了。” 逢坂笑呵呵地说道,同时用双手为雪枝奉上茶水。 “是绿茶哦,清新典雅,回味甘爽,就像是折内同学你一样。” 雪枝总感觉逢坂老师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但是她也没有多想,毕竟,逢坂老师确实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充满了魅力的女人。 她就当逢坂是称赞她了,她还觉得有些高兴。 “谢谢逢坂老师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雪枝将杯中的茶水饮下,逢坂笑得更灿烂了。 “所以折内同学今天怎么也来我这边了?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过来了呢。” 说完逢坂就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只是用眼睛偷偷地看着雪枝。 雪枝摸了摸头发,她不太好意思。 要怎么说呢? 说昨天逢坂老师的按摩手法确实很厉害,让她感觉很舒服?所以今天她又特意来白嫖?而且她也不太想待在公寓里面,她怕舞又对她动手动脚。 最可怕的是,被动手动脚的她其实不太想反抗,反而有些开心。 想到这里她脸色一红,然后迅速地眨了眨眼。 “是这样的。” 雪枝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毕竟昨天承蒙了您的照顾来着,所以我也买了很多的点心作为回礼……” 逢坂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不断地道谢。 “呀,我完全没有想过要回礼什么的,折内同学真的是太客气啦。” “嘿嘿。” 雪枝傻笑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当着逢坂的面打开了塑料袋。 她买的自然也不是什么便宜货,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逢坂在她低头的那一刻,嘴角咧起,微眯的双眼中完全没有笑意。 “回礼什么的,折内同学就拿自己来感谢我才是最好的。” “逢坂老师您说什么?” “啊,我说折内同学为什么总是对我用敬称呢?明明我们俩年纪其实相差不大的。” “额……” “还是说,折内同学觉得我很老呢?果然我是一个没有魅力的老女人对吧?” 雪枝连忙摆手。 “怎么会呢?逢坂老师充满了魅力,学园里的大家,尤其是男生们都是这样说的。” 雪枝说得很认真,认真得想要让逢坂发笑。 “折内同学真的非常的善良呢,不过,太过善良反而会成为弱点。” 逢坂用同样认真的表情回敬雪枝,只是雪枝在她狐狸般的眼眸中看到了愧疚和惆怅。 只是一瞬间,快到雪枝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那折内同学觉得呢,刚刚折内同学一直都说男生们男生们什么的……折内同学觉得呢,我想听你的想法。” “我也觉得逢坂老师很有魅力哦。” “那就好,既然折内同学觉得我有魅力的话,那就不可以用敬称称呼我了哦,而我也会对折内用亲密的称呼~” 雪枝呆愣地看着逢坂,不明白她是怎么将这两回事联系在一起的,但既然她想要这样的话,她也没理由拒绝。 “嗯……嗯。” 雪枝的视线有些躲闪,她总觉得逢坂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小折内~” 就像是喊小学生似的,雪枝苦笑了一下,她回应了一句。 “逢坂。” “直呼其名吗?不错不错,这样我和小折内的距离就更近了呀,就像是朋友一样。” “朋友啊……” 两人一块一块儿地吃着点心,就像是一场小型的茶话会,而两位女性所能聊的话题通常就只有那么几个。 话题仍然是由雪枝提起的,因为她的心情始终被舞和雫的事情所纠缠,所以话题也不可避免地往那个方向去移动。 “折内是说,你有一个朋友,他已经和你的朋友的朋友接吻,然后还骚扰你的朋友,还拍她的屁股?” 逢坂将雪枝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任何的笑意。 “我得确认一下,折内说的朋友不是你自己吧?” 雪枝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是渣男哦,要小心。” 雪枝不太认同逢坂的话,舞怎么可能是渣男呢?但是很多原因她也没办法解释就是了。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哦,他们享受着社会为他们所带去的福利,却不付出任何的代价。” 逢坂继续说道。 雪枝是懂的,作为世界第一个拳击服务器,她怎么可能不懂呢? 逢坂老师,好像是那边的人。 不过逢坂不知道的是,雪枝曾经的身份。 她越是往下说,雪枝的眉头就越皱越深。 她无法认同逢坂的话,以至于她说到最激动的时候,雪枝将水杯在桌子上重重地一砸。 逢坂立刻就闭嘴了。 她明白她激怒了雪枝。 再这样下去的话,眼前的这个漂亮少女下次就不会再登门拜访了。 这对她的计划不利。 而且。 逢坂看了一眼雪枝的茶杯。 效果还没有发挥。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认同,现在不妨退让一步。 “抱歉。” 她当即道歉道。 只是这样的道歉显然不能让雪枝信服,于是她抛出了一个雪枝绝对感兴趣的话题。 “雪枝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找男朋友吗?” 迟疑了一会儿,雪枝犹豫着说道。 “因为逢坂老师是那边的人?” “不是的哦,因为我,患有男性恐惧症。”她顿了顿,“当然现在情况好很多,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逢坂注意到雪枝的膝盖朝向从门的方向又转了回来,看样子是暂时稳住了她。 “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小时候被人渣侵犯了而已。” 逢坂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是语言中透露着真心实意。 这两个词看似无法组合,但是逢坂偏偏做到了。 雪枝呆呆地看着逢坂。 “我啊,在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是班长,班长是要很负责的,我也喜欢老师和大家的称赞。” “逢坂真好啊,逢坂真认真啊,逢坂真善良啊什么的。” “哎呀,折内你都不知道,路上看到流浪猫我都要去收养呢,因为我身上的这个‘班长’的人设。” “其实我本人不喜欢小动物的,但是呢,第二天我就会被大家包围,被大家称赞。” “拒绝不了的吧,折内,你明白的吧?” 雪枝点点头,她不是不能理解,当时的逢坂大概是掉进了名为虚荣心的陷阱之中。 “然后啊,我看到了,需要帮助的流露汉来着。” 雪枝叹了口气。 “我很害怕啊,但是周围有同学在看着我啊,所以我就壮着胆子……” 逢坂没有继续再说了,只是笑着看着面前的雪枝。 雪枝则是立刻保证道。 “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我也相信小折内。” 逢坂注意到,雪枝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怜惜。 折内同学,真的很善良啊。 她忍不住想。 PS:憋怕 绝无NTR 第六十三章 饼干的味道 “我又睡着了?” 这是雪枝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她表现得颇为不好意思。 主要是,她在家里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得如此嗜睡。 “是啊,大概是我的按摩手法真的很舒服吧。” 逢坂随意地说了说,也是这个时候,雪枝才注意到,逢坂似乎是蹲在了玄关的台阶上,手上拿着她的鞋子。 “小折内晚上要不要在我这里用餐?” 她很自然地问道,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鞋子,并且解释。 “我看折内的鞋子有些脏,所以帮你清理一下。” “晚上?用餐?” 雪枝没有多想,她先是表达了感谢,然后又茫然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了外面昏暗下来的天色。 “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她连忙起身告辞。 “我得赶快回去了,等到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和逢坂老师用餐吧!” 雪枝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又恢复了对逢坂的敬称,而逢坂也没有出声提醒她,只是将她的外套递了过去。 “喏,上次忘在我这里的外套,我帮折内洗过了,非常仔细的。” “谢谢。” 接过衣服,雪枝在玄关换好鞋子以后。 “折内明天还来吗?我这里。” 逢坂同样站了起来,她要送雪枝出门。 “来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逢坂笑了起来。 “那么,路上小心。” 房间里很快变得安静,逢坂就站在玄关处的台阶上一动不动,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她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只是她这番姿态着实让人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又过了半晌,她才慢慢地移动,坐到之前客人,也就是雪枝做过的坐垫上。 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满足,她干脆把坐垫抽了出来,将脸埋了进去。 满脸通红的她一脸陶醉。 折内她今天穿的是裙装,这个坐垫毫无疑问地和她的私密部位有过亲密的接触。 仿佛能闻到她的味道,就像是苹果一样的,清新的味道。 唯一遗憾的是,折内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她的内裤上没有没擦干净的异味,这是让逢坂感到唯一不爽的地方。 说起来,折内的体液会是什么味道呢? 她望向了桌子上的茶水,以及旁边的点心。 首先将茶水一饮而尽,她觉得自己喝出了一点儿别的味道。 然后伸出了湿润粗糙的舌头在桌子上慢慢摩擦起来。 因为折内吃东西吃得很干净,因此不可能有什么剩余的,吃剩下了一半的点心,所以,想要品尝到那种味道的话,就只剩下了这些桌面上的碎屑了。 话说这些碎屑能吃出“折内”的味道么? 逢坂明确表示,是可以的,舌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的肉体和精神得到了双重的满足。 只是,就在她最爽的时候。 她掏出了终端,脸色不善。 在看到了来电人的时候,她的态度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是的,正如计划中的那样。” “是,是,没错,没有问题。” “唉?后天吗?” 她的脸上换成了兴奋,就像是得到了家长的承诺。 考一百分就奖励什么什么玩具似的。 恭敬地挂断电话以后,逢坂已然没有了刚刚的兴致。 她的思绪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是后来没有讲述给折内听的故事— 遍体鳞伤的她躺在污水蔓延的小巷子内,一个看起来比她稍微大一些的男孩子表情十分严肃,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为她披上。 她现在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即便是身体暴露的羞耻感也无所谓了,她人生中的所有自尊和别的什么的感情都在刚刚的那一个小时内像是破抹布一样被撕扯得粉碎。 浑浊的眼珠子微微转动,身旁的男孩子确实和普通的男孩子不太一样,他一脚就能踹飞比他高好多的流浪汉。 只是,她对他充满了怨恨。 为什么,不能早点过来? “好了,宪司,接下来的事情给警察们去处理就好。” 成熟的女声从头顶传来,那个男孩子立刻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成熟女人用手指捏起了她的下巴,就像是非常嫌弃似的,用最少的皮肤去接触肮脏的老鼠。 “眼神不错。” 就像是评委似的 她十分随意地评论道。 “要不要跟我干,我给你报仇的机会,不过,你得向我证明你是一个有才能的人。” 她说道。 “报仇!” 这两个字让她的内心再次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我,想报仇。” 她咳嗽了一声,随后沙哑着嗓子说道。 “很好。” 女人起身离开,掉头就走,只有那个比她年长的男孩子回过头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等等,请问,你,要,怎么称呼。” 女人停下了脚步,就像是演练一般啊啊了两声。 “大家都管我叫……美加女士。” — 雪枝的柳叶眉毛微微蹙起。 耳畔传来的是电车有节奏的,轰隆轰隆声。 这倒不是让她感到苦恼的原因。 原因是,脚底传来的湿润触感让她感觉非常难过。 就像是雨天的鞋子湿透了似的。 大概是逢坂帮她洗鞋子的时候用的水太多了吧? 下次还是请她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她又联想到了逢坂老师所描述的过去,只觉得她真的是非常可怜也非常厉害的一个人。 在遭遇了那种事情以后,还能从阴影中走出来。 换做她可能就是一蹶不振了。 雪枝想要帮助她。 这大概就是母爱吧?雪枝当然不会承认这种事情,实际上用爱心泛滥来称呼更好一些。 她看到了需要帮助的人总是想要帮忙,比起一般人,她的同理心和同情心似乎更加丰富一些,这样的性格也导致了她非常喜欢小孩子,对小孩子格外的纵容,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重要的朋友才会都聚集在她的身边。 回到公寓。 雪枝先是在电梯中碰到了一个牵着小孩子的年轻妈妈,年轻妈妈正在不停地教训小孩子,而小孩子一直在哭哭啼啼的。 这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雪枝还想多说两句,结果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正是那天要挟她的那个可恶小鬼。 最好还是假装不认识吧……. 她能猜到这个熊孩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想要问问舞,事情和她想的是不是一样。 只是,当她兴致冲冲地打开房门,看到的确实雫和舞两个人慌慌张张地从厨房中钻出来的身影。 “欢迎回来,雪枝。” 舞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而雫也结结巴巴地不敢和她对上视线,就仿佛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样。 “你回来啦,雪枝。” 雪枝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脸上的兴致冲冲换成了恬静。 “嗯,我回来啦,晚上想吃什么吗?” 她又恢复成了那一副非常礼貌的样子。 舞和雫对视了一眼,得到了雫鼓励的眼神后。 “就是那个,雪枝,你今天干嘛去了。” 雪枝笑眯眯地转过头,她此时正提着鞋子,打算拿到卫生间去刷一刷。 “舞呀,不能随随便便打听女孩子的行程哦,毕竟,我和舞只是,普通的朋友。” 她特意在“普通的朋友”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无疑是非常伤人的说法,她看到舞的表现正如她所期许的那般…… 他退却了。 雪枝提着鞋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浴室。 当她拉上浴室的门时,她脸上呈现的痛苦却一点也不比刚刚的舞少。 她蹲在地上,丝毫不顾头发的垂落,十分粗暴地刷起了鞋子。 — 舞提着还滚烫的饼干不知如何是好。 他有些丧气地坐在沙发上,而雫则是站在一旁安慰他道。 “别担心了,雪枝今天心情不好也没有关系,等到明天再送给她就好。” “到时候和她讲清楚,将你的真实心意连同饼干一起传递过去。” “雪枝是喜欢你的,我确定。” 雫十分温和地笑着,她表现得像是舞真正的知心好友。 她拍了拍舞的肩膀。 “你这家伙,要加油啊。” 雫鼓励道,然后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房门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的动静。 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饼干的残渣,那正是刚烤制的饼干残余,她假意丢掉,实际上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衣服都弄脏了呀。 雪白的腮帮子缓缓蠕动,她品尝了起来。 嗯,因为加了巧克力的缘故,所以饼干有股甜香的味道。 舞还特意熬了焦糖。 很甜啊。 而且很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甜的饼干吃到最后却是一股咸味就是了。 第六十四章 终结之日,上 雪枝敏锐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但是也仅仅如此了,她实在是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啊呜~” 雫甜腻地哼唧了一声,而后将剥好的葡萄塞进了雪枝的嘴里。 肯定是错觉啦,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目前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啊。 雪枝戴着厚实的大墨镜,穿着系绳的泳装,翘着细嫩的大腿,躺在日晒床上一晃一晃。 爽啊。 海风扑面而来。 更爽的是,她的旁边,舞拿着一个巨大的芭蕉叶扇来扇去。 他穿着游泳短裤,脖子上系着项圈,绳索的另外一头握在雪枝的手心。 “尊敬的折内大人,请问您对小人的伺候感觉到满意吗?” 舞低声下气的说道,他的视线只停留在了雪枝的脖颈处。 看样子是受到过严格调教的,仆人的守则什么的。 “啪。” 雫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根鞭子,一下子打在了舞的屁股上。 “父亲大人没有开口你怎么可以先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 就先是脚底起火似的,舞左右闪躲。 只是雫的动作更快,一时间雪枝都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舞帮我捏捏脚吧。” 雪枝将白嫩的脚丫伸到了舞的眼前,她还调皮地让脚指头交错了一下。 “折内大人……” 舞感动地看着自己,雪枝心中暗爽。 就在这个时候,沙滩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扇门,顿时吸引到了雪枝等人的视线。 不知为何,雪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不要开。”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雫已经走了过去,拧动了门把手。 “我回来了。” 熟悉的中年男声。 随后,雪枝看到,门的后面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拿着皮包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和讨好的表情。 “父亲大人?” 雫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随后将视线看向了身后。 是的,门外走来的男人正是“三升诚。” 雪枝手中的柠檬茶一下子砸在了地上,只觉得仿佛连海浪都静止了。 “他是三升诚的话?那我是谁?” “骗子。” “恶心。” 雪枝看到雫充满厌恶地看着自己,而且管自己叫骗子。 舞丢掉了芭蕉叶,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当雪枝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上多出了一把匕首。 不言而喻。 她将视线看向了那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他还是一头雾水般的表情。 “我才是……” 雪枝迈开步伐,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朝着男人冲刺。 就像是绽放的花朵一般……来自心脏的鲜血喷涌而出。 “不!” “!” 雪枝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颤抖着喘气,用力闭上眼睛,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以后才睁开眼。 她迅速地环顾四周,然后将视线落在了闹钟上。 “又是噩梦。” “已经是第二次了。” “最近我怎么搞的?是太累了吗?” 被子和床单又湿透了,雪枝照例打算去洗洗,现在才午夜两点多一点,想就此等到凌晨显然是不现实的。 雪枝检查了一遍窗户,这一次窗户倒是严严实实地关好。 只是,雪枝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睡裙有些脏。 不是汗水之类的,而是黑乎乎的,就好像是在哪里蹭到了一样。 ...... “是我不小心,还是说,我……” 洗漱完后,将脏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她打算等到白天的时候再清洗。 闭上眼睛再次准备入眠,只是这一次,她将自己的右手和床头系在了一起。 这样的睡姿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也没有办法。 当雪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暗淡的窗外已然被明亮的视线所替代,她第一眼就看向了床头,雪枝看到自己的右手还在老老实实的系着,因为长时间的不自然姿势,甚至导致她感觉有些麻木。 她反倒是放松了一口气。 “好,准备早餐吧。” — “昨夜,杀人狂再次出现,夜店工作者遇害。” 硕大的字样用显眼的红色标注在电视机上最显眼的位置,主持人则是故意装作一副沉重的表情。 “警方已经确定了嫌疑人,请各位市民不要担心…….” 用早餐的间隙,早间新闻又插播报道了一则新的新闻消息。 雪枝不禁充满了担忧。 她警告雫。 “雫晚上早点回来,不要再出去乱逛了。” “哈啊,雪枝还说我,雪枝这几天才是,每天都很晚回来吧?” 雫露出不满的表情反驳,雪枝则是呐呐两声,然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我那是有事情。” “雪枝怎么说话的口气就像是无所事事的大人似的,坏习惯哦。” 雫立即扯住了雪枝的脸颊。 这一招她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只要雪枝做出了不符合年龄行为动作,雫就会这样来纠正她。 “对,对不起啦,我今晚会早些回来,所以雫也……” “我和麻理约好了哦,今晚要去她家玩来着。” 雪枝的话还没有说完,雫就用一句话将她给顶了回去,而雪枝也没有注意到,雫说完这句话以后,朝着舞眨了眨眼。 是了,心地善良的雫这是在为舞和雪枝创造机会,她都想好了,最好舞今晚能彻底拿下雪枝,这样的话她会选择搬离这个公寓。 搬去哪里? 自然是麻理家咯,反正她家空房间很多,而且也有珠枝这个例子。 每个月一千是信用点的话,她也能接受。 感情这种东西。 说到底,时间和空间都可以让它慢慢地淡化。 要不然怎么说异地恋很容易分手呢? “麻理家吗?” 雪枝几乎是没有思索就立刻答应,她和麻理很熟悉,知根知底的,她是个好孩子,而且最重要的是麻理家里还住着本市的守护者。 虽然珠枝的战斗力有待商榷,但是她再怎么说也是魔法少女! 早餐匆匆结束。 雫很快就带着背包离开了公寓,而雪枝也不想和舞再继续待在一起。 她问道。 “舞不去吗?” “我是男人,雫是女孩子,我怎么能在那边过夜呢?” 舞满脸苦笑,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而且,我的终端似乎出了些问题,我打算今天去修一修。” 雪枝抿了抿嘴。 她想说些什么,只是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反正,雫也喜欢你,你要是留下来过夜的话,人生大事就应该妥当了吧? 只能是想想,说是不能这么说的。 雪枝也准备出门,她打定主意不要再和舞有太多交集。 实际上她此时的心思是非常复杂的,只是雪枝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她明白一点,那就是她和舞的关系是理不清楚的。 如果继续纠缠的话,说不定舞和雫谈恋爱,但是会找她出轨。 而她也不会拒绝…… 这样是不行的,唯有,一刀两断才行。 “等等,雪枝,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注意到了雪枝准备出去,舞连忙叫住了雪枝。 雪枝却头也不回。 “不行,我和别人约好了。” 雪枝表现得有些不自然,对于她来说,拒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那我等雪枝回来再和你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舞认真地看着她。 “……好。” —— “欢迎。” “今天折内同学看起来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啊。” 将折内带来的水果放到一旁,逢坂让出足够通行的位置。 雪枝则是驾轻就熟的嘟囔着说道。 “昨晚做了个噩梦来着,反正整个人都不太舒服,反正希望逢坂老师帮帮我。” “当然了~谁叫我们是朋友呢。” 逢坂笑呵呵地,关上了门。 时间来到下午时。 “小折内今天回去这么早吗?真的有休息好吗?不过,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居然还特意让我叫醒你?” 逢坂好奇问道,她站在玄关处,和正在换鞋子的雪枝道别。 “因为和别人约定了。” 雪枝这样解释,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鞋子上。 “看样子是很重要的人呢?” 逢坂接下来的这句话让雪枝楞了一下。 “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小折内你在笑啊。” 逢坂无奈回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雪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 不是吧,想到一个人就会感到高兴什么的,简直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愚蠢。 在雪枝看来,这种行为就是小孩子的行为——大人高兴,我就高兴。 雪枝的薄唇不自觉地紧紧贴合在一起,她的样子在逢坂看来,真的就如同她本人所想的那般,想个孩子一样藏不住心事。 “看来是个男人呀。” 逢坂感叹,眯着眼睛。 雪枝不好意思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丢下一句。 “我先回了,明天我还会来做客的。” 没等逢坂回复她就跑掉了,而逢坂则是静静的看着雪枝的背影,长久之后她才自言自语道。 “没有明天了,小折内,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她先是转身回了屋子,也没有换鞋,就那么穿着鞋子踩在地板上。 当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袋水果,那正是雪枝的做客礼物,而后逢坂就这么径直离开了公寓。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伙儿带着鸭舌帽,穿着制服的男人。 他们轻车熟路地涌进屋内,如此热闹的景象只是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在这之后,单身公寓变得空空荡荡,仿佛不曾有人入住过一般。 第六十五章 终结之日,中 公寓内很安静。 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并没有人存在,然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雪枝在检查了所有的房间以后,确信此时的公寓内空无一人,绝对不存在谁藏起来这种情况。 那么问题来了。 她,明明和某人是约好的。 那么,人呢? 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吧? 雪枝一开始还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愈发不确定起来。 天色逐渐变暗,应该出现在房间里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舞一向是个守时的人,他不可能忘记如此重要的约定,除非…… 雪枝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发送了消息。 她的消息很简单。 “人呢?” 就像是发了帖子等待回复似的,她苦苦守候着。 然而那个猩红的数字一图标却始终没有亮起。 干脆……. 她的指尖快速点动了几下,拨通了某人的联系方式。 “……” 没有人应答。 雪枝叹了一口气,一直有些向上挑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她有些颓废地靠在沙发上。 她甚至连客厅的灯都没有开,将自己的身影和逐渐暗淡的环境融为一体。 按照一般的剧情来说,现在她应该是觉得自己被耍了,然后应该撒泼打滚,并且一直说,我不听我不听之类的话。 但,她可是雪枝,而那个人是舞。 他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雫?我想问问舞的事情?” 雪枝转而拨通了另外一个终端的号码。 “他没和你在一起吗?这家伙怎么回事!打不通电话?稍等一下,我问一下。” 终端的另外一头传来了雫丝毫没有遮掩的惊讶口吻,不多时,她就回复给了雪枝。 “舞也没有接我的电话,应该是有事情了。” “明白了,雫在麻理家要老实一点啊,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雪枝有些唠叨地叮嘱道。 “啊,雪枝又来了,这种老妈子口吻,要是我在你旁边一定要扯你的脸蛋。” 雪枝无奈,不过她还得唠叨一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会这么唠叨。 好在雫也只是抱怨,并未失去耐心,实际上她还挺喜欢这种唠叨的,当这种唠叨彻底消失在耳边时,那才是真正的,悲哀的时候。 “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雪枝也要注意安全。” “哦,对了,都出在你们那边吧?” 雪枝顺口问了一句。 “没有啊,她今天好像说有些事情,反正没有住在麻理家这边……雪枝问她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我就是顺便问一问……” 挂断电话后,雪枝开始做起了晚餐,既然是一个人的话,她打算随便应付一下。 “炒饭什么的……” 一开始她只做了一份,可是她始终觉得不妥当。 最终还是翻了个白眼,制作了第二份。 套上保鲜膜,然后放进冰箱,如果某人想要吃的话,只要将其放进微波炉里转两圈就行。 不过口感会很差就是了。 待到将脏碗筷洗完后,无所事事的她再次靠在了沙发上。 她是打算在客厅等等舞的,只是不知为何,困乏突然袭击了她。 “眯一会儿好了……” 雪枝这样想,随即失去了意识。 — “哎呀,真是麻烦你了啊。” 干净的房间内,一个穿着制服,腰间别着佩枪的老男人握着舞的手不断地感谢,而舞则是一直陪着笑。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舞觉得,自己虽然人还在这里,但是灵魂早已飞走了。 没办法的吧,如果不是宪司打电话要他过来帮忙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他可是和重要的人有了约定的,而且他现在所做的事情严格意义来说已经和他没有了关系。 只是单纯帮忙。 他的终端似乎出了些问题,所以他下午时的打算是先去维修一下终端,然后再去赴约。 因为身份的缘故,他的终端还不能随便找人修。 就在他要维修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宪司的电话。 “数据和技术方面的问题,需要你帮忙。” 宪司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舞下意识的就想要推脱和拒绝,只是宪司的下一句话让他将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和折内有关。” 舞奇怪宪司的态度如此陌生,竟然没有直呼雪枝的名字,但是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回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唉,所以小哥你的终端还修不修?” 他的面前,脏兮兮的技术员询问道。 “有急事,下次再修。” 说完舞就迅速离开了,只留下技术员望着他的背影。 聪明绝顶的技术员耸耸肩膀。 “问题也不是很大,信号元件出了点问题,不过看他刚刚还能接打电话,再顶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吧?” 舞显然是没有听到技术员的自言自语的,他先是尝试给雪枝拨打电话,但是未果,随后就发送了一条讯息给她。 他相信雪枝是能理解和明白他的,他相信雪枝是懂事的那种类型。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发送的短信一直有一个不明显的圈在一直旋转。 ...... “像是这种信息恢复非常困难,要非常长的时间,即便是修好了也不能保证里面的东西恢复到什么程度。” 舞将手从警察的手中挣开,他必须要将丑话说在前面,以免给人太高的预期。 通常来说,过于高的预期会让人产生相应的希望,以及以预期为前提的一系列计划,舞必须要让警察们有一个相应的心理准备。 只是老男人的表现出乎了舞的意料。 “其实,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就是,哈哈。” 他拍了拍舞的肩膀,掉头离开。 “小伙子们,晚上还有活儿要干!” “哦!*n。” 而舞一直也没有见到宪司先生。 他心中有些疑惑,那就是宪司他说,今天让他修的东西和雪枝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是一堆硬盘,或者是别的什么储存元件,到底是从哪里搜刮来的舞不得而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堆储存元件被技术层面上的格式化后又被物理层面上的进行了破坏。 似乎是被子弹给击穿了…… 总之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修补和恢复,如果说还想要再更进一步的话,可能只有米国人能做到了。 联系不上宪司,舞也无心和一帮警员混在一起,告辞后时间已经变得非常晚,他径直去了公寓。 客厅里静悄悄的,让人怀疑雪枝到底有没有回来。 仔细的舞很快就注意到了玄关鞋柜中的鞋子,并且,他还在冰箱之中找到了雪枝给他预留的晚餐。 他将视线望向了雪枝的房间门。 来到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敲响。 兴许雪枝已经休息了也不一定。 就像是患了拖延症似的,舞不知为何有些不敢面对。 他情愿在外面等着,也不敢主动唤醒雪枝。 舞攥紧了手中的塑料袋子,里面装满了他的心意,随后,坐在了沙发上没有理平的痕迹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 “又是梦?” 雪枝现在极其冷静,她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今天的梦境环境正是她所熟知的公寓,只是,公寓被黑色的迷雾所笼罩,只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一丁点儿环境。 她明白自己是在做梦,只是无法从梦中苏醒。 这种情况一般被称之为明晰梦。 “所以,今天的挑战是什么呢?” 她警惕的眼神四处乱看,同时在想,既然是明晰梦的话,她是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些事情? 她无法意识到,梦和梦之间亦有不同。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雪枝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连带着思维也转动得很缓慢。 就像是老旧的齿轮在勉强地运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来了。” 雪枝的金瞳微微放大。 明晃晃的锋利刀子从黑暗中抽出,雪枝一下子将袭击者的刺击拍开。 待到看清楚袭击者的样子时,她吃了一惊。 是雫。 雪枝轻吐一口气,没有过多言语,而袭击者同样一声不吭。 沉默的打斗,甚至连惨叫也没有。 很快,第二个袭击者加入了搏斗。 来人顶着一副舞的面孔。 雪枝沉下心,只觉得这场梦境无比的恶心。 想要赶快苏醒。 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对面前的两个幻影痛下杀手,只是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幻影越来越得寸进尺。 终于,她将刀子抢夺过来,并且下意识地在袭击者身上划出了一道口子,炙热的鲜血撒在了她的脸上。 雪枝就像是石雕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她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展开五指,顶着自己的手看。 凝脂般的手心,鲜血的痕迹显而易见。 那并不是她的血。 她陡然地察觉到了什么,所以现在,有一个问题在困扰着她。 “为什么,鲜血是炙热的?” 鲜血当然是炙热的,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她是在做梦啊,她能感觉到“炙热”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名为恐惧的电流一下子击穿了雪枝的身体,她只感觉头皮发麻。 然后她看向了那具倒地的“幻影。” 是“舞。” “我真的是在做梦吗?” 她跪倒在地上,不断思考着,未知的冲击让她无法再继续戒备。 当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尖锐的刀尖离她的瞳孔已经只有分毫的距离。 第六十五章 终结之日,下 “是梦!” 雪枝一下子被惊醒,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脸上虽然是在笑,但是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太好了,是梦啊,太好了。” 不过她的笑容并未持续太久。 “噹。” 一声脆响,什么东西从她的手中跌落,砸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雪枝此时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想要下意识的拾取跌落的东西。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里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的柔软沙发,她记得,她是打算在客厅等舞回来的来着。 然后,她应该是睡着了才对。 她再次环顾四周,这一次她确认了,她正在一户陌生人家的家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终于拿到刚从她手中脱落的东西。 “匕首。” 或者用水果刀来形容更加的准确。 因为时间很晚,没有充足的光线,雪枝只能借助勉强的月光看到,水果刀上附着的粘稠血迹。 “梦中梦?” 这是雪枝的第一个想法。 就像是某种信号开关似的,大量的血腥气息冲入了她的鼻腔之中。 雪枝缓慢地扭动着脑袋,将视线看向了气味散发的来源。 一团阴影。 雪枝的肉体毕竟异于常人,她的超强五感即便是在魔力失去的情况下依旧非常出色。 她其实已经明白了,那团阴影到底是什么,只是她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 在墙壁上摸索,打开了房间的灯光开关。 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了,那团“阴影”是一个死去的人类。 更准确一点的形容就是,一个年幼的,男孩子。 开膛破肚,凄惨无比。 他的手上死死地抓着水果刀,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更加年幼的女孩子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雪枝觉得她应该也是死了,否则的话,她怎么会一直没有察觉呢? 结果。 下一瞬间,那个女孩子抬起了头,看向了雪枝。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仿佛死去多时的人一样混沌。 雪枝先是倒退了两步,而后手中握着的水果刀又掉在了地上。 不同的是她这一次没有去捡取,而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女孩。 雪枝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浆糊一样。 满墙的血迹,打斗的痕迹,出现在自己手中的水果刀。 雪枝朝着那个抱着膝盖的**伸出了手,只是下一刻,耳边就传来了刺耳的尖啸声。 红色和蓝色的灯光交织闪烁在布满血迹的窗帘上。 雪枝呆愣了一瞬间,将伸出的手缩回,然后迅速地通过窗户跳离。 对于一般人能造成绝对阻碍的高大围墙在她的面前仿佛是不存在一般,只需要轻轻的跳跃就能轻易翻越。 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魔力充裕得有些奇怪,就仿佛是刚刚补充过似的。 她想到了某种可能。 不对,不对不对。 不可能! 结合刚刚的梦境,再结合之前所观察到的环境。 真实的结果不是呼之欲出么? 雪枝猛然又想起了近日所看见的早间新闻。 “呵,哼,哈哈。” 她边逃跑,边断断续续地,凄惨地笑着。 “肯定是有哪里出了什么问题的对吧?” 就在这时,身后的传来了子弹穿梭的呼啸声。 是警察,他们正在使用手枪向她射击。 “杀人犯!站住!” 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呼喊声,毕竟她和警察之间有一段距离。 只是雪枝听到了呼喊声倒是真的有一种想要站住不动的打算。 她可是杀人犯啊,她可是凌虐了小孩子的坏人啊! 那可是孩子啊! 她还能想起刚刚那个女孩子的死灰眼神,就仿佛是炙热的火钳插入了她的胸膛一般! 但是她的心中仍有疑惑! 她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不能被抓到,起码现在不能被抓到。 带着一定的主观,也带着一定的下意识,雪枝开始了疯狂的逃跑。 对于她来说,甩到普通人自然是极为轻松的,哪怕是现在这种六神无主的状态下。 她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地乱跑,没有一丝的方向感。 在穿越一处暗巷时,她被黑暗中伸出来的脚给一下子踢了回去。 雪枝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在撞翻了堆积在一起的纸壳后,雪枝连忙从废纸壳中爬了起来,她看向了面前的来人。 淡淡的荧光从她的身上飘落,首先迈出黑暗的是干净又华丽的皮鞋,随之而来的是随风摇曳的裙摆。 雪枝对于这套装扮再熟悉不过了,待到阴影中的来人完全将脸露出来时,雪枝注意到,来人用傻眼的表情看着自己。 “前……前辈?” 雪枝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正是都出珠枝,是接替她成为白鹤的守护者,也是魔法少女。 作为一个前辈,她此时的样子真的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过此时此刻,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就是了。 “前辈,我奉命在周围进行拦截,逮捕近日连续犯案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所以……” 都出的解释说到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她注意到了雪枝染血的裙摆。 她将视线撇向了一旁。 “是前辈吗?” 雪枝认命一般的坐在了地上,她倒是也不在意干净不干净这种小事了。 “我不知道,应该是我。” 她给予都出的回答很奇怪,不过都出也不甚在意,她十分警惕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前辈。” 雪枝是不打算继续跑了,首先她现在打不过都出,况且,她也不想跑了。 连环杀人犯啊。 大概是她梦游的时候做的事情吧? 无论有心还是无心,事实就是有人,有普通人,有孩子因她而死。 “前辈,你……你的状况本就有些不对劲,我也是知道的,还有调查的人类来专门询问我,关于你的情况,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都没有说。” 都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绷紧肌肉,慢慢地朝着雪枝靠近,同时唤出了两把匕首。 “但是啊,前辈啊,你确实是个魔女啊,虽然前辈的样子很奇怪,让我还以为前辈和别的魔女是不同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啊。” “而且,前辈又杀了人,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的事情,所以前辈你……” 雪枝闭上了眼,同时能听到愈发接近的警笛声。 她伸长了脖颈,就像是想要求个痛快。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都不知道有什么脸去面对给予了她机会的宪司。 都出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下了头,随后一阵寒芒闪过。 雪枝睁开了眼,她并未感觉到身体上有何不适,紧接着她看向了都出,却看到她用自己的兵装给自己的肚子上来了一下。 “都出你这是?” “前辈你忘啦,普通人的死活关我屁事,至于前辈是不是魔女什么的我也不在乎,不过我知道一点,那就是前辈被抓的话,恐怕永远都不会放出来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的话,有人会伤心的。” 都出翻了个白眼,她能想到某个眼镜女整天唉声叹气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麻理的话,她是绝无理由放“前辈”一马的,毕竟,抓获一个“魔女”的功劳,足矣抵消她之前因为临阵脱逃所欠下的刑罚。 “好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辈看起来这么虚弱,不过我打不过超级强的前辈也很正常。” 都出捂着肚子让出了道路,她刻意没有用魔力去恢复伤口。 然而雪枝还是坐在原地,她很感谢都出的好意,但是却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接受。 她配吗? 都出看起来有些着急了。 “我也不相信前辈会是杀人鬼什么的,而且前辈要是出事的话,会有很多人会伤心的,就算是为了他们!” 都出紧张地看着远处,如果警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内的话,她可就没法再继续装死了。 都出的话终于还是对雪枝产生了触动,她麻木的点点头,开始了继续逃窜。 而都出只是捂着肚子看着雪枝逐渐远离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脚步响起。 “魏延大人!” 身着制服,带着手电筒的大批警员赶到了现场。 “抱歉,我没拦住。” “什么,竟然连守护者都没能拦住……难道说不是普通的人类凶手?” “身着白衣的娇小女性,可能是魔女!” 警员们窃窃私语。 都出心中了然,看样子,官方的人还不知道前辈的真实身份……或许还有机会逃离制裁。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只能看前辈自己了,要是麻理知道她最喜欢的那个人栽在了自己手上,她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都出打了个寒战,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干嘛那么在意一个人类的看法? 反正,就是在意。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 —— “说是逃跑,实际上能跑到哪里去呢?” 雪枝捂着胳膊,刚刚都出的那踢击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肉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过心伤。 她不断躲避着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的警车,处于某种未知的原因,他们似乎充满了警惕。 而她,本就不多的魔力储存迅速见了底,现在的运动能力和一个 小姑娘已经没了两样。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 她撞翻了一个垃圾桶。 “在这边!” 身后立刻传来了警惕的呼喊声,同时伴随着手电的光线朝着她这边晃来晃去。 更要命的是,她的面前是一条死路。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雪枝拖着疲惫的身躯,仰着脸,看着高大的围墙,她喃喃自问。 第六十六章 早餐 雪枝靠在一处堆积纸箱的后面,将自己整个人藏在阴影里,她看着手电筒散发的强光在她的不远处照来照去。 她现在反倒是无比冷静的,她觉得只要那两个警察不是傻子,就肯定能发现自己。 到时候,她只能将纸箱推翻,以图阻碍一小会儿他们的视线,然后全力逃跑…… 这个计划的成功概率可以称得上是渺茫,可是除了这样做,她还能怎么样呢? 听着愈发靠近的脚步声和交流声,雪枝瞪大了眼睛,将手放在了纸箱上,就在她刚打算用力的时候,却听到那两个警员接到了别的什么命令。 “快走。” 两人迅速地撤离了暗巷,随后警车呼啸着离开了。 雪枝扶着墙,站在角落里看着警车远离,她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暂时是安全了,可是下一刻,简直就像是魔术似的,她的面前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刹车声。 那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门就一下子被拉开。 雪枝下意识地想要逃跑,然后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上来。” 千惠说道。 “……” 千惠后来没有搭理她,任雪枝如何搭话都没有搭理她。 许久后,雪枝被带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在这里她见到了另外一位熟人—宪司先生。 他背对着自己,叹了口气,他并未遮掩口中的失望,他的背影依旧那么健壮和充满力量。 “关于最近的连环杀人案件,折内你怎么看。” 表面上虽然是在征询雪枝的意见,可是实际上谁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雪枝无话可说。 “我也很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会是你做的,但是啊,折内,证据确凿。” 雪枝望了望宪司的背影,她想知道“证据确凿”到底是指? 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宪司猜透了雪枝的心思。 他继续说道。 “折内你忘了手环了?” 雪枝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因为长久以来的佩戴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这个手环的存在。 她想起来了,这是公司赠与她的定位装置。 雪枝的脸色真的和雪一样苍白了,她明白了宪司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指,每次发生案件的时候,自己的定位都出现在了案发的现场。 这下子雪枝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破了,她颓然无力地跪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光滑的膝盖甚至能感受到粗糙的沙石碎块儿。 “折内啊。” 宪司的嘴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他似乎是真的没想到这种事情吧? “是我,对不起宪司先生……” 雪枝颤抖着认罪,只是她也觉得自己的话语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司法干什么? 宪司没有继续说话了,只是看着雪枝,而雪枝也不敢抬头,她十分的羞愧,无法和面前的救命恩人对视。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矗立在一旁的千惠终于开了腔。 “折内,死吧,事情还没有闹大,现在死的话,还能体面一点儿,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去死,你的亲属还能够得到可观的补偿。” 宪司再次长吐一口气,他没有反驳千惠的话语,看样子算是默认了。 他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在沉思。 雪枝盯着面前的地面,喃喃道。 “补偿?” “嗯,是啊,不是一般的补偿,现在世界上的各个国家都在修筑梦幻般的理想之城……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反正在一般人看来,漂浮在空中的城市就是理想城了。” “名额,会有一个名额的。” 千惠又重复了一遍。 雪枝的手指在布满沙石的水泥地上留下了抓痕。 她很不甘心,明明昨天还是稀松平常的日常生活,结果第二天就突然要她去死什么的。 她的手指又慢慢放松下来。 就像是认命了一般。 其实,换个角度去想的话,她已经很赚了,只是将本就不属于她的生活给拿回去。 况且,她既然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的话,谁知道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或许有一天,她会在睡梦中朝着亲密的人下手,那才是最可怕,也最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又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画面,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我……我知道了。” 雪枝没有挣扎,慢慢的说道。 她此时的心中抱有恐惧。 她还不想死,她想活。 只是理智压制住了求生的本能,让她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此时的模样更像是想求个痛快。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有好多事情,还有好多的话想要去说,去做。 千惠俯下身子,递给了雪枝一把泛着奇异光芒的长匕。 雪枝不明所以,是要她自杀吗? 千惠望着长匕出神。 “我再和你讲些别的吧,看你很不甘心的样子。” “首先,你爱舞吗?” 千惠问道,而雪枝没有丝毫的害羞和犹豫,她果断回答。 “爱。” 都这个时候了,再害羞什么的,给谁看? “啊,嗯。” 对于雪枝的回答千惠丝毫不感觉到意外,只是继续说了起来。 “舞很危险,他的脏器受到了你的魔力压迫,简直就像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然后呢,我警告过他,也告诉过他解决的方法,但是他不愿意去做,好叫我不要告诉你。” 千惠露出了疲惫的样子。 “你也能猜到,唯一的方法就是移除你的魔力核,但是移除你的魔力核他会有生命的危险……所以,这就是无危险的手段。” 千惠将视线放到了雪枝的手中,而雪枝也盯着手中的长匕出了神。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原来舞有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 明明是她的问题却给别人带去了麻烦,还是致命的麻烦,雪枝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她只觉得自己最近真是任性又妄为,十分的对不起舞。 “我,我要怎么做?” “拿着这把匕首去刺穿你的核,不要担心,这把匕首是特殊的,不会伤害到舞的脏器,只会破坏魔力的节点。” 雪枝望着匕首发起了呆。 如此,她去死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这反倒是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当雪枝失魂落魄地离开废弃仓库时,她听到了来自背后的,宪司先生的说话声。 他的声音有些大,他用抱歉的语气说道。 “折内你还记得吧?如果你真的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所以,你也不要怪我啊。” 雪枝强打起笑容,回头说道。 “我知道,没有责怪宪司先生。” 看着折内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旁边的千惠用有些担忧的口吻询问道。 “真的没问题吗?放任她二十四个小时自由地活动。” 宪司没有说话,只是叹息,千惠对于他来说也是老相识了,只是有些话还是不能和她直说。 “嗯,我相信她。”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宪司还是希望雪枝能趁此机会逃跑。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让折内束手就擒,可是感情又让他给予了额外的二十四个小时。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当我是瞎了眼睛。” 宪司又补充了一句,而千惠则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舞的姐姐是怎么被你骗到手的,要是弟弟君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先杀了折内,然后再杀了你。” 宪司心情不好,表情也不好。 “舞一定会注意到长匕,你就不怕他恨你么。” 就像是说服自己似的,千惠自顾自说道。 “恨就恨,那也总比死了好,人死了的话,那才是真的没办法了。” “是啊……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思绪飘飞,宪司用感叹的语气回应,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他用来回忆。 “关于折内的事情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我还想继续调查一下,还想请白武小姐多帮帮忙。” 白武千惠瞪着宪司,没有说话。 — “二十四个小时。” 雪枝自言自语道。 她现在的心情反而是极其的平静了。 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后,针对她的逮捕就会开始。 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想,声势一定很浩大。 而且,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的话,她就不能以一个魔法少女的身份体面的去死了。 所以虽然说是二十四个小时,但是除去来回的车程时间什么的,其实也就是二十个小时不到。 当她回到公寓的时候,时间来到了凌晨五点。 她看到的是睡在沙发上的舞。 她关注的重点在舞的心脏。 蹑手蹑脚。 她打算先去洗漱一番,她身上真的是乱糟糟的。 洗漱完以后,她换上看起来最成熟也最诱惑的睡裙。 这其实是她买错了的,只是鬼使神差的她也没有选择退货,而是藏了起来。 现在看来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然后再将长匕藏起。 走出房间,她注意到了舞手中攥着的袋子。 “饼干。” 雪枝眨了眨眼睛,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打开了炉灶。 就像是往常一样,她要制作一份精美又营养的早餐。 第六十七章 礼物 舞是被一阵香气给刺激到才苏醒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袋子,可是随之而来的,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就仿佛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舞是在找这个吗?” 舞看到系着围裙的雪枝大幅度地俯下腰肢,让自己的视线和坐在沙发上的他平行。 她的手上抓着一个塑料袋子,袋子的封口被金色的丝线所缠绕,那正是他所准备的东西。 然而,他的视线却被另外的,奇妙的风景所吸引。 围裙和肥大,雪枝的衣裙也很肥大,再加上她距离自己足够近,近到能感受她嘴里呼出的热气。 ...... 就像是红梅点缀在了雪地上,他的面前呈现了这样一幅绝景。 雪枝竟然没穿内衣。 “咳。” 他将视线撇向了一旁,现在可是早餐,他又是个正常青年,面前又是这样的美景,没有反应才不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将腿并拢,然后说道。 “是啊。” 雪枝恢复了站姿,将腰肢挺直,她低垂着眼帘,悄声询问。 “是为雫准备的吗?” 她的语气很好,没有了平日里没由来的无理取闹,就仿佛是随意问问。 舞确是下定了决心,虽然不知道雪枝最近为什么态度很古怪,但是他决定今天和雪枝把话说清楚。 “不是的,这是我为雪枝你准备的,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希望雪枝能够收下这份礼物并且原谅我。” 舞说得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就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一样步步紧逼,而失了气势的雪枝则是不断地后退。 只是,他没等雪枝回复,就抱住了手足无措的她。 “雪枝不肯和我好好说话,我很难过。” 就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一般,雪中的手不断地摇摆,在听到了舞的这句话以后老老实实地垂落了下来,然后,犹豫了一下,反手拥住了他。 她似乎是叹息了一声,舞没有听得太真切。 不过他却从雪枝的行动上了解到,她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激动之余他可真想抱着她的脑袋亲吻,只是又担心破坏了刚刚的气氛,于是他只是轻轻拥抱着,就像是对待瓷器娃娃似的。 抱了一会儿后。 “先吃早餐吧,而且舞昨天是不是没有洗澡,感觉有些味道。” 雪枝冷静说道,舞闻言则是感到有些尴尬。 毕竟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他没有狡辩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木质的椅子上。 他和雪枝两人相视而坐,不同于上次,分别坐在桌子的最末端,这一次两人的距离非常近。 舞注意到雪枝盯着自己的胸膛看了一会儿,才慢慢问道。 “舞和雫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啊。” 舞果断回答,实话实说。 “舞不知道雫喜欢你吗?” “知道。” “那舞……” “但是我无法对雫的恋情做出回应,因为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雪枝你一个……而且,雫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只是觉得不将心意表达出来觉得遗憾。” “我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什么。” 舞又补充了一句,而雪枝这才疑惑询问。 “那口水到底是……?” “口水?” 待到舞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他哭笑不得地解释。 “那是雫将她吃了一半的点心塞进了我的嘴里。” 雪枝张了张嘴,她灌下一口牛奶,安抚住稍微泛起了些涟漪的心。 所以说,从头到尾倒是她一个人的误会,她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不过也不算。 她确实有将舞推给雫的想法,而现在,这个想法更加的坚定了。 “我做的早餐好吃吗?” 雪枝没有继续上个话题继续,而是突然说起了早餐的事情,她打开了舞赠予她的饼干,和牛奶搭配着吃了起来。 “好吃,雪枝做的早餐好吃,想你以后都做给我吃。” “以后吗……” 雪枝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光彩。 “说起来雫也会做早餐来着,但是舞没有尝过吧?哎呀,一直以来都是我来负责这个事情,把她都给惯坏了,她做的早餐味道其实和我差不多来着。” 舞应和着,他觉得雪枝说话有些奇怪,但是那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雪枝的话题很跳脱,她一转眼又问起了,舞的心脏难不难受的问题。 “还好,毕竟雪枝每天都有给我疏导。” “这样啊……哈哈。”雪枝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又很严肃地说了声。 “对不起啊,舞” 舞感觉更奇怪了。 “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啊,给舞造成了那么多的麻烦,身体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伤害。” “别这样说,只是小问题罢了,如果雪枝真的感到抱歉的话,就和我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吧?既然我是因为雪枝生病,那雪枝也应该要照顾我一辈子没错吧?” “所以说,当我的女朋友吧?不要什么炮友了,我不想和雪枝维持那种关系。” 对于舞的突然表白,雪中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后她故作镇定。 “好。” 她应了一声,简单的就像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舞则是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了孩子般的狂喜。 那自然是十分不成熟的表现,不符合舞在雪枝心中成熟稳重的样子,只是他现在的这个表情又表现得十分自然,仿佛理应如此。 舞的话变得更多了。 他开始给雪枝描绘未来的美好前景,他还说各国的官方都在准备大工程,届时可以体验居住在云端之上的美景。 “好。” 雪枝用双手托着下巴,微笑着,看向面前的恋人。 “至于雫那边,我知道雪枝顾虑些什么,但是没关系的,雫也是个温柔的人,只要和她说清楚,她一定会明白的。” 兴奋之余舞还没有忘记雪枝的顾虑,他开始安慰,实际上他还有另外一种设想,只是他不敢说出来。 那就是,既然名为“诚”的男人已经死去了,那就不妨让他成为过去,从今往后,世界上只有折内雪枝。 如果将这种事情说出来的话,雪枝大概会翻脸的吧? 虽然没有见过她翻脸的样子,但是那一定非常的可怕。 然而舞不知道的是,他此时没有说出口的想法和雪枝此时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既然,她在雫的心中已然死去一次,那干嘛再告诉她真相,让自己在她的心中再死一次呢? 是了,雪枝想好了,今天就是她的终结之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会死。 “反正,到时候看看情况吧,未来,我要是死了或者是失踪了什么的话,舞就别告诉她了。” 雪枝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真实的话语。 舞则是在听到了“死”这个字眼后眉头一皱。 “不会死,没问题,死亡是沉重的话题,希望雪枝少拿这个开玩笑。” 他少见的,用教训的口吻说道,看样子雪枝刚刚的话语是真的激怒了他。 “抱歉啊。” 雪枝道歉道,她甚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绝对是女性化的动作,在过去,她会刻意让自己不去做那种动作,下意识地做出来以后又会红着脸害羞,殊不知那副样子才更像是一个女孩子。 只是,现在的她大大方方的,仿佛是丢弃了包袱。 舞在雪枝道歉后,也吐出了胸中闷着的一口气开始道歉。 “抱歉雪枝,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紧张……说话的口吻重了些。” 他顿了顿。 “因为我总感觉会失去你。” 雪枝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她迅速低下头。 “哼哼,我会一直陪着你。” “还有啊还有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和舞一大早的话题就那么沉重~果然是因为昨天没有休息好,身上臭臭的原因?” 雪枝笑嘻嘻地说道,她有些慌张地转移了话题,并且再一次提到了体味这个问题。 她这样说是有目的的,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 “所以,舞吃完早餐以后就赶快去洗澡吧!” 甚至连早餐都没有吃完,舞就被雪枝推着进了浴室,至于餐具什么的,她会收拾。 舞苦笑着钻进了浴室,他甚至嗅了嗅自己的腋下,他自己是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的,但是架不住恋人这么说,他再不洗澡可就说不过去了。 只是,在关上的门的前一秒,他听到雪枝这样说道。 “舞送了我礼物,我也得准备回礼才行啊,等到舞洗完澡,我就会把礼物拿出来了,所以舞请期待一下吧。” 舞扬了扬眉头。 “礼物吗?真不知道雪枝会送他什么样的礼物啊。” 因为雪枝说他脏的缘故,再加上额头上有伤的缘故,他清洗了很久。 他以为雪枝会进来帮他搓洗,然而并没有。 实际上,雪枝看着舞进了浴室后,擦了擦再也憋不住的泪水。 她哪有什么礼物准备? 她翻了好半天才找到一根红色的细绳,大概是什么东西上的包装吧?如果有丝带就更好了,但是雪枝找不到。 她将红色细绳在自己的胸下系了起来,打成了一个在蛋糕上常见的礼物结。 是了,她的惊喜,她所指的期待,就是她自己。 第六十八章 修罗 因为是白天的缘故,再加上他也没有上午睡觉的习惯,舞洗漱完以后穿得整整齐齐,就像是要准备出门一般,只是他很快就会意识到,他的这身衣服实在是有些碍事。 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想那么多,他非常地期待雪枝要送予他的礼物。 到底回是什么呢? 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转过身,看到雪枝的双手别在身后,她低着头。 礼物是藏在了身后吗? 舞这样猜测,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雪枝的手上空空如也,再然后,他又注意到了,那系在连衣裙上面的红色细绳。 “请拆开礼物,先生。” 雪枝挺了挺那盈盈一握的胸膛,她勇敢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但是没有持续太久,她就主动地躲闪开来了。 对于雪枝来说,说出这种话语大概真的很需要勇气吧?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不解风情那可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舞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咽下了一口唾沫。 此时的他,羞涩程度和面前的雪枝不逞多让。 虽然经历过这样和那样的事情,但是,他,还是个处男啊,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扯住了细绳的一角,轻轻一扯,连结了两人视线的红色细绳从洁白的连衣裙上脱落,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竟然没有捏稳,就任由那细绳掉在了地上。 他慌慌张张去捡,而雪枝也没有阻止,只是当他捡到了细绳以后,抬起头,看到雪枝的手举了起来,和胸口平行,而她的手心,抓着裙摆。 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幅绝景。 抓着裙摆的手松开,她樱色的唇瓣轻轻张开。 雪枝说道。 “来做吧。” ——此处略3523字,它会在哪里呢?—— 两人的战场显然是广阔的,战场上交火情况也显然是激烈和焦灼的,遍地的狼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精疲力竭的两人拥在一起,躺在床上,此时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竭尽全力,这四个字可以同时形容他们两个人。 雪枝竭尽全力的压榨,而舞则是全心全意的奉献,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拧干的毛巾一样。 其实他还好,倒是雪枝,她真的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最后除了嘴巴还是硬的以外,别的地方都是软的,真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渴求,明明已经就像是随风摇曳的旗帜一样任人摆布了。 虽然说,舞其实挺喜欢雪枝的这个样子,毕竟,谁不喜欢自己被渴求着呢?尤其是自己重视的恋人什么的。 温存了一阵子过后,雪枝的手指围绕着他的心脏画着圆圈。 而舞则是搂着怀里的恋人,他盯着天花板,嘴里说着一些对于未来的畅想。 雪枝则是眼睛弯得像是月牙一样,安静地听着他说,时不时仰起脸朝着他看。 舞的心中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他被NTR了?可是……他假装不经意地用视线扫过床单上的那一抹猩红后,否定了自己的那个想法。 况且,虽然恋人极力迎合自己,但是她的那个生疏程度绝不是假的。 不想那么多了,将臂膀紧了紧,舞认真的说道。 “未来想雪枝为我生双胞胎。” 雪枝听了也没有害羞,只是慢慢地回应。 “舞有些贪心了。” “这还贪心吗?那雪枝呢,雪枝未来有什么打算?” 舞反问,同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光滑触感。 “我已经满足了……能够再重来一次,能够认识麻理,能够认识宪司先生,还有,舞……” 舞皱了皱眉头,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就看到雪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泛着奇异光芒的匕首。 “那个是!” 他当然认识,那是千惠曾经要交予他的魔具! 雪枝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反握匕首的柄端,她的眼神带着抱歉和决绝。 舞终于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雪枝一直以来的态度就像是临终前的老人似的,一直都在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遗言! 但是现在明白这一点已经太迟了。 舞做梦也不会想到雪枝会在温存的时候袭击他!而他对于雪枝根本不存在戒备这种词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愈发靠近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他充满了恐惧。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嘴巴里的一个“不”字也来不及说出口。 匕首没入胸膛,就像是幻影没入了进去似的,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就好像是将血肉从骨头上剔除一般。 只是,骑在他身上的雪枝表情更甚,她就像是断线了风筝一样,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连带着,握着匕首的双手也松开了,无力地倒在了一旁的床上。 好在这种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舞先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然后迅速恢复了神智,在一瞬间了解到了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以后,他连忙开始摇晃起了倒在一旁的雪枝。 他知道那个匕首的效果是什么,他没有事情,而他体内的魔核则是被完全破坏了,他现在能感觉到了,他心脏周围的,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这真是最可怕的结果。 因为那不是通过安全的手段所移除的,而是通过了极其暴力的手段破坏。 这样的事情所产生的后果就是—— 舞不断呼唤着雪枝的名字,温热的躯体迅速变得冰凉。 舞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极其麻木,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或者说,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事实。 “死了。” “雪枝死了。”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理智!理智一点啊!” “打电话,快打电话给千惠!她是医疗系的魔法少女,她一定有办法!” 手忙脚乱地抓起终端,结果手指头却怎么也按不准那几个简单的按键。 “唉。” 结果,他的身后传来了叹息声。 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前的“雪枝”,然后迅速转过身。 那也是“雪枝。” 只是,她长发似乌云,双瞳如野兽,身影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是我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没好气的说道。 舞这才注意到,“雪枝”的幻影底部,连接着的是他吐出血水中的一小块儿碎石。 “我快要死了。” 或许是时间不多,她直截了当地说道。 舞则是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彻底恢复了冷静,他不断地深呼吸。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把核……把核的碎片塞进她的心中。” “去找刀具来,破开这具身体的胸膛。” 没有任何的迟疑,舞连跪带爬地跑出了房间,很快他就带着全套的刀刃返回。 得益于雪枝爱做料理的缘故,公寓里的刀具可以称得上是万全。 再得到“雪枝”的眼神示意后,舞果断破开了雪枝的漂亮皮囊。 血水四溅。 “然后我应该怎么做?把心脏也破开吗?” 舞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立刻询问道。 “不用,把核放在心脏上就好。” 随后,舞捏起了那不起眼的碎片,放在了雪枝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上,他看到碎片就像是融化了似的消失不见。 没什么反应。 他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他再次将视线看向了“雪枝。” 却看到她的身影变得愈发飘忽和透明。 “我到底,应该要如何做才能救你。” 舞的情绪一下子失去了控制,他从未哭过,但是现在已经无法忍受了。 “幻影”搂抱住了他,说是搂抱,实际上没有什么触感,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了来自雪枝的温暖。 “没事的。” 幻影拍打着他的后背,顺着视线看去,他看到了雪枝胸膛已经开始了愈合。 幻影变得更淡了些。 “我好像做错了事情,如果不加以阻挠的话,我大概还是会想要去寻死的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交给舞了,不要让我去死啊。” “这件事我自始至终都觉得有些奇怪,舞要想想办法。” “这次不是沉睡,是真的走了。” “哦,对了,如果'我’嘴硬的话,就扒光衣服,一直输出到认错,只要‘我’说不,或者是闹别扭什么的,你就这样做,‘我’不会生气的,尤其,是对你。” “要强势一点儿啊。” “交给你了,‘我’和雫。” 幻影彻底消散,随之而来的,是躺倒在床上的雪枝睁开了眼。 “我没死?” 这是她的一句话,她十分惊奇。 “我怎么没死?” 这是她的第二句话,她充满了懊悔,同时双手掩面,大概是在哭泣。 舞先是高兴,然后又望了望身后,随即又感受到悲伤,当他看到了正在哭泣的雪枝后,这两股情绪又全部转化为了恼怒。 他从未如此生气过。 怒气冲冲的舞直接扯开了雪枝的手,然后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啪。” 她捂着肿胀的右脸,呆呆地看着舞。 雪枝大概是没想到舞会打她的,所以,她有些呆傻地愣在了原地。 “告诉我,前因后果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为什么千惠姐的匕首会在雪枝的手上,为什么雪枝想要寻思,还有雪枝最近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古怪,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我!” 舞一字一顿地说道,配合上满屋子的血水,表情就简直就像是寺庙中修罗一般恐怖。 第六十九章 缓兵之计 “所以,雪枝对我的态度那么奇怪,是因为想将我推到雫的那一边?” “所以,雪枝想要寻思,是因为做错了事情,你觉得自己害死了无辜的人?” “所以,白武那家伙给了你刀子,你就傻乎乎地捅自己?” 雪枝委委屈屈地抬起头,望着舞,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态度极其恶劣。 “我允许你抬头了吗?” 舞陡然说道,语气中饱含着压抑的怒火。 简直就像是随时要准备喷发的火山一般,雪枝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脸,然后又低下脑袋。 舞一脚将落在地上的奇异匕首给踢到了床底下,然后用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雪枝。 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人家让你去死你就真去死啊。” “可是……” 雪枝的柳叶眉毛皱起,她又想到了不久前,惨死于她手下的那两个小孩子,她真担心自己哪一天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舞和雫死在自己的面前。 雪枝温和,不代表她的性格怯懦,对于某些方面她有自己的坚持,她认为,做错了事情就是要付出代价,何况是掠夺了无辜者的生命这种事情。 舞自然也是能从她的表情里猜测到几分意图的,他用力地搂抱住雪枝。 当务之急,反倒不是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劝说雪枝不要再次自毁。 在这样下去的话,就算她没有自毁,大概也会做出去自首这种事情吧? 雪枝的下巴搭在舞的肩膀上,因为身高的原因,她必须得将小脸仰起来,她闭上了眼睛,只是慢慢说道。 “快放手吧,时间不多了。” 舞闻言后并未放手,反而搂抱得更加用力了一些。 雪枝所说的时间,他是明白的,雪枝所指的是宪司和千惠留给她的最后二十四个小时。 他现在倒是明白了,雪枝为什么连腰都直不起来还不断地索求,几乎是每歇一会儿,一有力气就求欢。 “不是说有二十四小时吗?” “继续待下去我就舍不得走了。” 雪枝真诚地回应,说着煽情的话而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害羞,舞则是沉默了一会儿。 “那逃跑吧。” 舞说道。 “不行的,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既然宪司先生给予了我告别的时间,我怎么能够利用他的好意去做背叛他的事情呢?” “况且……” 雪枝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大概是还在顾虑,顾虑自己又发作误伤普通人。 不行的,如果雪枝真的老老实实的回去的话,她一定会死。 照她所说的话看来,现在的一切都是证据确凿,就连宪司都默认了雪枝的自杀,那么根本不会有什么审判,也不会有什么调查。 所以,她不能回去。 但是她的性格使然,她铁了心要走。 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舞深呼吸一口气。 “雪枝你确定那种事情是你做的吗?杀人,什么的。” “嗯。” 雪枝失落地应了一声,她也不太愿意相信,但是,证据确凿。 那个小女孩子无神的双眼,她绝对无法遗忘。 “我是说,你亲眼看到了吗?你有相关的印象吗?” 舞继续问道。 “我做了梦,梦中对应了现实,我苏醒时,凶器就握在我的手中。” “我是说,你亲眼看到了吗!” 舞加重了语气,时间的压迫,和雪枝的答非所问让他感到急切。 “没有。” 雪枝实话实说,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雪枝觉得那不重要,因为她确实会梦游,而且没有印象。 但舞的表现就变得相当激动了。 “对啊,你自己都没有亲眼看到怎么就能下判断,杀人凶手一定是你?这件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只要给我时间调查,我一定能还雪枝一个清白,所以,雪枝,走吧,先不要自首。” 舞信誓旦旦地劝慰,实际上他也不确定雪枝到底有没有杀人,虽然他愿意相信雪枝的冤枉的,但毕竟他不太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 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需要时间。 现在,他只是采用缓兵之计,先将雪枝给忽悠逃跑才行,她一自首那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不行哦,我很感谢舞愿意相信我,但是舞怎么知道我不是凶手呢?而且,就算如同舞所说的那样,我真的是清白的,那我干嘛要逃走的,不如在监牢里面呆着,等待事情的真相……” 雪枝还在天真的回应,焦急的舞干脆将话挑明。 “没有等待,被擒获雪枝就会死,或者是被安排成为实验耗材!” 他以为雪枝多少会给点回应,而实际上雪枝也确实回应了。 她略微怔了一下。 “这样啊,那,到时候再说吧。” 她轻笑起来。 舞真想再给她一个耳光,他将手掌蜷缩成拳,又摊开,如此反复了几次后才吐出一口气。 他就像是认命了一样。 “雪枝就想这个样子自首吗?脏兮兮的,浑身上下沾满了我的体液。” 雪枝脸一红,然后有些不舍地推开了他的怀抱,紧接着也没有穿拖鞋,就这么赤着足下了床。 她冲着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房间门,她应该是去洗浴去了。 舞倒是想和她一起,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待到两人交替洗浴完成后,换了干净整洁的衣物,至于舞的房间那一地的狼藉,和满墙的血液,则是被选择性的无视了。 反正,现在两人坐在客厅里,关上房门,眼不见心不烦。 舞准备了一个行李箱,似乎是在帮雪枝收拾行李。 雪枝则是拿着电吹风,自己吹着头发。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吹头发这种事情舞是十分乐意帮她的,但是现在他头也没有抬,只是安静的往大行李箱里装着雪枝的衣物。 “如果雪枝非要回去的话,那我陪你一起吧。” “嗯。” 雪枝的回答带着些许释然。 舞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说道。 “雪枝可以再和我接吻吗?我怕以后没有机会。” 没有直接回答,雪枝将自己的唇舌送了过去。 这一次的接吻算是浅尝辄止,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雪枝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又完全的放松了下来。 舞用手臂环住了雪枝的软趴趴的腰肢,她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了一旁。 是了,他下毒了。 虽然很久没有用,但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他的技巧也不曾忘记。 他飞快地将行李箱里的行李拿出来丢到沙发上,然后将雪枝给塞了进去。 如果不是她的胸膛还略微起伏,现场看起来真像是杀人藏尸。 他看了一眼壁钟。 时间,还很充足。 —— 傍晚时分。 “我回来了。” 站在公寓玄关处,不明所以地雫打了声招呼。 只是奇怪的是,舞和雪枝都没有回应她。 “不在家吗?出去约会了?” 雫很快注意到了客厅里,被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 “都是雪枝的衣服啊……他们两个玩得那么激烈吗?” 雫的嘴角抽搐,表情充满了震惊。 “真是的,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啊。” 雫开始帮雪枝收拾衣服,要不然内裤什么的丢得到处都是也太奇怪了吧? 只是雫很快就注意到,她收拾的衣服都是被清洗过的干净衣服。 “总之,送回雪枝的房间。” 叠好后,她抱着衣服打开了雪枝的房间门,不出意料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人。 只是,就像是被小偷光顾了一样翻箱倒柜。 “……” 浴室使用过了以后也没有打扫? 厨房的水槽里塞满了没有清洗的餐具? 奇怪,太奇怪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舞和雪枝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 鬼使神差地,她又跑到了舞的房间门前。 她总感觉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手放到了门把手上,门没有上锁。 打开房门,眼前的一幕震撼了雫。 血,到处都是血。 皱巴巴的床单,和凝固的血液。 丢的到处都是餐刀和菜刀。 凭借她机智的大脑,她一下子就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 凶杀,舞和雪枝吵架了,舞将雪枝给肢解了! 头皮发麻。 来不及悲伤。 报警,快报警。 手忙脚乱地掏出终端,结果却因为太过慌张,终端一下子坠到了地上。 滑到桌子下面去了。 雫俯下身,将手臂伸进去摸索。 然后,雫看到了被扯烂的睡裙。 先X后O! 最可怕的是,她这时听到了玄关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舞! 他迈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而来。 随后,趴在地上摸终端的雫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低沉说话声。 “雫回来得这么早啊,本来,还想瞒着你的,不过既然你已经发现了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呢。” 雫强迫自己冷静,还想摆出笑容打声招呼,只是下一刻,她就看到了,沾满了鲜血的菜刀被舞踢到了自己的面前。 刺眼的夕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嘴角是弯起来的。 “唉。” 他叹了口气。 第七十章 威胁 “雪枝呢?” 雫壮着胆子问道。 “给我藏起来了。” 舞楞了一下,这样回答道,似乎是没想到雫会这样问他。 殊不知,他的回答在雫的眼中是另外一番景象。 雫所理解的意思分明就是,“雪枝已经给我埋起来了。” 且,舞的表情看起来也分外阴险。 虽然说导致这样的原因都是因为她的主观猜测。 “你把雪枝藏哪里去了?” 雫又继续问道,她有些战战兢兢的,和舞保持了一段距离。 这个问题舞显然是不方便说的,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万一雫被找上,用什么特殊的方法骗她开口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舞含糊地回应。 “她被我藏在了一个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被埋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雫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舞看了一会儿,雪枝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舞要痛下杀手? 雫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终于还是克制不住自己。 她说道。 “为什么!是因为雪枝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舞叹了一口气,他想到了雪枝所说的案件,关于那些案件他还需要了解一下才行。 “是啊,雪枝做错了一些事情。” “大概。” 他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 雫果断地点点头,当着舞的面,拨通了终端上的“一,一,零。” “您好,这里是白鹤报警中心,请问您…….” 甜美的女音从终端中传来。 接线员的话还没有说完,雫的终端就被舞一下子夺了过去,他立刻挂断。 “雫,你这是!” 而被夺走了终端的雫也立刻扒着舞的身体,想要将自己的终端给抢回去。 “快,快把终端还给我,你这个杀人犯,我要让警察把你给抓起来!” “什么?什么鬼!” 舞哭笑不得,不知道雫又突然作什么妖。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雫不愧是雪枝的女儿,两个人偶尔会冒出一些比较脱线的想法和行为。 待到舞终于将前因后果给解释清楚时,雫的头发和衣服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了。 一开始雫根本就不相信舞的解释,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甚至将自己的内衣扯了出来砸到了他的脸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雪枝陷入了麻烦,她需要暂时躲一躲。” “是啊。” 舞没好气的说道,两人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为了安抚雪枝他已经废了好大一番力气了,没想到回来雫又开始发作。 “在雫的眼里,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那种人吗?” 说到这里舞更生气了,雫竟然认为自己把雪枝给肢解埋了,真的不得不佩服她的想象力丰富。 “没办法的吧,舞的房间到处都是血迹,还有刀具什么的,怎么看都像是凶杀现场。” 雫也跟着埋怨起来,她反而觉得自己是比较委屈的那一个。 一回家看到满墙的血什么的,不害怕才奇怪吧? 不过雫还是有疑问,因为到目前为止,一切的一切都是舞的说辞,他根本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在他的解释中,雪枝和最近的连环杀人案扯上了关系,官方要缉拿她,所以舞将她给藏了起来,还有就是,为了将本属于雪枝的东西还回去,所以利用了一个神奇的道具展开了一场小小的手术。 雪枝还活蹦乱跳,可是舞却告诉她,她暂时无法联系雪枝。 舞自然是无法将事情和雫全盘托出的,他总不能说我和你老爹激战了一整天,她还很妖艳地冲着自己摇屁股呢,因此他做了一点儿小小的修改,反正事情大概就是那个样子。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可靠性,舞从床底下翻出了一把看起来就很奇异的匕首。 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比画着,吓得雫闭上了双眼。 很快,雫的睫毛微微颤动。 “竟然,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匕首。” 她明白,这个匕首就是舞所说的那个“神奇的道具。” 至此她对舞的话相信了五六分。 “抱歉。” 雫老老实实地低下头道歉,如果真的是舞所描述的那般,她刚刚的行为确实有些无理取闹了。 “没什么,雫能相信我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舞瞄了她一眼以后就转过了脑袋,而雫还有问题想要问,她专门跑到了舞的面前。 “那雪枝还会回来对吧?她什么时候回来,舞会帮她对吧?” 雫的口吻中不乏慌张和担忧,虽然早就知道雪枝和舞的特殊身份,但是突然说雪枝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有联系什么的,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这冲击程度就好比是看到,连话都不敢和别人多说的麻理是辣妹一样恐怖。 “雪枝她,一定是被冤枉了,她,一定无辜的!所以,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对吧?” 雫连续用了三个一定,最后却将眼神放在了舞的身上,她的眼中带着恳求,她在恳求,舞认同她的说法。 “当然,我和雫想的一样,而且,我向雫保证,雪枝一定会回来。” 那么,此时雪枝她在哪里呢? 答案是她在一处偏僻的“一户建。” 这是一栋三层带院子的建筑,听起来似乎很高大,但是实际上室内的空间也就不到百平方。 这里有生存所需要的大部分物资,将她带到这里的舞并没有解释这处房产的来历,只是说呆在这里绝对不会被发现。 她现在只需要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到舞将事情给调查清楚。 他甚至为自己准备了连猴子也会用的化妆工具。 唯一可惜的是,她那一头漂亮的银发被剪掉了,原本及臀的头发现在只是刚好到肩膀,而且还染成了黑色,就连摄人心魄的金色眸子也因为美瞳的缘故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棕色。 当雪枝回复了意识的时候,她是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的。 她一开始还是坚决地想要回去,舞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她。 即便是将她的翘臀拍得又红又肿也不行。 雪枝觉得这是原则问题,做错了事情,她就是应该付起责任。 直到,舞说出了那样的话。 “自私,雪枝你到底在自顾自的说些什么?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你为了满足你心中的道德观念,抛下雫和我去死。” “就连之前的事情也是,你甚至都没有征询我和雫的意见,就自以为是的撮合我和雫,结果搞得大家都那么的痛苦!” 舞看起来是真的累了,他拉过一张椅子,用有些激动的语气说着。 他没敢太大声说话,大概是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吧? 尽管他这样的担忧显得有些风声鹤唳。 雪枝沉默不语,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舞打了一巴掌,只是这一巴掌比之前的,物理上的巴掌更加深入她的心灵。 舞的话无疑是将她的心给掏了出来,就那么赤裸裸的摆放在台面上,她倒是想要反驳,只是张了张嘴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雪枝才说道。 “也,不全是舞说的那个样子,主要还是,我害怕,我害怕我不知不觉伤害到你和雫,舞不明白啊,我真的……总而言之,我如果回去的话,至少有人能够监视我,而我逃跑的话,或许还会伤害到别人,就比如今晚,说不定又有无辜的人因我而遇害。” “所以雪枝打定主意要回去是吗?要回到宪司先生那边?” 雪枝继续沉默。 “我会告诉雫,告诉雫雪枝的真实身份,然后雫会陷入痛苦和自责,如果雪枝出事了的话,我可能会变成一个酒鬼,赌鬼,人生黯淡,最终在某个清晨的电车轰鸣声中变成一滩烂肉,而麻理呢,麻理会因为雪枝的不告而别怀疑人生,甚至好不容易恢复的社交能力也会就此终止,从而再次变成一个不和别人说话的家里蹲,你知道的,她那样的性格很容易被骗,那她今后的人生也完蛋了。” “而这一切,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因为雪枝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雪枝,你这种案子都是从严从快的,根本不会有什么调查的时间,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冤屈,也只是给你追赠一个什么狗屁称号而已,而更大的可能也不过是错案真办。” 雪枝还想说什么,只是舞没有给她那个机会,她的肩膀被舞给搭上,两个人四目相对。 “我知道雪枝在担忧什么,你担忧今晚,今后,逃跑的日子里有人会因为你遇害,那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如果真的有人因为雪枝的关系再次遇害的话,那么,不需要雪枝去自首,我会主动和宪司报告雪枝的动向,而且,我还保证,只要有我在,我保证雫和麻理不会走上歧途,未来我会帮她们两个照顾得好好的,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雪枝听我的,今天,老老实实地给我藏在这里。” “雪枝是不是觉得,就算不答应我,我也会帮雫和麻理照顾得好好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听我的话,我绝对不会管她们两个的死活,雪枝要赌一赌舞夏泷的良心吗?” “舞在威胁我?” 雪枝轻声说道。 “是的,我在威胁雪枝。” 舞毫不客气地承认。 第七十一章 咒骂 这无异于背叛别人的信任。 她本就该没有这多余的二十四小时。 对于性格正直的雪枝,这无异于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看舞的那个样子,他说的是那么的信誓旦旦。 雪枝深深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而舞接下来的话则是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你以为宪司那家伙他为什么给你这二十四个小时!我刚刚带着你出来的时候我看了,周围根本没有负责监视的人,他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跑!他就是想单纯的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舞抓着雪枝的瘦弱肩膀猛地摇晃起来。 最后,雪枝答应了舞的请求,并且约定,如果再出现意外的杀人案件的话,雪枝会回去。 —— 晚饭是雫负责解决的。 不知道雪枝所指的二十四个小时到底是多久,总之,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一群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就突袭了舞的住所。 领头的家伙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八本将彦。 最让舞感到生气的是,这伙黑衣男人进来没有换鞋子或者是脱鞋子,就这么穿着皮鞋在干净的地板上走来走去,留下了一个个灰褐色的脚印。 “舞?” 雫或许多多少少猜到了这些是什么人,但是一大群陌生人贸然地闯了进来,还是让她感觉到紧张。 她实际上非常想搂住舞的胳膊,但是她克制住了,只是站在舞的侧后方。 “没事的,这些人都是官方的人。” 舞温和的安慰道,而雫则是点点头。 “人呢?” 八本当然搜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被舞房间里的满墙血迹给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很快,他带着黑衣人将舞和雫团团围住,他气势汹汹地问道。 “你是指谁?” 舞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你小子,还给我装蒜,这里除了你和这个小姑娘住,还有一个家伙呢?那个魔女。” 八本试图沉下心,但是他的口气中还是透露出些许的不耐烦。 “啊,你是指雪枝啊,我必须得纠正一点,她不是魔女,其次,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八本摆出了一副司马国字脸,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舞,然后眼珠子一转,又看向了他的身后。 或许是明白在舞这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什么突破口,他打算换一个方向。 “你是叫,三升雫是吧?啊,晚上好,我叫八本将彦,隶属于快速反应一课的第六组,我是组长,不用紧张,我是好人,现在是这个样子的,就是你的舍友,可能涉嫌了一些小小的案件,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调查一下。” 八本表现的文质彬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充满礼貌,只是和他的肢体表现不同,他的眼神和表情反而称得上是威胁。 “窝藏罪犯和知情不报,在霓虹也是相当严重的犯罪,姑娘你看起来那么的年轻,还是高中生,你也不想自己的履历上多上一笔污点吧?” 说完,八本看起来略显轻松,在他看来,拿捏这种还没有高中毕业的姑娘大概很简单吧? 雫大概是有些被唬住了,只是,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舞根本就没有告诉她,雪枝到底去了哪里,就算这个叫八本的男人威胁她也没有用。 而且雫很讨厌这种态度,所以她理直气壮地回应。 “不知道。” 这样的回应让八本在手下面前有些下不来台,他急忙又追问一句。 “什么都不知道吗?任何有用的线索?” “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雫又继续说了一句,同时和舞对视了一眼,舞给了她一个赞扬的眼神,这让雫更加的自信。 然而,舞和雫这样的反应在八本看来那就是给脸不要了。 他舔了舔嘴唇,将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扫了一遍以后—— “叔叔我啊,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似乎是懒得再多说些废话,只是挥了挥手。 “把这两个家伙给我带走。” —— 审讯室内。 舞尽量让自己变得冷静一些。 八本这个家伙再怎么浑蛋也是官方的人,起码雫的生命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一定会用一些手段,雫可能是要受一些罪的。 想想好的方面。 还好他没有告诉雫关于雪枝的具体的位置,否则的话,没有接受过反审讯训练的她一定会说漏嘴。 至于别的方面,雫大概会说出,自己藏匿雪枝的这个事实吧? 舞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倒是不责怪雫,她本就是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 相信在问不出什么东西以后,八本也会将雫给放掉,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雫不要受到虐待。 毕竟他答应了雪枝,而且雪枝如果知道雫遭受了虐待的话,她一定会发疯的。 “咚咚!” 负责审讯的男人用力敲桌子,似乎是对舞的走神感到不满。 “想什么呢?是担心那个小姑娘?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舞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从手上的镣铐放到了面前的男人身上,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又开始走神。 他根本没工夫和这群人耗在这里,他还要出去调查,还雪枝一个清白。 现在,能指望的,恐怕只有宪司先生了。 和舞的冷静不同,雫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 面前的这群人代表着官方,代表着司法机关。 纵然她想要表现得硬气一点,可是一和面前的男人对上视线以后,她的心中就不可避免地弥漫出一层恐慌的迷雾。 “姓名。” “年龄。” “身份。” “说说吧,和魔女的关系。” 雫老实回答了,她觉得她回答的问题都是显而易见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关于魔女,她去了哪里你有什么线索吗?” 雫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审讯她的人,男人负责唱黑脸,女人负责唱红脸。 女人笑眯眯地询问道,她看起来就像是很关心自己一样。 “不知道。” 雫果断摇摇头,且不说她说的是实话,就算她真的知道,她也不会说出来的。 年长的女人也无奈地摇摇头,就像是看嘴硬的学生一般。 “小雫,我有个年龄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呢,看你这个样子我真心疼,我们调查过了,你和她就是单纯的认识而已,人的一生能够认识许多人呢,你何必为了一个人生中的过客搭上自己的人生呢?” 雫想到了自己最颓废的时刻,那个时候她甚至有些酗酒,也就是那个时候,雪枝她突然出现了。 如果没有她的话,她的人生道路一定和现在截然不同。 于是雫很简单地反驳道。 “不是过客,她是我重要的朋友。” 审讯员面面相觑。 而雫似乎也对审讯的流程变得有所了解,她甚至有些轻松地想着,也不过如此嘛。 ...... “姓名。” “年龄。” “身份。” 雫明白了,自己小瞧了“审讯”这回事。 这样的问题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一千遍?一万遍?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审讯室,明亮的吊灯看久了反而觉得有些昏暗,时间也仿佛是停止了流逝一般。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她,如果她继续嘴硬的话,这样的审讯还会持续下去。 哦,对了,负责审讯的人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两个人了,不过换下来的两人仍然是一男一女。 好累。 好想要睡觉。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姓名。” “三升,雫。” “年龄。” “zzz......” “刺耳的敲击声。” 雫被惊醒,在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被刺激到让她感觉很难过,也很烦躁。 这时候她才发现,上一刻坐在她面前的审讯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正在用竹棍敲她身下的铁制椅子。 “身份。” 雫强打起所剩无几的精神回答,而审讯员也终于说了点儿别的什么的。 “哎,随便说点儿什么吧,只要是对抓捕魔女有用的消息,大家各回各家不香么?” 声音似男非女,飘忽不定,实际上是雫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了极限,她的思维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去接收外部的消息。 “魔女,的消息?魔女是……是雪枝来着,他们说雪枝是魔女,所以,雪枝去了哪里了呢?我怎么知道?” “等一下,舞好像知道啊,他好像是知道的……zzz……只要,我说出来的话,我就……” “我……” 雫举起手,伴随着铁链子的哗哗声。 审讯员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儿波动,他们明白,犯人终于是要招供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 雫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不停地摇晃着身上的束具。 “你们到底要我说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 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倒不如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姓名。” “年龄。” “身份。” 审讯员的声音又变得一成不变,他们又开始了重复的流程。 而雫则是十分失态的大声咒骂,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骂人的词汇比她一年骂人的数量都要多。 而更惨的是,因为很少骂人的缘故,她骂人的词汇不怎么丰富,全都是“愚蠢的笨蛋”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 第七十二章 无法原谅 沉重的铁门被敲响。 狭小而昏暗的声讯室内,两个负责审讯的人先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奇怪,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啊?” 下一刻,轰隆一声,坚固的铁门扭曲变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审讯员给吓了一跳,两个人急忙从座位上起身,紧张地望着身后。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外就像是站着一个怪物似的,隔着冰冷的铁门也能感受到从门缝中溢出的肃杀气息,最可怕的是,门外的怪物没有停止攻击! 轰隆,轰隆,一声又一声。 无论审讯员如何喊叫也没有人搭理他们。 直到门框附近的水泥被震碎,铁门再也坚持不住,在一声扭曲的呻吟中轰然倒地。 雫抬起极其疲惫的脑袋,门外传来的白光让她觉得有些刺眼,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行朝着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模糊之中,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陌生的身影。 等到好不容易眼睛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时,她终于看清楚,面前的人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他穿着军绿色的长裤,以及和裤子十分搭配的紧身短袖,他浑身上下的肌肉轮廓显露无疑,就像是电视上常见的健美先生。 “你可以管我叫叔叔,我叫津路宪司,是你爸爸的朋友。” 雫愣愣的说不出话,而这个叫做津路宪司的男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抓住了她面前桌子上的细铁链,随后小臂上的血管暴起,在一阵清脆的声响中,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的链子竟然被他突然扯断。 “喂!你这家伙,你是什么人?我们是一课的人,隶属于六组,你这个样子是属于妨碍公务!警卫呢?警卫!” 在意识到门外的人并非是怪物,而是一个普通人的人类后,审讯员显然是又觉得自己能行了,而旁边的女审讯员则是在看到宪司徒手扯断铁链后没有吭声,只是推了推旁边的搭档让他少说两句,但是他没有理会。 这样所导致的后果就是。 “我是你爸比。” 宪司举起哑铃般的拳头一拳砸在了审讯员的脸上,他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似的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当宪司将老虎般的视线看向了另外一个审讯员时,女审讯员很识趣地丢下了手上的笔记本,将双手高高举起。 “还能起身走动吗?” 将脚上的链子给解开后,刚刚还很凶恶的老虎一下子又变得温柔起来,他压低声音,询问着坐在椅子上的雫。 雫尝试了一下,点点头,她只是觉得身体有些麻木,以及,她问出了她现在最想问的问题。 “请问现在几点了?” “早上七点半,抱歉啊。” 宪司说完,顺便道歉,虽然雫并不明白眼前的这个陌生人是为什么道歉。 她现在只是感叹,竟然才过去了一夜而已,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不间断的声讯了一个星期。 不过雫明白一点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人。” “舞,还请您帮帮舞。” 这是雫的第二句话,随后,强壮的男人点头,他回应道,“当然,正要过去。” 再然后雫也没有多问些什么,就此起身,她跟在宪司的身后。 在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双手举高高的女人突然问了一句。 “请问您就是津路宪司先生吗?” “正是我。” 强壮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回答。 “常听美加女士提起您,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宪司这才回过头,他皱着眉头。 “你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只是,您今天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和美加女士作对。” 宪司的健壮胸肌起伏了一下。 “请你告诉美加女士,我无意和她作对,只是,她这样的行为太过过分,竟然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说完他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径直离开了房间,而昏昏沉沉的雫现在只还惦记着舞,也没太听清楚两个人云里雾里的对话。 每隔几步就是铁门,以及在铁门旁的书桌。 就像是层层把控的监狱一般,戒备森严可见一斑。 雫还好奇身边的这个强壮男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很快她就明白了。 几乎每个守门的,穿着警官制服的男人都会对宪司敬礼,偶尔还能看到没有敬礼的,宪司一拳招呼了上去,从他的裤腰带上拿走了钥匙。 至于其他人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虽然很疲惫,但是雫的心中有一种暗爽的感觉。 毕竟她昨晚可是被虐待了,现在的心态就是连带着整个穿着制服的人都恨上了。 最后,七拐八拐,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负责看守的人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穿着蓝白色的警官制服,而是一身黑色西装。 在看到了来人之后,他们两个先是用手扶住了耳朵,说了些什么,然后朝着宪司靠了过来。 和之前的警员们不同,这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看起来明显更加强壮,应该是练过的。 雫不自觉地开始为身边的人担忧起来,他可是拯救舞的希望。 “宪司先生!” 西装男A伸出了胳膊拦住了强壮男人的去路,只是宪司一拳招呼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西装男A竟然只是摇晃了一下,而不像是普通的警员直接倒地不起。 大概是宪司不讲道理的突然袭击激怒了他,他抬手摆出了格斗的姿势,准备还击。 他甚至还非常礼貌地说了一声。 “得罪了。” 然而,仅仅如此了。 他的话刚说完,他的左脸又被打了一拳,然后和普通的警员无异,他也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四仰八叉的。 西装男B则是没有A那么礼貌了,在看到了伙伴被放倒以后脸色大变,手摸上了腰间的枪,并且抢在了挨揍之前扣动了扳机。 雫惊讶地捂住嘴,她看到一道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划过。 空气仿佛凝固了,由于视角的关系,她并不能看清楚宪司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 只是她能感觉到,宪司先像是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然后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轰然倒地,而西装男B则是嘴角扬起,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天花板上的灯柱闪烁了一下。 “你这家伙,敢对我用电击枪,你行。” 宪司的话语让雫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而西装男B则是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说道。 “看样子这就是遗言了。” 宪司继而说道,然后他也没有挥拳,只是抬起了靴子一脚穿在了西装男的腿间,留下了一个硕大的脚印。 西装男B没有出声,只是嘴巴变成O型,仿佛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他的脸涨得和猪肝似的,就这么夹着腿,跪倒在了地上,然后口吐白沫。 铁门很识趣地自己打开了。 随后的一幕,让原本笑意盈盈的雫义愤填膺。 她看到舞坐在和她一样的椅子上,只是和她的审讯室不同的是,舞的旁边摆着一个小推车,而推车上有镊子,夹子,以及血淋淋的指甲盖。 “宪司先生,雫,你们来了。” 在注意到来人后,舞抬起了惨白的脸色,笑着打招呼。 这下可把雫给心疼坏了,她想要跑过去帮忙,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她甚至不敢过多地去触碰伤口,只能干瞪眼。 她现在明白了,什么叫做急得要跳起来,那种手足无措,无可奈何的感觉真的是糟糕到了极点。 “是你们两个做的吗?” 宪司平静的说道,雫先是看了一眼宪司,然后又将视线看向了站在墙边的两个女人。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两人女人显然害怕极了,她们大概是看到了外面的安保人员的下场了。 “我知道你们是奉命行事,所以,就按照规则来办吧,你们会被调查,然后驱逐出队伍里。” “至于之后的代价,无非就是两三年牢饭。” 两个女人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看起来倒像是比坐在椅子上的舞还要可怜似的。 雫开始为舞松绑,一边松绑一边哭,舞则是安慰着她,表示还行,不是特别的疼。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八本将彦带着人赶了过来。 “津路先生!” 八本带着恭敬说道。 宪司则是没有回答他的招呼,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是你让她们两个做的?” 宪司用视线看向了舞,又看向了站在墙角处的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的眼里升起了希冀,如果八本愿意承认的话,虽然还会受到处罚,但是至少不用丢掉工作,也不用坐牢了。 “不,我完全不知道,大概是这两个家伙自作主张吧!” 八本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用严厉的表情看向了那两个女人,而女人脸上的表情则是从希冀变成了死灰。 天堂和地狱,只是一瞬间。 宪司闲庭散步般,走到了八本地附近。 八本身后的下属则是挡在了宪司的面前。 然后。 “宪司先生!” “咚!”西装男C 歪向了左边。 “宪司先生!” “咚!”西装男D歪向了左边。 或许是为了维持形象,八本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宪司先生殴打高级公职人员,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传出去大概会很难听吧?” 宪司阴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说道。 “你有一群很不错的下属,但是我觉得你不配当他们的长官,你竟然能毫不犹豫地出卖下属!无法原谅!” 说完,在八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宪司一拳轰在了他的肚子上,他和虾米一样跪倒在了地上。 而之前被他揍了和威胁的人,反倒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宪司。 第七十三章 米国专家 到处都是脚印的公寓内。 雫曾经在一本名为“爆裂中国语”的书中了解过一个词汇。 那个词汇叫做“司马脸。” 意思就是形容一个人的表情像死了亲妈一样难看,当然这是一种夸张的形容。 面色沉重和面无表情,甚至一本正经,都可以说是司马脸。 不过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这种表情。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和她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个人雫见过。 白武千惠。 她双手抱着胸,眼睛一眨不眨。 在白武的对面,坐着的是舞。 他的表情同样很严肃,不过他的严肃,更多的是对宪司,以及白武的不满。 雫不明白舞的不满从何而来。 她反倒觉得舞应该好好道谢,毕竟是宪司将他带了出来,以及,是白武帮他治疗了手指甲上的伤口。 想到这里,雫不由得偷偷瞧了一眼身边的这个丰腴女人。 没想到她也是魔法少女。 或者用少女来称呼她已经有些不太合适了。 魔法姐姐? 又或者是。 魔法阿姨? 总之,就是介于姐姐和阿姨之间的,大概是魔法少妇吧? 白武大概是注意到了雫的视线,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娘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但她没有指出,而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舞。 在被宪司的一个电话呼过来时,她简直怒不可遏。 弟弟君,就连她都没有动过一根手指,那群混帐东西竟然敢!竟然敢! 在一声不吭地治疗后,他的手总算是恢复了原样,只是舞没有和自己道谢,也没有和自己打招呼,而是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看。 千惠自然是知道为什么,毕竟唆使别人的老婆自杀这种事情,搁在她身上她也是能理解的。 可是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 迷途的羔羊可以拯救,疯狂的羔羊就只能做成羊肉串了。 在她看来,折内雪枝显然已经被划到了“疯狂”和“不可控制”这一类了。 况且,这也是为了舞的安全。 谁知道折内雪枝会不会突然发疯给舞一刀? 自始至终她在乎的人就只有舞一个,至于其他人,随意了。 沉寂了一阵子过后,还是舞率先开了口。 继续在这里发呆没有意义,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面前的千惠和宪司,因为只是凭借他自己的力量很难去做一些事情。 “我觉得雪枝是冤枉的,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舞先说出了他的观点。 “我也想相信她是无辜的,只是……证据确凿。” 千惠没有正面反驳舞的话,而是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宪司,试图用证据说服舞。 宪司也跟着说了起来,他倒是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抱着胳膊,靠着门框。 他先是叹气。 “是的,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折内,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折内是我保出来的,结果她惹了这种乱子,我是应该负责任的。” “所谓的证据是指?” “监控……实际上周边的监控都有看到折内在夜晚出现的身影,而且,你还记得她手上的那个手环么?现在的定位技术是那么的发达……” 宪司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实际上,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而舞,在听到宪司的说明之后一阵恍惚。 他一直以来都坚信雪枝绝不是杀人凶手,但是在宪司的话语中,她是被监控给拍摄了下来的。 这要让他如何为雪枝脱罪? “雪枝,会受到什么惩罚?” 舞心情复杂地问道。 “应该是死刑吧?实际上死刑对于她来说还是解脱,因为我听说一课六组的人似乎对折内很感兴趣……这也是我建议折内为什么……” 舞呆了呆,沉默不语,如果事情真的如同宪司所说的那般,或许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但是,就此死心的话他就不是舞了。 “我想看看监控录像。” 舞提议。 这个要求对于宪司这个职位的人来说并不困难。 很快,来自特殊网络的视频文件就被传送了过来,将其连接在客厅的电视上,坐在了雪枝最常做的位置上,舞抱着沉重的心情观看了起来。 首先是火野地区的路口摄像头录像。 其次是某处私宅门前的停车记录仪。 再然后,是某公司的防盗广角摄像头,画质用马赛克来称呼都是夸赞,人在里面看起来就是像素点。 相同的地方都在于,这些录像都拍到了雪枝神色恍惚地路过此处,但是,这显然是不对劲的。 因为舞并没有看到决定性的证据,也就是并没有看到雪枝亲手犯罪的录像。 这让舞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种东西也能当做证据吗?雪枝她只是刚好路过那里!” 舞激动地说了起来,实际上他这样说是有些无赖的说法。 宪司皱起了眉头。 “拍到了折内进出的录像,又有定位作为佐证,已经完全可以定罪了,而且折内自己也承认了有梦游的习惯。” 舞摇头。 “我不相信,这种录像,我不相信。” “由不得舞相不相信哦,现在针对折内的秘密通缉令已经发布出去了,为了将事件的影响将至最低,上面刻意要求不要过多宣传,话说回来,折内在哪里舞应该知道吧?” 千惠在一旁附和劝说,只是她得到了舞的摇头。 “我不知道。” 舞在说假话,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千惠倒是也没有责怪他,只是又继续说道。 “我能感觉到,折内对于自己滥杀无辜这种事情同样感到难过,舞,你应该告诉我们她的藏身地点,然后终结她的痛苦。” “我不知道。” 眼见劝说无效,千惠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了,实际上她现在更在乎的是怎么给虐待舞的人找麻烦。 舞看起来就像是想到了什么。 “宪司先生,之前你不是让我修复录像什么的吗?还说和雪枝有关,那是怎么一回事?” “啊,那个,舞不是说没有现场的录像吗?那次你去帮忙修复的那个录像,就是所谓的现场录像,只是那些储存盘……你也看到了,都坏成了那个样子。” “反正,没有一个能看的。” 宪司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为下属翻盘的机会。 “没有一个能看的吗……” 这代表着舞对于那些东西的修复失败。 他猛地想起来,那些硬盘都被用物理的手段给破坏了,上面的痕迹可以清晰地看出是弹痕。 明眼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或许为雪枝翻供的机会就在这里! “关于那些硬盘的修复,还有没有可能呢?” 舞将视线看向了宪司,而宪司则是无奈说道。 “你可是擅长这些机械的专家,连你都修不了,我想霓虹也没谁能修了,看我?” 舞确是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他当时修复的时候就在想,这些硬盘坏得很厉害,凭借他的手段也只能修复到那种程度,但是那是局限在一定条件之下的答案,如果将范围再扩大一些的话…… “我认识一个米国的专家,我想请他帮忙。” 宪司当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实际上他只觉得,这是舞的落水稻草,他只是不忍心拆穿他的幻想而已。 “行吧,反正东西都在警局的档案库,届时我打个招呼就行。” 在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后,舞被自己设置的闹钟给吵醒。 没有多余的休息时间,他要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目标地点。 在蹑手蹑脚的简单的洗漱时,他看到了穿戴整齐的雫,她顶着疲惫的神态。 “我想和舞一起。” 舞点头。 “白鹤病理研究所。” 舞仰着头,迅速地打量了一下硕大的牌子后,叮嘱雫在路边的摊贩处买了一束花,然后走进了病院。 按照宪司给的讯息,乘坐电梯,他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普通的病房。 病房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和鲜花,病床上,一个呆滞的女孩子在看到了陌生人后,迅速将身躯蜷缩在了身边人的怀里。 那是一个老太太,她的旁边还有一个住着拐杖的老头。 两个眼圈发红的老人怒视着登门拜访的舞和雫。 “滚!我的孙女不需要你们的采访!” 白发苍苍的老人挥舞着拐杖,他似乎将前来的年轻男女当成了记者。 舞和雫不停地闪躲,这种情况还真不好解释,就在雫无可奈何的时候,舞从怀里掏出了证件。 “快速反应一课三组?还有这个部门?” 老头狐疑的目光在舞的身上转来转去,反复打量着面前的这两张年轻的面庞。 “你们真的不是记者?” 猜疑不定的他继续问了一句。 舞苦笑着解释道,“您看我们也没有带摄像头一类的东西啊。” 雫赔着笑,躲在舞的身后挥舞了一下花束。 老头子这才将拐杖放了下来,他慢吞吞地坐回了病床旁的凳子上,就像是一只行将就木的老乌龟。 “抱歉啊,最近,老是有各种各样的记者来问一些很恶心的问题……既然你们是官方的人的话……请帮我的儿子和儿媳妇,还有我可爱的孙子报仇。” 老头子抹了一把眼泪。 七十四章 调查 结果,谈不上是好还是坏。 当舞和雫再次从病房中出来的时候,雫忍不住叹了口气。 纵然舞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还是拍了拍雫的肩膀。 “再试试别的办法。” “嗯。” 舞的眼中透露出希望的光,而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实际上,舞心中的苦闷并不比雫要少多少,只是他不能够表露出来。 现在,雪枝只能依靠他了,如果连他都放弃了的话,那雪枝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只能,也必须不断地追寻着希望。 “实际上往好了想,那个小姑娘也没有直接说雪枝就是犯人不是。” 舞继续劝慰道,他的话像是说给身边的雫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刚刚,他和雫无论如何询问,那个小姑娘始终一言不发,当然舞也不敢问得急了,只是耐着性子旁敲侧击。 他所得到的,只有小女孩不断颤抖的瞳孔,以及类似幼猫般的呜咽声。 结果到最后他一直都在和小女孩旁边的两个老人交谈,并且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全家都遇难了,只剩下了她一个。 “这种事情,真的是雪枝做的吗?” “诚然这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伤人也是事实。” “难怪她会变成那个样子。” “不对,不对不对。” 舞忽然发觉自己被绕了进去,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带入了一个前提,那就是雪枝就是凶手。 不是这样的。 雪枝,不是凶手。 自己必须要以这个前提去做调查! 当舞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病院的正门前,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傍晚时,黄昏为树叶披上了一层金光。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雫询问道,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她也在为雪枝担忧着。 接下来的时间不算多,按理来说应该是差不多准备回去了,不过…… “我还有个地方想要去看一下。” 舞这样说道,而雫也果断回应。 “我和你一起。” 她甚至没有问要去哪里,而是直接“一起。” 没有乘坐电车,而是直接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即便如此,当舞和雫再次赶到了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完全昏暗下去。 周围是拉起的黄色警戒线,上面不断标注着“立止禁入”四个字。 是了,这是就是案发现场,也正是那个小女孩的家,如果说还有哪里能够调查一下的话,那就只剩下了这里。 只是。 “站住。” 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两个面前。 “你们两没看到吗?”他看向了警戒线,然后又将视线放在了舞的脸上,至于旁边的雫则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舞认出来了,面前的这个西装男人他见过一次,就是那次参加逮捕他和雫的那一次。 而这个西装男人显然也是记得舞和雫的,毕竟这两人的相貌摆在那里。 极美和极丑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何况是他这种职业。 舞直接报告了来意,只是—— “不行,我接到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够入内。” 西装男人纹丝不动,同时低着头说了些什么。 舞注意到他的西装衣领上别着一个麦克风。 这打消了他强行冲卡的念头,毕竟他可不是宪司,无法做到一拳放到眼前的这个男人。 舞估摸了一下,如果是他的话,至少得三下才行。 只要他动手一下,他大概会立刻呼叫支援吧? “我有宪司先生的命令。” 舞打算换一个方面进攻,结果,这无往不利的一招在西装男这里折戟。 “宪司?哦,我知道了,是白鹤的负责人吧?不过他的级别还不够大……我再说一遍,我接到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准入内。” “你们两个好不容易从审讯室离开,不会是又想进去吧?” 西装男干脆威胁起来,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随后转头就走,而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瞪了一眼西装男,然后快步跟上。 “我们就这样放弃吗?” 雫不甘心的询问,西装男威胁的话确实吓到了她,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她并不想输给那种货色。 而舞没有理财雫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见到舞不回应,雫只当他是退却了,虽然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不可避免地,她还是生了一肚子的气。 她只痛恨自己的无能,只能在这里自己和自己怄气。 不想,舞突然停下了脚步,低着头的雫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后背。 “走到这里就他应该就看不见了。” 舞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在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洁白手腕,把她给拉进了旁边的背阴处。 舞的手搭上了雫的肩膀,这让雫有些在意。 “雫,你还记得吗?上次,就是你扮成我的样子,把新堂同学给骗走了那一次。” 雫是何其聪慧,她很快就将旖旎的想法甩到了脑后。 她和舞的身形是较为接近的,而且两个人都有留着漂亮的长头发,如果距离足够远的话,光是看背影是很难分辨的。 舞将自己扎着的头发给放了下来,原本有些坚硬的面部线条就像是魔术一样迅速变得柔和起来。 “找个地方,我们两个换衣服。” 他继续说道,而雫则是停滞了一瞬间,然后坚定点头。 昏暗的巷内,雫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下子就将自己的脱得赤条条的,身上只留下了内衣,露出了修长的大腿和发育到刚好的丰满胸脯。 舞大概也没想到雫会如此果断,既然女孩子家都这么大方了,身为男人的他更不能胆怯。 况且,雫的动作这么快,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说两个人只换一下外套就好。 穿上裙子,将衬衫的纽扣扣上,最后套上雫的青色休闲夹克,舞感觉有些紧绷。 而雫则是在晃悠着宽松的裤腿。 他和雫对上了视线。 而后,又将视线看向了巷子出口出,一位牵着狗的老妇人。 —— 一辆汽车疾驰而过,大概是惊动了看门的狗,狗子一边狂叫着一边追逐了过去,实际上,狗子就算是追上了汽车也无可奈何,它只是单纯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 百无聊赖的西装男远远地又看到了那个男人。 因为天色渐暗的缘故,他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从服装和头发上看来,就是那个男人没跑了。 西装男冷哼一声迎了过去。 “我不是说了吗?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然后,西装男看到,那个男人,他没有理会自己,而是拉扯了一下衣袖,随后,从容地摆出了一个投掷的姿势。 “噗。” 一坨臭烘烘的烂泥糊在了西装男的脸上。 “什!什么东西!好臭!这是,混账东西!” 西装男马上意识到了,他被砸了,他被狗屎砸了! 这一下子实际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这样的魔法攻击让西装男一瞬间变得怒不可遏。 “喂!喂!我要处理一点私事!快点派人来接我的班!” 吼完,西装男就像是大狗熊一样追逐了过去。 就是这换班的间隙,舞从容地溜进了宅邸的院子中,这是一座典型的日式二层建筑,有狗窝,有花坛。此外,门没有上锁,到不是因为不想上,而是因为门锁被暴力破坏掉了。 换上鞋套,一进玄关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四四方方的餐桌,可以想象得到,曾经应该有一个中年男人在这里喝茶看报,一个妇人围着煮锅,而两个小孩子则是在这里玩闹。 然而,只有一片漆黑,和勉强的月光,照亮了狼藉的厨具架。 继续检查,舞很快来到了雪枝所描述的,她苏醒的地方。 那是一层的客厅,墙壁上是干涸的血迹,地上则是白色的现场痕迹固定线。 太乱了,乱到无处下脚。 到处都是搏斗的痕迹。 这家人,在拼死地抵抗入侵者。 舞不敢开灯,只能凭借着终端的手电功能勉强搜寻。 从墙壁上的放射性痕迹看来,应该是男女主人的其中一位被拍到了墙上,因为强烈的力量被拍得散了开来,从而形成了大量的血迹……力量强到墙壁都被拍出蜘蛛网纹,血液深深地渗入其内。 这是雪枝能做到的事情? 到不是为雪枝开脱,而是,砸和拍这两种动作所导致的血液放射呈现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因为视线的缘故舞不敢确定,他打算明天请宪司那边帮忙,然后白天再来确认一下。 然后是走廊。 走廊的木地板上也有夸张的蜘蛛网纹,以及大量的血迹。 就像是什么东西将人举起,然后往地上砸…… 仔细看的话,周围的木地板也有着不同程度的陷落和破坏,这根本就是什么极其沉重的人在上面移动才有的效果。 雪枝的体重他是知道的,因为不久前她就骑在他的身上,要达到这个效果,她至少得和一辆小轿车一样重才行。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舞不可避免地高兴了起来。 今天的调查不是一无所获,真想赶快把这个消息赶快告诉雪枝啊。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为她证明清白。 总之先离开这里。 第七十五章 异样 “执勤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意外?”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阴影中,而他的对面,正是舞傍晚时遇到的西装男人,明明两个人的身高看起来差不多,可是西装男人却看起来比阴影中的男人矮上了一个头。 “没有任何问题!” 西装男人精气神十足地说道,作为回应,他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他的脸颊很快就肿胀了起来,只是他不敢有任何恼怒的神色,反而是非常顺从地低下头。 “为什么,我听说,你呼叫了别的队友支援你的任务?” “是这样的,因为我受到了攻击!” 西装男人低着头回应,他面前的人又继续说道。 “谁的攻击?” “被称为舞的男人。” 西装男人如实回答。 “所以你追了过去?” “是的,阁下。” 阴影中的男人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沉声说道。 “抬起头。” 西装男人忠实地执行了长官的命令,随后,他感觉自己眼冒金星,另外一边脸颊也高高地肿了起来,火辣辣的。 西装男人顾不得什么,再次将脑袋低垂了下去,只是比起上次低得要更厉害些,显得很诚恳。 “这是调虎离山你不明白吗?” 阴影中的男人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他顿了顿,又继续骂了起来,“你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吗?” “唉。” 阴影中的男人又叹了一口气。 “你会害死我们的……在人类和魔法少女们本就关系不好的情况下,如果再让她们知道了那种事情的话……” 西装男人显然级别不够,他听不懂长官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明白一点就是,他的大意破坏了长官的计划,非常之严重。 于是他再次道歉,并且表示,愿意以死谢罪。 “你的死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有一件事确实要你去做,就当是惩罚了吧。” “……” “是!” 西装男大声回应道,随后阴影中的男人挥了挥手。 待到西装男人离开后,房间的门很快被再次推开。 脚步声来自身后。 而且并没有敲门声。 没有礼貌推门而入在这里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是一种原因。 来人穿着黑色的高跟鞋。 说是高跟鞋,实际上鞋跟并不高,而且款式非常老,脚面上则是包裹着非常肉色的丝袜。 “事情妥当以后,把他也处理掉吧,诬陷魔法少女什么的,会让那群女人发疯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目前这个国家还是在依靠那群女人,只要,我们掌握了那种力量的话……” “罢工威胁?” 或许是幻想到了美好的未来,女人用苍老的声音笑了一下。 —— 在争取到宪司方面的协助后,舞兴奋得整夜无法入眠,宪司答应派出专业的勘察团队进行现场调查,此外,他还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本地的司法机关并没有介入此次事件的调查,只是负责了外围的搭手工作,一切都是由更高级的机关来进行介入。 说真的,没道理他能看出来的问题,高级机关的专家们看不出来。 舞隐隐约约意识到问题所在。 但,总之,现场的痕迹不说成为决定性的证据,也至少为雪枝的清白提供了一定的证明。 结果。 “舞?” 雫惴惴不安的看着舞,此时是清晨,她还记得舞昨晚的表情有多么的兴奋,而当时有多么兴奋,现在就有多么僵硬。 他强笑道。 “雫在这里等我一下。” 没等雫回应,舞就迫不及待地跑向了远处的消防员。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燃起大火!” 说着,舞出示了证件。 是了,这处舞认为会成为关键性证据的住宅,在一夜之后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脏兮兮的消防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一开始的脸色是有些不耐烦的,但是看清楚了舞的证件后,才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起了大火了呗,听说是一个酒鬼在门口喝酒来着,然后好死不死的,那家伙还喜欢抽烟。”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以你的身份不如去问问那边的警察。” 说完消防员就没有搭理舞,提着管子就走掉了。 舞这才注意到了不远处停止的警车。 “您好。” 警员的态度比起消防员要尊敬很多,或许是因为他们也明白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重要性。 他们都是守护城市的英雄,同时也没有因为年轻而看轻舞。 在明白了舞的来意以后,警员知无不言地解释起来。 “是的,应该是您的一名同事,他昨天负责看守这里,但是……出了一些意外。” 警员含糊地回应,他自认为是高情商的回答,只是被他的同僚不屑打断。 “什么意外,就是玩忽职守,在工作的时候喝酒可是要开除的,让这种人守护城市,也难怪白鹤三天两头就被怪物入侵了。” 虽然嘴皮子是在骂另一个人,但是这位警员的眼睛却是一直在盯着舞看。 指桑骂槐。 舞一下子就明白了。 “抱歉,他最近有些累了,老是被指派做些事情。” 警员立刻为自己的同僚袒护,同时示意他不要再继续多说。 舞苦笑,“确实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 出言不逊的警员似乎也没料到舞大大方方地承认,就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 他啧了一声后就掉头走开。 临走时他说了一句。 “那个玩忽职守的家伙被送到警察局了。” 舞迅速地招呼了出租车,只是路上出租车居然遭遇了剐蹭的意外,结果司机下车扯皮,舞不得已重新打了辆车子。 当舞再次感到警局的时候,却发现警局的门口出现了一阵骚乱。 按理来说一般人等,尤其是雫这样的人是不允许入内的,但是警察局有宪司的熟人,还没等舞出示证件就被放了进来。 熟人的年龄很大,舞对他不太熟悉,只知道宪司和他勾肩搭背,经常喝花酒。 从他的舰长上来看他的等级是警视,是相当高级的官员。 “是舞啊?这是你女朋友?你额头上的伤是?” 熟人的脸上挂着古怪的笑。 可惜的是舞没有功夫寒暄,他简洁地说明了来意。 警视收起了笑意,他指着骚乱解释道。 “舞来迟一步啊,就刚刚,就是你说的那个家伙,他一早上被送过来,然后说肚子饿,你说肚子饿就饿呗,我们给他准备了警察局特供的猪扒饭,结果这个家伙竟然用筷子自杀了。” “从鼻腔戳进去破坏大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可不流行以死谢罪那一套了呀。” 警视颇为感叹的说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寒而栗。 “为什么不派人看管他?为什么没有对他提问!” 舞急了,他说话也变得没大没小,竟然质问是长辈的高级长官。 尽管不是同一个系统,但是霓虹这个地方是非常注意礼节的,舞这样的表现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也得亏警视和宪司的关系,他只是拍了拍舞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你也知道的吧,因为那家伙是紧急反应课的,那就和米国人一样,我们警察系统根本无权审核,只能带着你们的人带他走。” “抱歉。” 舞沮丧地道歉道,而警视也笑着打了个圆场。 “年轻人不急躁那还叫年轻人吗?” 也就是这个时候,舞看到了担架上的,盖着白布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中被抬上了车。 舞有些恍惚地离开了警局,而雫则是非常担忧地看着他的侧脸。 她劝慰起来。 “不是还有专家吗?而且,既然舞已经确信了雪枝是冤枉的话,那一定还有其他的突破口子,比如那个小女孩?” “是,是啊。” 舞不想给雫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但是又笑不出来,他只能先给宪司报告了状况,尽管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舞只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他又担心自己是太敏感而导致疑神疑鬼。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副模样在雫的眼里看起来到底有多么憔悴,而雫也不知道自己帮上什么忙。 她只知道舞现在需要陪伴。 说实话,刚刚那个长辈,说自己是舞的女朋友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瞬间的窃喜,然后舞还没有反驳。 尽管她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高兴就是高兴,完全抑制不住。 在短暂的高兴过后又是深深的自责。 “雪枝还处于危险当中,我却在想些有的没的。” “可是,舞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感受着胸膛沉甸甸的果实,雫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在雪枝回来之前,代替她照顾和安慰痛苦的舞。 “雪枝,对不起,就一下子就好,我会把他还给你的,绝对。” 于是,她悄悄地抱住了舞的胳膊,让他的手臂深陷于女子高中生的沟壑之中。 而正在走神的舞也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他还在想着雪枝的事情。 第七十六章 奶茶 “他正在调查关于魔女的事情。” 八本将彦抱着胳膊,盯着面前的显示屏幕。 在屏幕中,一对俊俏的男女举止亲密,然而男生的表现就像是怀有心事。 这对男女正是舞和雫。 舞完全不知道,他和雫一举一动都正在被人所关注着。 这也是难怪的,他就算反应再怎么灵敏,也无法注意到充斥着大街小巷的摄像头。 那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 商店的门前,银行的门前,甚至是红绿灯下面。 每一次,每一次,摄像头下的红光都为他闪烁。 “他不会真的调查出什么东西来吧?” 八本的眼睛一眨不眨,他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踱步,最终站在了一位技术员的身后,他自言自语道。 “现在唯一的变量就是那个小鬼,不过,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大概也没人会当成证据吧?更何况那个小鬼被吓得失语了。” 八本心中有意放那个小鬼一马。 “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八本又念叨了一句,然后心中做出了决断。 只是。 “喂,女士,您好。” “……” “我明白了。” 挂断。 八本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又叹了口气。 他先是回过头看了一眼布置在车厢角落的摄像头,然后又慢慢地转过身,盯着屏幕里正在互动的那对男女。 他们正站在一家奶茶店的门口。 “奶茶啊,下次有机会我也试试吧。” —— “全糖。” 在回应了店员的询问后,雫拉着舞坐在了奶茶店的小桌子上。 不多时,店员端着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送了过来。 “姐姐你男朋友真好看。” 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她俏皮地说了一句,而雫也没有反驳,只是轻笑了一下。 雫将一杯奶茶推到了舞的面前。 “好了,别愁眉苦脸了,嗯,就是,我爸他常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吃甜食,这样的话可以稍稍缓和一下,所以……” “谢谢。” 舞也没有客气,将吸管扎进了杯子,然后吸了一口。 “呜哇,好甜!” 强烈的甜味将他的思绪给一下子拉扯了回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甜味了,而是甜到腻人的那种。 或许是舞的表情太过夸张,雫用有些自大的表情询问,“真的有那么甜吗?没想到舞意外的是不耐糖的那种类型呢。” 说着自己将吸管插了进去,然后猛吸一口。 “噗。” “别,别看我,快拿卫生纸来。” 雫捂着脸,瓮声瓮气说道,而舞则是手忙脚乱地给她递了过去。 雫迅速的转过身开始清理起来,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擦拭的缘故,白白的奶茶打湿了她的衣襟,这还算好的,主要还是担心饮料渗进去,毕竟高甜度的饮料会让皮肤黏黏的,那种感觉非常不好。 雫的表现可比舞狼狈多了,她拿起手中的饮料,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我说啊,雫在点单之前没有看看到底是什么饮料吗?” “我怎么知道啊,奶茶店的饮料那么多,而且都是花里胡哨的,什么激爽青,又或者是什么茉莉初雪,这些名字我根本理解不了地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都是看着顺眼就点了。” “所以雫点的是什么?” “我看舞心情很差,就想点个最甜的,就问了店员哪一款最甜。然后她就给我推荐了联动款。” 雫老实说道,她说完,和舞一同低下头看着奶茶的封盖。 那是一个脸上带着自信表情的小学生。 她的名字叫做灰X哀。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或者说是代号。 “难怪会这么甜,这种甜度确实和雪莉酒有的一拼了,但是真的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舞先是感叹了一句,他有些可惜地看着手中的奶茶。 “其实店员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全糖,因为奶茶里的本身的糖就已经很多了,但是我就想奶茶里本身的糖能有多刺激,所以我就……抱歉!要不我重新点一杯吧?” 雫低着头自说自话了半天,始终得不到舞的回应,她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舞正盯着奶茶的封盖在发呆。 雫有些生气了。 “真是的,舞好好听我说话啊!” 下一刻。 雫的手被舞给捧住,这让雫浑身一震,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连原本抱怨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干嘛?” 她只能吐露出这两个字。 “雫帮大忙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她现在,很危险!” “啊?” 雫呆呆地看着舞的眼睛。 ...... 一对男女在医院的大厅疾走,但不巧,病院电梯刚刚上去。 舞没有选择等待下一班,而是直接通过步行梯上楼。 “我说,舞,会不会是搞错了,不太可能吧?因为舞说的就好像是拍电影一样的情节,要阻止调查所以提前把人杀掉什么的……” 雫的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她跟在舞的身后,实际上她这样说的意思是希望舞的步伐能慢一点,她快要跟不上了。 “我也希望我的判断是错误的,但是…….我的心中就是有那种感觉,总之我现在想要确保那个女孩子的安全。” 舞这样回应,他也看出了雫的上气不接下气,于是他继续道。 “雫跟不上我的脚步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 雫恶狠狠地瞪了舞一眼。 “我能跟上你的脚步,别想甩掉我!” 舞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雫会突然生气。 不过好在,紧赶慢赶,当舞和雫气喘吁吁地感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正端坐在病房的小女孩。 她看了一眼来人后,就胆怯地躲在了身边老人的怀抱之中,只是比起上次,她眼中的恐惧明显是没有那么多了。 “我就说是舞猜错了吧!” 雫翻了个白眼,她弯着腰,手按着膝盖。 “你们俩又来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喘?” 老爷子给两人找来了板凳,顺便端来了一次性的水杯,倒上给两人递了过去。 他倒也不是平白无故地这么客气,主要还是想从“官方”也就是舞的嘴里了解一下事情的进展。 还有就是,这对娃娃长得可真漂亮,自己的孙女也爱盯着他们看——尤其是那个男生。 “锻炼身体,我们是从一楼爬上来的。” 舞果断回应,他当然不能说是觉得有人想杀人灭口,他着急才赶紧上来的。 大概真的和雫说的一样,是他想太多了吧?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联络联络感情好了,不过这次来的急没有带什么礼品,显然是非常不礼貌的,下次带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吧? 不过像她这么小的女孩子到底会喜欢什么呢? 舞和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对上了视线,他冲着她笑了一下,小女孩红着脸将视线躲开。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我爬个三楼都费劲,不过即便是年轻人也很少有你们身体这么好的吧?” 老爷子称赞了一句,而雫则是以傻笑回应。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位戴着口罩的高挑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 在注意到房间的来人后,她似乎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该做检查了哦。” 舞和雫起身,包括两个老人,给护士让开了位置,而护士则是伸出了手在小女孩的肢体上揉捏了起来。 舞看着被放在一边的小推车,感觉有些奇怪。 他着重盯着护士的手看,看不出什么异样,除非她打算掐死这个小女孩。 检查完毕后,护士笑着说了声。 “没问题哦。” 然后推着小车打算离开。 舞终于发现了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个护士从头到尾都在躲避他的视线,不像是麻理那种社恐,对上一眼迅速躲开,而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视线接触。 而且,既然是身体检查的话,推车小车干什么? 不麻烦吗? “等等。” 护士背对着他停下了脚步,然后和舞对上了视线。 她的眼眸很明亮,看起来朝气蓬勃,就像是刚毕业的学生。 “请问有什么事?” 舞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说不定推着的小车上面的药物是给隔壁病房的人用的呢? “没什么。” 他又坐了回去。 雫用古怪的表情看着舞。 “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确实,正如雫所说,这个护士的身材前凹后翘,哪怕是宽松的护士服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些紧绷…… 就好像是不太合身,小了一码似的。 “还看!” “如果我穿紧身衣的话,身材比她还好。” 雫严肃说道。 舞苦笑,“雫想到哪里去了,而且,你干嘛和我说这个!” “嘿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先告辞了。” 前凹后翘的护士小姐弯着眉毛,她说了一句,她推着小车,慢悠悠地晃着,就在她刚推车到门口的时候—— “哎呀。” 她和一个胖护士撞在了一起。 “你是谁啊?” 胖护士睁大眼睛,奇怪地问道。 舞面无表情,慢慢地站起了身,而之前还眉眼弯弯的护士小姐,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她还在笑,不过是尬笑。 “唉。” 她叹了一口气。 伴随着不合身制服的撕裂声,胖护士就像是皮球一样被她一脚踹出了房间,就像是羚羊一样,她双手按着小车翻了出去。 第七十七章 小建议 身手矫健的舞同样不甘示弱,他以更快的速度追赶了上去。 他就像是一直离弦的箭似的,死死地咬在刺客的身后,而病区的构造显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尤其是通往普通电梯和防火走梯的方向都有电子门的控制,想要开门就必须要护士台的按钮操纵。 舞有一种预感,只要抓住这个女刺客,关于雪枝的真相和谜题就能够揭晓! 而现在,她已经无处可逃! 舞地附近,是探出头的,和驻足在原地观察的护士们,他们倒是没有太多的恐惧,毕竟追赶的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那么的凶神恶煞,实际上他们还以为是在抓小偷呢,只是那个女小偷的身材看起来着实不错。 这一切都伴随着两声不算响亮的枪响而改变。 人群惊慌失措地四散或者是闪躲,护士台的护士也立刻蜷缩身体躲在了桌子下面。 舞也没有想到刺客竟然敢丧心病狂地在病区开火。 不过,女刺客并非是朝着人群射击,而是用特制的手枪破坏了电子锁,但是即便是听到了枪声舞也没有退缩,他还是勇敢地朝着刺客追赶了过去。 而就在刺客拉开防火门的一瞬间,舞终于是彻底的拉近了他和刺客的间距。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舞。 距离太近,如果她开火的话,他绝对无法躲闪。 心中的迟疑让舞放慢了脚步,刺客则是借助着这个机会将手中的武器朝着舞丢了过去,自己则是飞快地跃到了消防走梯的位置,不断地翻越下楼。 舞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自己被骗了,当他追赶到消防走梯的位置时,刺客已经至少翻下去了四五层的距离。 舞不甘地锤着楼梯扶手,返回病房的路上顺手捡起了那个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周围的其他人则是用畏惧的目光看着他,舞此时也没什么心情说些什么安抚的话语,只是掏出了终端,他要打电话给宪司报告这件事情,相信他也能从中明白些许蹊跷的地方。 他同时把玩着手中的“烟盒”,他掏出了手帕捏住了两边,避免了来自自己皮肤的接触,他仔细观察,这是一个伪装成烟盒的迷你手枪,有两个很小的枪管,其余地方全密封,舞猜测这种手枪只能装弹两发,而且口径很小。 一般人可搞不到这么精细的道具…… 约过了十五分钟之后。 先是部分警员迅速赶到了现场,而后宪司又带着千惠迅速地赶到了病院。 病院里发生的枪击案件属于绝对恶劣的案件,从性质上来说有根本的不同,更何况这还是一起持枪杀人未遂。 虽然从严格上来说并非是那么回事就是了,但是这还是引起了宪司的足够重视。 “已经开始了对周围的走访和调查,不过,从舞的描述中来看,刺客是非常专业的特工人员,应该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宪司的意思是不要抱有过多的期望,而这一点舞自然也是明白的,他倒是没有显露出过多的失望。 “那个烟盒造型的手枪已经被送往检验,很快就会有结果,不过嘛……对方既然是专业人员的话。”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宪司又补充了一句。 事情调查得很快,很快就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一位护士被击晕塞进了更衣柜,小推车上发现了配比不对的过量平喘药物。 “平喘药物?” 一直在倾听着舞和宪司说话的雫终于忍不住说道。 “会引发心脏病。” 千惠这样解释,她在思考刺客到底为什么要对那个小女孩下手,她从舞的话语中已经明白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刺客应该是没想到病房中还有舞在的,然后她就想要放弃刺杀计划,为了不引起怀疑就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结果在出去的时候被同楼层的护士给戳穿,最终,迫不得已使用了手枪。 想到这里千惠忍不住想笑。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的话,那个刺客还不如一开始就用手枪。 —— 传统的茶室内。 “失败了?” 八本阴沉着脸责问面前的高挑女人,女人此时跪坐在坐垫上,双手按着大腿,低着头,一副非常羞愧的模样。 “唉。” 八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本来想整个完美的,不引起什么波澜的,就仿佛是树叶落在湖面上一样的轻盈刺杀,结果被发现了不说,还使用了枪支。 这下好了,刺杀不成,还是一块儿大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水面上。 一定会引起怀疑的!而且警方已经开始派人对那个女孩子进行了转移和保护。 他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手上有些皱纹,这意味着她已经不在年轻,此时这双手正捧着一个老款式的茶杯。 “行动还要继续吗?警方的行动在我们看来就像是单向玻璃。” 八本请示道。 “算了吧,再动手的话,宪司再傻也能意识到是内部出了问题。” 苍老有充满威严的女声在八本的耳畔边上响起,于是八本又继续请示道。 “可是这次失败的行动一定是引起了那伙人的注意,万一那个小女孩突然开口说话……” “一个小孩而已,说的话即便是真话也是可以有说辞的。” 美加又继续说道,她用眼神示意面前的女人离开,而女人则是重重的低下了头后,倒退着离开了茶室。 老女人又继续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抓住那个魔女,只要给她彻底定罪,仍由宪司那伙人找到再多的证据也无用了。” “是。” “所以,找到了吗?那个魔女,有新线索了吗?” 无形的压力充斥着房间,八本一言不发。 “最近,我发现有关于六组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差,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到底是组长的领导问题,还是组员都是一帮饭桶?” 老女人轻飘飘的说出了这样一段话,而八本,这个高大的男人额头上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我是忠于您的!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女士!” 八本沉声说道,对于他来说,这份职位不仅仅是一份单纯的职位,而且还关乎着他的生命问题。 因为当了许多次的黑脸,得罪了很多的人,如果贸然被辞退的话,没有了身份的庇佑,很多人都是非常乐意搞死他的。 尤其是,他听说有一个魔法少女放出了风,等到他落单的时候就废掉他。 “我再确认一遍,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变数了吧?” 美加女士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于八本的表忠心没有任何的波动,实际上到了她这个年龄和地位,所做的事情都更基于理智。 “要说变数,只有存放在警察局仓库的那堆硬盘了,但是我都找人进行了破坏,并且我还找到了一个专家进行鉴定和修复。”说到这里一直没什么底气说话的八本终于稍稍恢复了些自信。 “那个专家说他可以打包票,霓虹国内绝对没有人能修复那些硬盘。” 八本说完话,看到美加正耷拉着长长的脸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一下子又把他给整不自信了。 “女士?” “我说啊,你做事怎么总是喜欢留点尾巴?那堆东西赶快销毁了,彻底的。” “我知道了。” 当谈话结束的时候,八本差点撞上一个一直跪坐在走廊里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着极其丰满的胸脯,这个美艳的女人仰着脸,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甚至能看到宽松衣服下面的锁骨。 她朝着八本礼貌地笑着。 八本确是没什么好脸色,因为他听说有传闻这个女人会接手他的工作。 “八本先生。” 她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逢坂恵郁子。” 而八本的回应就相当不礼貌了,他直呼其名。 女人还在继续笑,没有指责八本的不礼貌,而是很认真地提起了建议。 “我听闻八本先生抓不到可爱的雪枝,对此,我有小小的建议,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不需要。” 八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黑色的拖鞋在地板上踩住了咚咚咚的声音。 他颇为气愤地想着。 这个女人还没接手就开始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他要向女士证明他还是有用的才行。 至于她的建议,他更是绝不会采纳。 很快他就将女人的事情抛之于脑后,他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 其一,他要按照女士的要求,彻底销毁那堆报废的硬盘。 其二,尽快逮捕躲藏起来的折内。 只要能给她尽快定罪的话…… 当夜,警局发生了火灾,受灾面积并不算大,还是老问题,看守抽烟,烟头点燃了易燃物。 而宪司,此时此刻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收纳盒,收纳盒里装满了报废的硬盘。 他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电视机里传来的火灾新闻,陷入了沉思。 “现在,我有点相信折内是被陷害的了,无论如何,她的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宪司这样说道,他先是将视线看向了旁边的千惠,然后又瞄了一眼雫,最后才放到了舞的身上。 “……我无所谓,谁伤害了舞谁就得死。” 千惠抱着硕大的胸脯,脸色毫无波动。 舞是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终端突然传来了震动。 接通后,里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招呼声。 “Hello my brother, I am coming to Japan.” 第七十八章 胖子 雪枝对舞的所作所为自然是一无所知的,因为她根本就无法联系舞。 所幸近日来再也没出过什么命案,雪枝就这样一个人呆在舞给她安排的住处。 她现在的日常娱乐活动就只剩下了看电视打发时间,连终端也没有,只能等待被动的联系。 坐在传统的榻榻米上,双手撑在后面,就像是懒散的家庭主妇似的。 虽然眼前的电视机传来了喧闹的声音,但是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上面。 “舞,和雫,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到底,要在这里呆多久?” “……受害者,又怎么样了?” 一个又一个问题困扰着她,当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向墙上挂着的壁钟,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时。 “该做饭了。” 雪枝麻木地起身。 实际上她一个人住的倒是可以随便一些,比如买一份便当什么的应付一下,只是她觉得只有自律的生活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否则的话现在的她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套着白色短袜的足套进了拖鞋里,吧嗒吧嗒,地面很快从榻榻米切换成了木地板,然后又从木地板变成了干净的瓷砖。 雪枝打开了冰箱,明亮的瞳孔在冰箱内部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有些虚幻。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然后呼出一口气,最终她来到了客厅,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面找到了一叠纸钞。 临出门前,她再次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变装。 主要检查的就是两个方面——发色和瞳色。 因为长出了新的头发,发根处有些发白,对此的应对,雪枝找来了棒球帽,美瞳倒是有好好的戴着,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大型的商超别想了,雪枝能去的只有附近的便利店,所幸便利店距离她的住处并不算太远,只有两个街道的距离。 换上了帆布运动鞋,穿着保守的牛仔裤,雪枝再次检查了棒球帽,确信了没什么问题以后,她压着帽子朝着门外走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是不太情愿去那个便利店的,主要是有一个胖胖的店员对她格外的关注。 被人关注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她只能祈祷今天值班的店员不是那个胖胖的男人。 “欢迎光临。” 听到公式化的欢迎声后,雪枝有些失望。 “是他。” 因为脸大的缘故,显得他的眼睛有点小,在雪枝没有进来之前,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昏昏欲睡,而在注意到雪枝进来之后,他的双眼爆发出了精光。 雪枝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溢出一股恶寒。 “赶快买完必需品离开吧。” 她对自己这样说道。 实际上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小题大做了,毕竟人家只是单纯地看着她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规定不许看人不是? 只是,那个胖子的目光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她总觉得那家伙在盯着自己的臀部和胸脯。 肯定是错觉。 在买完了必需品后,雪枝来到收银台结账。 “又是现金?现在用现金的人可不多呢,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呢,小妹妹。” “是因为终端坏掉了,拿去修了来着。” 雪枝随意地扯了个谎,同时露出应付的笑容。 胖胖的店员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扫码枪开始扫货,“一个人住很辛苦的吧?每次都买一大堆东西自己提回去。” “还好吧。” 雪枝随意的回答道。 这大概就是她的男性思维在作祟了,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殊不知刚刚的回答透露出了很多重要的讯息。 “这么漂亮没有男朋友吗?” “有。” 雪枝想了想,脸色微红地回答。 只是她没注意到面前的胖子脸上露出了些许不爽的表情。 “这是找零。” “嗯,谢谢。” 接过零钱,胖胖的店员像是不经意一般,触碰了到了雪枝的手。 他的手很黏……像是有很多汗,雪枝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大概就是平常的一次购物吧? 反正他们两个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如果没有接下来的那一幕的话。 “您好,请问您的个人ID是?” 两个警察正围着一个少女盘问,手上拿着的终端,正在不停地比对样貌。 “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啊?” 其中一个警察疑问道。 “那是因为人家化妆了啦。” 两个警察放了那个少女走掉了。 两个警察开始四处张望起来,似乎在物色下一个目标。 很快。 “那边那个小妹妹,请等一下。” 实际上,在遇到了警察的那一瞬间,雪枝就有一种他们是正在找自己的感觉。 她想压低帽子赶快走掉,至于手上提着的大塑料袋,她可以选择丢弃,只是当着警察的面把刚买来的东西丢掉显得太做贼心虚,于是她立即折返,打算换条路回去。 在听到警察叫她的声音时,背对着警察的雪枝动作更快了。 她祈祷警察叫的不是她。 她现在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昏昏欲睡的课堂上,突然听到老师说道。 “下面我们有请一位同学来回答问题。” “那个戴着棒球帽的小妹妹,请等一下。” 呼唤声再次从她的背后响起。 雪枝心中顿感苦涩,她今天的祈祷好像从未应验过。 雪枝假意没有听见,而是自顾自地念叨着。 “啊咧,好像有东西忘记买了。” 她又跑回了超市。 “欢迎光临。” 雪枝这下顾不得胖胖店员的微妙表情,而是直截了当地询问。 “请问大哥哥便利店的后门在哪个方向?” “大,大哥哥?” 胖胖的店员舔了一下嘴唇,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便利店当然有后门,只是那边同时也是储物区,那里可不是能让普通客人去的地方。 而也就是迟疑这一会儿的功夫,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已经小跑了进来。 “小妹妹!” “你好,不用害怕,我们就是做个小调查。” 说着其中一位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件。 雪枝有些勉强地笑着。 “请问是什么事情呢?”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在调查离家出走的女性,所以需要您提供一下个人ID,我们来比对一下。” 雪枝低下头,她开始犹豫,她可不信什么调查离家出走少女的鬼话。 她现在在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不要突然暴起将两个警察放倒,然后自己逃跑,只是这样一来的话,附近的住所一定是没法继续待下去了。 “小妹妹?” 警察疑问,同时单手叉腰,假装不经意地摸向了腰间的电击枪。 雪枝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同时捏紧了拳头。 虽然因为核被破坏了大半导致她此时力量薄弱,但是放倒两个成年男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就在这个时候。 “喂喂,什么离家出走,这是我妹妹。” 胖胖的店员突然横在了两个警察之间,他继续说道。 “我妹妹她很怕生,你们这样突然和她搭话会给她造成困扰的。” 胖子的口水喷在年轻警察的脸上,两个年轻的警察面面相觑。 “你和她?是兄妹?” 警察疑惑地对比两人的面貌,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的区别比人和猴子的区别都要大。 “同父异母不行啊?” “是吧?妹妹?” 他转过身朝着雪枝眨了眨眼。 雪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欧,欧尼酱。” 警察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身份ID。” 胖子报了一串数字。 然后警察拿着终端和雪枝反复对比了起来。 “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主要是,现在他面前的这个长得真的很漂亮。 “那是因为人家化妆了啦。” 雪枝的额头上溢出冷汗,学着之前听到的话,并且做出一副扭捏的模样。 “这差别有点大啊……” 年轻的警察还有所怀疑,然而最后让他打消了顾虑的是他的搭档。 “现在这些小女生不都是这样,照片里外两个人,之前的那些不都和照片里不一样?” “说的也是。” 年轻警察点头,表示赞同。 “那非常抱歉,打扰了,两位。” 待到两个警察离开后,雪枝虽然不知道胖子为什么会帮助自己,但是她出于礼貌,还是准备道谢,结果胖子却示意这里说话不安全,把雪枝带到了库房。 这里有一扇门,如果胖子刚刚让雪枝从这里离开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总之,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雪枝鞠躬。 “呀,没什么啦,离家出走也很辛苦的吧?” 胖子摸着脑袋,笑眯眯的,看样子他是真的将雪枝当成了离家出走的少女,而雪枝感动之余,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就像是默认了胖子的说法一样。 “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妹妹,所以就想帮帮你。” “嗯,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雪枝再次道谢,同时觉得,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下次做一份便当当成谢礼送给他好了。 雪枝的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她并不能也并不打算在此地久留。 “那我先告辞了。” 雪枝转身,露出了全无防备的后背。 然后。 她的后颈挨了一下重击,这样的重击让她没控制好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雪枝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她疑惑地看着身后的胖子,而身后的胖子手上拿着拖把棍子,他同样疑惑地看着雪枝。 第七十九章 罗兰 此时的胖子心中只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没有“啊”的一声晕倒。 是的,他的心思没那么复杂,只是在打探到了这个女孩目前独居的情报后,他动了点小心思。 只是和他设想的不同。 在他的想法中,他第一步应该先将她放倒,然后装进麻袋塞进车子的后备箱里面,最后将她给捆结实了,藏在自己家的地下室。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嘛。 反正按照相关法规是不允许播出的。 总而言之,他会从处男毕业。 而这种独居的女孩子失踪通常要很久才能事发。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他也没有想到他会在第一步失手。 “手滑了,不好意思啊。” 胖子连声解释,他还打算补救,只是下一刻,他举起了拖把棍子次狠狠地砸了过去,可以称得上是下了死手。 没办法的吧,要是这种事情事发了的话,他的地位在社会上就死亡了,所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有六个字。 “不成功,便成仁。” 棍棒应声而裂开折断,半截飞出了老远撞在了货架上,由此可见力道之大。 而面前的女孩子,帽子都被打飞了,可是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摸了摸脑袋。 怎么可能……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还相信吗?” 胖子抱着半截拖把棍子又说了一句。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长得和洋娃娃一样的精致少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就是他最后的记忆了。 随即他感受到的,就是下巴的一阵剧痛,他还感觉自己像是短暂地飞了一会儿,最后是来自屁股的一阵激爽,让他彻底晕了过去。 雪枝十分嫌弃地用毛巾擦了擦手,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消息是她没有看走眼,坏消息是,她以为她看走了眼。 果然是萝莉控一类的东西吧? 雪枝让这个胖子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她先是给了他一击上勾拳,力道之大把他肥硕的身躯都打得离地,随后,她又捡起了那半截拖把塞进了他的屁股里面。 最后望着那个撅着屁股,滋滋喷血的人渣,雪枝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打通了急救电话。 雪枝尖着嗓子,用毛巾捏住终端。 “不好啦,出事啦。” 随后将终端丢到了一旁。 最终雪枝呆在便利店的外围,看着急救车来了以后才离开。 后来她也没有来这家便利店了,她也没有再见过那个胖子店员,只是听路过的大妈谈论过这件事情。 “有个胖子店员摔倒了,不小心把拖把棍子摔了进去。” “噗呲。” 两个大妈相视而笑。 —— 明亮的工作室。 这一处地下室,位于郊区,这里是属于宪司的地方,可以保证安全,暂时借给舞用用。 “怎么样?能修吗?” 说话的是舞,他站在桌子的侧方,而桌子上则是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存储硬盘,而在桌子的前面,一个高大的白人就像是小鸡一样蜷缩着身体,他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这些电子设备。 “噢,我的兄弟,你太高看我了,连你都修不了的东西那我多半也是没戏的。” 粗壮的手指之间,狭长的电路板仿佛是绿色的薯片一样薄弱和渺小,但是这绿色的薯片上通常都有圆圆的孔洞,证明了它们遭受了无可挽回的物理破坏。 “我听说,旁边的那个古老国家有一个叫做华强宝贝的地方特别擅长修理这个,或许舞可以在那个地方试一试。” 强壮的白人男子用蹩脚的霓虹语说道,他一副认真的模样。 舞不由得思考起了他所说的可能性。 “华强宝贝?” “开玩笑的,我修不了东西别人怎么可能修。” 白人男子哈哈地笑了一声,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工具箱,他无视了舞黑着的脸。 “这些,固态硬盘,彻底坏掉。” “这些,老式机械,还有可能。” “我需要冷却器,读卡器,以及其他一些专业的维修工具,舞去帮我找来,还有,我不保证能修好,以及,我需要安静和时间。” —— “维托·罗兰。” “航天器维修专家。” “博士。” “机械工程。” 八本将彦捧着厚厚调查资料,他只是看到了前几行字,心中就感到了咯噔一下。 “没想到还能请到这种级别的人……”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因为米国人的敏感身份,暗杀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他当务之急是要确认一件事。 那就是那天的大火,到底有没有将他想要毁灭的证据给销毁。 “长官,我向您保证!所有证据都被消灭,那些硬盘我后来都去检查了,都融化在了一起,除非他请来的哆啦A梦,否则绝无修复可能。” 手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但是即便如此,八本将彦的眉头丝毫没有放松。 舞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请一个米国人。 或许往好了想,是他在网络上买了电脑配件不会组装,所以请了一个米国师傅帮他装电脑? 除非他脑子被骡子踢了,而且还是反复踢,否则他就绝不会这样认为。 八本基本断定了,舞的手中一定是掌握了关键的证据。 多半是那堆报废硬盘。 “那天,就是你纵火那天,警察局的录像找来给我,我要看看当日有谁进出过。” “报告长官,那天的摄像头都‘恰好’出了点儿小问题,所以……” 得到了手下人这样的答复,八本用巴掌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 到不是因为他忘记了这种事情,而是纯粹被手下的这帮混账给蠢哭了。 摄像头出问题是对外宣称,结果他们居然真的就将摄像头给弄坏了。 “八本长官,刚刚得到了新的消息,负责监视的同事报告称,舞刚刚购买一些电子产品。” 手下很快又跑进来报告。 “拿给我看看。” 再接过了一份全新的纸质文件后,看着纸张上面的货物清单,八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而他的手下也十分紧张的看着他,他们也能明白,他们的头子遇到了问题。 那么,八本遇到了什么问题呢? 他看不懂。 虽然一个个字符他认识,组织在一起他也会念,但是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长什么模样他一无所知。 没办法的吧,谁也没有规定他一定要熟悉电脑配件吧? 说到心脏,他能想到一团怦怦跳动的肉,那是人体的重要器官,坏掉就会死,他是明白的,那么,冷却器是什么东西呢? 八本第一个想到的是电风扇,然后想到的是冰箱。 他的厚实嘴唇颤动了一会儿后,撇了一眼一脸紧张的手下。 “给我找个机械方面的专家。” —— 一夜之后,罗兰拿出了三块修补完成的机械硬盘。 “兄弟,我只能修好这三块,至于其他的……” 高大的罗兰耸耸肩膀。 “我尽力了。” 舞点点头,在他看来能修好其中的三个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拍了拍罗兰的肩膀。 罗兰倒是也没有客气。 “你欠我一个人情。” 舞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硬盘观看起其中的内容。 不止是他,他的身边坐着同样好奇的罗兰和雫,而在他的身后,是双臂抱着胸脯的千惠。 宪司则是不在。 打开第一个硬盘。 这是位于某路口的监控摄像头,里面无意义的内容很多,但是舞仍然不肯放弃每一个细节,他没有快进,只是耐心地看着。 可惜的是,看到最后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雪枝倒是出现在摄像头里面了,但仅仅只是出现了而已。 最多证明她在某个时间路过了某个地点。 “午餐要吃什么?我去做。” 雫自告奋勇。 “披萨。” 罗兰果断举手,他还以为雫是舞的女朋友。 雫一时语塞,“我不会做披萨……” “那汉堡。” “中午要吃汉堡吗?” 雫迟疑地问,汉堡她倒是会,只是这里好像没有相应的材料,如果非要吃的话那就只能叫外卖了。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你干嘛问我?” 罗兰抱怨起来,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最终还是舞帮雫解围。 “想吃乌冬面。” 一行人坐在一起吸着面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第二份录像。 这显然是一份有价值的录像。 在略过了繁琐无用的讯息后,舞在监控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流浪汉,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地抬起头,只是摄像头并未拍到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随后他开始逃跑,跑向了巷子的深处,又过了一会儿,才看到摇摇晃晃的雪枝穿着睡衣出现在了摄像头之中,她也跟着走了进去。 天色渐暗。 “晚餐我来做吧,就吃咖喱好了。” 千惠主动提议道,罗兰表示不想吃印度味的食物,但是被千惠威胁把咖喱盖在他的头上以后他妥协了。 同样是边吃边看,第三份录像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这一次,舞终于看到了他所期望的内容,这是一处位于某处私宅二楼的摄像头,它刚好拍打了不远处的邻居家院子。 接下来舞看到了极其惨烈的一幕。 也就是,雪枝出事的那天,所具体发生的事情。 第八十章 无聊的雪枝 那是一团漆黑的影子,仿佛肢体上有吸盘似的,越过了围墙爬进了这户人家。 因为听不到声音的缘故,只能凭借模糊的视频来猜测。 最先发现怪物的是这户人家的男主人,男主人的身材不算矮小,却像是小鸡一样被拍死在了客厅外的走廊上。 他临死前应该是朝着屋子里面张望,然而,怪物下一刻越过了他的残骸直接破坏了玻璃移动门。 再然后,明亮的房间里灯具毁坏,里面所发生的事情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了,不过后来的结果凭借现场的惨状也能够猜测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以后。 一道和幽灵一样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才出现在了监控之下,她正是折内雪枝。 舞的脸色伴随着视频的变化而变化,他先是表现得很难看,随即而来的,又显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频频地朝向千惠看去,舞希望千惠能意识到她之前的贸然决定到底是多么的错误。 而千惠也惊讶地看着视频。 这么说来,真的是她搞错了? 不止是她,甚至是连宪司都搞错了。 毕竟,他们两个可是一直都认为是折内出了问题。 现在看来却并非那么一回事。 她将视线从播放器上转移到了舞的脸上,发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自从上次,那个白色的魔法少女出了事情以后,他就很少搭理自己,而现在,他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的。 千惠能猜到他想说些什么,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 “看来事情真的有一些问题,如果是误会的话,我会向折内道歉,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份文件发送给宪司看看。” 千惠说得没错,就在这个时候,舞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将视线看向散发味道的源头,他看到了,那播放器正在冒出一阵白烟…… —— 在得到了相应专家的指点后,八本总算是明白了,舞所购买的清单全部都是运用于机械维修方面的重要配件。 尚且不得而知他们能修复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从监控中看到了什么有用的讯息。 但是他明白一点就是,他现在,应该立刻将那个躲起来的魔女给抓起来。 等到他们真的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他们就失去了合法逮捕的权利,在之后的计划自然也就无从谈起,然而最可怕的,还是这种事件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公众会吃了他们,东京会和他们切割,就连魔法少女方面也会对其感到憎恨。 届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的地狱。 但是他倒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希望将力量重新掌握在人类自己的手中,而不是一群长着人类外貌的异型人手里,为此,小小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八本长叹一口气。 他再次向手下问询。 “调查结果怎么样了?” 他问的自然是关于那个魔女的搜捕,只是,他从手下支支吾吾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根本没有什么结果。 他现在倒是也懒得生气了。 来自舞方面的调查使得他压力倍增,他只感觉下一秒就会东窗事发,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放出,第五只。” “还有,去告诉逢坂,我想和她谈谈。” 次日。 高级轿车内。 轿车中间的电子显示屏上播放着新闻,主持人面色轻松地播报道。 “昨夜在白鹤郊区出现,袭击了一栋私人宅邸,所幸未曾造成人员伤亡。” 八本面色不变,这样的结果他早已预料到,他也不指望这种实验室里饲养的东西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就连军队都能轻松剿灭,更不论那个地方还有一位任职已久的高级守护者。 不过他相信那个东西发挥了他的作用,那就是为他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至于后续的蛛丝马迹会不会泄露什么的,他已经无法考虑那么多。 他将视线看向了身旁的女人,那是一个美艳的女人。 她叫逢坂恵郁子,具体的情况八本对她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是一个非常变态的科学怪人,性取向也有问题,似乎早就跟在了美加女士的身边。 尽管非常讨厌她,但是她确实是现在自己可以信任的存在。 “我的小五,好凄惨。” 逢坂悲痛地说了一句,只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悲痛的神色,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镜子。 感觉自己被看穿了,这让八本非常不爽,他总算是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你之前说能够找到那个魔女,我想问一下,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怎么找?” 涂装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卷着耳边的头发,逢坂歪着脑袋。 “你?” 她似乎是对八本的措辞感到奇怪。 “逢坂,小姐,请帮助我。” 八本低下了头,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这让他感觉更难受了。 只是他不会想到,逢坂接下来的措辞更加尖锐,一点脸面和余地都没有给他留。 “这还差不多,实际上不用你说我也会来帮助你,女士早已料到了你的无能,还有,不要妄图瞒着女士,你知道的情报她都知道,包括你在没有报告的情况下调动实验体。” 双手上的青筋爆出,大腿上的肉都快被他扯了下来,八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这个女人。 她早就知道一切,却在车上不吭声,等着自己出丑! 只是现在,有求与人的也确实是他。 “请指点我,逢坂,小姐。” 高级轿车内的空间足够,他干脆跪了下来,将额头紧紧地靠在逢坂的皮鞋鞋尖上。 —我是时间加速的分割线— 在逢坂的命令下,八本的高级轿车开到了一处偏僻的区域。 和充满了公寓楼的市中心区域不同,这里非常的古老,到处都是成片的“一户建。” 这里着实是个不方便的地方,出行基本需要代步车,距离电车车站也有相当的距离,更重要的是附近也没有大型的商业中心,只能依靠便利店来维持运转。 八本多少能明白逢坂带他来这里的意思,只是他不明白的是,逢坂是怎么确定的,那个魔女就在这附近? 他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却看到逢坂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 就像是狂热的粉丝即将和偶像见面…… “这有什么难的?舞这个人,行动非常单一,但是就在前几日,他的轨迹突然出现在了这附近。” “虽然他丢掉了自己的终端,还小心地躲着监控摄像头,但是……现在的摄像头那么多,他又怎么能完全地躲开呢?” “你是说那个魔女就在这附近?” 八本先是恍然大悟,随后又立即说道,“我马上安排人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省省吧。” 逢坂看着八本一副没救了的样子。 “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折内她一定就在这里,再说了,就算你找到她了又如何?你要你的手下凭借着血肉之躯去抓捕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魔法少女?” 八本无话可说了,他只能将视线看向了逢坂。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逢坂表现得跃跃欲试,她说道。 “实际上,折内同学有一个非常大的弱点,所以我想试试,我得事先说明白,计划不一定保证成功~” “哦,对了,首先,我需要纯水,以及液氮,大量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逢坂很快又继续补充说道。 —— 雪枝确信了,最近官方的人应该是在找自己的,光是上门的调查雪枝就经历两次,每一次她都只能假装没有人在家,至于出门,那更是能不出就不出。 得亏霓虹警察小绵羊一样的性格……曾经雪枝诟病过霓虹警察执法不够严厉,现在她反倒是庆幸起来。 采购的物资还足够她挥霍好一会儿,最近她只需要呆在房子里面过废宅生活就好。 要说哪里不太行的话,那就是她真的非常无聊。 她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唯一打发时间的东西就只有电视机。 更可怕的是,电视机坏了…… 不敢修,不敢找人修。 这栋房子雪枝已经完全了解了,舞似乎是将这里当成了一个临时的据点,除了一些现金以为就是快过期的医药品,以及在二楼的一处暗格里面,找到的一把手枪和子弹。 为了打发时间,雪枝甚至已经能够背诵洗发水上面的配方表。 要不要去买一些漫画书呢,可是书店离这里应该很远吧?话说便利店好像有杂志卖,但是上次我把那个胖子的屁股给捅穿了,再去的话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雪枝是明白自己最终是不会出远门的,但是她就是会去想,这就好比看到心仪的,但是价格高昂的东西一样,想一想又不会花什么钱。 毕竟,她还是分得清主次的,毕竟对于她来说,出远门就意味着风险。 单手拖着下巴,电风扇吹动着她的发丝,就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急促的刹车声,随即是一阵不大的爆炸声。 就发生在附近! 赤着脚的雪枝立刻蹦了起来。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火光。 雪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以后,她又坐回了坐垫上。 只是,远处的火光和烟雾就像是小妖精一样撩拨着她的心。 好想去看热闹,真的,好想去。 第八十一章 过山车 当雪枝赶过去的时候,周围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民众围观了,雪枝踮起脚尖,妄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就是个子不够高的问题,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她只能朝着前面靠拢,同时她还要用手按住帽子,以防头发披散开来。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仿佛竹子正在爆裂的声音,雪枝看到了惨烈的车祸现场。 冒着滚滚浓烟的小型巴士和一辆正在燃烧的轻型代步车轿车。 火势不算大,现场有民众自发地阻止不要过于接近以防二次爆炸。 最让人揪心的无疑是巴士里传来的哭喊声。 外尾则是一个男人跪倒在地上不断地哭泣和哀求。 那个男人不断地朝着附近的人求救,但是大家都是有心无力。 光是在外围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可想而知火灾的中心温度到底有多高。 “我的腿被卡住了,救命,救命!” 浓烟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揪住了现场每个人的心,甚至有人变得烦躁起来。 “消防员怎么还没有过来。” 照着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的话,困在车子里的人就死定了,她根本撑不到救援的到来。 雪枝望着因为撞击而扭曲变形的巴士车门,心中略感迟疑。 如果说,现在有谁能救那个女人的话,那无疑就是她。 雪枝还在犹豫,巴士里的呼救声逐渐微弱了下去。 她反倒是感到了些许的轻松,这下子,这件事就和她无关了。 只是下一秒。 “咳咳,救救我,好烫,好疼!” 而跪倒在地上的男人则是更加崩溃的模样,他疯狂地磕头,表示车里的是他的新婚妻子。 “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最终触动了她的是男人的这句话。 雪枝的眉头皱起又舒展,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秒钟之内,在这一秒钟,她已经做出了决断。 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把人揪出来以后她就立刻离开。 “喂!小姑娘你!” 一个中年男人试图伸手阻止雪枝的靠近,只是雪枝稍一闪躲就躲了过去,随后迎着炙热的气息向前冲去。 她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就像是她的头发在燃烧,比起皮肤上传来的炙热干燥,更可怕的是,是扭曲变形的车门把手透着可怖的红光。 只要我的动作快的话? 已经不是剧痛了,强烈的刺激让她感到麻木,握着门把手的手冒气了白色的烟幕,皮肉迅速外翻,连鲜血都被瞬间蒸腾,雪枝用力,伴随钢铁扭曲之声,她将车门扯了下来丢到了一边,她不断颤抖着右手,朝着更深层的烟幕海进发,短短不过几步的距离在此时显得极为遥远。 也就在此时,雪枝听到了消防车的鸣笛声。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对于她来说才更为可怖。 她进入了车厢的内部,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幸存者,只要一个铁盒子,正在不断地播放求救之声。 雪枝此时的表情反而舒展开来,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悲惨的乘客。 她只是慢慢地走出了冒着烟幕的巴士,就在她下车的时候,火焰终于传导到了这俩车上,引起了更大的火灾。 雪枝此时的模样可以说得上是狼狈极了,衣服破碎,头发卷曲,白净的肌肤沾染着黑色的灰烬,更可怕的还是她的右手,她用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仿佛这样可以让她的疼痛稍微减少一点。 迎接她的是高压水枪,喷灭了她身上灼热的同时也压制住了背后的火焰。 黑烟很快就变成了白烟,在高压水枪的压制下车辆撞击产生的火焰并未坚持太久。 当雪枝再次看清楚周围视线的时候,她看到的不明所以的,被疏散开的居民们,以及,自己所熟悉的面孔。 当她看到那个人的脸庞时,她还是感到了惊讶。 “逢坂……老师?” 逢坂一副宠溺的表情。 “我们又见面了,折内同学。” 雪枝立刻注意到了逢坂旁边站着的八本,这个男人她不可能忘记,她注意到了八本复杂的神色,不过那并非对她,而是对身边的那个女人。 佩服?害怕?恭敬? 雪枝此时无暇在意那么多,她立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逢坂和八本是一伙的! “逢坂……”雪枝将表情切换为了冷酷,运用着魔力修复受损的肌肉和皮肤,手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所以,设下这种陷阱是想抓住我吗?就凭借你们几个?” 雪枝瞄了一眼附近穿着西装的男人们,她确信他们是普通人,连热武器都没有带,想要凭借普通人拦住自己,是不是太看轻自己了? 她同时紧绷着双腿,下一刻就准备逃走。 逢坂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称赞了一句。 “黑色头发的你也很好看。” 雪枝立刻高高跃起,她可不打算再继续废话,她也不打算回原本的住处了,总而言之先跑,跑得越远越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两台消防车迅速开始喷水,雪枝看到黑衣人没有阻拦她,而是立刻让出了空间。 脑子坏了吗?想用高压水枪拦住我? 只是,伴随着水枪的喷射,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只觉得步伐变得极其沉重,自己的行动也变得缓慢,感觉身体麻木无比。 她来不及多想。 因为她的思维和肉体已经被同时冰冻住了。 逢坂挥了挥手,西装男人们很小心地铲开少女冰雕脚下的冰块儿。 而八本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你……我无话可说,确实是你比较强,只是,你就那么有把握么?万一这个魔女……” 说到魔女这个词,八本忽然感觉有些不自然,毕竟自己这一方用的手段不是很光彩。 于是他换了一副说词。 “万一这个女孩没有出手救人该如何?” 逢坂轻笑。 “对于我来说,她一定会出手救人,而不确定的因素反而是另外一个方面,那就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看到这个陷阱。” 八本若有所思。 待到穿着西装的男人们小心地抬着冰雕移动到逢坂的面前时,她示意西装男们停一下。 她抚摸着雪枝被冰冻起来的面庞。 “折内同学真的非常的善良呢,正如我所说过的那样,太过善良反而会成为弱点。” —— 雪枝感觉自己穿越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是跳跃了时间,明明上一刻她还在街道上准备逃跑,下一刻,她就来到了一个纯白的大空间。 她一下子就回过神。 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被牢牢地束缚在了一张插满了线路的铁制椅子上。 不止如此,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更为宽松的病号服。 甚至连内衣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藏在衣服下面的,吸附在她肌肤上的铁片。 动弹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动弹不得,手腕脚腕,甚至连脖颈和脑袋都被牢牢地固定住,连低头的动作也做不到,她最多转动眼珠,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纯白。 纯白的空间突兀地出现了轮廓,雪枝明白了,那是衣扇门,只是隐藏得特别好,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 来人是穿着白大褂的逢坂。 “混蛋,亏我真的当你是朋友。” 雪枝咬牙切齿说道。 “我也拿雪枝当成我的朋友,我喜欢和善良又可爱的让当朋友。” 逢坂这样回应,只是她没有看着雪枝,而是抱着平板不停地操作,非常的不礼貌。 “既然是朋友,那为什么抓我!还用那么卑鄙的手段!” 雪枝死死地瞪着她。 “没办法的吧,因为我是官方的人,而雪枝又做错了事情……嗯,等到事情结束以后再和你说清楚。” 逢坂这样回答,说到这个问题,雪枝沉默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就是凶手,只是,她不明白的是,逢坂嘴中的“这件事情”是什么事。 “雪枝呀,我对你的身体和你的力量很感兴趣,此外,你的过去没有任何的档案,很奇怪啊。” “……” “居然同时兼容着魔法少女和魔女两股能力,虽然很微弱,但是呈现的确实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就像是,就像是……嗯,泾渭分明的泾河水一样。”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折内,有没有什么亲戚,她们是不是和你有一样的体质?” “我很好奇!” 逢坂将脸凑得很近,脸上带着些许的狂热。 雪枝在听到“亲戚”这个单词后,心中的警笛就响了起来,她只能猜是宪司抹除了她的过去,所以逢坂查不到她的详细讯息。 “噗。” 她只能吐了一口口水在逢坂的脸上,以示态度。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逢坂居然用手指摸了摸脸上的口水,然后一滴不落地**进了嘴里。 她甚至还盯着雪枝咂了咂嘴。 “好甜。” 雪枝顿时只感觉浑身发毛。 “所以,折内同学是不打算老实配合吗?” 雪枝刚刚被吓了一下,这次她也不挑衅,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巴,什么都不打算说。 “嘿嘿,我就喜欢折内同学这样的态度。” 逢坂拿起平板点了一下。 “我啊,不想当折内同学的朋友,而是想当你的master。” 伴随着话语结束,雪枝感觉自己的腿根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什么东西?” “是提升敏感度的药物,一开始,是两倍哦。” “什么?” 雪枝没听懂,而逢坂也没有过多解释,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即而来的,雪枝的面前升起了巨大的显示屏幕。 “砰。” 屏幕亮起,雪枝被迫观看。 屏幕上只是幻灯片。 幻灯片的内容是逢坂的写真自拍。 紧接着雪枝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酥酥麻麻的,就像是……不是就像是,就是,是电流! “住手!住手啊!” 然而根本无人理会她的回应,偌大的空间内很快被雪枝的喊叫填满,以及自动运行的,仿佛过山车一样的电流。 第八十二章 二四八 累。 麻。 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湿漉漉的病号服紧紧地贴在肌肤上,铁制的凳子就像是被水给浸泡过似的。 尤其是足,踩在湿润的地砖上,雪枝不太喜欢那种感觉,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 如果说,之前是痛苦的极端,那么现在的话,她处于极其舒服的那一极。 用“现在”这个词来说不太合适,用“刚刚”才比较恰当。 不知何时面前的幻灯片已经停止了播放,连带着椅子上的,以及贴在她肌肤上的电极也停止了输送电流。 前方的,空洞的门打开,睡眼惺忪的逢坂从中走出,和苦苦挣扎的雪枝不同,她像是睡了一觉。 雪枝疲惫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如果不是固具的束缚,她现在一定会垂下脑袋,以节省一定的力气。 雪枝原本以为逢坂会挑衅地问自己一些问题,结果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十分欣喜地盯着她淅淅沥沥的裤腿看了一阵子。 “体液很多啊,不过大量缺水会让你的肌肤失去水分,那样可就难看了。” “我可不想要,一只干瘪的宠物。” 逢坂拿出了平板再次操作了一阵子后,雪枝昏了过去,当她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连带着满身的水迹也消失不见,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被囚禁在一处柔软的牢房里,四面八方的墙壁都是软软的垫子,而门口,透过观察窗,能看到两个极为强壮的女人。 她趁着机会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体,她首先注意到的是肌肤上布满的,大量圆形的红色痕迹,就像是拔过火罐似的。 雪枝是明白这痕迹是从何而来的,那正是之前贴在她身上的铁片,此外,她还在自己的手背上发现了圆圆的针孔。 “苏醒了吗?别看自己的手了,只是单纯的葡萄糖注射液,帮你补补水而已。” 雪枝抬起头四处张望,她确信声音的来源来着房间的角落,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趁着现在赶快补充一下体力吧?” 伴随着逢坂的话语落下,房间的门下方突兀掀开,健壮的女人塞进来一份摆放精致的餐盘。 雪枝吞咽了一下口水,在没看到食物的情况下她还没有觉得,现在她只感觉非常的饥饿。 刚刚确实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想起刚刚所发生的事情,雪枝感到的不是愉快,而是恐惧。 那种,可以抛弃一切,只追求愉悦的恐惧。 雪枝不敢吃。 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餐盘的面前盯着食物发呆,而广播里再次传来了逢坂的声音。 “放心啦,我们是朋友,我怎么可能害你呢,食物是正常的,单纯的给你补充能量。” 雪枝没有理会逢坂的话语,她立即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逢坂能看到这个房间,可是她并没有发现摄像头的存在。 找了一会儿以后就放弃了,她也没有将食物给踢掉,毕竟这是她暂时的住处,如果弄脏了的话会变得非常麻烦。 “折内啊,你不觉得吃饭是一种非常体面的事情吗?” 逢坂的声音继续响起,雪枝立刻嘶哑着嗓子反问。 “什么意思?” “我想给折内讲个故事,那就是,一个人在野外求生的话呢,如果水源不干净是可以不通过嘴巴来喝水的,而是通过,肠道。” “你知道的吧,想想就很恶寒,真的非常不体面对吧?” “我讲这个故事呢,是想告诉折内,我现在是给你体面的机会,如果你不想体面,那我也随意。” 雪枝听明白了,逢坂这是在威胁她,只是逢坂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房间门就突然打开,两个健壮女人一左一右夹住了她的纤细胳膊。 看样子是想帮雪枝“体面”一下。 雪枝倒是想反抗,但是她的手脚软得像是面条一样。 “我吃我吃。” 她立刻服软。 健壮女人放开了她,任由雪枝慢吞吞地端起餐盘。 而她这样拖延时间的举动似乎是激怒了她看不到的逢坂。 总之,健壮女人捂了一下耳朵,像是接到什么命令,她将雪枝的餐盘端走,然后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盆,将食物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如果说刚刚的食物还算精致,那现在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杂烩一样的东西了。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 雪枝盯着那个盆外侧的标志发起了呆。 那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骨头标志。 是的,这是一个狗盆。 “这是惩罚哦,对于折内不听话的惩罚。” 雪枝还想辩解什么,但是她又怕招致别的什么“惩罚。” 于是她端着狗盆坐在了餐桌上,然后,用筷子和勺子一点点地吃掉了食物。 平心而论味道还算不错,抛去混合在一起的卖相的话。 难道仅凭借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就想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雪枝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想到这里她大口地吃了起来,她要将身体的状态恢复到最好,以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某些挑战。 “很好很好~” 雪枝的记忆在此出现了中止,当眼前的画面再次播放时,她又坐在了铁椅子上,不过这一次逢坂将她头部的束具给去除了。 逢坂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雪枝咬牙切齿地盯着她看。 “别这样看着我嘛……算了,反正以后折内同学会乖乖的……”逢坂在平板上点了几下以后,她再次转身离开。 “这次和上次有些不一样哦,因为怕雪枝剧烈扭动将脊椎给扭坏,所以将你头上的束具给去除了。” 雪枝就像是在冬天衣服里被人塞了一团雪似的抽动了一下,她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的腿根。 “这次是四倍哦。” 逢坂的声音响彻在纯白的空间里,雪枝看着面前缓缓升起的大屏幕,她不由得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这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感觉到兴奋……” “砰。”一声。 屏幕上亮起了逢坂的照片。 雪枝起初还不理解这样做的意思,现在她明白了,她将肌肉绷紧,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袭击。 “呜啊。” 纵然她咬紧了牙关,可是口水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她的嘴角溢出。 这仅仅只是第一下,就差点击溃了她的大脑。 因为,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舒服啊! 雪枝反复地告诉自己真相,逢坂是想利用条件反射,只要自己一看到她的那张脸就会有反应,从而击溃自己的心智。 明明知道是这样的。 雪枝握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抓出了深深的痕迹。 “砰。” 面前的屏幕上换上了一张逢坂搔首弄姿的泳装照片。 雪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意识,当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看到了软软的,像是床垫一样的天花板。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生来就是女人,并且,她来世还想当女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想了半天,也傻笑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 刚刚还在傻笑的她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面色苍白,满脸冷汗。 “你醒啦。” 逢坂的声音再次响起,雪枝感觉时间过了非常久,可是她又感觉逢坂刚和自己说过话。 “折内同学这次睡了足足二十三个小时呢,好厉害。”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是几点!” 雪枝急忙问道,自从来了这个地方以后她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我可没有允许什么折内同学说话哦,作为惩罚……” “什!” 雪枝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健壮女人进来,将她的餐桌和椅子给搬走。 雪枝这下子算是明白了,逢坂这个贱货在找茬。 虽然雪枝温柔又可爱,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会生气,实际上现在的她又惊又怒,甚至下意识地用侮辱性的词汇去称呼对方。 “没有桌椅到底要如何用餐!站着吗?” 连带着之前差点连自己姓名都忘记的恐惧,雪枝想要一脚踢翻眼前的食物。 但是她下一刻又看到了那健壮的女人,抱着一只有她胳膊粗的无针针管,里面灌满了粉色的液体。 她就那样隔着门,和雪枝对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在催促。 “踢啊,快踢,踢了以后这个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雪枝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后,端着食物坐在了床上,慢慢地吃了起来。 她没法大口的吃了,主要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精气神,而且她现在很抗拒进食。 她对自己接下来能不能抵御住冲击感到严重的信心不足。 吃完饭,我就要坐在电椅上…… 雪枝的脑子里反复在想着这句话,就连面前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也没有注意到。 直到那个人叫了她的名字。 “折内同学。” 雪枝抬起头,手中端着的狗盆一下子砸在了地上。 “逢坂!” 现在的她对逢坂没有了咬牙切齿,只剩下了惊恐。 因为,她注意到,在看到逢坂的那张脸的一瞬间,她居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酥酥麻麻的。 “八倍,准备好了吗?” 逢坂笑眯眯地看着雪枝说道,她看起来十分的满意,满意于,雪枝对她的反应。 PS:本章已整改 第八十三章 崩溃的精神 自雪枝的被捕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一次,舞觉得八本那伙人是动真格的了,他们甚至不允许自己去探监。 但即便如此,舞也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惊慌。 因为,就在之前,罗兰向他保证过,那个硬盘,他还是有把握修好,而且绝对不会再出问题,只是这次他需要的时间多一些,主要还是受控于霓虹的机械技术限制,他需要将一些设备从米国运输过来。 “十五日,十五日一定修好,否则我就将我的外祖母的尖头皮鞋吃掉。” 罗兰这样保证,舞也表现得十分相信他。 同时,舞也在不停地奔走,试图为雪枝寻找到新的证据。 像是雪枝这种复杂的,影响性巨大的案件,没有半年是绝对无法下达审判的,而对于舞来说,只要不是最后一刻,他都有翻盘的机会,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本该是这样的。 就在舞思念着恋人的同时,却收到了来自宪司方面传来的噩耗。 “四日后将直接执行注射死刑。” 舞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审判呢?调查呢?这不符合流程吧?怎么突然就执行注射死刑了?” 舞此时的心情简直就像是偷了电瓶车的小偷一样,本来以为蹲蹲局子就放出来,结果警察突然要领着他去枪毙。 “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舞向着宪司激烈地表达意见,宪司也同样阴沉着脸。 “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总而言之,现在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他的私人别墅被袭击,再加上千惠告诉他有关于录像的事情,现在宪司已经可以确定是自己这边太过于唐突,面对手下做出了那种逼人自杀的事情,他感到十分的恼火。 他被人耍了! 最让他感到恶心的是,面对怪物他可以斥之以暴力,而面对体制却毫无办法。 他总不能召集人手去抢人,先不说能不能抢到,这种事情只要做了就会招致最严厉的惩罚,届时,事情的真相将不再重要。 这种念头在宪司的心中一闪而过,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拜托您了。” 舞同样也没有闲着,他打算去找罗兰商量一下,能不能加速维修的进程。 舞在大使馆内找到了罗兰,这个地方不可能有任何霓虹人敢乱来。 “我的兄弟,你不明白吗?现在不是我不想修,而是没有设备和零件去维修。” 罗兰摊了摊手,松开了怀里的金发碧眼的妞,对舞的打扰感到十分的不满。 “拜托!” 舞深深地鞠躬。 罗兰长出一口气,然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推开了怀里的妞,示意她自己一个人去练习柔道。 “好吧,其实也还有一个办法。” 罗兰盯着舞的脑袋看了一阵子以后无奈说道。 要不是以前在一起训练的时候,这个家伙帮自己出过头,他才不愿意帮这件麻烦事情。 所以说人情难还,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找补回来。 舞感激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白人男子。 “我坐直达飞机飞回去,然后连夜修,然后再做直达飞机飞回来。” 罗兰这样说道,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老天,要连续做坐十七个小时,飞机上的床真的好小,而且我不喜欢做飞机。” 时间紧急,舞一边说着感谢的话语一边催促着罗兰收拾行李,最后充满怨念地盯着舞,慢慢地消失在了登机口的尽头。 至此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时,舞靠在轿车的车门旁望着天空之上向下洒落的金色光辉。 他紧张的心情始终无法放松,因为现在,无疑是将命运放在了他人的手中。 纵然罗兰是个靠谱的朋友,但是舞就是不可避免的担心,即便是他也知道这种担心没什么用。 “雪枝……雪枝……” 他不停地念叨着恋人的名字。 那么舞的恋人此时在干什么呢? 答案是,她此时就像是野兽一样在压抑嘶吼。 雪枝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被摇晃均匀了,就像是甜蜜的浆糊被不停地搅拌,她根本听不下这个搅拌机,她甚至无法思考。 她现在就像是实验用的青蛙,进行单纯的条件反射。 哦,对了,现在不是八倍,现在是十六倍。 十六倍! 不止是图片,逢坂那家伙甚至用音频来训练她。 而且都是简单的口语,例如,坐,站起来,将手抬起,将腿抬起。 无法抵抗了,无法抵抗了,越是抗拒她就越是痛苦,已经无法思考了,已经什么都没法去想了。 雪枝的心中无数次闪过了放弃的念头,可是逢坂根本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因为强度的加大,大概是怕她咬到自己的舌头,在她的嘴里塞上了口球,她只能摇晃着脑袋留着眼泪,最后在苏醒和昏迷两个状态之中反复地切换。 当雪枝再次被拖回房间的时候,她就像是一滩真正的烂泥软趴趴地趴在地上。 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双手也给束缚起来,不过现在的她暂时无法思考那么多,只是躺在地上不停地抽动身体,如此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略微恢复。 逢坂依旧是那副模样,穿着工作用的白大褂,脚上穿着露指的高跟鞋,哦,对了,她是光脚爱好者。 雪枝无力地转动眼珠子,过了好一阵子才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咕,杀了我。” 雪枝的脸趴在软趴趴的地垫上,她将视线垂向地面。 她觉得她再也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会将一切都说出来,并且,她也将不再是她,她会失去自我,变成这个女人的奴隶。 “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杀掉我可爱的小宝贝呢,折内,同学。” 在听到逢坂的话后,雪枝的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颤抖了起来,而逢坂则是咯咯直笑。 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电棍。 在雪枝的身体上轻轻一捅。 雪枝就像是挣扎的泥鳅一样挺起了腰,然后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逢坂挑了挑眉毛。 她先是拍了拍手,示意一个健壮女人拿来水桶和抹布保证地面的清洁,然后又示意另外一个女人去准备干净的衣服。 她轻轻地贴着雪枝地,已经红透了的耳垂说道。 “你知道吗?那个电棍,我没有打开。” 雪枝简直要羞愧地晕了过去。 她反复地挣扎和扭动。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哼哼,折内同学也不用急着死,我向你保证,接下来将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你能在接下来的这一次中保持自我,那我就不会再对你用刑了。” 逢坂说得信誓旦旦,看待雪枝的目光就像是孩子隔着透明的橱柜看心爱的玩具。 快了,她就快要得到了。 她有把握在下次的调教中彻底摧毁雪枝的人格,这也是她敢在此说出大话的原因。 届时,她的东西向主人毫无保留地展示一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真,真的吗?” 雪枝的眼中燃起了微弱的火苗,用希冀的目光看着逢坂。 “当然了,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折内同学做出约定吧?” “我知道了…….” 待到雪枝换好衣服后,逢坂令人送来了饭食。 饭食是棕色的,放在狗盆里,这一次她没有桌椅,也没有刀叉筷子,甚至连手也不能用。 雪枝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是又感觉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好像,她本就该如此。 她大口地吃了起来,她要为接下来的,最后的战斗补充好体力才行。 结果,雪枝还是低估了三十二倍所带来的威力。 “融化了融化了融化了!” “坏掉了坏掉了坏掉了!” “臣服,臣服,臣服!” “无所谓了,什么都可以了,让她做什么都行!” 记忆和身体就像是冰山一样融化垮塌,往日的片段就像是黄油碰到了炙热钢铁一般迅速溃散。 她的耳边,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那就是逢坂不停在她耳边重复的话。 “我是你的主人。” 主人? 主人…… 主人! 呜呜,不想,不想啊,不想这个恶心的变态女人当自己的主人!但是她现在必须要一个精神的寄托。 “对,我是你的主人。”看着嘴巴被堵住,不断扭动的雪枝,逢坂不厌其烦地说道。 “只要我成为了你的主人,这么快乐的事情以后每天都会有。” “好,好幸福,根本,根本无法拒绝。”雪枝的金色双眸一片黯淡,似乎是陷入了混沌。 “只是,不甘心,不甘心……” 就在这时,雪枝的正在消散的记忆中,偶然飘散了一片雪花,上面刻画着的,是舞在她最无助时对她的照顾。 那个时候,她就和一个废人一样。 雪枝的晶莹的脚趾反复蜷缩,如果,非要有个谁当的主人的话! 才不是你这种家伙! 雪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就像是要好好的看清楚面前逢坂的模样似的,而逢坂也十分高兴的将自己的脸给凑近。 只是逢坂不知道的是,在雪枝的眼中,她这张脸已经慢慢的扭曲成了别人的模样,连带着声音也被她强行更改。 她的双眼似乎已经扭曲成了爱心的形状,逢坂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解开了雪枝的口具。 “主人!主人!主人!” 她无比激动地反复娇声喊道。 逢坂满意的点头,问道。 “谁是你的主人?” “你,你是我的主人。” 雪枝看着面前的舞,说道。 第八十四章 罗兰与意外 “女士,我衷心地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名为折内雪枝的魔女,她的精神和理智已经被我完全摧毁了。” 逢坂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平板电脑上方的摄像头,很快她又将视线略微向下,她看到了一张严肃的,眉角爬上了岁月痕迹的女人脸。 “很好。” “女士”首先表达的是对她的高度赞扬,其次,她又主动提起了另外一回事,那是她之前对自己的承诺。 “关于这个魔女,待到实验结束以后,我可以将她赠予你,也能够答应你退隐的请求。” 逢坂看到视频另外一头,女士的身边,那个叫做八本的男人明显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逢坂在心中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个男人还以为自己会同他抢夺职位,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对权利毫无兴趣,她自始至终所需要的就是高级的玩具,她自打第一眼看到了那个少女就充满了兴趣,那绝对是她生命中所见识过的,最像是洋娃娃的美少女。 不过她这种嘲讽也只是在心中表达了一下,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属于她设定的表情——恭敬与感激。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关于折内的特殊力量解析实验。” 逢坂的语气中透露出迫不及待。 “先别着急,实验体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首先我们先要合法的抹去她的存在……” 逢坂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她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针对与折内的训练她都是看在眼里的,比起折内可以随时的发泄快感,她可是一直处于“延时满足”的状态。 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明白。” 她这样回答道。 虽然女士说的口吻很温和,但是她实际上根本不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反正都已经忍了这么久了…… —— 这里是距离霓虹六千英里之外的另外一个国家,谈起这个国家,大部分人都将其称为技术力的代表,实力的象征,拥有这个国家的护照就意味着在国外拥有绝对的安全保障。 反正,一直以来的宣传是这个样子的。 罗兰此时觉得自己不是很安全。 实际上,从大学实验室出来以后他就感觉到了。 握紧方向盘,他悄悄**地看了一眼车辆上方的后视镜。 他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自己。 ...... 踩下油门,在路边流浪汉的一声咒骂声中,轿车的速度陡然提高。 无论如何,罗兰现在都必须赶往机场了,否则的话时间会跟不上,而让他感到稍稍放心的是,自从他踩了油门以后,那几辆一直跟着他的轿车就纷纷拐向了别的道路,就好像是单纯的顺路,引起了他的误会。 罗兰将视线望向了副驾驶上的蓝色防静电袋。 “我就知道,霓虹人不可能那么疯狂,在米国暗杀米国人什么的,他们怎么敢做那种事情?” 罗兰自言自语了一句以后哈哈大笑起来,愈发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只是,就在他大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不合时宜的警笛声,他注意到了后视镜里闪烁起了红蓝交替的灯光。 这让罗兰的笑容一下子定了型,霓虹人不敢动手可不意味着这些巡警不敢,就算车上坐着的是罗斯福他们也会大喊让他双手举高高。 最可怕的还是他们正在示意自己靠边停车。 “法克。” 罗兰乖乖照做,很快一辆警车随着他的轿车一同靠在了路边,一个瘦弱警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敲响了他的玻璃车窗,而另外一个胖子则是无所事事地踢起了路边的石头。 在看到了车里坐着的人不是一个黑人以后,瘦弱警察的表情明显是感到了放松。 在警员的简单自我介绍后,他问罗兰要了驾驶证查看,并且要求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罗兰乖乖照做,他不想浪费时间。 通过警员的专用系统查到了罗兰的具体讯息后,警员看向罗兰的表情明显产生了变化,实际上,在大部分地方都是这个样子,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对科研人员肃然起敬。 他不再管罗兰叫“先生”而是叫“博士。” 警员甚至将配枪都塞进了枪套,而罗兰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原来是一直处于持枪的状态。 罗兰觉得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罗兰博士,您知道您为什么会被我们拦下吗?” “我怎么知道,老天,我赶时间。” 罗兰表现得有些不耐烦。 “是因为你的车牌号码被遮挡了起来。” 警员耐心解释。 “什么?” 下车后,罗兰来到车的后方,他确看到了自己的车牌号码被遮挡—那是一块儿硕大的黄色胶布。 “那么现在要怎么处理?” 罗兰询问,他想一定是哪个学生的该死恶作剧。 他倒是没有往霓虹人身上想,因为他不太相信一个国家的特务机关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我们不想过多为难您,只需要例行检查。” 警员继续说道,实际上这确实体现了他的尊敬,他甚至没有开罚单,只是提出想要检查一下,这种几乎不算什么惩罚的惩罚。 “好吧,那快一点。” 罗兰想着事情马上就能结束,浪费不了什么时间,就当他是在路边的快餐店买了份汉堡吃了。 “罗兰博士。” 打开后备箱,年轻警察也笑哈哈的撅着屁股将脑袋塞了进去,只是年轻警察的手上很快多了点儿东西,他捏着白色的袋子在罗兰的眼前晃了晃,袋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罗兰傻了眼。 他推开警员,在自己的后备箱里看到了满满一手提袋的白色袋子。 他现在确定了,这不是什么学生的恶作剧。 “该死的霓虹特务。”他念叨了一句。 罗兰看着两个警员,他注意到那个胖警员不动声色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罗兰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你行”的表情。 “我要打电话。”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 警员对他的态度不变,只是现在,他要求罗兰必须和他去警察局里走一趟才行。 “喂,我的兄弟,我出了点儿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 “我被该死的条子在车上发现了几公斤的那玩意。” “你等等,我问一下。” “嘿嘿,警官。” 罗兰将终端离自己远一些后他和警察打招呼。 “我想问问要调查多久,因为我要赶飞机。” “请问博士的航班在什么时候起飞呢?” “下午四点。” “那您恐怕赶不上了。” 罗兰重新接过终端,“你听到了吧?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罗兰将视线看向了副驾驶,他挑了一下粗壮的眉毛。 “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提前将数据传输给你。” 罗兰伸手去拿静电袋,却被胖子警察提前抢夺了过去。 “抱歉了博士,我们必须先调查清楚以后才能将这个东西还给您,因为,这明显是一个古董硬盘,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不利于您的犯罪证据。” “这里面!没有我的犯罪证据,我是被陷害的,你们这两个愚蠢的萝卜。” “博士,请您冷静一点。” 一时间三个男人起了争执,而罗兰立刻就意识到继续争执没有什么意义。 “我的兄弟,稍微等我一下。” 罗兰挂断电话以后,突然变了个态度。 “好吧,我跟你们走,速战速决。” 在罗兰的想法中,他最多耽搁几个小时,他会找人保释他出来,然后将视频文件传送给舞,至于再之后的事情那就只能之后再说了。 两个警察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也不想和他作对。 “您能理解就最好不过了。” 罗兰的车被留在了原地等待拖车,而他本人则是被押上了警车。 在等待一处红绿灯时,一个骑着机车的黑人青年望了一眼后排的罗兰,然后盯着驾驶位的警察目不转睛。 坐在驾驶位的警察也注意到了来自旁边的特殊视线,然后两个人互相对视起来。 本来警察还摇摇晃晃地抖着腿,现在也不抖了,他十分地戒备。 “先生?” 他对黑人青年询问道。 就在罗兰以为黑人青年会掏出手枪时,他突然朝着警察竖起了中指。 “法克油麻麻。” 随后伴随着机车的轰鸣声扬长而去。 “不不不,不要上当,不要去追他!” 坐在后排的罗兰目睹了全过程,他立刻大声劝说道。 “他居然侮辱我妈妈!他居然侮辱我妈妈!” 显然年轻警察破了大防,脸色通红地朝着同伴喊道。 紧接着警车引擎发出了剧烈的咆哮,调转了个方向直奔青年逃跑的方向追去。 自由的高速公路上,只剩下了罗兰在不断地咆哮。 “快把我送到警察局!快把我送到警察局!” 终端的另外一头。 听着终端内传来通讯终端的嘟嘟声,舞的眉头深深皱起,他对罗兰此时的遭遇一无所知。 距离行刑日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而就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罗兰那边居然出了问题。 这让舞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他现在能指望的就只要罗兰手里的硬盘了。 名为急躁的情绪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舞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了,他必须要做好,罗兰没有及时将硬盘,或者是其中的文件送来的准备。 他绝对无法容忍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悲惨景象。 可是,他该怎么办呢? 现在还能有谁能够帮助他? 就连宪司先生面对体制的力量也束手无策。 时间太赶了啊,要是能够推迟一点的话,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么被动。 只要,推迟一点儿时间就好了。 第八十五章 二阶堂天理 阔别许久,这是舞第一次见到雪枝。 只是和他预想中的不同,他和雪枝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字面意义上的屏障,那是一层厚厚的玻璃,除此之外连声音都无法传递过去。 雪枝就那样被束缚在病床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照映在她光洁无瑕的侧颜上,更添加一丝神圣的感觉,仿佛睡美人这三个字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并且,舞注意到了,一段时间没有见雪枝,她的头发已经长回来了。 要说哪里不对的话,那就是,雪枝的眼上蒙着一层黑布,这让舞感到非常奇怪。 不过现在他无法在意那么多了,现在的问题是,距离雪枝行刑只剩下了不到半个小时,而罗兰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没了任何动静。 舞又尝试了一遍拨通远在米国的号码,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急的跳脚。 只是下一刻。 舞的终端响了起来,来电人正是罗兰。 “兄弟,你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狗屎事情,你们霓虹人的花样真多!我现在就将视频文件传送给你!” 罗兰甚至没有等舞回复哪怕一个字就单方面的中断了通话,只是舞能隐约听到罗兰那边传来撞门声,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随后舞看到了自己的终端上显示的文件正在传输中的讯息。 舞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立刻拿着终端找到了正在和八本争吵的宪司。 “宪司先生,东西拿到了!” 舞立刻将自己的终端展示给宪司看,而宪司在看到文件后,立刻变得充满底气。 “看吧,证据就在这里,立刻给我停止!” 八本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变得复杂,然后要求看一下“所谓的证据。” “这种东西,可不能当做证据,这是你拖延时间的手段吧?” 在看过舞的终端后,八本的嘴角扬起了不屑的笑意,因为,他注意到的是,文件传输至少还要一个小时,而行刑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了……八本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下十八分钟。 八本一口咬定,宪司等人是故意搞来了不知道什么文件借口拖延时间,而面对这种借口宪司和舞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办法。 宪司是真的想一拳招呼到眼前男人的脸上,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这样只会让自己被赶出刑场,届时这里没有了他情况会更加恶劣。 八本表情怜悯,语气轻浮,他说道。 “我知道,这家伙是你的手下,所以你想要保住她,但是她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她是魔女,为了避免事态的扩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说到底,你现在这副软弱的样子,真的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地区的负责人,我为和你同处于一个系统而感到羞愧,你应该辞职谢罪。” 宪司的眼神活像是要吃人,只是他压抑住了怒气,他据理力争。 “我的手下她根本没有杀人,现有的证据也太过模糊,说到底,正常的流程根本不是现在这样,为什么要跳过审判环节直接注射死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说法!” 八本想说些什么,只是一时间一些词穷,毕竟是和宪司同属于一个系统,宪司的话他也能理解,司法讲究的是一个程序正义,就连罪大恶极的人也能请到律师辩护,对于这种跳过辩护程序的死刑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话说女士到底是怎么争取到直接跳过审讯环节的? 他还真不知道。 但是他不想输了气势,只能一口咬定宪司是想为下属脱罪,还伪造证据拖延时间,而宪司则是反复地说八本没有做到程序正义,根本不配穿那身制服。 就在八本面红耳赤的时候,高跟鞋的清脆声音响彻在房间内,宪司和八本,以及盯着终端屏幕的舞同时将视线看了过去。 那个人他们都认识。 “女士!” 美加女士看起来慈眉善目,就像是邻居家的老太太烤了馅饼邀请你过去品尝一般。 她挥了挥手示意宪司安静。 “小宪司,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确实,八本他没有做到程序正义这种事情。” 她将视线看向了八本,嘴上透露出了批评的意味。 “身为公职人员,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比一般人更加注重程序上的正确才行。” 她就像是老师一样教导起来,看样子就像是在为宪司说话似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叫停此次的刑罚,正确地执行“程序。” 然而宪司和八本实在是太清楚美加女士的为人,只有舞还抱有天真的想法,当然,也只是那么一丢丢而已。 “但是啊。” 美加话锋一转,她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索,然后掏出了一张厚重的,叠起来的纸张递给了宪司。 “小宪司也不要怪八本,我没有和他说,因为这种事情真的不方便说啊。” 宪司在结果纸张后,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他憋了半天才说道。 “是的。” 宪司似乎是放弃了自己的争论点,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下去了。 舞不明所以,不明白到底那张纸上写着的是什么,直到宪司将那张纸递给了他。 舞接过纸张观看起来。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张,舞是明白的,只是他没想到这张纸的分量会这么重。 首先是纸上的特别徽记——五七梧桐花纹。 能用这种徽记的只有一个地方…… 这是一份特别的文件,或者是说紧急命令书。 书中写的是关于折内的案件过于特殊,对社会造成影响巨大,甚至威胁和破坏国家层面的安全和稳定,所以需要从快从严,可以跳过普通的程序直接进行最后一步,以图消除社会影响。 文件的最后是一个手写签名,签名人是松桥文正。 大部分国民不知道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舞,他是知道的,这是司法大臣的签名,也就是说,这份文件是东京发过来的,也难怪美加为什么说这种事情不太方便说。 有了这份文件,就意味着无论什么情况,雪枝都必须要在注定的时间执行刑罚。 八本接过舞手中的文书,他的表情先是表现得很吃惊,随后敬佩地看着女士,最后,一脸得色地看向宪司和舞。 这下子他明白为什么脾气和骡子一样倔强的宪司不再说话,有了东京方面老头子们的手书,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证据,那个魔女今天也必须要死在这里。 只是他现在唯一感到奇怪的是,那个青年人。 也就是那个叫舞的家伙。 八本知道他的,他是魔女的搭档,两个人之间应该还是恋人关系。 他的脸上为什么露出了冷静的神色? 他不应该很焦急,很无奈,很悲痛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魔女的死活? 简直就像是留有后手…… 八本干脆用无线电呼叫了外面的安保卫队,确信周围不可能有任何的埋伏。 大概是吓傻了吧?毕竟霓虹很少执行死刑这种事情,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无所谓了,等到“刑罚”执行后,名义上这个世界就没有“折内雪枝”这个人了,他们大概也想不到今天并不算物理意义上的抹除她的存在,而是为了抹除她在社会上的“存在。” 胜券在握。 八本的心态好了很多,在最后的时刻他甚至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舞的肩膀,用一副前辈的姿态询问他。 “怎么样了啊,那个证据。” “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传输完成吗?” “哎,真可惜啊,不过司法就是司法,一分钟也不能拖延。” 整个建筑响起了急促的电铃声,这意味着时间到了。 这一次,八本能听到屏障内传来的声音了,大概是什么东西打开了的缘故。 “开始执行。” 伴随着一声令下,首先是一个白大褂男人为魔女的手臂接入针管。 随后三位执行员迈起相同的步伐走向了自己面前的小隔间。 隔间的构造相同,只是左侧的墙壁上有着一个显眼的大红色按钮。 “一号,确认。” 坐在最左端的执行员喊了一声后,将手拍向了按钮。 “二号,确认。” 坐在最中间的执行员喊了一声后,将手拍向了按钮。 “三号,确认。” 坐在最右侧的执行员喊了一声后,将手拍向了按钮。 “住手哦。” 清冷的声音在八本的耳边响起,他想扭头看看,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现在能动弹的,就只有眼珠子和嘴巴。 他看到三号执行员的手距离按钮只剩下了不到一指的距离,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他的表情同样惊骇,因为这种事情超出了他的常识。 不过和他不同的是,八本下一刻就意识到了,他刚刚听到的声音究竟来自哪一位。 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把那一位给请过来? 绝对,不可能。 在他念出那个名号之前,他身旁的美加就已经抢先一步说出了那位的名字。 “天理大人。” “大老师。” 他又听到了那个少年的惊喜之声,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家伙一点都不感觉惊慌。 “嗯,是我。” 听到确定的回答后,八本只是感觉绝望,面对这一位,他根本没有一丝的抵抗情绪。 第八十六章 调查组 “内阁那边我会去讲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听千惠讲了,我觉得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各位,觉得如何呢?” 清冷如冰霜般的声音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中,伴随着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在场的众人又忽然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 无人能够反驳,也无人胆敢反驳,作为国内的,超凡力量群体之中最顶级的存在,即便是内阁的老头们也只能和大老师“商量”而不是“命令。” 刚刚还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的,司法大臣的头衔在这一位的面前顿时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不,不是不够看,是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大臣谁都可以当,而名片级始终就是名片级。 千惠拥簇在大老师的身边,面露得色,看向了舞,而舞同样报以没好气的脸色。 但是这样的脸色并未持续太久,舞冲着千惠微微额首,算是原谅她之前对雪枝的无礼行为了。 舞不得不感叹。 虽然他的姐姐已经走了很久,但是留给自己的关系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包括这一次也是。 最先开口的是美加女士。 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仍然一副和蔼的微笑,她冲着大老师打起招呼。 “哎呀,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天理大人,哦,我也赞同天理大人的说法,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过于蹊跷,应该要从头到尾再梳理一遍才行。” 说着,她转而看向了自己的下属,换上了一副批判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居然惊动了天理大人,真是罪该万死!” 八本仓皇地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待到又过了一段时间,舞的终端终于将视频文件接收完毕,他顺便将该文件进行了转发,这样一来这份文件就存在于互联网之中,不必担心再出什么问题了。 在场的人纷纷打开了自己的终端,装模作样地细细查看了一番。 “没想到居然遗漏了这么关键的证据……” 美加严肃说道,她同时要求手下必须立刻查清真相。 八本恭敬点头,他迅速离开了走廊,只是他刚离开没多会儿,他就迅速地折返了回来。 “又怎么了?” 美加面色难看,问道,似乎是在为手下的无能而感到生气。 八本斟酌了一下,随即用小,但是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东京方面说他们会派遣调查小组,不需要我们再插手了。” 在听完八本的汇报后 美加女士罕见地沉默了一阵子,她目光闪烁,就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过了好半晌才说道。 “做好交接工作。” — 秘密的研究所内。 逢坂表现的无比期待,她不住的看着怀里平板上显示的时间 现在已经临近十一时,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折内已经“死”了,她可以为所欲为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即将入洞房的新郎官,一样焦急和躁动。 很快她就看到了“迎亲队伍”的回归,只是,他们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逢坂垫起脚,来回掌握,试图找到能够塞进一个人的大型容器。 “新娘子呢?” 她的心中不免发出疑问。 “别看了,出事了。” 八本忍不住说道,而逢坂则是立即意识到了些什么,跟着女士和八本走进了办公室,其他人则是自觉点分散在了附近,负责安保安全。 办公室不算大,平常根本没人回来,此时此刻女士坐在老板椅上,而八本则是面对着女士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最终,逢坂还是忍不住疑问。 “魔女呢?” “被送到公立病院控制了。” 女士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她这样说道。 逢坂呆了呆,她意识到这次抹除折内在社会上影响力的计划失败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用什么办法继续计划?起码把她弄到研究所这边,我们好继续调查关于她的力量……” “别想着你的变态想法了,逢坂。” 女士冷声打断了逢坂的发言,“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事情和我们撇清楚。” 听到女士的话后,逢坂意识到她再也拿不回她的玩具了,虽然从来没有属于过她就是。 只是逢坂还是有些不甘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士叹气,这还是逢坂第一次听到女士叹气,她只是慢慢地翻了翻面前的杯盖,她大概是想喝点儿什么的,只是在意识到杯子里并没有茶水后她又将杯子给盖上。 “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手段,将天理大人给请来了,东京那帮人可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天理大人的行踪的,他们高度重视。” 说着美加冷笑起来。 “公平公正?” “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得罪人而已,现在,他们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再装模作样。” 飘散的视线再次聚焦,美加看向了一直低着头没有吭声的八本。 “想办法善后,这次结束以后你还是退吧,留下了这么多的破绽,我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了。” 八本浑身一抖,他没有抬头,同时无话可说。 此时的他心中倒是多了股怨恨,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他想这样的,其实按照他的想法,就是果断暗杀掉那个该死的米国博士,但是女士无论如何也不允许他那样做,担心会引起米国人的注意。 结果他想了那么多滑稽的办法最后还是没能拦住那个该死的米国人。 现在,说是善后,八本根本想不明白要怎么善后了,参与此时的人太多,尤其是研究所里的人,毕竟那五只怪物全都是从所里放出来的。 想要掩盖证据,除非八本能将他们全部灭口,但是那怎么可能? 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他们这一方的手上,只能等待调查组的宣判了。 就在八本的大脑不断思索着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进。” 女士惜字如金。 “报告长官,调查组的专机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在机场降落,请问是否准备接机?” “接。” 女士从容回应,八本也终于理解了,女士的“善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由得放松。 “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但是就目前这个情况来说,这对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八本忽然想要抽烟了,他以前是反对抽烟的人。 他在想,或许他可以让一些手下去背锅,声称这一切都是误会。 ...... 机场的某处隐秘贵宾室。 “您好,女士。” “您好。” 美加看不到对面的脸,因为他和她之间隔着一层帘子,实际上连对面是男是女她也不知道,尽管听起来是年迈的男声,但极有可能是对面用了什么手段刻意伪装。 “事情做得非常难看啊美加,居然惊动了天理大人。” “……所以你们想怎么样呢?当初计划签署也有你们的一份,就连经费也是你们批复的!” 美加的眼睛一眨不眨,严厉说道,她的话语不乏威胁意味。 “不要激动,美加,接下来的调查我们心中有数,只是,我们必须要照顾到天理大人的面子,也要照顾到东京方面的面子,我们必须要拿出一个交代,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这是东京的意思吗?” “这是我们的意思。” 沉默了许久后,或许是认可了对方的提议。 “好,我愿意配合你们……我认为,有两个人有重大的嫌疑。” — 次日。 一处偏僻的路段,一辆高级轿车正在疾驰。 八本正坐在后排小憩,这样的时间对于他来说不多了。 他必须赶快收拾收拾,好在这些年他也攒了不少的钱,那些钱应该足够他在国外过完一辈子了。 听说各国都在修建云上的城市,也不知道那种房子一栋要多少钱? 以后恐怕再也回不来霓虹了,毕竟他在这里得罪了太多的人,也罢,他此时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疲倦了。 恰巧此时窗外天色阴沉,甚至飘起了小雨,八本睁开眼睛,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轿车旁左方出现了一辆和他并排前行的轿车。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将手伸进了旁边的公文包,同时大声呼叫自己的司机。 “喂!” 只是这关键的时刻,八本的手枪却被公文包里的布料给纠缠住,从而错失了第一反应时间,再然后,他看到旁边轿车将车窗摇下,里面钻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壮汉,他的手上抱着漆黑的枪械。 伴随着一连串的火舌,和一阵放屁似的咻咻声,车内坐垫被打得开裂,羽毛和血水四处乱飞,充斥着并不算大的空间,要说哪里做得不够好,那就是被打死的司机趴在了方向盘上,造成了轿车始终处于鸣笛的状态。 “混……蛋,老,贱……臭…….” 八本竟然还没有死,只是他的口鼻不断朝着外面喷着血。 作为经常出卖手下的人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他被自己的领导给出卖了,但是他可不是毫无准备。 用尽了做后的力气,他按动了终端上的按键,那是一封确认发送的邮件。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着西装壮汉拉开了车门,然后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 “噗。” 雨越下越大了,雨水打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肮脏的水花。 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大卡车缓缓打开后箱,伸出挂钩,将满是弹孔的轿车拖了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后,大雨甚至将车辙的痕迹也给掩盖住了,仿佛不曾有车辆出现过一般。 第八十七章 划破的雨幕 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逢坂对于女士要求“开会”的提议感到些许疑惑。 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八本的终端,只是直到一分钟后也没有任何人接听。 实际上她已经能感觉到不对劲了,随后逢坂又尝试拨通八本的副官终端,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甚至尝试了一下操作平板电脑,显示的却只有几个冰冷的文字。 “系统升级中,无权限。” 逢坂的手贴着冰凉的玻璃,因为雨水的关系她的手在窗户上留下了浅浅的雾气,她似乎在眺望着远方。 “逢坂小姐,车辆已经准备好了。” 不多时,她的下属再次过来催促。 “嗯,我们走吧,不过我得换身衣服,还得带一个大行李箱。” “当然,还请您快一点。” 坐上了轿车后,逢坂看着周围的景色被远远甩在身后,她此时行进的方向距离主城区越来越远,行进的道路也变得有些偏僻。 最终她还是将视线看向了驾驶位的司机,准确的说,是司机的后脑勺。 司机是一位女生,是她下属的研究员,逢坂不知道她是不是无辜的,但是她赌不起。 司机很快注意到了后排乘客的视线。 “逢坂小姐?怎么这样看着我?” 年轻的司机笑嘻嘻打招呼,她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开车上。 “肚子疼,感觉要憋不住啦,能不能麻烦你靠边停一下。” “啊?啊?” 司机手忙脚乱的回应了一阵子后,轿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一般来说,像是逢坂这种级别的人物很少会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一时间也让司机感到手足无措。 只是不等她多说什么,她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抹银色的光辉正在朝着她快速袭来,随后感到脖颈上一凉。 “逢坂……小姐……” 逢坂面无表情,顶着大雨将司机从驾驶位上拖了下来,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胶带封住她的手脚和嘴巴,然后她的表现一点都不符合她柔弱的姿态,她轻而易举地将司机抱了起来,塞进后备箱。 其实她应该直接下杀手的,但是逢坂最终还是没舍得,毕竟,这个女研究员长得还可以。 轻车熟路地拆掉吸附在车盘下面的定位器,逢坂坐上了驾驶位。 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开车,一直开,开到她早就准备好的藏身处,然后寻找机会出国,或者是寻求米国大使馆的帮助,像她这种高级研究员,只要她带着足够的诚意,米国人不可能不收留她。但是这样的话她就得一个人孤独终老了,她不想这个样子,她想将本就属于她的玩具给带走。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调转车头,将车辆沿着市区的方向前进。 不过,再此之前,她还得先去一趟她自己的藏车点,她打算换一辆轿车,至于身下这辆正在开的要这么处理…… 其实很简单,逢坂没有关闭车窗,并且也没有拔掉钥匙,再加上这种高级轿车非常地引人注目。 “哼。” 逢坂看着高级脚背被不良偷走,她缓缓地启动了自己私藏的车辆。 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白鹤中心病院。 半小时后。 中心病院顶层特护区。 这里安排的守卫相当多,只是他们现在一个个歪七扭八,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带着防护面罩的逢坂缓缓地摘下面罩,拿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大号行李箱。 现在,唯一的阻拦就是她面前的隔离门了,因为机制的特殊性,这种隔离门只能通过内部的安保打开。 不过…… “砰!” “砰!!” 隔离门被强制踹开,逢坂的额头上冒出阵阵白烟。 动静太大了,而且这群守卫肯定和外面有所联系,只是不知道报告的频率是多久一次,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加速动作。 只是逢坂没想到的是,踹开隔离门后,竟然还有两个拿着手枪的便衣在指着自己。 逢坂望了望头上的通风口。 “啊,是两套通风管道呀。” “逢坂小姐?” 其中一人似乎认出了逢坂,但是逢坂确实不认识他。 “请立刻放下抵抗!双手抱头!” 逢坂无奈。 她面对的可是手枪呀。 在意识到对方放弃了抵抗后,其中一人从腰间拿出了镣铐。 “咔咔。” 便衣守卫放松了下来,将手枪揣回腰间。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逢坂似笑非笑的表情。 “啪。”的一声,在守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逢坂挣脱了镣铐,一拳砸在了其中一位守卫的脸上,直接将他的脸打得凹陷进去,随即又抬起长腿,朝着另外一位守卫的脸上踹去。 脖颈扭得像是麻花,便衣守卫轰然倒地。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行李箱的滚轮发出急促的声响,逢坂很快在最里面的房间找到了她要寻找的宝贝。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头发,眼睛上蒙着厚厚的黑布,这是为了防止她看到“主人”而产生应激反应。 她现在陷入了沉眠,当然会陷入沉眠,因为她一直都在被注射镇静类药物。 拔掉针管,和逢坂预想的一样,雪枝的身材很纤细,能够塞进大号的行李箱之中。 “宝贝,我们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度过余生。” 最后又看了一眼人偶般的少女,逢坂拉上了拉链,她感觉整个人都满足了,对未来充满了动力。 等到了国外她要好好赚钱,她还打算让少女给她生个孩子。 女孩子就继续养,男孩子就直接掐死。 她们两个都是女人怎么生?那种事情到时候再说。 当逢坂拖着行李箱来到了病院一层的时候,刺耳的火警铃声已经响起,看样子是外部守卫发现内部守卫通讯中断,开启了警报,她还看到相当一部分人涌入了步行通道,试图从底层往上爬,不过他们和高处下来的病人拥挤在了一起。 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了,她的心情好到甚至要哼起小曲。 ·事情的发展远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呀。 只是,在停车场装车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青年人的身影。 逢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可能不多看的吧?那个家伙,夺走了她女朋友的第一次。 她可是记得的,雪枝来她家做客的时候还是少女,但是送到研究所以后,她的少女证明就不见了。 早知道就先一步掠夺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用极其残酷的手段来调教少女的原因,对于不乖的小猫咪必须要给予严格的惩罚才行。 “那个男人,我一定会杀掉他,只是现在还不行,我不能再在这里拖延太久。” 逢坂愤恨地看了那个焦急的男人一眼后,她将行李箱塞进了后座,然而逢坂也不会想到,就是她这么多看了一眼,给她带来了后续的无尽麻烦。 舞本来是打算直奔顶层的,因为他听说病院的顶层出了事情,所有的守卫全部失联。 他不可能不担心,他老婆在啊! 只是,他在停车场下车的瞬间,感觉到了有人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这也无所谓,因为他有更急的事情要去做。 他不经意地望了那边一眼。 那个一个大雨天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古怪女人,看不清身材,只能通过她露出的尖锐下巴猜测她是个美人。 最让舞感到在意的是,那个女人的行李箱。 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舞朝着医院的方向跑了几步脚步就停了下来。 行李箱。 那是一个被雨水打湿的蓝色行李箱,雨水顺着箱子的外壳向下滴落。 很稀松平常。 可是,某人可是有过两次被塞到行李箱里的经历。 而那个行李箱的大小……仿佛就刚好是…… 现在可不是迟疑的时候。 舞抬头遥望了一眼远处的,被笼罩在阴云里的大楼,继而又转过身看着那个女人,她此时正开着一辆稀松平常的小车驶出医院正门。 比起直觉,舞更相信证据和事实。 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这一次,舞选择相信一次直觉。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返回了轿车,朝着刚刚那个古怪女人径直追赶了过去。 他的视线仿佛能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背影。 而那个女人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扭过头。 舞仿佛能听到她“戚”的一声。 随后,女人的车速陡然提高,这一下更加证实了舞的判断。 “你这家伙!到底要带我老婆去哪里!” 舞猛踩油门,汽车和他同时发出了不甘的怒吼,飞溅起的水花让周遭的汽车来回闪避,路上汽车此起彼伏的鸣笛划破了雨幕。 第八十八章 我的猫 “这个混蛋小子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此时的逢坂心中抱有这个疑问,她明明都放过这个家伙一马了,为什么他还要不知死活的找上来? 她现在可没有功夫和这个小混蛋耗在这里,她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逢坂猛地锤了一下方向盘,她的汽车发出了剧烈的鸣笛声,将周围的车辆吓了一跳。 按理来说她应该猛踩油门才是,那么问题来了,哪怕是她这样的人也有不擅长的领域,那就是,开车。 这真的不能怪她,平时出行都有司机,谁没事会去锻炼车技啊? 面对滚滚车流,逢坂一筹莫展,根本无法快速地闪避和甩开身后的尾随者,反倒是那个混蛋小子,他的车辆左突右入,虽然惊得附近的车辆鸣笛和咒骂,但是他却奇迹般地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并且朝着自己越来越近。 逢坂发誓这次以后一定要好好练习一下,但是,现在,她要先处理掉后面的这个家伙。 将车辆驶离主干道,朝着河岸边的废弃厂区前行,逢坂看到,那个家伙果然跟着自己过来了。 逢坂不禁冷笑一声,随即将车开进了一处长满了爬墙草的废弃铁皮厂房。 她必须要,速战速决。 视角来到了舞这边。 他就连眼睛也很少眨,生怕下一个瞬间就跟丢了。 只是他终究和前面的车辆差了点儿距离,在看到不远处的轿车消失在一个拐角后,他还是不免地紧张了一下。 好在,紧随其后的他很快又恢复了视野,他看到了那辆轿车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厂房前。 雨水打湿了厂房前的泥沙,伴随着轻微的刹车声,轮胎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舞将车辆并排停放,他立刻下了车,顶着雨小跑过去,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驾驶室,最后,他又望向了那黑洞洞的厂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倒是也没有太出乎舞的意料。 穿着风衣的古怪女人就那样站在阴影中,厂房顶上破损的漏洞伴随着风与雨一同降下的,还有不算明亮的照明。 这束光线能够照映到女人的下半身,而舞则是站在斜角光束下停止了脚步。 “把雪枝给我交出来。” 舞这样说道,他盯着阴影里的女人。 女人则是冷笑一声后朝前迈了一步,由此舞看清楚了她的真容。 “逢坂……” 舞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指着逢坂。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逢坂又笑了,这次她笑得很大声,只是被风雨的呼啸声给掩盖了过去,只是回荡在阴冷的废厂房之中。 “砰!” 逢坂捂着胸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倒了下去,而舞双手持枪,枪口还冒着阵阵的白烟。 逢坂大概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真的一句话都不多说就直接开枪。 而舞则是在盯着逢坂的身体看了两三秒后,就开始用视线搜寻起来,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离逢坂不远的大行李箱。 他皱起的眉毛顿时舒展开来,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一阵不同凡响的呼啸之声,简直就像是千斤重的锤子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挥舞! 无法硬抗,舞凭借着本能反应立刻闪躲。 紧接着他旁边的水泥柱子轰的一声爆炸碎裂,露出了里面的钢筋材质。 舞感到无尽的后怕,他看着破碎的水泥柱子,最后又将视线看向了逢坂,此时的她捂着胸口,浑身上下就像是淋了开水似的冒着腾腾热气。 “疼,疼死老娘了,比被十个男人轮了还要疼!” “最可恶的,是你竟然敢,竟然敢破坏我美丽的胸脯!” “原本是想给你个痛快的,现在,我改变了……” 结果就是不等她话说完,舞就毫不犹豫地继续扣动扳机,而这一次显然也没有打出突袭的效果,这仅仅不到十步的距离竟然让逢坂连续闪躲了过去,子弹只是在她飘逸的头发中打出了一个个由气流组成的空洞。 这种无礼行为无疑是让逢坂更加暴怒,她现在决定新仇旧恨一起算,她要敲断这个男人的四肢! 对了,这里得提一嘴,旧恨,指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夺走了她所认为的,应该属于她的宝物。 舞陡然感觉自己的下肢一冷,他摸向了腰间,那里还有备用的弹匣,只是逢坂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逢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魅影一般闪烁到舞的面前,然后徒手抓住尚存热量的枪管,舞果断松手,一拳朝着她的面门招呼,只是被她随手挥舞一样拍开。 再然后,手枪在她的手中化为一堆扭曲零件,叮叮当当地砸在了布满泥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给自己注射了那种东西!” “这不是废话吗?你以为我要怎么离开这里!用嘴巴把那群人给吸软吗?” 逢坂面不改色地说着黄段子,只是她的眼中隐隐有疯狂之色,这应该是药剂给她带来的副作用,而舞的心中则是暗暗叫苦,接下来,他会有一场苦战。 他不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行李箱,那是他信心的源泉。 也就是这个时候逢坂招呼了过来,她直接“嘶”一声将自己的风衣单手扯开,又将两个鞋子甩掉,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火辣身材,她此时身上只穿着内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胸口上有着一个显眼的血洞,看起来异常骇人。 到不是她有什么暴露癖,只是纯粹的热,她感觉非常的热,连带着她想要发泄,她想要战斗,她想要破坏,她想要和女人深入交流,男人也不是不行! 一脚,她甚至还没有太过用力,因为踢坏了的话等等就没办法深入交流了,但即便是她受力了的这一击也将舞给踹飞到了不远处的墙壁上,留下了蛛网痕迹。 她是极其厌恶男人的,但是就刚刚,她觉得男人也不是不行,尤其是面前的这个,棱角不是那么的明显。 要是他们两个能一起服侍自己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从而影响了她本就因为药物而反应迟钝的大脑。 舞忍不住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他只感觉刚刚那一下子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他所面对的,完全就是非人的力量。 至少不能和她单纯的肢体硬碰硬,他必须要寻找点儿别的什么的。 他看到手边的废弃钢筋。 “就是这个。” 舞深呼吸一口气后再次朝着逢坂冲锋,只是这次他主动发起了进攻,他举起钢筋劈头盖脸朝着逢坂的脑袋砸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逢坂没能反应过来,总而言之,舞这一下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炙热的血液顺着她的额头蔓延向高耸的胸脯,最后又顺着她的丰满大腿淌到了泥沙地面上。 逢坂似乎是被砸傻了,只是,舞很快就看到了,她嘴角露出的不屑笑意。 “你搞错了什么吧?我不是不能躲,而是不屑于躲,因为,这个样子的话,我就没办法抓住你了。” 在逢坂说完话的下一瞬间,舞就感觉自己的咽喉被紧紧地捏住,逢坂狞笑着看着他,单手将他给举了起来。 舞只觉得呼吸苦难,他满脸胀红,仅存的理智让他再次挥舞起手中的钢筋,只是他并未成功,手腕就被逢坂给紧紧抓住。 清脆的咔嚓声,舞再也握不住手上的钢筋,钢筋噹一声砸落了下去,而手腕被捏碎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不过现在最要命的还是捏在他喉咙处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逢坂和他同时听到了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翻倒的行李箱处,然后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舞会感到高兴那是自然的,因为那可是他的恋人,既然雪枝苏醒了的话,那接下来的局势就会对他有利,而逢坂高兴,则是另外一个原因。 “折内,帮我按住这个男人,我要试一试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主人的命令。” 舞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他看到雪枝如同傀儡一般摇摆着身体朝着他慢慢地走来,而逢坂则是极其邪恶地用腥红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后看着自己。 诚心来说逢坂是个美女没错,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学园中大部分男生的梦中情人,只是她现在的这个样子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她就像是个女僵尸一样浑身都是血,胸口还破了个大洞,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肌肉。 逢坂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这也让舞有了说话的机会。 “雪枝!雪枝!” 他不停地呼唤着恋人的名字。 “你这个贱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舞双眼通红,愤怒吼道。 “没什么,我只是把她变成了我的狗而已。” 逢坂得意地说着,她感觉自己现在真是愉悦极了,早知道会这么愉悦的话,就早点给自己用那种药剂了。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摇摇晃晃着身体,用混沌的双眼望着被逢坂控制住舞,她已然来到了逢坂的身后。 第八十九章 朴素的愿望 不得不承认药剂带来的副作用已经影响到了逢坂的判断,否则的话她绝不会在这个地方做出如此唐突的决定。 现在正是逃命的时候,她却被心中莫名的邪火和色欲给冲昏了脑袋。 她十分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袒露给自己的“狗。” 只是她很快就付出了代价。 也得亏是药剂的作用让她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反应能力。 逢坂松开了握住男人脖颈的手,在舞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她就已经将身体调转了一个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光洁粉嫩的小脚,五颗珍珠似的脚趾有序依次排列。 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的足,逢坂也不例外,只是她可不会因此而感到小觑。 她将双臂竖立于胸前,这样的举动为她挡下了致命的伤害。 紧接着,下一秒。 逢坂飞了出去,她的双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轰”的一声,伴随着的雷鸣以及幽蓝色的闪光,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喉咙发不出什么嘶吼,只是低沉地喘着气。 “为,为什么。” 逢坂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慢慢蠕动,大概是刚刚被折内的那一踢给踹地移了位置。 她抬起头,想要看清楚折内的脸,却看到本来蒙在她脸上的黑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落,她的双眼依旧充满了迷茫。 她在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以后…… “来,我这里,我是你的主人啊!” 逢坂压抑着声音嘶吼道。 折内靠近了倒地的男人怀里,将她的脑袋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中拱了拱。 舞感觉自己折断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他的额头忍不住冒出冷汗。 只是,即便是疼到了这个程度,他还是忍不住想笑,虽然不知道逢坂这个家伙花里胡哨的一个人表演一整套倒地是为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的,她失败了。而且他本人也避免了被**的命运。 被女人**什么的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看着逢坂无力的脸,在泥沙地面上就像是泥鳅一样蠕动着身体。 看样子药剂给她带来的帮助也仅仅如此了,即便是让她获得了超常的力量,和对痛觉的屏蔽,但是身体的破损却让她不得不停下来。 该补刀。 这种事情实在不好说,万一这家伙还有什么后手的话…… 舞望向了被拆成了零件的手枪。 那个肯定是没指望了。 舞又看向了另外一边的,有些弯曲的钢筋。 他摸了摸怀中少女的脑袋,他想让雪枝去帮他补刀,但是雪枝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靠着他的身体一个劲儿地拱着。 这一幕让逢坂目眦欲裂,就像是一个三百斤的孩子一样在地上打滚。 “到底,为什么!” 舞勉强站了起来,他推开了雪枝,得到了少女不解的眼神,然后他拾起了钢筋。 他打算扎爆逢坂的脑袋,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放下心。 只是他的衣服后摆被拉住了。 “雪枝?” 舞转头,疑问道,他能感觉到雪枝的状态不太对劲,她好像没太认出自己是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不会伤害自己。 雪枝扭捏着身子,脸色通红。她的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舞想甩开她扯住自己衣服的手臂,只是没想到他这样的举动不仅没有甩开少女的手,反而让她扯得更紧了。 “雪枝乖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马上就能陪你。” 舞不得不以一副哄小孩的态度来进行对话,只是这一招对雪枝根本就没有用。 他不得不倾听雪枝嘴里一直在念叨着的话语,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听清楚。 “痒。” 这就是雪枝一直在反复念叨的字。 “哪里痒?” 舞不太清楚,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舞注意到了,被风雨打湿的雪枝,雨水顺着她的病服裤腿不断地滴落。 舞忍不住望了望头顶。 厂房的顶端有个破洞,洞口不算小,风雨不断顺着破洞钻入厂房,连带着不算明亮的光照,可是这种程度的风雨远远不会打湿屋内人的衣服。 再看向雪枝,她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她丝毫不顾及舞被捏碎的手腕,用略微强硬的手段将他拉向了自己。 舞立刻就明白了,雪枝想要做什么。 “等等,现在不行,现在还有外人在!” “至少让我先将逢坂处理掉。” “别撕衣服,别撕衣服!” 舞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逃避被强行运动的命运,没想到,他换了一个方式迎来了属于他的结局。 可以说,他现在根本快乐不起来,因为他的手腕疼得要死。 反而是雪枝,她几乎称得上是狂乱,疯狂地甩着头发。 舞忍不住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瘫在地上的逢坂,她的牙几乎都快要咬碎了。 “我得,干掉逢坂。” 舞想停止动作,结果立刻招致了某人的不满。 无奈,他只能像是袋鼠一样带着他的宝宝慢慢移动。 逢坂仰着脸,望着眼前叠在一起的狗男女,她的嘴里不停说着。 “杀了你,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大概是因为疼痛的缘故,舞感觉自己也有些变态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动弹不得的逢坂,心想,反正都是女人,给她看看也无妨。 “好看吗?这是我老婆。” “啊!!” 逢坂发出了渗人的吼叫声,她试图将身体挺起,甚至试图挪动身体过来咬舞的小腿。 “不知道你对雪枝做了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对她抱有异样的感情,不过……她是我的,你是得不到她的,最重要的是,我有的东西你没有,这是你永远无法带给她的!” 就在此时,远处的工地上传来了捣地机轰隆轰隆的运行声。 这个天气还干活吗?那岂不是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总之,舞最终还是没能干掉逢坂,而厂房外的风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风声,被吹入厂房的雨水打落在了逢坂的脸上。 她终于晕了过去。 说不清是疼晕的,还是被气晕的。 而舞则是脸色苍白,满脸冷汗。 他原本以为这厂房外的风雨会停,结果根本就是没完没了,照这样下去他根本就走不了,而且会会被困死在这里。 终于,就在舞已经联想到了拧干的毛巾的时候,终于有人出手制止。 一记手刀砸在了雪枝浮出一层细汗的洁白脖颈上,她立刻软趴趴地停止了动作。 来人是熟人。 “千惠姐。” 舞面色苍白的盯着眼前的来人,她面色微红。 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套在了少女的肌肤上,而舞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就像是红酒拔塞子似的将两人的躯体分离。 “帮大忙了千惠姐。” 待到后续都安稳了下来以后。 “这就是为什么一直给折内打镇定剂的原因……逢坂给她注射了什么特殊的药,她的血液里还有大量的残留,总之,还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自然排除,在这之前最好是让她一直昏着比较好。” “至于后续的事情,还得要审问逢坂过后才能知道更多。” 千惠面色冷峻,冲着舞说道,只是她的耳尖略红。 虽然她年龄比较大,而且平时也喜欢说些奇怪的荤话,还喜欢给人出馊主意,但是她也确实还是没有拆封的。 “挺大的。” 她想到了面包店里的法棍。 舞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他的脖颈上,而雫则是在一旁关切地看着他。 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雪枝躺在病床上,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样啊,那就好。” 舞再次向着千惠表达了感谢,得到了千惠没好气的回复。 “什么时候让我少操心?” 说完,千惠望着一脸心疼的舞,看着舞的雫,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作孽啊,这个臭小子。” “走了。” 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怒气,她这样说了一声以后头也不回。 也就是这个时候,让千惠和舞都意想不到的人来了,竟然是美加女士。 她冲着千惠和舞以及雫点点头,然后又望了望病房内的雪枝,她面露难过,说道。 “唉,没想到逢坂和八本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女士带来了大量的慰问品,她只是感叹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以后就离开了。 这让舞感到莫名其妙。 “啊,舞可能还不太清楚,东京调查组的调查已经有了一部分的结果。” 雫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她邀功似的说道。 “我听宪司先生他说,是逢坂和八本勾结在一起搞的坏事情,幕后还有人类纯净教派的影子……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不过呢,我听说八本已经畏罪自杀了。” “哦,对了,雪枝也被证实了清白来着,就是那个幸存者小女孩,真幸亏舞啊,她的证言算是决定性的证据,她说,雪枝是打倒了坏蛋,救了她的大恩人!” “还有啊,就是学园的复课时间已经确定了,我想刚好,雪枝能赶上上课的时间。” 看得出来雫是很兴奋的,在她看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她现在也不奢求什么,只想要赶快回到日常生活,只要大家都好好的,那就可以了。 第九十章 三个结实的黑色塑料袋 “天理大人呢?” “她很忙。” 宪司的办公室内,来了一位不同寻常,但是又在他意料之中的客人。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的这个女人。 可以说,他的一生中接触过的女人有很多,但是能让他留有深刻印象的人确是不多。 恋人,母亲,情人,下属,同事。 大部分人他连名字都记不清楚,而眼前的这一位则是在他的少年时期充当了他老师和母亲的角色。 美加女士。 “呵呵,自从春岚她死了以后我们就聚少离多了,你还在因为那件事恨我么?” 美加很自然地坐在了皮质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按理来说这杯茶水应该由宪司来斟,但是他并未这样做,他甚至没有坐在美加的对面位置上,而是背对着美加,眺望着远方的钢铁森林。 “我和她,已经准备结婚了。” 宪司陷入了回忆,这个钢铁般的男人少见地露出了茫然的姿态,只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女士应该不是来找我絮叨家常的吧?况且,女士你也不是一个喜欢回顾过去的人。” “是啊。” 见到宪司猜到了自己的意图,美加也没有藏着掖着,她开门见山道。 “津路你最近应该是收到了邮件什么的吧?发件人是八本。”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宪司眼神一凛,他缓慢地转过身,他看到,女士脸上的沟壑越来越明显,就仿佛是干裂的土地一般,她现在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女强人模样有着很大的不同。 人这种生物,一上了年纪就总是爱回忆过去的事情,宪司也陡然想到,明明自己这种性格也是女士教导出来的,怎么女士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么的,阴险狡诈,毫不留情。 “是的,我收到了邮件。” 宪司叹了口气。 “看了?” “看了。” 宪司照实回答,而美加将杯中不算凉的热茶直接一饮而尽,强烈的刺激让她本就不算是年轻的脸显得更加苍老。 “那是八本试图离间我们两个的关系。” 女士看向宪司,淡然说道。 她的这话骗骗小孩子还可以,想要骗宪司那就说不过去了,只是,很多事情,欺骗这种事情,其实都是被害人心甘情愿被骗而已,而宪司一时间无法做出回答。 他。 他曾经和八本说过。 他最讨厌出卖下属的人,面对那种货色,他会毫不留情,这大概也是八本会在最后将文件发送给他的原因。 可是,当现在讨厌的家伙换成了面前的女人时,他又变得犹豫不决。 一边是自己人生的信条,一边是陪伴自己从小到底,亦师亦母的角色。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女士搞出来的阴谋,最后的最后,她选择了弃车保帅。 宪司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而是突然问道。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士罕见地沉默了一阵子以后才回答道。 “因为力量。” “这个国度,太弱了,自从先辈输掉了战争,这个地方就一直担任米国的卫星国……说是卫星国,其实倒不如说是仆从国,你应该也知道的吧?每一架从本土起飞的战斗机都需要开机密码,而密码是每天一变的动态密码……只有米国人知道。” “这太可笑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这个国度,需要自由。” “折内的力量,让我等,看到了希望。” “如果能抢先了解到这种力量的话……先辈们的目标是一统东亚。” 美加目光灼灼,带着些许的狂热,她觉得宪司应该能理解她的伟大思想,而宪司则是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明明可以直接和折内说,她一定会配合你们。” “不行的,米国人会知道的,合规的流程都有驻扎在本土的米国调查局经手审批。” 美加女士看向宪司的脸,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简直就像是老鹰一样锐利。 “内阁那帮家伙都是一帮软蛋,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他们什么都不会去做,即便是做了也不会去承认,所以,我不能死,也不能出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我还有理想,还有抱负。” 待到这句话说完以后,女士就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了,只是双手搭在腿上,盯着宪司。 说实在的,对于女士的大道理宪司是并非完全在乎,只是,在他的心中有一架天秤,女士在他的心中分量是如此沉重,而另外一头,是他的下属,和他的信念,以及众多无辜的死难者。 忽然地,他低下了头。 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其实他的心中早就有了决断,只是一直在犹豫。 如果,他真的想要告发女士的话,在收到八本邮件的第一时间就可以去告发,而不是一直拖延,直到女士来登门拜访。 这一刻他高大强壮的背影显得无比佝偻,仿佛是一个干瘦驼背的老头子。 他拿出了终端。 在上面操纵了几下。 “删掉了,我没有看过八本给我发送的邮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感觉,我已经很累了,而且也有人在等我,或许当酒馆的老板这种日子也不错,起码以前的同事和下属会来照顾生意……所以,不久后,我会选择辞职。” 女士用和蔼的目光看着宪司,她起身,拍了拍宪司的肩膀,这让宪司感觉自己仿佛是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他还是个小鬼,而女士也没有现在这么苍老,她看着自己面露笑容。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说道。 “做得不错。” 待到下班时,宪司只感觉无比的疲乏,不止是肉体上,更多的一方面是精神上的。 他已经想好了,再做一两个月,起码帮舞和折内的事情给安排好。 他一路上都在思索着,回到住处以后他先是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罐冰镇的啤酒,不过他并没有拉开易拉罐的拉环,而是矗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缓缓地转过身。 看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两个穿着黑色衣装的男女。 “鞋套,手套,消音器。” “我要自杀了?” 宪司打趣道。 男人女人并没有搭理他这一茬,而是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三个人的站位呈现三角形,确保了站在冰箱前的宪司无处可逃。 “真是大意了啊,我居然没有发现家里有人。” 宪司面色严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还想在继续说下去,他还想问问。 “能不能等他把啤酒给喝完?” 只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咝。” 这时耳边传来了微不可查的线条拉扯声。 宪司本来眼睛都闭上了,但是过了好半天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他又睁开了眼。 他看到,面前的男女互相看了一眼,血水从他们的肌肤上渗出,随后就像是搭在了一起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呈片儿状散开。 宪司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尸骸的惨状是吓不到他的,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原来他家现在不止三个人,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或者说,不是人。 是魔法少女小姐。 宪司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她,而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踩在血肉上朝着自己鞠躬,然后拿走了自己手上的啤酒。 宪司的脑袋没动,眼珠子却是跟着这位魔法少女移动。 只见她径直走到了玄关处,然后打开了房门。 一队人鱼贯而入。 “原来门口还站着这么多人吗?” 宪司又感叹了一句,他觉得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能够接受。 魔法少女侍候在一位老人的身边,那是一个看起来很谦卑的老人,仿佛下一句他就要说“私密马赛”似的。 “私密马赛。” 老头真的这样说了,他微微弯腰,看也不看地上的尸骸。 “津路先生,初次见面,给您造成了困扰,还请原谅我们没有换鞋子就踩在了你家房间的地板上。” 宪司看着满客厅的内脏和血脚印,他摇摇头,表示没事。 “别愣着了,快给我打扫卫生。” 然后,宪司就看到老头带着的人,包括那个极其尊贵的魔法少女,竟然就真的开始准备打扫卫生,他们甚至自带拖把和水桶。 老头看起来很苦恼,他斟酌了一下才摸着没什么头发的脑袋说道。 “呀,怎么说呢,我们,嗯,我们是东京来的,你懂得吧?不太方便说。” 宪司点头,只是点了一下。 “情况你也了解,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 “小美加她,总是给我们添麻烦。” 老头的语气就像是在和邻居抱怨自己的儿子有多么不孝顺似的。 “东京的意思呢,就是不想再闹大了,想要赶快停止一切有关的活动,你想啊,当局居然有饲养魔物什么的,还纵容它们出去破坏,还妄图给前任的守护者泼脏水什么的……要是传出去的话,民众和世界舆论会怎么说嘛……唉,因为上次密码那个时候,东京已经很头疼了……” “嘎叽嘎叽。” 那是钢丝球在地板上清理的声音,大部分尸身都被装入了黑色的塑料袋中……装了满满两个大袋子,现在要做的工作无非也就是清理血迹,主要还是地板缝隙之间比较难清理。 “抱歉啊,年纪大了说话就是很啰嗦的,而且很固执,听不得别人的劝,话也有点讲不清楚,要不然怎么说未来还得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呢,呀,真好啊,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超级帅气的……” 宪司不明白对方扯东扯西到底是要说些什么,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小美加,太老了,所以,一课的课长,你来做怎么样?” 老人就像是老年推销员似的露出讨好笑容,而形成对比的,是那位魔法少女小姐,她抖了一下手上的空置黑色塑料袋子,发出了啪的一声。 第九十一章 聚餐 某地下停车场。 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很容易让置身其中的人产生一种现在已经天色很晚的错觉,但实际上现在的时间是一天中最炎热,也是光线最充足的中午时。 “你们两个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否意味着任务已经完成?” 苍老的女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地面上的水渍倒映出一张充满褶皱的女人面庞。 “女士”望着出现在她面前的黑衣男女,他们正是她所派遣的,去刺杀宪司的刺客。 实际上,到了她这个年龄和地位,她见过了太多的背叛和猜疑,她从不相信什么“感情”,美加只相信一句话,那就是,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厚靴子踩在积水坑中发出响声,美加慢慢地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熟悉,但是此时不想看到的面庞。 “津路宪司。” “美加老师。” 宪司的眼神充满了惆怅。 美加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再次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黑衣男女。 待到此时,她才发现,这对男女并非她派去的刺客,只是穿着相似的衣服。 实际上他们和之前的刺客体型差距也很大,但是她刚刚居然愣是没有看出来,美加不得不感叹一句。 “我真是老眼昏花了。” 男女她也认得,那个男的,是叫做舞来着?那个女的,是本地区的后任守护官,叫都出? 美加想不明白宪司到底是怎么识破自己的计划的?她只能归咎于,宪司和她一样,一直都心怀鬼胎地防备着她。 美加忍不住想笑了,她看向宪司的眼神愈发欣赏。 宪司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他也不明白尊敬的老师为什么会看着他发笑,他也不想明白。 他现在,只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让她的老师死在这里,这也是他作为一课课长新上任的第一个任务。 其实宪司不明白的就是,如果是调查团的那群人出手的话,事情应该会更加的名正言顺和更加的简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他来处理? 就像是看破了他的想法似的,那个满脸谦卑,仍未知名的老头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 “我们是公平公正的执法团队,不方便做这种事情。” 直到刚刚宪司才明白过来,他们是想要一个黑手套,一个新的,黑手套。 “津路你是来报复的吗?不愧是我的学生,你做得很好,不过你是杀不掉我的。” 女士望着都出珠枝笑了一声。 “就算有守护者大人在也不行,这样吧,今天的事情算我原谅你了,你把人撤走,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宪司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美加此时的言行无比的尴尬,最可怕的还是她本人并不自知。 他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了,起码能让他的老师体面一点儿。 只是,宪司想让美加体面,舞却不想。 他直截了当地点出。 “女士是指你身边的安保人员么?他们已经全部缴械,包括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守护者小姐。” 女士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她不可置信地望向了舞,似乎在思索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然后她——拍了拍手。 想象中的,鱼贯而入的安保人员并未出现,这让美加自信的姿态变得有些落魄。 “刺杀长官是大罪,你确定吗?津路宪司?” 女士再次将视线望向了自己的学生,她警告道,这是这次的声音远不如上次那般自信,反而是有些声厉色茬的意味。 宪司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女士,自从遇刺,并且确定刺客是美加派来的以后,他就下定决心和美加恩断义绝。 在宪司看来,最后的情分和多年以来的教导与照顾,都已经在不久之前还给她了。 见到宪司不搭理自己,美加终于是意识到,宪司是玩真的,并且她身边没有了任何的保卫者。 她尝试逃跑,只是她缺乏锻炼的身躯还没有跑出几步,那个名为都出珠枝的守护者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由此她不由得换一个方向逃跑,只是这样的行为不过是在重复流程而已,她已经被都出珠枝给包围了。 宪司原地不动,都出围追堵截,舞呢? 舞不紧不慢地朝着女士靠近,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打开保险。 美加终于慌了,板起的老脸露出了求饶的表情。 “宪司!宪司!我是你的老师啊!我可是照顾了你二十年啊!” 宪司干脆闭上了眼,他大概是觉得实在聒噪,又或者是不想看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交给你们两个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后掉头就走,背影消失在了远处的楼梯处。 “津路宪司!” 女士尖叫起来,她想跑,想要离舞远远的,只是她一下子就被都出给一脚踹到了地上。 美加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亚纪!原口亚纪!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就在美加喊完这句话以后,一个少女的身影从空气中慢慢的现了形。 她的出现让美加喜出望外。 “快,杀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要杀我!” 原口亚纪低着头,甩着名为悠悠球的玩具。 美加知道的,那个玩具就是她的魔装兵器,只要她出手,下一秒,这对男女就会被切成碎片! 结果。 舞和都出就像是看马戏团的小丑一样看着美加,丝毫不戒备和关注背后的少女。 而美加接下来看到,那个叫做原口亚纪的少女,她坐到了附近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叭。”的一声,她打开了一罐啤酒。 她好奇地看着自己。 “啊?” 美加的声音有些变形,通过原口亚纪的反应,她明白了,这场所谓的刺杀,不过是八本身上发生的事情在她的身上又发生了一遍而已。 “她。” 被放弃了。 被那群老头子。 黑洞洞的枪口指在她的额头上,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很怕死,她并不想死,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还有很多想法没有去落实。 她甚至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尝试策反眼前这对男女去干掉那个坐在引擎盖上的守护者。 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她甚至开始说起了大道理,开始和眼前的舞讲起了,这个国度的弊端,内阁的老头们有多么懦弱。 “我当上首相以后一定给你当大臣!” “外务大臣?” “防卫大臣!” “财务金融大臣!” “砰!” 舞一枪打在了她的胸口,没有打脑袋的原因是舞考虑到死者的遗容问题。 “额。” 继续开火,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内。 舞送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结果没拿稳,备用的弹匣掉了下去,他刚想弯腰去捡,却看到都出已经将其捡起,并且朝着他递了过来。 “谢谢。” 换好弹匣,舞又补了一轮。 边开枪他边说道。 “我对什么大义什么的都没有兴趣,至于权利什么的也没有想法,美加女士,你唯一做得不对的地方就是不应该拿雪枝开刀。” 女士无法回应舞的话,因为她已经死了,她满脸痛苦,眼睛睁大。 都出拍了拍舞的肩膀。 “走吧,舞先生。” 都出着重在先生二字上加重,她面色不善。 “没想到整天和女生们厮混在一起的舞居然是个男人什么的。” 舞不好意思的笑笑。 接下里的工作就不需要他们两个再负责处理了,原口亚纪啪的一声,抖出了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待到他们走出停车场时,看到的是靠在墙边吸着烟的宪司,他的脚边已经落了一地的烟头。 “老师她,最后走得还算体面?” 宪司谁都没有看,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嗯,女士没有说任何话,很从容。” 舞解释道,都出翻了个白眼。 “那就好,那就好。” 舞点头,准备告辞,结果在离去之时,宪司突然叫住了他。 他这次是眼睛是看着舞的。 “关于折内的事情,我很抱歉,事到如今,主犯从犯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被逮捕了,希望舞不要恨我。” “把你和折内卷入这么多风波,也并非我的本意。” “接下里的话,和她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生活吧,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事了。” 宪司说得很慢,几乎是说一句想一句,他很快就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去找一下酒井老板娘。 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他挥了挥手。 “你去吧。” 接下来舞和都出马不停蹄,他们两个换了身行头之后就直奔寺下公寓。 打开房门,在“我回来了,欢迎回来。”的声音中,舞看到了麻理和雫此时正围着雪枝,她们三个都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麻理看到舞后,用围裙擦了擦手,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雫看到了舞后,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将视线撇向了一旁。 而雪枝,她原本是在和麻理还有雫说笑的,在看到舞以后脸就变得非常红,然后瘫软地坐在了地上,这让麻理和雫吓了一跳。 而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姐姐~饭什么时候好啊,肚子饿了。” 舞很快就看到,那是麻理的弟弟,他看到自己的时候愣了一下。 “舞姐的,哥哥?” 他不确定地说道。 第一章 野兽 雪枝双眼迷离地咬着下唇,就那样盯着舞,眼睛一眨不眨,同样盯着舞看的还有雫,只是她的眼神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并且,她还不断地将视线在周围人的身上扫来扫去。 “如果你不想雪枝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你就赶快给我消失!” 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舞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主要是,他也没想到雪枝会请麻理和她弟弟来自己家做客。 “我还有事,抱歉。” 言罢,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了麻理和都出面面相觑。 “等等,舞~!” 麻理还想出声挽留,只是她很快就被雫给制止。 “舞确实有事,不用挽留他。” “唉?什么事啊,雪枝可是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他车坏了,要约定好了要修车,你知道的,舞是一个严肃的人,他非常守时。” 雫想也不想就胡扯道。 “高中生也能开车?” 麻理呆呆问道。 “是自行车。” 雫继续严肃解释,麻理呆滞点头,她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待到舞收到雫的短信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二时。 实际上他并未走远,只是在附近呆着,甚至没有吃东西。 比起外面的食物,他还是更情愿回去吃雪枝的剩饭剩菜。 待到他来到公寓门外的时候,恰巧撞到了准备离开的雫。 她穿着一身便服,身后拖着结实的大行李箱。 “雫?你这是?” 舞连声询问。 “还有一个星期,学园就要恢复正常的上课,我希望你在那之前帮雪枝恢复状态!” 雫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厉声说道,语言中饱含着戾气。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我和麻理说好了,我要搬到她家去住,还有,她在等你。” 言毕,雫头也不回地走掉,只留给了舞一个漂亮的马尾。 舞没有再出言挽留,主要是,雪枝现在的那个状态。 他觉得雪枝应该是尤其不希望雫看到她丑态的,让雫搬回来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这样想着,舞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公寓的房间门。 公寓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存在,桌子上也收拾得非常干净,就连地面也被拖把给拖过了一遍,因为上面还能看到些许残存的水迹…… 应该不是雪枝的手笔,她是不可能是在地上留下水迹的。 舞没敢吭声,只是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冰箱门,在其中他果然找到了雪枝留给他的食物。 上面套着薄薄的塑料膜,膜上凝结着水滴。 “久违的,雪枝的味道。” 舞品尝起食物,自言自语说出了变态一般的话语,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来自雪枝房间出来的细微动静。 现代人的生活就是用餐时要么聊天,要么找个视频之类的看看,也就是所谓的电子榨菜,还少有人单纯的端坐用餐,而舞也不例外。 只是,现在的他有了替代电子榨菜的东西。 那就是若有若无的猫叫声。 雪枝她,又在房间里做那种事情。 她可能以为她藏得很好,但是实际上他和雫都能听到她传来的动静。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谁叫她大白天就在屋子里做那种事情? 这也是雫为什么要搬走的缘故,对于雪枝身上发生的悲惨事情,她也是有些了解的。 吃着吃着,舞只觉得鼻腔中传来的香料味逐渐变成了蜜糖的味道。 那同样也是雪枝的味道。 雪枝现在的状态……怎么说呢,比起之前没有理智的情况当然是很好的,起码她现在说话和做事都回复了基本的逻辑,只是她一看到自己就会陷入古怪的状态。 想到那种古怪的状态舞不禁脸红心跳。 他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问雪枝,雪枝死活不肯告诉他,还让他赶紧滚,而问千惠,千惠则是脸红红地让他问雪枝。 耳边的呢喃逐渐停歇,舞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雪枝比较好,毕竟,比较尴尬,起码等她房间里的气味散尽在…… 啊,憋得好难过。 舞快速地将食物给几口吃完,然后端着盘子来到了洗碗池旁边慢慢地刷了起来,看到水池中溢出的白色泡沫,他总是想到别的地方。 人和人之间,也是可以产生泡沫的,只是远不如洗洁精这么的多。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舞摇晃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大脑,他觉得需要用凉水冲一下自己滚烫的身体了,待到冲洗完成后,他回房间准备换衣服时,看到了背对着他,坐在床上的雪枝。 他感觉好不容易熄灭的火焰一下子又浇上了汽油,不过他并没有用行动表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询问。 “雪枝?” 雪枝叹息似的吐出了一口气。 “舞不是想问,我到底遭遇了什么吗?我想告诉你。” “嗯。” 没有像是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舞选择坐在床铺的另外一头,他和雪枝背对着背。 “逢坂,她,好像对我有变态的欲望,所以她尝试让我屈服。” “她对我,用了很多古怪的手段,她有提升敏感度的药剂,还电击我,尝试把我训练成一看到她就会兴奋的条件反射。” 舞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的恋人身上竟然发生了如此可怖的事情,只是还不等他询问,就听到雪枝焦急的解释。 “舞要相信我,我没有被别人碰过!” 舞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他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将少女的躯体搂进自己怀中。 两人紧紧相拥着,感受着衣衫背后传来的温度。 “我相信雪枝。” 实际上,就算雪枝说的不是真话,他也…… 总之他不会再让雪枝受到伤害,于是他将怀抱更紧了紧,雪枝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舞这才注意到雪枝的眼上蒙着眼罩。 大概是感受到了舞的温度,从而让雪枝感觉到了安心,她的语气变得平稳和缓慢,她继续说道。 “多少次,多少次,我都想要放弃,想要臣服,但是……我坚持了下来,不是因为雫,是因为舞,是舞,我想象着,正在调教我的是舞,而并非是逢坂,这样一来的话,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充斥在我的心间了,我可以大胆的接受,而不是放弃抵抗。” “谢谢,谢谢舞,是舞和我的回忆支撑我坚持了下去。” 雪枝用她的小脑袋在舞的下巴上拱了拱,就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她深情说道。 舞不断地叹气,他忍不住说道。 “雪枝一定非常痛苦吧?我想,最近夜里雪枝经常起夜,一定是因为回忆到了那个时候的事情,然后做了噩梦?” “噩梦?” 雪枝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就像是坏掉的八音盒,这让舞感到一丝不对劲。 “呵呵。” “不是的哦,舞。” “我应该要感谢逢坂,她让我认识到了,我确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雌性……也认识到了,作为雌性的快乐,我已经不明白过去的坚持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被否定作为一个人,被当做动物强迫服从的羞耻,那种屈辱感,光是想象一下,我就,兴奋起来了。” “雪枝……” 舞充满了震惊,看着怀里的恋人,只觉得无比痛心,也无比的陌生。 她甚至在轻轻地扭着身体。 她的嘴里说出了不知廉耻的话,身体也配合着做出了不知廉耻的动作。 然而最让他感到可怖的是,他竟然,有了感觉。 雪枝一下子扯掉了眼罩,用她湿润的,充满了魅惑的眼睛看向自己。 只是她根本无法直视自己太久,就像是癫痫发作一样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两人的呼吸愈发沉重,雪枝还在不断诉说着她的思念。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想着舞的脸,想着舞的手,想着舞的体温,想着舞的轮廓,就像是做梦一样,我现在正靠在你的怀里。” “好舒服啊,逢坂带给我的感觉,舒服到我都要忘记舞的存在了,舞啊,我尝试过,无数次的尝试过,尝试你带给我的感觉,但是每一次都是隔靴搔痒……”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从舞的怀中起身,她距离舞很近,但是背对着他。 雪枝弯下腰,冲着舞摇了摇裙摆,她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像是抹了一层油。 那当然不可能是油,舞又将视线看向了雪枝的脚下,他忽然就意识到了,客厅的水迹,或许和雫无关,甚至和拖把也无关。 而是某个家伙,就像是蜗牛一样蹒跚所留下的痕迹。 简直就像是白色的狐狸,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你到底还在等什么呢?” 僵尸。 舞的脑海中只能想到这个词汇了。 他就像是僵尸一样僵硬的站了起来,他浑身上下的肌肉也都像是僵尸一样僵硬。 他决心要重新唤醒雪枝对他的美好回忆,为此,他要付出大量的努力才行。 “嘎……” 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只是沉醉于另外一个方面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倒不如说,他们两个此时已经被床铺嘎吱嘎吱的摇晃声所包围。 是雫,她发觉自己有东西忘记拿了,她回来拿一下。 “……” 她咬着下唇。 “简直就是两头野兽。” 说完她又悄悄摸摸地关上了玄关门,走掉了。 第二章 想吃东西 一开始的时候,舞是很爽的。 他觉得这就是他人生中最爽的日子了,他甚至有些期望雫不要再回来了,就让他和雪枝呆在一起呆到死。 清纯这个词已经从雪枝的字典中被移除,取而代之的…….嗯,舞相信是“妖精”又或者是“魅魔”之类的词汇。 她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扭动着腰肢。 一开始,每次接触过后她还会去洗澡,只因为觉得黏黏糊糊的不太干净也不太舒服,结果另外一方面的欲望显然是更大一些,占据了她的脑海,到最后她干脆不洗澡了,反正洗完以后很快又会弄脏。 于是乎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她的肌肤很脏,头发也一绺一绺地凝结在一起。 但是她不在乎,她的金色瞳孔仿佛变成了粉红色的,里面充满了爱心。 她水灵的眼睛突然瞪大,舞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伴随着一阵抖动,一切又变得索然无味。 舞为软趴趴的雪枝盖上了被子,趁着这个功夫他赶紧起身,他得给自己到点儿水喝才行。 他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只是穿着短裤。 在冰箱里冰冻过的大麦茶让他麻木的口腔感受到了些许的刺激,让他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另类的爽感,他用疲惫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身后。 不知道这一次能让雪枝消停多久,但是他估计时间不会很长。 将法压壶放进冰箱,他看到了一包干瘪的番茄酱,因为过度的挤压,番茄酱的包装几乎是卷在一起的,不知为何他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也和我一样辛苦啊。” 舞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他的口气中充满了哀叹、 就在这个时候。 “舞?” “你在和谁说话呢?” 舞打了个哆嗦,他慢慢地回过头,他看到了披着单薄床单的雪枝,然后他的脸上支起尴尬笑容,将番茄酱从冰箱里拿出来,在雪枝的眼前晃了晃,说道。 “我说这个番茄酱啦,都用到这种程度了,没必要那么节约不是。” “唉?” 雪枝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她靠了过来,接过了舞手上的番茄酱。 “不能这样说啊,这个的话,还可以将它用剪刀剪开,一滴都不能浪费。” “剪刀……剪开?” 舞喃喃自语。 雪枝随手将番茄酱丢到了灶台上,“先别说这个了,那个……舞……” 雪枝的话语支支吾吾,充满羞涩,但是她的动作确是另外一回事,她大胆地用翘起的臀部摩擦舞的腰,不知为何让舞想到了动物世界,他记得有什么动物**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求欢的来着。 到底,是什么动物呢? 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身为一个男人,他不太愿意承认那种事情,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雪枝……能不能让我歇……” 这个歇字一说出口,舞就注意到了雪枝的脸色变了,原本的羞涩立刻变成了不满。 “什么意思?舞玩腻我了?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不是的,是奋战了这么久,肚子饿了,雪枝想啊,我中午的时候根本就没吃多少,现在非常想再尝尝雪枝的手艺,等到吃完饭再……现在都十九点了,一般来说现在也的确是用餐时间不是?” 舞义正严词道。 雪枝的指甲在舞的胸膛上划过,这让他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最终,雪枝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而舞也随着雪枝的动作抖动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既然,舞想吃我做的菜,那就等等吧。” 舞的脸上赔着谄媚的笑容,天地良心,他上次做出这种表情还是面对她姐姐。 “不过,再次之前,舞和我……” 雪枝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顺便将脚尖踮起。 舞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迅速跑开,这引起了雪枝的不满,气得她原地跺脚。 雪枝所求的,舞不知道吗? 他知道。 那他不想吗? 他想。 可是舞还知道,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雪枝那家伙绝对会顺势咬住他的舌头,然后把两条白嫩的大腿盘上来,届时他就是进了神父房间的小男孩——在劫难逃。 “哼~哼~” 雪枝将身上的床单换成了围裙,她就那样一边哼着歌一边烹饪。 舞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实际上不动声色地偷偷回望了一眼,然后,他蹲在电视机下面翻找起来。 这个房子里是有储备药品的,舞得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给自己吃? 不不不。 舞要找的是别的东西,他要把雪枝给药翻。 也不是药翻,那样说起来太难听,就是,他想雪枝能安稳地睡上那么一会儿。 “没有了?不对啊,我记得我上次去红枫山的时候我没有全带走啊。” 舞不断地翻找起来。 “舞?” “你在找什么呢?” 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舞的脑袋上却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为什么雪枝走路没有动静? 是了,他想起来了,因为雪枝现在赤着足,她就穿一条宽大的围裙。 得亏舞受过训练,否则的话他可能没有那么快将表情给转换过来,待到他再回过头面对雪枝的时候,他表现得若无其事。 雪枝此时半弯着腰,雪白的臂膀别在身后,手上拿着锅铲,肥大的围裙坠了下来,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这绝对是诱人的一幕,舞甚至知道,雪枝这家伙是故意的。 “哈哈,我找些治疗肌肉酸痛的药……腰有点麻麻的。” 说着舞抓起了一盒治疗腰背痛的药在雪枝的眼前晃了晃。 “唉?” 雪枝的一根手指按在了晶莹的嘴唇上,她歪着脑袋,表现得相当疑惑。 “才十一次舞就感觉累了吗?” “才……才才十一次?” 舞很像问问雪枝没变之前能多少次,但是他没敢问,他甚至没敢吭声反驳。 舞低眉顺眼地道歉,他已经搞不清楚谁才是谁的媳妇了。 “是我不好,平日里缺乏锻炼。” 雪枝很感动,她一下子搂住了舞的脑袋。 “憋怕,就算舞是秒男我也喜欢,而且,我就在这里,这不是一个锻炼的好机会吗?” 雪枝柔软的胸脯和发丝传来些许的腥味和奶味,舞在雪枝看不到的角度表现得如丧考妣。 “谢……谢谢雪枝。” “先别说那么多了,舞来吃饭吧,我用中午剩余的食材做的炒饭……” 雪枝继而说道,而舞也明白了,为什么雪枝的动作那么快!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弄什么复杂的食物! 舞强打起笑容。 “可是,我想吃雪枝做的别的食物,比如那个,西班牙海鲜饭之类的……” 舞将脑袋从雪枝的怀抱中挣开,他由衷地说……实际上,越复杂越好,最好是能制作一整天的料理。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他没指望雪枝真的会给他做。 “唉?想吃那个吗?那个食物,对我们俩也算有特别的含义呢……”雪枝思索了一阵子以后,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因为是舞啊。” 雪枝用宠溺的目光看着舞,舞非常感激,这让他有一种,那个熟悉的雪枝又回来了的感觉。 “不过这个炒饭都做出来也不能浪费吧?好在我用的材料不多,舞先把这个吃掉,然后我下去买食材好了。” 雪枝说着,主动返回了厨房,给舞盛饭,而舞脸上挂着笑意,看着雪枝。 真好啊,雪枝,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如果,无视了地板上点点滴滴的水迹的话。 算了。 雪枝都答应他了。 舞想着,自己暂时应该是安全了,随后他大口地吃起了炒饭。 雪枝的手艺果然是无双的,炒饭色泽金黄,气味诱人,用勺子送入口中,盐巴和酱油的咸味刚刚好,雪枝甚至炒制出了薄薄的锅巴以增加口感。 吃着吃着舞就觉得不太够吃了,实际上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海鲜饭还是炒饭,只要是雪枝制作的都一样好吃。 “雪枝不吃吗?” 和大口进餐的舞不同,桌子的对面,雪枝拖着红白嫩泛红的腮,她就那样看着舞,仿佛看着他吃饭自己也能吃饱似的。 雪枝摇晃了一下脑袋,眼睛就像是秋水一样泛着波澜。 舞挑了挑眉毛。 “雪枝现在可以换衣服了,我还想吃海鲜饭。” 舞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下。 雪枝露出盈盈笑意,她将视线躲闪开来,随即,又摇晃了一下脑袋。 舞的心一沉。 难道雪枝是想反悔? 实际上,舞不知道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远比“反悔”要恐怖得多。 待到舞吃到最后时,他敏感的舌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就是,饭里有苦味。 雪枝是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是故意的!她到底? 舞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在他眼睛闭上的最后瞬间,他听到雪枝这样说。 “时间都这么晚了,哪还有地方卖海鲜啊。” “噗。” 他的脸盖在了炒饭上。 看着昏过去的舞,雪枝情不自禁地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嘴里**起来。 “舞那点儿小心思……真的把我当小孩了?” 雪枝随后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丢在了地上,她将舞抱回了他的房间。 “砰。”一声后带上房门。 幽暗的房间深处—— “舞的药确实好用。” 第三章 COS 实际上这种行为,在自然界的大部分哺乳动物中都是单纯的为了延续种族,只有极个别的高智商哺乳动物是会单纯的因为追求快感而去行动,而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生物是海豚,它们甚至会将鱼的脑袋给咬掉,然后…… 舞想到了海绵棒清洗不锈钢茶杯。 当然了,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呢,因为他正在思考人生,其实,按照他刚刚的那个想法来看的话,人类作为更高级的智慧生命体,追求那种奇异快感只会比海豚更加的频繁,但是一般来说,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有一个度,毕竟那种事情是极其消耗体力的。 那么,雪枝的这个“度”到底在哪里呢? 舞绝望地盯着自己房间中的天花板,嘴巴里塞着厚实的布绳,他的四肢都被束缚在了自己的床上,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摇晃声,他在漆黑环境中能够注意到的,就知道那一对闪烁着诡异金色光芒的瞳孔。 雪枝她,完全就将他当成了一个道具来用,似乎是注意到舞的苏醒,她原本坐直的躯体缓缓俯了下来,双手按着舞的肩膀。 她的脸凑得很近,就像是一个专心致志的昆虫学家拿着放大镜在仔细观察。 只是和植物学家不同的是,她所观察的,是舞的表情变化。 “看招。” 她突然说道。 舞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嘴巴里发出了不甘的,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然后,他看到了雪枝露出的满意表情,随后他昏了过去,最后他看到的,是自己床边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二十二十点零五分。 舞苏醒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飘窗打在他的脸上了,他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就受惊似的看了看自己的臂膀,发觉没有被束缚起来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扭过头看向时钟,现在是午时十一时一十一分。 果然,是做了个噩梦吧? 他还能回忆起那噩梦的一些细节。 他想到了,背对着他,不断抖动的及臀银发。 他还想到了,就像是驾驭马匹似的,大开大合,不断起伏的恋人,她的脸上露出了狂笑。 最后,他只记得时间变成了二十时零八分。 这就是他不多为数不多的记忆中,能想起来的事情了。 为什么能确定是噩梦呢,因为时间卡得不对。 众所周知,时间只会往后走,怎么会往前走呢? 虽然是个绮丽的美梦,但是舞此时却没有任何的想法,他感觉,他已经看清楚一切,理解了世间的真相。 无论是何等的美色,在现在的他看来他都不会做出任何的反应。 现在的他,大概能够以一个纯粹的,看艺术品的眼光去看待吧? 起身,舞首先感到了一阵眩晕,明明是平稳的床铺,却给了他一种在身处于波涛巨浪之中的感受,他仿佛努力地驾驶着小船,但是却无可奈何,只能随风逐流。 他缓了好一会儿。 舔了舔干涸的,就如同干裂河床似的嘴唇。 掀开被子,首先让他感到疑惑的就是……我昨天穿的是这条内裤吗?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记错了吧? 下床,穿上摆放好的拖鞋,结果他差点跪在地上,舞不禁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弱不禁风了? 虚弱地呼唤了两声后,在门后听到了熟悉,又令他感到安心的声音。 “舞?你醒了吗?” 是雪枝啊。 舞的嘴角不禁扬起笑容,只是……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颤抖? 虚弱的他无法过多思考,舞只知道现在的自己需要帮助。 “雪枝,我好像生病了。” “!” 仿佛能看到雪枝惊恐的模样,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后,雪枝冲进了舞的房间…… “啊~” “啊。” 就像是哄小孩子似的,雪枝先念了一声后,舞张开了嘴巴,随即,温柔的汤勺被送入了口中,她甚至事先吹了吹,以免烫到舞的口腔。 真温柔啊,这就是他的恋人。 所以说,昨晚的噩梦,那怎么可能啊。 想到了那个事情,被梦魇支配的恐惧一下子浮上了舞的心头,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一下子甚至将嘴边的稀饭给打翻,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抱歉。” 嘴唇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舞看起来好了很多。 雪枝也不恼,只是温柔地拿卫生纸擦了擦,并且盯着等等把衣服换下来,好让她洗。 “洗衣机里有好多脏衣服呢。” 雪枝说。 舞回以一个温和的笑意。 “麻烦你了。” 雪枝摇了摇头,她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慢慢地起身。 “雪枝?” “别动,嘴角,有饭粒。” 看样子她是打算帮自己擦掉的,结果她的手却并没有伸过来,而是将自己的脑袋给凑了过来,不知为何,舞有些紧张,尽管他也不知道他的紧张从何而来,就在他以为雪枝要和他接吻的时候……雪枝并没有和他接吻,而是用她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他的嘴唇,然后拉扯了一下。 舞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看着雪枝坐了回去,轻轻咀嚼着。 “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 她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 电视中播放着各国建造浮空都市和物价上涨信息,而舞则是在主持人的背景音下慢慢地用餐。 虽然他吃得很慢但是吃的东西可一点都不少。 待到肚子完全被填饱,他感觉那种挥之不去的疲乏感少了很多,连带着说话的欲望也增加了起来。 “呼,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饿了一整天的感觉,现在总算是感觉好一些了。” 雪枝只是看着他笑。 舞又尝试舒展胳膊,“而且,我感觉身上黏黏的,可能是夜里淌汗了的缘故?” 雪枝眯着眼睛,满脸宠溺。 “吃完饭以后我想洗洗,虽然不太想麻烦雪枝,但是我今天真的不太舒服,想麻烦雪枝洗碗。” 雪枝没有多说什么,舞看着雪枝收拾餐盘,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他始终想不起来。 到底,哪里不对呢?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雪枝的座椅上有些许水迹…… 将浴室的门反锁。 尽管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更确信这是他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想将反锁的门重新打开,只是,右手伸去的瞬间,左手就牢牢地抓住右手手腕。 “总觉得,要是打开了这个开关的话,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算了,先洗澡,反正我洗很快。” 没有调节过的冷水迎面而下,这让舞嘶了一声,随即,在冰冷的刺激下,他回忆起了,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雪枝,不是一看到他就会……变得很……吗?” “为什么,刚刚她表现的,很正常?” “难道说,他现在还在做梦?又或者是他的思维出了问题,记忆产生了混淆?” 感受着手掌心传来的由热到冷的触感,舞确信了自己处于现世,用干燥的毛巾擦干头发,他忽然想到了椅子上的那抹水迹。 “雪枝也很辛苦啊。” 就在这时,浴室外的门传来了轻微动静,舞立刻将视线看了过去。 “是雪枝吗?” 门外没有任何的回应。 是他,听错了吗? 怀着沉重的心情,舞擦干头发,打开了浴室门,浴室门外一切如常,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身影,舞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他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大洗衣机。 鬼使神差。 他过去打开了洗衣机的盖子,随后舞的眼睛就瞪大了,就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是的,洗衣机里的,是一些肮脏的衣物,他的,雪枝的,撕碎的,扯烂的,揉成一团的,还有卷着布条的,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床单,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舞忽然发觉,自己的手又在颤抖了,只是这一次他明白了自己颤抖的原因。 “我的伙计,原来你一直都在尝试警告我。” 舞看着自己的右手说道。 舞已经想起来了,那不是梦!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雪枝现在,绝对没有现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舞的呼吸不由得变得粗重,刚刚擦干的头发再次被汗水所浸湿。 雪枝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正常! 不行,他得跑。 不,不是跑,他要去求援,没办法的吧,原本他可以压制雪枝完全是因为雪枝让着他,现在的雪枝可没有理智可言,只要她愿意,她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那不是梦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被榨了一天一夜…….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何如此虚弱的原因了。 继续留在这里会产生危险。 短暂的时间内,舞就理清楚了逻辑,他蹑手蹑脚地拉开门,四处张清冷可怖。 舞想回自己的房间换身衣服,只是他很快就停止了脚步,因为他听到自己的房间里传来了细微的,如哭似泣般的声响。 房间的门并没有关严实,舞的动作只是大了那么一点儿,带起的风甚至都险些将房间门吹开,由此,透过缝隙,他看到了。 雪枝掀开裙子,正在COS圆桌骑士。 最让他瞩目的,还得是雪枝眼中那摄人心魄的金光。 深呼吸,冷静,舞打算轻轻退却,可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房间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太突兀了,仿佛是他被发现了一样! 舞一动不敢动,就连气也不敢喘。 房间里很快传来了哀叹的声音,舞如释重负,不经意间他看向了阳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意。 第四章 另外一种可能 是了,阳台上还有他换洗的衣服,虽然可能有些湿,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 狂喜涌上了舞的心间,他轻声来到了阳台,以极快的速度穿起了衣服,他必须要,赶快求援才行。 实际上现在的天气正处于炎夏,舞要穿的衣服也不过两件而已,然而就是穿这两件衣服的功夫,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那个白色的,长得和天使一样可爱,但是本质是已经转职成了魅魔的雪枝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舞的表情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本来,湿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觉就不是很好,现在他感觉更加难以忍受了。 “嗯?舞还用得着穿衣服吗?” “就算是在屋子里也要注意形象呀……” 舞低眉顺眼地说了一句,他在思索对策,没想到,雪枝竟然会这么快就出来,不过雪枝现在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兴许只要和她说清楚的话,那!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雪枝的下一句话彻底粉碎了舞的希望。 “反正,衣服很快就会弄脏的吧?来回洗也麻烦……”说着,舞看到雪枝掀起了裙子。 “你看我,不是也什么都没有穿吗?” 雪枝故意侧着脸看他,她的双瞳中,金色的光芒简直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连带着周围明亮的环境都黯淡了几分。 雪枝言毕,舔了一下湿润的嘴唇。 舞忍不住后退,但是,人类之所以叫人类,就是因为人类能抵抗住逃跑的本能! 舞随即坚定脚步,他咬着牙,握紧了拳头,理直气壮! “雪枝!” “嗯?” 雪枝似乎怔住了。 “雫!雫刚刚打电话找你!说你的终端打不通。” 舞面不改色地扯谎。 雪枝眼中的火焰似乎是消散了几分,她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乘着这个间隙,舞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属于雪枝的味道还没有消散,那是当然的吧?她刚刚在这里做了那种事情又没有开窗户通风。 舞不得不承认这种味道无论嗅了多少次都会让他感到迷醉,这大概也是他的战斗力异于常人的原因。 但是。 现在不是讨论那种事情的时候。 他刚刚当然是在扯谎,而且他慌了,扯了一个极易被识破的谎言,他的终端就在房间里,他怎么可能接到雫的电话? 没关系,他所需要的,就是单纯的争取那么一丁点儿时间,他要打电话,打给一个重要的人! 将房间门反锁,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舞迅速抓起终端熟练地拨通,听着终端传来的嘟嘟声,舞在心中焦急地呐喊。 “快啊,快接啊。” 实际上这短短的时间甚至连三十秒也没有,但雪枝已经反应了过来,她尝试性地拧动舞的房间门。 “咦?舞怎么反锁了,我没看到我的终端有未接来电呀。” “哈哈,是不是雪枝的终端有问题啊,最近霓虹的产品质量不太行呢。” 舞将终端离自己远一点,迅速应付一句,然后又将终端贴进自己的脸,他小心地捧着终端。 终于,他听到了梦寐以求的接听电话声。 “舞?” “雫!” 舞激动地喊了一句。 在舞看来,雪枝就算再怎么不知廉耻,也不会在雫的面前做出那种事情,只要,只要雫能回来一趟的话,那他就…… “舞听起来好激动?抱歉,我刚刚在收拾房间,毕竟刚到……” “先别说这个了!” 雫还没有说完话就被舞粗暴的打断,这让雫感到不满和一丝奇怪。 “雫能不能回来一趟!” 舞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而雫则是在短暂地思考了一阵子以后,她想到了,前日会公寓去拿东西,在门口听到的声响,她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娇嗔了一句。 “色鬼。” “嘟嘟。” 雫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舞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挂断,但是他知道一点就是,雫拒绝了他的请求,而门外的雪枝在安静了没几秒以后似乎变得不耐烦起来。 “嘣。” 舞惊恐地看到房间门上方的铰链已经崩裂,木质的门框鼓了起来。 “舞快开门啊。” 舞没有搭理雪枝,他直接换了一个电话拨通,好在这里电话通得很快。 “嗯?” 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成熟的,慵懒女声。 几乎是同时的,一双柔弱无骨的双臂游上了舞的脖颈,在他的耳朵旁轻吹了一口热气。 舞感觉汗毛直竖。 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他没有听到动静! 来不及多想,他只能大喊。 “救命!” 然而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因为一只柔荑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 明明没有太多用力,但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随即,极近距离下,他和雪枝对上了眼。 雪枝从他的手中接过终端,然后按下了挂断,丢在了一旁,无视了终端里面的反复询问。 “舞?舞?” 也就是这个间隙,舞看到了,被雪枝拆下来的,放在了一旁的沉重木门。 “舞不乖哦,居然,背着我偷偷和别的女人打电话什么的……坏孩子需要接受惩罚哦。” 舞放弃了思考。 —— 在机场的千惠看着手中的终端,她感到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舞误触了?” “可是回拨也没有反应。” “……” “舞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应该能照顾好自己。” 千惠挑了挑眉毛,她这样想着。 ...... 明明是这样想的……千惠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如果是舞的话,就算是误触他也会发个短信告诉她,可是直到下午他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最重要的是他的终端也始终无法拨通。 “还是去看看好了,至于下午的班机,那也没办法。” 当她来到舞所居住的公寓时,千惠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公寓的隔音性能很好,但她还是听到了房子深处传来的痛苦呼声,如果不是因为她极其敏锐的五官她根本无法注意到。 这让千惠放弃了敲门的想法,虽然防盗门比较难拆,但是对于她来说和豆腐做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尽可能地让动静小一些。 —— “不行了,雪枝,让我歇歇吧,我又不会跑,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你胡说,前天第十一次的时候你就说没有了,结果我榨了一整天你还是有。” “你就是不想给我,想给别的女人是吧?别做梦了!” 说完雪枝的头发就摆得更厉害了。 舞只觉得雪枝越来越变态,前天每次让她愉悦好歹还能争取个半小时休息时间,现在,一次愉悦连十分钟都顶不住,她就会迫不及待的靠上来,即便是他还没有回复也会被妖艳的雪枝用强制手段回复。 在这样下去的话!在这样下去的话! 突然地,雪枝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在雪枝倒下的时候,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惠姐……” 他激动地念叨了一声后,再也坚持不住,和雪枝一同昏了过去。 当舞再次苏醒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还是先看了看闹钟,紧接着看到的,是背对着他,面朝飘窗的千惠。 舞感到了一阵放松。 “我又睡了一天一夜?雪枝呢?” “两个小时。” 千惠回答道。 她转过身,直视着舞的脸颊。 “折内我让她在自己的房间睡着。” 看着骨瘦如柴的舞神色复杂,没想到,只是几天没见,舞就像是纸盒果汁一样被压榨到如此干瘪。 瞧瞧,现在的这个头发枯槁,面色苍白,声音沙哑的男人哪里和那个光鲜亮丽舞有任何相同? 舞现在是极其虚弱的,他已经虚弱到连说话都要喘气。 好在他不用过多的解释,千惠能从他的遭遇中猜测出个大概。 “简单来说,就是被魅魔榨了。” “对……清纯可爱容易害羞的雪枝突然变成了放浪形骸的魅魔……” 舞试图将被子往身上扯一扯,虽然他是男人……仔细想想自己和雪枝应该都被她看光了,想到这里舞有些自暴自弃。 “应该和逢坂的调教有关……” 千惠这样猜测道,而舞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用虚弱和希冀的目光看着千惠。 “可是,折内的身体我检查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千惠单手托着下巴,“所以,我想应该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她在舞的房间来回踱步,忽然的,用手一拍。 “所以,有两个解决方法,舞想听哪一个?” 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想听。” 千惠也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得不太好,她有些尴尬。 “咳咳。”清了清嗓子后,“首先呢,舞现在的问题就是体力跟不上折内的压榨,我听说米国人最近根据之前的那个违禁药生产了一款名为‘性豪’的药剂……只要注重能量补充的话就……” “听起来不错啊,就这个了!” 舞略显激动,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是,那个东西毕竟是初代品,还有副作用,虽然副作用的几率不是很大就是了……” “什么副作用?” 舞关切地询问,他对这款药剂很感兴趣,曾经他也是非常鄙夷吃药的人的,但今时不同往日。 千惠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似乎在想形容词。 “微波炉里过度加热的香肠?”,眼珠子一转,她看向了床上的舞。 闻言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是说说另外一个可能吧。” 第五章 三合一 “呵。”监牢之中,逢坂冷哼一声,面朝墙壁背对来人。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是了,为了解决雪枝和舞的困境,千惠所指的另外一个办法就是逢坂,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针对于逢坂的司法审判还尚未开始,不过根据现有的情报来看的话,终身监禁是跑不了的。 而作为曾经的科研工作者,当局给予也给予了她相应的尊重,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舞从逢坂的态度中了解到,她确实有解决的办法,这让舞心中一喜,至于逢坂不愿意交代这种事情…… 沉默了一阵子后,舞觉得事情还是可以商量。 毕竟和逢坂这种没有未来的家伙相比较,他和雪枝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是雪枝继续那个样子下去的话,恐怕他就要先雪枝一步了。 “你想要什么?” 舞开门见山。 逢坂这才将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舞,上下打量着他,她态度微妙地冷哼一声。 “自由。” “绝无可能。” 舞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他和逢坂目不转睛地互相瞪着眼睛,最后,还是逢坂将视线撇到一旁。 “也没指望你能答应。” 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监牢的日子是真的无趣啊,甚至连室友都没有给我安排,一想到我接下来的人生再也没有办法和美丽少女同床共枕,我对接下来的日子就充满了失望。” 舞和千惠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好在呢,毕竟以前也算有些贡献,听说届时我的监牢条件还是比较优渥的,还有电视机……”逢坂左瞻右顾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舞的身上,“所以,我要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 看样子这就是逢坂的条件了,听起来还能接受,舞点点头。 “书本?漫画?游戏?化妆品?只要不违反规定的话……” 逢坂冷笑一声,摆手道“谁要那么肤浅的东西,我要录像,我要你和折内交媾的录像。” 逢坂面不改色地从嘴里说出了一串可怖的话语,这让话没有说完的舞闭上了嘴,他和逢坂两人又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站在一旁的千惠则是翻了个白眼,面前的这个女人可真是变态,不过呢,她并不介意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关于她最喜爱的弟弟君的雄伟姿态。 所以,还是看舞的选择。 实际上,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就已经代表了,这件事有缓和的余地,只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来考虑,舞还是打算拒绝。 “我……” “你不想折内恢复正常了?我可事先告诉你,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折内只会越来越变态,最后变成一头随时随地和任何人**的野兽。” 舞猛地抓住了监牢的栏杆,用吃人的目光看着逢坂。 逢坂丝毫不感觉畏惧,只是看着舞,“反正,又不是没有看过,上次,你还专门把折内抱过来尿在我的脸上,现在反而装起来了?” 原本神游天外的千惠充满震惊的看着舞,她昂着脸,满脸的不可置信,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了舞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作为一个成熟女性的她对那方面的事情有颇多的了解,也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玩法,也能理解,青春期的男女总是喜欢做那种事情,自然会玩得很开。 但是! 但是她想不到舞居然能玩得这么大! “不是千惠姐想的那个样子!” 舞先是瞪了一眼逢坂后立即解释道,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但从客观的角度和发生的事实来看的话,逢坂说的没错。 “千惠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舞的辩解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 千惠欲言又止,最后抱着硕大的胸脯,郑重其事地点头,“嗯,我相信弟弟君。” “千惠姐…….” 舞充满了感动。 “不过呢,我听说暴露癖最后都会发展成NTR,弟弟君还是要注意一点。” “这不是完全没有相信我吗!” 平复心情,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舞决定不在上面过多探讨。 “视频不可能。” 他立即拒绝,这让千惠和逢坂都愣了一下,因为她们两个都觉得舞会选择妥协。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请回吧,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再来求我。” 逢坂闭上了眼睛,再次转过身,面朝墙壁。 “衣服,雪枝的衣服,雪枝穿过的,没有洗的衣服。” 舞继而说道,这让逢坂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每月一件!” 逢坂感到略微的心动,但是比起录像来的刺激,衣服上的气味终究还是弱了些。 “半月!” “嗯……” 逢坂觉得她还能把价格压得更低,她仍然不动弹。 “周!” 贪得无厌的逢坂继续装死,只是,这大概就是舞的底线,他看到逢坂的这个样子,当即决定离开。 “千惠姐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就不信只有这个家伙能治疗雪枝。” “等等!” 逢坂起身,站了起来,就像是尔康一样伸出了右手,做阻拦状。 最终,将事情给谈妥以后,以雪枝的内衣裤为代价,换取了逢坂的恢复方法。 隔着厚重的铁栅栏监牢,逢坂叹了口气,她面色复杂。 “现在想来,那时候折内在的调教下的臣服,是有问题的。” “她确实是臣服了,却并非是向我。” “男人,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比我多了个零件?要说你能给她的快乐,我难道就不能给她?” 逢坂感叹,自言自语,这引起了舞的不满,因为她这是在质疑他和雪枝之前的感情。 “绝非是零件的问题,就算没有零件,我也会爱上雪枝,雪枝也会爱上我。” 舞义正严词反驳道,而逢坂则是坚持“如果我有零件学说。” “行了行了,别继续讨论那活儿的问题行了吗?这里还有个姑娘呢。” 千惠摆手,示意两人住嘴,而舞和逢坂则是非常疑惑,“这里,哪里还有姑娘?” 他们两个立即反应了过来,和舞的惊讶不同,逢坂的表情充满了怜悯。 千惠面无表情地变出了自己的兵装,一杆巨大的针筒。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的肚子和皮球一样大?” 如此,话题走上正轨,逢坂示意舞,她接下来说的话要认真听。 “我这样说,你可能会不太高兴,不过呢,我也想折内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野兽。” “所以,第一步,你要让折内理解到,你是老大,她次之。” 舞听了想打人,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冷冷的看着逢坂,而逢坂也没在意舞这样的表情,因为她不在乎。 她继续说道。 “第二步。” “你要教会折内,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这样只会让她愈发的无法克制,只会觉得随时随地都可以得到放纵,这样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她将不会再有羞耻心和道德感,届时,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束缚她的了。” 舞努力使得自己的心情平复,只是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下来,他也说不清楚,他现在的感觉,到底是憎恨,还是……别的什么的。 “第三步。” “你必须要控制住折内的(和谐)行为。” PS:本处和谐 舞有些呆愣,也有些疑惑。 “雪枝最后会变成正常人吗?” 逢坂微妙地回应道。 “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正常人这个词汇了,倒不如说,折内同学,她一直都是正常人,肚子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困了就睡觉,这些,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到底,折内只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饿而已。” “哦,对了,我还得再告诉你,一个关于让折内屈服的绝招......” 待到从警局深处的监牢内出来时,舞只感觉头顶上的阳光无比刺眼。 “你真的要给逢坂每周邮寄一件折内的内衣?” 舞和千惠沿着路边的林荫小道慢慢地走着。 “怎么可能,骗她的。” 舞想也不想,至于愧疚什么的,那更不可能了,如果没有逢坂雪枝根本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舞不喜欢打人,尤其是打无法反抗的人,但是他刚刚确实想动手。 千惠莞尔一笑,没有就这件事再多说什么,而是问起了折内的事情。 “所以,舞要怎么做呢?关于逢坂的方法,我觉得有道理,她说的应该是实话。” 说到这个话题,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要怎么做吗?”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舞笑了一声,而个子比舞稍微矮了那么一点儿的千惠则是看着舞的笑容呆了呆。 总觉得,弟弟君刚刚的笑容有些邪恶的意味,但是这样的舞也充满了魅力就是了。 真幸运啊,折内。 千惠对于雪枝身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她甚至有一种想要替代的感觉。 她不想承认,但是,对于折内的身上,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光是想想就很带感。 “咳咳。” 千惠咳嗽了两声,注意到舞的关注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后松了口气,她故意摆出成熟的口吻询问。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我想我应该先去准备一点儿东西。” PS: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 第六章 挑战 当雪枝恢复了意识的时候,看到的,是面带同情和羡慕的千惠,以及……舞。 不行 现在还有外人在场! 我……我……. 雪枝慌忙扯过被子,用细嫩的大腿紧紧地夹着,以免千惠看出什么异样。 面色潮红的雪枝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她连忙将视线撇向了一旁,故意不用正眼看舞,只是房间之中,一股奇异的蜜糖香味已经扩散开来,颇有一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雪枝也不知道额头上分泌的细汗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的了,总之,她结结巴巴的解释。 “我可能发烧了……” “确实,你发烧了。” 千惠这样回应道,只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屑,并且着重在“烧”这个字上含糊口齿。 “千惠姐!” 舞无奈地提醒她。 “好吧好吧,我要离开了,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发烧的雪枝就要开始掉小珍珠了。” 闻言,雪枝的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 光是想想,她就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呢,在我走之前,我还要协助舞做一件事情。” “什,什么事情?” 雪枝看也没看千惠,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随即雪枝看到了,舞面带愧疚的,从提着的塑料袋子中拿出了一件打着马赛克的东西。 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才注意到舞的手里原来一直拿着一个手提袋子,上面有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大胡子男人logo。 “这是什么东西……?” 雪枝歪着脑袋。 那东西她不是不认识,只是当那东西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时,还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的。 简单地来说,那是(和谐)。 颜色为黑,材质不明。 即便是粉色已经充斥了大脑,雪枝还是疑惑地看向了舞,并且疑问。 “舞?” “抱歉了,雪枝,这也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显然雪枝的理解是出了问题的,空气中的蜜糖香味愈发浓郁,她看向舞的眼镜简直能拉出丝线。 “舞,这个坏心眼。” 舞没有吭声,总之,先让雪枝将这件特殊的装备穿上再说。 本来他还以为会遇到雪枝的坚决反抗,没想到事情进展得意外顺利,这也是为什么千惠姐会留在这里的原因。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换好了?” 在房间外等着的千惠看到了穿着白裙的雪枝,以及穿着便服,脑袋发红看向一旁的舞。 舞点头。 被白裙罩着的雪枝看不出身上穿了什么古怪的装备,此时的她体温高得吓人。 千惠复杂地看了一眼雪枝后,再次扭头看向了舞。 “我走了,我要去外地出差,舞要记住,那三项重要的原则,有什么问题保持电话联系。” “哦,多了,大门好像出了点儿问题,你找人修一下。” 说完千惠头也不回,就此离开,而舞还想追上去说些什么,只是他的衣袖一下子就被雪枝给拉扯住。 舞回过头,他看向了雪枝。 此时的雪枝双眼含泪,一只手按着肚子,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袖,那副模样别提有多么的惹人怜爱,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别管千惠姐了,我们来做点应该做的事情吧?” 她甚至都没有询问关于千惠嘴里的三项重要原则是什么,可见她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那一件事。 “嘎。” 一声,千惠用不正常的关门声关上了房门,而舞则是犹豫了一下,狠下心。 “得先找人修门,我不想雪枝的胴体被别人看。” 大概是因为语言中富含了爱意和暗示,这句话让雪枝暂时冷静了下来,她忍住颤抖的身体,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打起了哆嗦。 “那好吧,舞快一点。” 雪枝闭上了眼睛,她甚至不敢看舞,但是即便是这样,她的脑子里也全都是舞的音容笑貌,甚至是,他身上的味道。 舞慢慢的检查起大门,同时也在趁着这个机会思索到底要怎么让雪枝恢复正常,实际上,在获得那件“道具”的时候,千惠已经给他提了几个建议,只是让他真正去那样执行的话,他是舍不得的。 门根本就打不开,仔细一看,门框和门边缘的钢铁不是已经扭曲和纠络在一起了吗……仔细想想千惠姐也没有公寓的钥匙,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有就是,去探监的时候,也是千惠姐走在前面开的门……看着铁门上的手指印子,舞陷入了沉思。 只能联系管理员将整个门都给换掉了。 “舞?好了吗?” “没好,我已经联系了管理员小姐,她说很快会带着人来拆门。” “哦……” 雪枝似乎是暂时安静了下去,只是很快。 “管理员小姐上来应该要一段时间的吧?趁着这段时间我们。” “不行。” 舞冷淡回应。 “那至少帮我把这个裤子给脱下来,钥匙在舞那里吧?因为我穿着这个都没有办法……” 雪枝抓着手压手电筒按了起来,明亮的灯光随着她每一次按压显现。 “不行。” 得到的依旧是舞冷淡的回答,而撒娇没有得到回应的雪枝则是呆愣地发出了“唉”的一声疑问。 雪枝显然已经憋疯了,她不管不顾了,反正现在客厅就只有她和舞,她干脆直接贴近了舞的身体,然后伸出两只手在他的口袋中摸索起来。 她当然什么都摸不到,实际上舞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因为他的力量不如雪枝…… “钥匙呢?” 雪枝阴沉着脸,舞看得心中一惊。 雪枝可从来没有对他表现过这种态度,这是否意味着欲望已经侵蚀了她的理智? 这更加坚定了舞心中的想法,他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 “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雪枝必须要忍耐!” 他严厉说道,只是雪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的双眼中,仿佛有粉红色的火焰在燃烧,她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想要扑过来缠住舞,撕扯他的衣服。 舞的力量自然是不如雪枝的,但是他有别的法宝。 “给我,坐下,这是命令。” 这是交谈中,逢坂透露给他的,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是逢坂告诉他这一招一定可以制服雪枝。 舞感觉自己这一刻就像是被天理给附了体,雪枝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看了一瞬间,然后,双腿就像是通了电一样打着颤跪倒了下来。 伴随着身体控制权的转让,雪枝的理智重新占据了思维高地。 真是讽刺,当无法控制身体的时候,她反而恢复了理智,雪枝颤抖着说了声。 “对不起。” 只是不知道她的道歉到底是在什么语境下发出的…… 舞在她跪倒的一瞬间就想搂抱住她,只是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行动,他怕两人的肌肤接触让他忍不住应允雪枝的哀求,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舞向着雪枝解释了他计划的一部分。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雪枝再不克制欲望,将会迎来非常可怕的终局,而他自己,恐怕也不能幸免…… “我……我知道了,我愿意...” “如果,我再对舞表现出敌意的话,就请舞再用那个咒语。” “忍一天?没有问题,不要小瞧魔法少女的意志!” 不多时,管理员小姐带着人登门拜访,她似乎很惊讶,为什么防盗门能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以及,上面的手指印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她没有多问,毕竟是住在顶层的客人……除了礼貌的寒暄以外,她只问了一件事。 “那个门,需要顺便一起换掉吗?” 她指的是舞房间的门。 “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我应该的。” 说完,管理员小姐又忍不住悄悄地看了另外一个房间一眼,她总觉得那个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很奇怪的动静,但是她并没有多问。 维修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待到支付费用和送别了管理员小姐后,舞松了口气。 他正怕管理员小姐看出什么,好在雪枝她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足够克制。 也可能是因为她刚刚信誓旦旦和自己保证的缘故。 不愧是雪枝,她不是一个喜欢食言的人。 怀揣着这个想法舞打开了雪枝的门,他看到,雪枝跪在自己的柔软床铺上,双手抓着裤子的两端用力撕扯着,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裤子深深勒入了她的腿部肌肤,将附近的肌肉勒得紧绷绷的。 “为什么!为什么扯不开!我要疯了!” PS: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PS: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 第七章 瑞士卷 雪枝当然扯不开,他和千惠早就预想到了雪枝的超凡力量,因此,这个特殊的道具也是经由他们进行特殊处理过的。 实际上雪枝如果真的发了疯一样的想要破坏的话她是能够破坏的,但是那要冒着伤害到自己肌肤的风险就是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坐下!这是,命令!” 伴随着舞的一声令下,刚刚还在大声哭闹的某人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就像是高速行驶的汽车突兀地停在了原地,也像是呼啸途中的子弹忽然悬停在眼前,突兀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雪枝大概是陷入了大约十秒钟左右的混沌时间,在这一段时间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正在重新启动的电脑,下一个瞬间,意识重新主导了身体,压制了原本的本能,她金色的瞳孔在一瞬间闪亮了起来,紧接着又黯淡下去。 “我……对不起,给舞带来了麻烦。” 雪枝用细小的声音说道,她瘫软地坐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柔软的屁股枕着自己的小腿,她也放弃了撕扯,只是头低垂着,双手无力地搭在了自己的床上。 “雪枝。” 舞呼唤了一声雪枝的名字,他感到无比的心痛,但是他也感觉到了少许的欣慰,因为他看到,之前的雪枝无论有多么的疯狂,在他的话语下也会变得安静下来,只要雪枝能够配合他的话,她一定可以获得改变。 雪枝又瞄了一眼舞,她迅速地将视线转开,然后,就像是从温暖的房间中,赤着脚走进了雪地,她打了个哆嗦。 身体前倾,她维持不住自身的平衡,宛如鸵鸟一般将脑袋扎进了被子中,圆润鼓翘的臀部高高撅起。 “舞,求求你了,帮我解开吧……我好,难过。” 雪枝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曾经,在剧烈的运动过后,她能感受到身体的某些肌肉随着心脏一起跳动,她现在也同样感觉到了,她的呼吸道,她的胃袋,她的嘴巴,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剧烈地收缩。 好辛苦,好辛苦…… 如果说,人在呕吐之前会大量地分泌口水保护口腔的话…… 床上的水渍又是为了什么而准备的? “不行啊,雪枝,要忍耐!” 舞的口吻虽然充满了担心,但是在雪枝听来无疑是最绝情的话语,她只觉得两眼一黑,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她在乎的了。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样想着她甚至感觉到有些愤恨了,就算舞不想对她做些什么,凭什么不让她自己对自己做些什么? 随即雪枝用恼羞成怒的眼神看向舞,而舞则先是一惊,随后,他想到了,雪枝应该是还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有就是,自己虽然使用了咒语,却并没有扮演好咒语者的身份。 他必须不断催眠自己。 他不是雪枝的恋人,他不是要拯救雪枝,他是邪恶的奴隶主,他必须要帮助雪枝恢复正常! 深吸一口气后。 他朝着雪枝高翘起的臀部就是一巴掌,这巴掌绝对是用了力气的,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鲜红的手印,以至于,雪枝都没控制自己的嘴巴,发出了“咿”的一声。 “舞!” 舞只觉得自己像是拍在了浸湿的毛巾上。 而打着打着,他心中的想法也愈发的清晰,他告诉雪枝道。 “雪枝现在遭受的惩罚都是因为做错了事情,如果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的话,我会给予雪枝最棒的奖励!” “最棒的奖励?” 雪枝喃喃重复了一遍,眼泪鼻涕一起冒了出来。 她根本没听舞前面所说的话语,她只听到了最后五个字。 “是的,只要,雪枝坚持到明天早上的话!” 舞咬着牙说道,雪枝不断磨蹭他的身体,不过他现在想得更多的是逢坂的话。 她说要让雪枝延时满足,最好是三天一次,但是现在的这个情况,她连三个小时都很难坚持。 只能慢慢来了,先坚持到明天早上,然后循序渐进。 “好……好…….我听舞的……” 和之前不同的是,雪枝感觉未来又有了希望。 和之前的毫无念想不同,这一次舞给予了她一个发泄的机会,雪枝下意识就想到了关于三国曹某人的望梅止渴典故。 曾经的她还在嘲笑那个故事中的“士兵”为何如此愚钝,没想到现在她就在扮演那个故事中的“士兵。” 多么的美好啊,最棒的奖励。 光是想想就馋得口水直流了。 可是,舞的承诺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效应,雪枝很快又开始发作起来。 什么奖励她不要了啦,她现在就要奖励,饥饿的时候就应该大口炫饭,口渴的时候就应该大口喝水! 另外一边,看到雪枝这样的反应,舞也终于意识到,现在的雪枝,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即便是她的精神上能够理解,但是她的身体却更多的去遵循本能,从而再次影响她的精神。 只能将其束缚起来了…… 其实他也想过,那就是,雪枝在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好像还蛮正常,但是一和他呆在一起的话就会变得很疯狂。 这可不行,因为他们两个未来还要呆在一起很长时间。 总而言之,先慢慢来吧,首先得让雪枝适应和自己呆在同一个空间才行。 她的姿势很不优雅,裙摆也只是堪堪遮住要害,她充满兴奋地看着自己。 舞拿出了布条,将她的眼睛蒙住。 就像是磨坊里面的骡子……现在的雪枝看起来愚蠢又可爱。 至于耳朵和嘴巴…… 舞打算想让雪枝习惯于和自己同处于一个房间,那至少得保留她的一个感官用于接受才行。 就先让她“听”自己吧。 做完了一切,舞长呼一口气,将椅子搬到一边儿,然后准备清洗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椅子一直在摇晃,这一点舞还是能接受的,只是雪枝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让舞感觉心生烦躁。 他擦了擦因为打扫卫生而产生的汗水,随即,又将视线看向了椅子的下面。 他可是刚打扫过…… 想了想,舞干脆找了个大盆放在椅子的下面。 将椅子举起,她没穿袜子的脚丫子白生生的,晃来晃去。 “水,我要喝水!” 雪枝大声嚷嚷起来。 这是正常的需求,舞不可能不答应,实际上只要雪枝不是让舞满足她的身体的话,别的需求舞都可以尽力去满足她。 于是舞把他的想法说给了雪枝,还问她想吃什么,他烤的饼干,又或者是什么饮料,甜点之类的东西都可以。 “真的吗?” 出乎意料的,雪枝安静了下来,她不再摇晃椅子。 蒙着布的眼睛看向了舞,仿佛她的视线能透过布料看到他似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还骗过雪枝?更何况只是这种要求的话……” “……我的身体好难过,所以,舞至少让我的精神满足一下吧?” 舞不太明白雪枝的意思,但是从她的话语听来,她似乎恢复了很多的理智,起码她现在会提自己的诉求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马上就要好了? 舞兴奋地想着。 “什么精神需求?” 雪枝的呼吸又变得灼热,只是可怜的舞还并未发现。 “舞,忙到现在还没有上卫生间吧?因为我一直没有听到马桶冲水声。” 舞脸上的笑容隐去,他迟疑地回答。 “是的。” “而且舞也没有补水,辛苦了这么久时间流了不少汗吧?” 舞皱起眉头,不明白这两件事要怎么联系在一起,但是他仍然回答道。 “是的。” 看着呼吸急促的雪枝,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最后。 “舞说,精神方面的需求是可以满足我的对吧?” 雪枝笑着,就像是坏心眼的猫。 “是的。” 舞再次回答。 “我不想喝水了,我想喝点儿别的。” 雪枝娇声回答,说完她舔了舔嘴唇,然后将粉润的嘴巴长大。 “啊~” 舞可以看到她鲜活的灵巧的舌头,现在,他真想拿瑞士卷堵住雪枝的喉咙,让雪枝不要再继续说话了。 PS: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删减288字,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 第八章 计划开始 是舞仿佛能看到,雪枝无比期待地看着自己。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雪枝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因为,好不容易有安静趋势的雪枝又开始闹腾起来。 “喝,喝!我要喝!是你答应我的!” 舞很想说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答应她的? 啊,是,对,他之前是答应了,但是他答应的可不是现在的这种事情。 他看到束缚雪枝手脚的尼龙绳有松动迹象。 最好他还是不要去赌。 毕竟是拥有超凡力量啊……想到这里,舞只能怀揣着奇怪的,沉重的心情答应。 “嗯……” 他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也就是这么一声让面前的雪枝安静了下来。 在此之前,他要和雪枝谈谈条件。 “我答应雪枝,但是雪枝接下来得能克制住自己,至少到明天早上。” 雪枝大概也没想到舞真的会答应她这种事情,她忙不迭点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老老实实的。” 舞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张开的粉润嘴唇。 比起身体上的空虚,现在的雪枝,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感受到了强烈的羞耻,来自心灵方面的强大满足感不断冲刷着她的大脑,以至于她可以短暂地无视来自身体的渴求。 剧烈挣扎的手脚逐渐变得安静,急促起伏的小腹和胸膛也逐渐恢复平稳。 舞面色复杂地看着雪枝。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矿泉水瓶。 净含量为五百五十毫升,里面灌注着(和谐)的温热液体,瓶盖被他用烧红的铁丝戳出了一个洞。 实际上他还有点担心雪枝会识破他的办法,他总不可能真的答应她的那种需求。 瓶子里装着的是他准备好的茶水,他又在里面加了适量的酱油。 虽然他也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但是舞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如果他不明白的话,雪枝也一定不会明白,于是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了相应的调配…… 看着一脸满足的雪枝,舞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一关算是给他混过去了。 随即,他靠近雪枝,捧住了雪枝的脸。 细腻的肌肤滚动了一下,雪枝吞咽口水和茶水,她疑问道。 “舞?” 雪枝能隐隐约约察觉到,舞想要做什么,他不是想和她接吻吧? 可是,舞不嫌弃脏吗? 实际上雪枝就是这样问的。 “舞不嫌弃脏吗?” “我不在乎。” 得到了舞这样的回答,紧接着他吻了上来。 舞此时的心中想的,是酱油的味道,而雪枝则是感动得要死。 试想一下,谁会在刚那啥过以后就做接吻那种事情? 然而舞现在就那样去做了。 雪枝代入了一下舞,觉得如果是自己,光是想想就恶心得想吐。 隐藏在布条之下的瞳孔先是猛然放大,随后又放松下来。 如果说刚刚让她有一种不当人的感觉,那现在,和恋人的接吻则是让她重新想起了身为人时的美好记忆。 待到亲吻结束后,雪枝悄声说道。 “那个......” 少女向他发出了一探深浅的决斗邀请。 “不行。” 雪枝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深情全都白瞎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撒泼打滚。 “都这么有气氛了!” 对此雪枝得到的回应是。“雪枝之前答应过我的,我不喜欢言而无信的雪枝……如果雪枝再无理取闹的话,奖励,就只能延迟到明天中午了!” “中午什么的,不要啊。” “那就给我老实一点儿。” 再后来,雪枝听到舞说要出门买点儿东西,让她自己一个人呆着。 大门咣的一声关上,雪枝尝试性的叫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将耳朵竖起来,客厅里静悄悄的。 看样子舞真的出门了,他甚至没有把电视机打开,尽管打开她也看不到就是了,但是她起码可以听一听不是? 百无聊赖的雪枝一边幻想着舞的样貌,一边品味着腿内侧肌肤带来的痛楚。 少女的肌肤哪里能如此对待?一定被舞给扭破皮了,至少也是红彤彤的一片。 只是,想着想着,雪枝忽然就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疼了,相反的,她还感觉有点舒服…… 街道上。 实际上舞本人现在也不是很好过。 只是比起雪枝的那种极端情况,他这边还是能够忍受的。 那么他现在是要去干嘛呢?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抛弃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恋人狠心出门呢?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粉红色广告牌,然后径直走进店里。 “哟,小哥,这才几个小时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丰满的,涂着口红,留着胡茬的男人用尖锐的腔调打了声招呼,他含情脉脉,目不转睛。 舞避免了和他视线上的接触,只是指了指柜台里面的东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那个,都帮我打包一下。” 舞所想的是,既然答应了雪枝要给她最棒的奖励,那他就一定要做到。 这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铺路,如果连第一次奖励都平平淡淡的话,那接下来的雪枝恐怕很难配合他的行动。 他明白一点就是,雪枝在逢坂那家伙的手下遭遇了非人的折磨,那么,如果想要让雪枝得到极致的感觉的话,从肉体层面上来说是比较困难的,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 可能会有点对不起雪枝,但是他相信事后解释清楚的话,雪枝一定会选择原谅他! 待到舞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奇怪的店后,他忍不住叹气,不知道雪枝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按照他的想法,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来,第一个阶段是一天,第二个阶段是两天,第三个阶段是三天,或者是四天,这样下来的话,迟早能让雪枝她恢复正常的吧? 否则的话,她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地狱,无论如何,这都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当舞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然不早,雪枝就如同约定的那般老实了许多,看来,比起好声好气的说话,威胁她才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解开绳索。 这也是没办法的……不是说痕迹,而是说解开绳索,一被解开以后,她就像是依恋主人的猫一样围着舞蹭来蹭去,可是和一般的小猫咪不同,这是一只长得和小猫咪一样可爱,实际上力量比老虎还要强横的欲望之兽。 吃饭,洗漱,睡觉。 将房门锁好,道晚安,看样子,今天算是平安度过了,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 这样的流程再重复几遍的话,那个温柔可爱的雪枝一定会回来吧?当他某天起床,看到的是温婉的她系着围裙,拉开椅子,冲着他说。 “懒鬼。” 舞看向了墙壁,墙壁的另外一面是雪枝的房间,他带着美好的幻想陷入了沉眠。 明明是关好了门的,结果,待到次日清晨时,他感受到了,靠在臂弯中的的身体。 比他的动作还要快,在察觉到他苏醒的一瞬间,雪枝就抬起头,满眼爱意地望着他,雪枝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不断地催促着他动作快一点。 雪枝注定是要失望的。 “不行,因为雪枝没有遵守约定,时间要延迟到中午。” 这就是她忍耐了一整夜的结果?雪枝表现得有些愤怒,只是舞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刚升腾起的怒火暂时被压制住。 “雪枝的表现如果再不好的话,就只能等到晚上了。” 舞说这话的时候实际上是有些担心的,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念咒,只因为他听到了雪枝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用过早餐后。 “我出去一趟,雪枝等我中午回来吧。” 舞望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某人说了一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回应他的就只有某人的呜呜声。 实际上,舞并没有走远,他甚至只是呆在了公寓的门前,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古怪的,像是麦克风一样的装置戴在了嘴边。 这是一个变声器,而他也并不打算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奖励”,实际上,他的奖励计划马上就要开始。 他开始装模作样地自言自语起来,他有必要控制好一个度,一个表现得不那么反常,而又刚好能让房间里面人听到的声音。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从传声器中冒出的,是一个属于中年男人的声音。 PS: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 PS: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 PS: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 PS: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 第九章 奖励 舞说他出门去了,雪枝知道这一点。 现在的她被束缚在椅子上,实际上,如果她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和舞并不同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内的话,她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大,最多是做些打发时间的事情。 想练习霓虹的传统武术,但是手和腿被束在了一起,她根本触摸不到。 被捆在椅子上两腿张开的雪枝尝试了一下挣脱束缚,无果,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她发出这样的声音到底有什么意义。 大概,就是单纯的打发时间吧?就像是趴在院子里的狗,冲着过往的车辆吼叫一样。 想到这里她干脆连声音都不发出了,只是安静的听着钟表在客厅中走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午后,钟表的滴答声,配合上电风扇的凉风再加上一杯自然冷的麦茶的话......曾几何时,这就是她最向往的生活。 唉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算了,只要她再忍耐一会儿的话。 想到这里雪枝不禁又有些期待起来了,不知道舞所说的,最棒的奖励到底能有多棒? 到底会是什么呢? 雪枝觉得,关于身体的极致刺激她已经能够了解了,她现在只要光是想想舞的相貌就已经能非常的满足了。 尽管知道这么多,尽管说是这样说,雪枝还是对舞的奖励抱有期待的就是了。 很快,雪枝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原本还在发出呜呜声的雪枝顿时闭上了嘴,她可不想被别人发现什么,哪怕现在绝无被发现的可能,但是做贼她依旧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强忍着酸痛的身体。 眼睛虽然被异物给蒙上,但是她的脑袋还是看向了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 也就是玄关,准确地说,是玄关门外。 好像也不是很陌生……略微回忆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大脑很快给予了雪枝回应。 那个声音,昨天好像听到过,她记得,是修门师傅的声音……他来这里干什么,顶层又来新邻居了么? 鼻腔里喷涌着炙热又甜蜜的气息,雪枝默默地忍耐起来。 总而言之,她还是不要发出奇怪的动静,以免引起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户人家在玩什么变态游戏之类的东西呢。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是雪枝混沌的大脑想不到那么多。 “哎呀,昨天的工钱少算了一点儿,不知道今天这户人家还愿不愿意认账啊,既然住在这么豪华的公寓的话,应该不至于赖掉这点儿小钱吧?” 雪枝竖起耳朵倾听着男人的自言自语,她觉得自己已经搞明白了前因后果,很快,她就听到了玄关处响起的门铃按动声。 “叮咚叮咚。” 吞咽口水,雪枝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阵紧张,实际上她的紧张是没由来的,因为她确信自己是没发出什么动静的,她只需要假装没有人在屋子里就好。 “门外的人”似乎也是这样想的,他又自言自语道。 “这么不巧?不在家吗?” 雪枝松了一口气。 是啊是啊,没人在家,快走吧,陌生的,无名的修门师傅。 此时的雪枝只感觉自己浑身绷紧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连带着括约肌在内,她的每一块肌肉都有节奏的起伏。 然而,陌生男人的下一句话让她的肌肤绷紧。 “啊?门好像没关。” 雪枝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她现在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曾经在她醉酒过后体验过,那就是有一次她喝多了,人有些不太清醒,结果突然一辆车在她的面前疾驰而过,她整个人都被吓得一激灵。 “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你这家伙,最好给我……不是,求你了,别进来。” 雪枝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她尝试把眼罩给蹭下来,只是舞系得是何其之紧,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她欲哭无泪了,不断埋怨着舞为什么没把门给关好。 “嘎……” 虽然很轻微,但是雪枝还是听到了玄关开门的声音。 ...... 空气似乎凝固了,雪枝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 “咣当咣当。” 雪枝剧烈地挣扎起来,她想要大声呼救,只是她无法发声。因为挣扎的幅度巨大,她甚至把椅子给掀翻在地。 当然了,包括她本人一起。 雪枝只感觉自己的屁股有些冰凉,应该是裙子在刚刚的挣扎中被掀了起来,这却是让她心中的警铃大作。 她可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幅身体的魅力的,肌肤的暴露无疑是增加了自身的诱惑力度。 “好……好可爱。” 雪枝仿佛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她只感觉这雄厚的声音有些变形,充满了猥琐,仿佛预兆了她下一刻的命运。 “不行,不行,别碰我,快给我滚!” “救命,舞快点来救我!” 心中疯狂地呐喊,同时身体也在剧烈地挣扎,可是舞的捆绑方法真的很古怪,竟然让她无法施展自己的力气。 变身!她要变身!她要杀了这个胆敢触碰自己的陌生男人! 只是,当她真的感受到那只手在她肩膀上的温度时,雪枝挣扎的幅度忽然就变小,就像是放弃了抵抗。 因为……她发觉了。 这大概是舞? 她就说,舞怎么可能会不好好关门。 只是听着那陌生的声音,再加上看不到眼前人的脸,还是让她的心有些悬着。 而舞也感到奇怪,雪枝怎么突然就不挣扎了? 于是他干脆继续说了起来......要说些什么好呢?扮演一个坏人实在不是他擅长的,舞开始努力回忆起电视剧又或者是别的文艺作品里面,类似的场景应该说些什么话。 “哼,哼哼,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舞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雪枝的眼睛透过眼罩看向了她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以作回应,像是在问他,嘴里塞着东西要怎么叫?你是不是傻? 实际上事情到了这一步,哪怕是舞也察觉到了,雪枝大概是发现了他了,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就是了。 总而言之,舞解除了雪枝的视线遮挡,然后...... 就在舞和雪枝正在高强度互动的同时,雫和麻理坐在电视机前,端起茶水共同观看着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关于某外国乡下的民俗节目,这个乡下的地方真的非常落后,很难想象当今这个世界怎么还会有这种地方。 (和谐四百字) 看着妇女手中不断搓洗的衣物和泡沫,雫走了神,她想,雪枝和舞现在在干什么呢? ...... 雪枝此时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是随风摇摆的柳树。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是因为她在忍耐。 实际上舞也觉得奇怪,无论他如何的努力,123456789个阶段如何反复推进,但是BOSS就好像是开了锁血一样最后一个阶段始终无法完成。 忽然地,奋勇杀敌的舞注意到了,倒下的敌人,她的手指似乎在意有所指地摇摆。 舞解开了雪枝后脑勺处的束缚,她终于能说话了。 “快,快让我看你的脸。” 这是雪枝能够说话后,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她打着哆嗦,就像是得了帕金森,她说得是那么的急切,以至于说完这句话她就剧烈地咳嗦了起来——她被自己充盈的口水给呛住了。 舞扯下了雪枝的眼罩,随后,他的大脑里先后出现了两个画面。 商超里的绞肉机。 以及,工地上的抽水泵。 PS: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本章已修改。 第十章 美好的回忆 “我的反应真的有那么强烈么?” 此时的雪枝少见地穿戴整齐,拿着饭勺为手中的白瓷碗装饭。她的身上系着围裙,当然,之前有说过,她是穿戴整齐的,所以里面也有老实的穿着衣服,就连头发也简单的束了起来,搭在臀部上面,这看起来十分的温婉。害羞的笑容配合上午后的明媚阳光,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新婚幼妻一般。 除了她的脸蛋有些红以外,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只是不知道这样正常的雪枝到底能持续多久? 舞忧心忡忡地喝了一口味增汤,然后才慢慢满地回答道,“就像是车床夹住了一样,我当时真的以为会不会被碾断。” “?” 雪枝的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舞的意思是说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是吗?面对陌生的男人表现得非常亢奋?我可是忍住了哦!直到最后看到舞的脸才!” “才……” 雪枝说不下去了,她本就有些红润的脸变得更红。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要再这个样子了,真的吓死我了……我啊,现在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她没好气地将饭碗往舞的面前一丢,好险没丢到桌子下面去,不过雪枝的力道控制得相当好,碗脚只是在桌子上转了几圈以后又稳稳地停了下来。 舞盯着停稳的饭碗,心想雪枝真的有她说的那么生气么?不过他也不好问,也不敢问,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继续问下去的话,下次雪枝就会把饭扣在他的头上,而不是像是现在这个样子,让饭碗在桌边摇摇欲坠。 不过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那个时候的雪枝,紧度真的堪比第一次,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了,雪枝她不会因此觉醒什么奇怪的爱好吧?如果真的变成那种样子的话,届时他就真的把她当成宠物来进行限制了…… 舞在走神,而雪枝则是不断地诉说着自己对于舞的爱意,但是话说得多了反倒像是在遮掩什么。 舞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给雪枝一个台阶下。 “是我做得不对……下次不这样了。” “不行!” 雪枝的反应很强烈,她的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她和舞两个人都愣住了,因为在场的两个人大概都意识到了,这就是雪枝的真实想法。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雪枝一下子变得慌乱,之前她还不太敢正视舞,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她盯着舞的眼睛,只感觉有电流从四肢百骸涌向她的肚子,雪枝一字一顿说道。 “我的意思啊,我可以接受舞刺激的玩法,但是这种伪NTR的玩法还是不行。” 舞端着饭碗,看着雪枝的围裙下摆逐渐露出湿润痕迹。 他无可奈何地放下了饭碗,“我知道了,我相信雪枝的忠诚,你还是赶快把视线给挪开吧。” 这是无论多少次都会觉得尴尬的情况,羞红了脸的雪枝咳嗽了两声,强装镇定。 “嗯,我去换条裤子,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好很多了,不会说一看到舞就难以自拔。” “难以自拔……吗?确实。” 舞盯着雪枝被头发遮掩住的臀部瞧了起来,他表现得若有所思。 总感觉他说的难以自拔和自己说的不是一个意思,雪枝微妙的想到,不过她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砰”的一声关上门,舞笑着摇了摇头。 明明就是自己想要,非得说得像是迎合我一样,不过这也是雪枝可爱的地方。 实际上就算雪枝不多说什么,舞的行动计划也不会改变。 因为他感受到了成效,集帅们,延迟满足真的有用!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虽然这个比喻用在这里不是很恰当,但是舞相信就是这么个道理。雪枝尝到了更美妙的甜头,一般的愉悦哪里还能够满足得了她?他,已经在雪枝的大脑里构建了一个初步的奖罚机制,只要她平日里能够忍耐自己的欲望,那么在相应的时候就可以得到成百上千倍的释放。 这样一来的话,雪枝无时无刻**的问题算是得到解决了,只要时间足够的话。 在舞的初步保守预计中,这样的计划大概执行个三个月,雪枝差不多就能完全克制自己的欲望了,届时她就是一个正常的,好色的女高中生,属于他和她的人生才算是刚刚开始。 至于雫那边……雪枝好像是有打算不告诉雫事情的真相的意思,但是现在还没有确定,至于具体的情况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这样一想的话,舞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还挺美妙的,诚然他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都算不上幸福,但是一想到能认识雪枝,那这些不幸又都可以抵消了。 雪枝的房间门再次打开,这一次她戴上了鸭舌帽。 然后她也不说话了,只是压低帽子,阻碍自己和她对上视线,然后一个劲地吃饭。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的终端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舞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想,宪司他不是已经答应放雪枝自由了么? “雫?” 雪枝问了一声,舞的眉头也随之松懈,看样子是他想太多了。 只是,舞的神情放松了下去,而雪枝放松的神情却变得愈发紧张。 “额……雫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我和舞做什么事情之类的……” “你看到了?什么时候看到的!” “这,这,我,我。” 从雪枝的反应中舞也能猜到她和雫的对话内容,舞忍不住捂住额头,毕竟和雫的他们三人的关系摆在那里,如果真的被雫撞上了的话……想想就尴尬的脚趾扣地。 不过雫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开课?没问题,我到时候肯定能去学园,告诉麻理,我也想她了。” 从紧张的神情再变成一脸幸福,雪枝挂断了终端,她甚至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大家那么的担心我,我被大家需要着,想到这里我就好高兴。” 雪枝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很快,她的语气又变得仓促起来。 “怎么办?我答应了雫和麻理会和她们两个一起参与学园复课,但是我现在这个状态……舞帮帮我!用你的办法帮帮我,我会尽力配合的,我想和大家一同创造青春的回忆!” 因为戴着鸭舌帽的关系,雪枝的眼神舞看不到,但是想也能想到她此刻的眼神一定非常焦躁,实际上舞也能理解雪枝的愿望,毕竟她是想要陪伴着雫的。 只是。 “不行,雪枝现在这个状态……万一在同学们面前突然**的话,那大家对雪枝的憧憬会产生幻灭的,雪枝你想想吧,麻理和雫到时候会用多么吃惊和尴尬的表情看着你,一旦出了问题的话……” 雪枝想到雫和麻理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是随即心中又多了一股奇妙的悸动,她明白又是她那个该死的情欲在作祟了。 “舞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这个样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我认为,保守估计要三个月。” “三个月!至多一个月的课以后就是暑假了哟!也就是我暑假都没有办法和雫还有麻理见面?” 雪枝嚷嚷起来,显然舞的回答她是不能够接受的,她继续说道。 “不行啊舞,好不容易的珍贵回忆,你想以后万一雫有孩子了,她问我说雪枝阿姨,你高中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别人都说什么学园祭啊,海边游玩啊,我怎么办?我要说我高中的时候被舞惨无人道的调教,学习了各种技能吗?” 说着说着,雪枝的泪花都涌出来了,她抓着舞的肩膀,仰着脸,看着他,然后她打了个哆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舞急忙扶住她,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雪枝哆嗦得更厉害了。 舞将瘫软的雪枝扶到了椅子上,他叹了口气说道。 “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感觉雪枝在面对我的时候反应很大……那倒是,如果我……” 舞的话还没有说完,雪枝的一根葱白手指就按在了他的嘴唇上,她的另外一只手扶住了鸭舌帽的帽檐,随即,从帽檐下发出了果断的否定声。 “不行,回忆这种东西,少了谁都不行。” 舞刚想说雪枝可真是任性,只是随即雪枝又继续说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说话。 “而且,不是舞想的那样的,只要我联想到舞的话……我就会有感觉……就比如,我看到了舞的座位,我就会联想到,舞今天没有来上课,我看到了高挑的女生,我就会联想到舞的修长身材……” “届时,我一旦失控还得要舞的命令来帮助我……” “也就是说,现在,名为雪枝的存在,不能没有舞,没有舞,她寸步难行。” 这简直就是深情告白了,雪枝甚至抓着舞的手,紧紧地握着,她忍不住又和舞对上了视线。 “所以,舞帮帮我吧!我相信在舞的帮助下,我一定能忍耐住,一定能克制住!我,折内雪枝,想要留下美好的回忆!” 舞似乎是被雪枝的发言给震慑到了,他不禁佩服起雪枝的气魄。 如果,她没有一直尝试抓着自己的手按向她鼓囊胸口的话。 第十一章 降频 舞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就这样仔细地盯着雪枝的脸蛋瞧了半天,叹了一口气。 他的眼帘随即低垂,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只是这样的动作持续了不到一秒钟,他迅速地抬起头,就像是下定了决心。 “特训。” 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两个字,而雪枝则是紧跟着他的话语用疑问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嗯,是的,特训,也算是一个实验吧。” 舞顿了顿,他继续解释道。 “我发现,雪枝在外人的面前还是颇具忍耐力的,或许在我的面前会感到放松,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如果在陌生人的面前的话,雪枝的忍耐力应该会得到更加充分的锻炼。” 雪枝湿润的眼睛望着舞,她感觉自己有点理解舞的意思了。 “简单点儿来说,就是带我去公共场所调教,用社会性死亡的威胁来压制内心的欲望?” “是……是这样的。” 舞有些结巴,他很快咳嗽两声,继续道。 “不过雪枝也别太担心,我会在你的身边,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及时照顾你,所以……” “雪枝?” 舞立刻就发现雪枝正在神游天外,她压根就没太关注舞所说的话。 那么她此时正在想什么呢? 雪枝正在幻想,万一在公众的面前出了岔子,那她今后的人生大概就完蛋了?她这个容貌换一个城市都没办法,届时就只能出国了,她又在想,等到出了事情已经,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男人用色眯眯的表情指着她骂一声“碧池。” “雪枝?” 舞的又一声呼唤将雪枝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充满担忧地看着自己。 “雪枝要是不想去的话,果然还是算了,我也觉得颇具风险,果然还是用最保守的办法……” 看样子舞是对雪枝的发呆产生了误会,然而他得到了雪枝义正严词的反驳。 “纵然前方艰难险阻,我亦无暇他顾。” 舞不说话了,虽然雪枝嘴上说的是那么的大义凛然,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期待,而且,不知不觉间周围又开始充斥着香气。 他不敢多想。 ——我是时间加速的分割线—— 雪枝不安地抓着小红裙的裙摆,她不住地询问身边的舞。 “真的看不出来吗?” 舞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单纯地和雪枝一起逛超大型商超,以此来训练她在外人面前的抵抗情欲能力,只要她今天的表现能过关的话,那么下个星期开学返回学园也不会露什么馅才对。 而雪枝此时问的问题是指,她腰上的特殊束具会不会被看出来,毕竟那套装备的轮廓还是非常明显的。 舞再次安慰她道,“真的没问题,雪枝现在看起来美丽极了。” 舞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雪枝,配合上她身上的特殊味道,舞真害怕再看下去就忍不住把她拉进楼层的消费走道或者是卫生间一类的地方,届时可就是事与愿违了,明明是他答应帮雪枝锻炼耐性,结果自己却忍不住偷吃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倒也不怪舞不肯多看,而是现在的雪枝打扮极为漂亮,她穿着苏格兰风格的小红裙,上身则是穿着长袖花边衬衣,再配合上她精致的容貌和颇具外国人风格的发色,看起来就像是病弱的伯爵小姐,实在让人忍不住蹂躏。 “那为什么他们都盯着我看?” 雪枝还是忍不住询问,她有些不安,甚至忍不住踢了踢皮鞋的鞋尖,为了遮掩某物品的轮廓,她甚至穿的是黑色的连裤袜,她感觉自己的脚底已经分泌汗水了,毕竟现在的天气可以称得上是热。 舞又想了想,他觉得,除了雪枝自身的美丽以外,大概就是今天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吧?因为脸蛋一直都是呈现微红的状态,所以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害羞感,而这种带着青涩和不好意思的表情对男人来说是带有极大杀伤力的…… 雪枝没等到舞的回答,她只看到,舞在看了周遭的男人们后,突然变得不爽起来,他直接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快步离开。 因为没打招呼,雪枝甚至被拉了一个踉跄。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摔了下去的话舞会抱着她狂奔。 雪枝快步跟着,她看着走在她前面的这个青年人柔和的脸,她忽然明白了,忍不住轻笑,原来是舞吃醋了。 名为欢喜的情绪在雪枝的心中升腾起来,这种被当成别人所有物的感觉实际上还挺不错的,也因此,她心中对恋人的爱意更浓郁了几分,而这样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好痒。 她必须要忍耐才行。 明明是这样的,但是,本来还在意别人目光的她逐渐变得不在乎起来,转而在周遭四处打量,她甚至看到一个九十度的墙角都能联想到被压在墙上的姿势。 “没问题吗?” 舞关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就像是棉签在她的耳道中温柔地滑过。 “我,我还行。”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舞都能感觉到她吐出的话语带着灼热的温度,这代表着她的状态远不如她说的那么简单。 “加油啊雪枝,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会有更棒的奖励。” “更,更棒的!” 她感觉有汗水顺着脊背向着裤袜滚下来,好在她穿的本来就是黑色的裤袜,也因此看不出来些什么。 “调味料,家里该补充一些调味料了。” 雪枝咬着牙说道,口腔里分泌的大量口水让她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了起来。 舞的心中是充满了担心的,这才刚到商超,雪枝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想和雪枝一直逛到晚上呢,现在看来,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做到么? 调料区。 雪枝端着下巴,看着琳琅满目的调料面露思索,她看起来很认真,舞也终于感觉到了些许的放松。 看来雪枝的注意力暂时没有再关注他了,事实上他猜得不错,雪枝在户外的忍耐力更高一些,毕竟她也害怕社会性死亡这种事情……看着认真思索的雪枝,舞忍不住露出温和的笑容,他觉得自己暂时还是不要打扰她比较好。 只是,雪枝看着调料商品的时间着实久了些,她看了快二十分钟了,一动不动。 舞看了看雪枝面前的货架,他看到成排的包装食盐,他终于忍不住问道,“雪枝看好了哪个吗?雪枝是不是在思考哪一款性价比更高?” “我在想。” 雪枝回应道,原来她并没有在发呆。 “盐是什么味道的呢?” “咸味?” 舞忍不住回应,他还顺手摸了摸雪枝的额头,生怕她脑子是不是因为**烧坏了。 “所以呢,我在想,我最近品尝到的咸味是什么呢?” “炒饭?盐汽水?一般来说只要是料理多多少少都会放点盐吧?” 舞顺着雪枝的思路猜测,只是,雪枝摇了摇头。 她严肃地看向舞,“金黄色の大麦茶。” 舞呆住了,一个在他俩附近的,主妇装扮的女人则是飞快地拉着自己的孩子后撤,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舞只感觉到一阵眩晕,他差点没站稳,虽然很尴尬,但是他还是强自镇定,毕竟,现在的情况还是雪枝的事情更加重要。 “所以雪枝想好要买什么牌子的食用盐了吗?” 雪枝摇了摇头。 “下次,我想试试用金黄色大麦茶来……” 雪枝的话没说完,舞就捂住了雪枝的嘴巴,他这才发现雪枝的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可以拉出甜蜜的丝线了,也不顾她的舌头在自己的手心舔来舔去,舞随手抓起一袋食盐就丢进了购物车,然后飞速逃离调料区,因为周围的人已经看过来了,而那个之前就警惕他的主妇似乎是去找了保安。 “这是命令!” 舞一声令下,雪枝看样子恢复了些许神智。 雪枝喘着气,她感觉自己真的是太热了,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汗,都顺着裤袜流进了鞋子里,踩起来仿佛能挤出水。 她回想起刚刚的事情,朝着舞道歉道。 “抱歉,我看到了盐就想到了味道,想到了味道又联系到了……最后,我又联想到了舞的身上……我让舞出丑了,抱歉。” 雪枝的道歉很认真,而且很有逻辑性,这大概是唯一让舞感到欣慰的地方了。 实际上往好了想想,比起在家里,无时无刻不在的**状态,雪枝在商超里面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发了一次癫已经很不错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雪枝丧失理智的**次数降低,通过及时的物理阻止来纠正她的行为,而不是一味地放纵……这样一来的话,这种不正常的行为降低到一定的程度后,她就和普通人无异了。 “坚持住啊,雪枝,奖励,更棒的奖励!” 第十二章 购买泳装 雪枝又在盯着东西发呆了。 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塑料拖把,它有着粉红色的杆子和毛巾似的的拖布……舞盯着那个拖把看了一阵子以后,又注意到周围又有不少的人,他最终还是没有询问,关于这个拖把她联想到了什么。 为了避免雪枝发癫还是赶快拉着她走好了……舞牵起雪枝的手,她也没怎么反抗,就这样任由着他牵着。 当时间好不容易来到晚上的时候,舞提议要带着雪枝去买衣服,在舞的计划中,他只要是再带着雪枝转一会儿后,再简单的用一下餐就可以回去。 “说起来,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了,而且暑假也很快了是吧?两个月的时间要说快的话,其实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雪枝处于难得的冷静状态,她用有些雀跃的语气说道,这引起了舞的好奇。 “因为,泳装啊泳装,说到暑假不可能想不到海边的吧?作为一个海上的岛国,暑假不去一趟海边的话才是真的奇怪呢,而且啊,舞,届时如果我邀请雫和麻理一起的话,还可以看看她们两个到底发育得怎么样了呢~” 雪枝的口吻越说越猥琐,双手也不断虚抓着什么,她低垂着脑袋,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活脱脱一副咸湿大叔的表情。 不过,当她用一张美少女的脸来做出这种表情以后,给人的感觉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到底,人类,尤其是男人这种生物是喜欢反差的,舞也不例外,看到面露咸湿表情的雪枝,他就忍不住想到雪枝露出害羞表情的时候。 这样的雪枝和那样的雪枝竟然会是同一个人,他真的感觉挺有意思。以及,虽然雪枝现在说是要观察雫和麻理到底发育得回是怎么样,但是实际上,届时被观察的人可能会是她自己。 “……那,我们去买泳装吧。” “嗯,好。” 雪枝红着脸回应道,不知道她又想到哪里去。 在大型的商超里寻找贩卖泳装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实际上,就在三层,就有专门的泳装贩卖店。 在大部分的内衣店,一般都是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百无聊赖地坐在店外面的沙发上,又或者是靠在附近的墙边,而在专门的泳装店他们反而又可以进去看了。 明明两种衣服所包裹的地方都差不多的多。 实际上这个时候已经是临近下班的时间,一般来说也很少有人在黄昏时来购买这一类衣物,店铺里只有两个结伴的少女,和昏昏欲睡的导购员。 少女们大概只是来看看,两个人先是注意到了高大帅气的舞,然后眼睛发亮,紧接着又注意到了舞身边的,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雪枝。 就像是没电了似的,瞳中的亮光迅速黯淡了下去,然后迅速跑开。 而雪枝还在冲着她们两个离开的背影傻笑。 “她们两个是不是看到来了客人觉得害羞啊?” 雪枝问舞,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而舞也并不打算点破什么。 “大概是吧。” “啪。”拍手声。 舞和雪枝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雪枝看到,导购员小姐脸上带着热气的笑容,双手握在一起。 “两位,是为了夏日的出行做准备吗?我这里有些非常推荐也非常适合这位小姐的泳装哦。” 舞和雪枝用笑容作为回应,示意导购员小姐可以继续说下去,这让导购员小姐的热情变得愈发高涨起来,在看到这个外国人少女的第一眼时她就眼睛一亮。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个少女太漂亮了,符合所有亚洲人审美的白色头发,再加上精致的面孔和细嫩光滑的肌肤,她也十分想要看看这个少女穿上泳装的模样。 ...... 实际上要是有可能的话,要是能留她拍一张写真就好了。 于是导购员继续说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一定是您的保镖吧?” 她的话一说出口,舞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而雪枝的笑意则是更甚,她乐呵呵地撇了一眼舞,然后脸一红,不安地扭扭腿,又将视线看向了另外一边。 什么意思,我和雪枝有那么不般配吗? 这是舞心中,此时的想法。 而导购员小姐在注意到客人的脸色变化以后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客人,我……”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认为他是我的保镖。” 大概是为了分散注意力,雪枝打断了导购员的道歉,插嘴询问道。 “因为客人你的装扮就像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而这位客人穿得又那么正经……唉,客人你会说霓虹语啊。” “不是的哦,我和他并非是你想到的那种关系,其实我和他是……兄妹关系。” “兄妹关系吗?” 导购员小姐的视线在舞和雪枝的发色上来回切换,她有些怀疑,哪怕以她不高的智商也能看出些许的端倪好吧。 舞没有说话,他只当是雪枝觉得好玩。 “是离异重组啦。” 雪枝的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配合上她红润的脸蛋,倒显得带了几分病弱的气质,而这样惹人怜爱的她无疑赢得了导购员小姐的同情与……信任。 她们两个一同将视线看向了舞,和导购员小姐的视线不同,雪枝不能直接观看舞的脸颊,否则会有不太妙的事情发生,她只能观察舞的衣领。 这明显就是让舞说些什么,那么,舞要说些什么好呢? “是的,今天我来陪我可爱的妹妹买衣服,她非要拉着我来买这个。” 导购员小姐眨了眨眼睛,一般来说,会有异性的家人带着家人来买泳装吗? “请问有什么泳装适合我妹妹穿的?” 舞的下一句话将沉思的她给拉了回来,她的脸上再次挂上了营业性的表情。 “当然~妹妹的年龄看起来还不是很大,应该还是JC吧?那么,我推荐这一款哦~” 导购员小姐指向了一件包裹严实的两件式泳装,上面有着细小草莓的图案,几除了肩膀和小腿往上一点儿以外几乎不暴露任何的肌肤,甚至连身体的曲线轮廓都有考虑到,用荷叶边遮掩住。 “如何?” 导购员小姐看向了雪枝,而雪枝看向了舞,这下子,导购员明白了,原来还得是这位“哥哥大人”拿主意。 “不错哦,雪枝试试。” 舞说的也是实话,最主要的问题还是雪枝人漂亮,不管穿什么样子的泳装都是锦上添花,更何况,这可是他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希望雪枝穿得严实一点儿的。 “那我去试试。” 雪枝盯着舞的裤腿看,她闷声说了一句。 “妹妹好像有些害羞啊。” 乘着换衣服的间隙,导购员和舞攀谈起来,毕竟舞也算是一个男美人,而长得有优势的人就是容易引人亲近。 “害羞吗……是啊……” 舞感叹般地说了一句。 帘子拉开,雪枝单手别在身后,她偷偷打量了舞一眼,然后迅速将视线躲开。 “哦哦~青春又有活力的少女~” 导购员咋咋呼呼的,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这样的行为确实烘托气氛。 她说的其实也没错,这套泳装衬托出了雪枝独有的,少女的美好,她身上不该露出的肌肤没有一丝一毫露出来,甚至都没有学园制服露的多,就像是一颗青涩的苹果,这样的她品尝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雪枝呢?” 男性的思维就是看上就拿,拿上就走,而女性则是喜欢精挑细选,而雪枝则是还更受原本的思维影响多一些,尽管如此,舞还是打算征询雪枝的意见,他已经能预想到,雪枝应该不会多说什么,她应该会害羞地答应他。 “我觉得,也还好,但是我还想试试别的。” 雪枝的回答让舞愣了一下神,而雪枝注意到了舞的愣神后,有些担心地反问。 “舞不想看吗?” “不是,我想看!” 舞严肃回答。 导购员小姐一动不动,只是眼珠子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游离。 他们两个真的是兄妹吗? “啊哈哈~那接下来,是这一款!” “铛铛铛~” 导购员小姐自己配音,然后拿出了一件鹅黄色连体式泳衣,款式更像是学园泳衣,只是和学园泳衣不同的是,它是露背式的设计。 “好看。”雪枝的脊背到底有多光滑舞是非常明白的,但是当她站在服装店的暖光灯下时,舞还是发出了感叹。 “如果是这件的话,到时候可能要披一件白色的衬衫。” 舞端着下巴这样想。 “还想试试。” “好,无论客人想试多少件都可以!” 雪枝一手扶着脸,一手指向了橱窗模特身上的泳装。 然后。 导购员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客客客客人,那件那件,不太适合你吧?” 雪枝指的是一件系绳式的泳装,用的布料非常少,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导购员也无法想象这样的衣服穿在这个少女身上的样子。 那已经不是引人犯罪了,那就是犯罪! 导购员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哥哥大人。” 希望他也能说些什么,然后,她看到了“哥哥大人”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导购员小姐松了一口气。 “不是啦,我不是说那件!我是说更左边的那个!” 那是更普通一些的泳装,只是上衣的款式换成了抹胸。 就在导购员拿来了新衣服给客人换上的时候,她听到了别的客人的打招呼声。 “请问有人吗~” “有的有的~”导购员小姐立即踮着脚回应道,她看到了三个结伴而来的女高中生。 第十三章 微妙 原本,雪枝还想大胆一些,在导购员和舞的面前秀一下自己的身材,就算是店里来了其他的客人她也不怎么惧怕,毕竟这里可是泳装店。 只是当她听到了那熟悉的说话声时,她咽下了一口口水。 “听好了,达也,在门口乖乖等我们,不要乱跑或者是乱摸。” “麻……麻麻理。” 雪枝的手一下子就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试图遮掩些什么,有一说一她身上现在穿的泳装其实也不是很暴露,只是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平坦的小腹,但是雪枝觉得自己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穿。 实际上,就算她的身体给同为女生的大家看看倒也没什么,主要还是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她和舞来挑泳装什么的,这不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躲起来的必要……但是雪枝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可是泳装店就出路就只有大门…… “这边这边。” “唉?不需要推荐哦,我们自己挑选,谢谢你。” “导购员小姐在张望什么?真是奇怪……” 雪枝和舞拥挤在狭小的更衣室,他们两个和外界的阻拦就只有那一层小小的布帘。 外面说话的人应该是都出,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相对应的,躲藏在更衣室里的雪枝就显得心惊胆战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怕些什么,难道是爬雫知道她和舞之间的关系? 可是这种事情雫明明已经是知道了的。 雪枝忽然就想明白了,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她怕自己和舞的关系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这个小团体,她也怕会遭到麻理的调笑。 怕她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自己,然后发出长长的“哦~”声。 “麻理前辈的话,身材那么丰满,穿这个一定很好看。” “唉?可以吗?我总觉得有点害羞……我这样的身材真的适合去海边吗?” 听着都出和麻理的对话,雪枝甚至能幻想出麻理捂着脸偷偷看泳装的表情,雪枝是明白的,麻理是有些自卑的,当身材这种东西不能为自身带来赞美的时候,那么当事人就会想方设法的去遮掩,雪枝同时想,在过去的日子里,麻理应该是胖胖的,所以她应该很少“抛头露面。” 好想出去鼓励她啊……但是她现在不能出去。 “不会哦,很适合麻理你,总之先穿上试试嘛,麻理根本就不胖。” “呀。” 紧接着是雫的说话声,还伴随着麻理的细小尖叫。 “哇,好色,根本兜不住啊麻理前辈,感觉要溢出来了。” 说话的是都出,她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果,果然还是得换大一码的才……” “不用哦,刚刚好,绝对会勾住男生们的眼珠子的。” “不行啦,我还是想穿得更保守一点儿,雪枝她也不喜欢我穿得这么暴露的。” 麻理害羞的声音响起,而雫和都出则是表示尊重麻理的选择,并且说道。 “没想到麻理前辈这么保守,明明平时看的漫画都很色的说。” “漫画是漫画!” “雫怎么发起呆了?在想什么呢?” “啊,不是,麻理刚刚说雪枝她不喜欢麻理同学穿得那么暴露……我想过去的雪枝同学可能会是那种想法,但是现在的雪枝可就不一定了。” “唉?什么意思。” “算了,麻理同学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躲在更衣间里的雪枝,手指甲紧紧地扣在聚合板做成的隔板上,就像是猫一样留下了尖锐的爪印,并且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没想到,她在雫的心中,竟然是这种形象了?怎么感觉雫说的她好像是个变态一样?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像是老鼠在啃东西一样……” 孤独的麻理总是善于观察,她发现了这细微的声音,并且提出疑问,随即遭遇了雫的反驳。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大型购物中心,要是有老鼠的话可是超级严重的事故,都出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然而和雫预想不同的是,都出没有附和她的说法。 “不是的哦,雫前辈,我也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后续的理由她也不好明说,毕竟她也是拥有超凡力量的魔法少女,听觉的敏锐程度和普通人是不能相提并论的,都出甚至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就是最左侧的更衣隔间。 并排的更衣隔间共有五个,其中四个的帘子都处于拉开的状态,唯独那一个拉上了帘子,而且还非常的安静……是有客人在里面换衣服么?那为什么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都出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更衣隔间看了一阵子,但是她不想吓到两个心情正好的前辈,因此她什么都没有多说。 无论什么特殊情况她相信她都能够应对就是了。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哈哈。” 都出笑嘻嘻地挠了挠脑袋,她的身材比雪枝还有矮那么一丢丢,但是和一脸幼态的雪枝不同的是她的年龄看起来有显得更成熟一些,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合法萝莉吧? “那麻理前辈再试试别的,还有,雫前辈也别站着了,也快换上泳装,到时候给雪枝前辈还有……他们两个惊喜。” 想到这里的都出心情是复杂的,谁能想到那个舞前辈竟然会是男人,而届时他竟然能欣赏到麻理前辈的泳装,真是令人不爽。 折内前辈?折内前辈大概早就被他搞上床了,她就算想不爽也轮不到她。 还有雫前辈也是,一提到舞前辈就露出一脸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前一阵子接了舞前辈的电话,那个激动的,又强自镇定的样子,真是她看了都想大声嘲笑。 真羡慕啊,那个家伙,哪里来的女装GAL游戏男主角吗? 在都出胡思乱想的间隙,躲在更衣隔间里的舞和雪枝挤在一起,两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都出或者是雫突然走到帘子面前一把掀开,届时到底要该怎么解释才好? 不过好在后来都出和雫也并没有追究什么,就目前来说,还是挑选心仪泳装的吸引力对她们两个来说更大一些。 雪枝又感觉自己的体温上升了,再加上之前不敢喘气的缘故,导致她现在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可是她又不敢大声的呼气,因此听起来就显得非常压抑。 这种压抑的动静并不算太大,但是在都出的耳朵中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试想一下,女装店,更衣室,压抑的喘气声,这代表什么? “痴汉?” 都出的眼睛眯了起来,连刚换好泳装的雫前辈都没怎么细看,而是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雫旁边的位置,站在了更衣室和雫的之间。 “都出?” 麻理挡住了都出的凝视,她摆了摆手。 “你在看什么呢?快看雫~” 随即视线看向了雫前辈的身上,都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雫前辈的身材真的和模特一样呢。” 雫前辈此时穿着非常普通的两件式泳装,既没有刻意的暴露也没有刻意的遮掩。 和麻理前辈的“肉”不同,雫前辈身上体现的,更多的是“瘦”与“结实”,还有就是“修长”。她那一双大腿平日里在制服的遮掩下就已经引人遐想,这一下子,在泳装的衬托下,属于前辈的美感更是一览无遗的被释放了出来,她那一双简直就是仿佛能够夹死人的存在,让人情不自禁的幻想把脑袋埋进去,被大腿夹住的感觉。 呆滞片刻后,都出也没有忘记“痴汉”的问题,她示意两人靠过来听她说话,而雫和麻理则是对视一眼,然后俯下腰肢,而耳朵凑了过去。 随后,她们三个一齐将视线看向了更衣室的末端。 麻理脸上露出了惊恐,而雫皱起了眉头,都出则是歪着嘴,一脸蔑视。 躲在更衣室里的雪枝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外面忽然没了动静,而且,更衣隔间待一个人还好,待两个人就实在是有些拥挤了,而且属于舞的气息就像是滚滚江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拍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头晕目眩。 “腿要麻了。” 雪枝忍不住说道,她压抑着,用变形的声音来表达出她想要换一个姿势的诉求。 实际上舞的腿早就麻了,他只感觉有自己的大腿就像是老式电视机里的雪花屏一样一阵一阵的,只是为了雪枝才忍到现在,结果动弹了一下以后引起的剧烈痛觉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不知道他哼了这一声救了他和雪枝一命。 都出拦住了拿着拖把和长衣杆的雫和麻理。 她脸一红,说道。 “算了,里面不是痴汉。” “啊?” 麻理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都出低声说道。 “我刚刚又听到了,里面的女人说话声,还听到了男人哼哼声。” 雫和麻理瞪大了眼睛,脸色也迅速变得红了起来,而后雫呸了一声,麻理则是说了一声“下流。” 于是三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拿着看好的泳装飞快结账离开,而躲在更衣室里的雪枝和舞还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隔壁传来敲击聚合板的声音。 “两位客人,可以出来了。” 是导购员小姐,她用有些结巴的声音说道。 第十四章 LOGO 原本称得上是聒噪的售货员小姐不说话了,她就那样站着,双手交叉附于身前,礼貌地微笑着。 “我和他没有做那种事。” 雪枝认真解释道,虽然她非常非常非常想,但是她确实没有做那种事情,也因此,这才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事情。 售货员小姐的脸上挂着**微笑,她显然是不那么认为的,她此时的心中就在想,早就看出来你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还兄妹?情哥哥情妹妹吧? 雪枝踢了舞的小腿一下,他还在揉着肩膀,似乎是感觉非常的酸麻。 “舞也说些什么啊!” “……抱歉,我和她确实是恋人关系。” “不是说这个啦!” 雪枝哭笑不得,而舞的说法则是证实了售货员小姐的猜测,最后他们两个被狠狠地训斥了。 “不要在别人的店里做那种事情啊!”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呜呜,早知道还不如什么都做了呢,还白白被训斥。” 雪枝提着购物袋子不满说道,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那件抹胸款式的,那件对她来说还是颇为保守的。 舞瞧了一眼雪枝,他挑了一下眉毛,说实在的,除非雪枝失了智,否则她可不敢在雫的面前做那种事情,他也全当雪枝现在说的是气话,也不准备反驳什么。 这个时候的正确选择就应该是…… “是啊,我也觉得。” 舞选择附和雪枝的意见,就算她这个时候说地球是方的他也要说对。 “对吧~” 作为回报,雪枝非常开心地搂抱住了他的胳膊,舞的嘴角露出一股笑意—雪枝真是好猜。 “话说回来,最近的东西是不是特别贵呀,这件泳装就不说了,可能是有品牌的溢价,凭什么食糖这些民生基本物资也那么贵啊!一包糖竟然要五十信用点!” 大概是因为肌肤接触的缘故,雪枝的脸红了一下,她飞快的躲闪视线,而后撤过话题,对于她的这个问题,实际上舞也感到奇怪,就算这包食糖的份量是超大包装也很难解释这么高昂的价格,而这个价格竟然在一种的糖类货架上算是便宜的。 更不论其他的东西,似乎多多少少都有涨价。 “可能又是米国发动贸易战一类的事情,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大幅度的贸易波动,不过说起来最近也没有看到类似的新闻。” 舞说出来自己的猜测,很快又推翻,两人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因为他们两个暂时都不需要为钱发愁,涨价这种事情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只是暂时的小插曲。 舞和雪枝显然在乎的另有其事。 “你没问题吗?” 舞将视线撇向一旁的灯管上,而雪枝也将眼睛看向了路边地面。 “赶快回去就行。” “嗯。” 舞应了一声后加快脚步,只是,就在这个时候。 “雪枝酱~”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雪枝心中不断酝酿的,绮丽的幻想也被吓到烟消云散,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她现在,就是非常单纯的,和舞出来购物而已。 “麻理酱,还有雫,还有小都出……还有,达也弟弟。” “今天和姐姐一起出来购物呀?” 雪枝转过身笑着摆了摆手,她不动声色将购物袋藏在了身后。 “嗯,是的雪枝姐姐。” 看到了熟人,达也表现得很高兴。 在简单的寒暄和打招呼后,麻理挽住了雪枝的胳膊,她似乎是打算说些什么的,只是在接触到雪枝的身体以后她感觉有些奇怪。 “雪枝的体温好高,仔细一看脸蛋不是也很红吗!没问题吗?” 面对一脸关心的麻理,雪枝只能将视线躲开并且扯谎道:“没有啦,我身体多好麻理酱还不清楚吗?我刚刚尝试了一下辣酱试吃啦。” 为了表现得更像是那么一回事,雪枝甚至吐出了小香舌扇,并且用手做出扇风状。 雪枝和麻理之间的表现很和谐,而舞和达也之间就不是那么和谐了,他们两个的气氛有些古怪,实际上舞也觉得很尴尬,毕竟上次,这个小男孩看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欺瞒女人和大人,但是面对小孩子的质疑,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达也对他的敌意很明显。 “所以说舞姐真的是舞哥啊。” 达也用有些残念的口吻说道,随后语气又变得充满了警惕。 他小声说道。 “你男扮女装是不是为了偷偷接近雪枝姐,我知道,你馋她身子。” 舞翻了个白眼,直接给了达也的脑袋来了一拳。 明明还是个小学生,知道些什么? 看着不断追逐舞的达也,麻理露出温柔的笑意。 “雪枝酱是在哪里试吃的?我也想试试,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程度的辣椒酱能把雪枝辣成这个样子!” “雪枝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本子漫画女主呢~” “哈哈。” 麻理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雪枝干笑了两声,她继续扯谎在楼上的某个区域有某个中华辣酱试吃。 然后麻理停住了脚步。 “麻理?” “走,我们去试吃,刚好我也想买些辣椒酱呢,达也也很爱吃辣。” 雪枝这下子连干笑也笑不出来,她手舞足蹈,看起来颇为滑稽,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不就要露馅儿了吗? 虽然麻理就算是发现了真相也不会埋怨她,但是欺骗那总归是一种不好的行为,更何况,还是被发现的欺骗。 于是雪枝的嘴里不断说些什么,“最后的,下班,不好吃。”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好在这个时候,舞出手了。 “雪枝刚刚和我聊天的时候还说最近想尝试新的烹饪方式,想让大家尝尝她的手艺呢?现在天色也不晚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卖辣酱的还在楼上,一来一回也要不少时间。” 显然舞更了解麻理的需求,对于她来说,“雪枝”比辣酱更加重要,他的提议轻松拿捏了单纯的麻理。 “好耶好耶,雪枝酱来我家吗?还是去雪枝和舞的住处……” “雪枝,和舞的住处。” 说到这个话题,麻理的顿了一下,她用羡慕和目光看向了舞,和她的弟弟如出一辙。 舞露出无奈的表情。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说话的人是雫,她轻嗅鼻子,都出和麻理有样学样,也跟着嗅了起来,麻理是普通人,她和雫的感受一样,也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香气环绕在周围,而且还挺熟悉……实际上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雪枝,只是她又有些不太确定,因为这股香味和雪枝的味道是有些不一样的。 至于都出,她一眼就看向了雪枝的身体,她无比确信这股甜蜜的香味来自雪枝前辈,只是她被雪枝给注视了一眼…… “是不是空气清新剂?” 都出说道。 本来这个话题很快就可以翻篇,但是在场的几个人显然都忘记了另外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嗅嗅。” “嗅嗅嗅嗅。” 达也闭着眼,全心全意地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追寻到香味的源头了,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事实上如果没有阻拦的话,再任由他继续下去,他会钻到某人的裙底。 达也觉得自己撞到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 睁眼一看,是和他脸差不多大的巴掌。 仰起头,他看到的,是眯起眼睛冲他微笑的舞哥。 总觉得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坏事,达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他这样想到。 最终几人还是决定结伴去麻理的家,这样一来,路上就不可避免地谈起了泳装的话题。 “虽然说现在说这个话题有些早……暑假的时候,一起去海边玩吧,雪枝酱。” 雪枝当然不会拒绝,实际上她本就想邀请大家去海边玩,要不然她干嘛要准备泳装呢,不过现在麻理既然已经先提议了,那她也就欣然接受。 届时的费用什么的……自己偷偷先付了。 就像是猜到雪枝的想法,麻理下一句就是:“雪枝可别想偷偷付钱,我已经承蒙了你的很多照顾了,而且,最近我也有钱了,因为雫和都出的房租关系……未来我也可以上大学了!所以至少这一次,就让我请一次大家吧?路上的费用和行程什么的也来由我来安排……” 麻理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众人,到最后,她的这句话并非是对雪枝说的,而是将周围的所有人都算在了内。 “既然麻理都这样说了……” 雫起了个头。 “麻理前辈。” 都出看起来很受触动。 而雪枝则是轻轻点头。 “耶!” 麻理干脆抱着雪枝蹦了起来,达也摇摇头,想批评一下姐姐比他还像是小孩子,结果他在不经意间遭遇了姐姐的死亡凝视。 下一瞬间 他看到他的姐姐脸上又挂上了开心的笑容。 是错觉吗?他不由怀疑。 “那个啊那个啊,雪枝酱。” “嗯?” 雪枝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显然她刚刚也很受触动。 “刚刚啊,我和大家在买泳装的时候,那个店里,有一对很变态的情侣在u做那种事情呢,很恶心的对吧?” 雪枝的嘴角抽搐起来,她看着麻理的期待表情,只能附和……. “麻理说的对,但是有没有可能是误会?” “不可能是误会的哦,我听得清清楚楚。” 麻理信誓旦旦保证道。 “这样啊……” 雪枝将脑袋低垂了下去。 而她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走在后面的都出,看着雪枝手上的手提袋logo和她们手上手提袋上相同的logo陷入了沉思。 第十五章 血腥气 舞的治疗效果到底有没有用呢?其答案自然是有的。 如果说原来的雪枝是脑子被烧坏了的,只知道放纵的家伙,那现在的她则是越来越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除了比较好色以外,她和一般的少女没什么不同了。 哦,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她再也不说自己曾经是个男人之类的话题了,她扮演的雌性角色到底有多么完美,这一点舞是明白的,彻彻底底的。 在距离暑假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白鹤终于久违地迎来了开课。 对于大部分的学生们来说,他们要迎接的挑战就是紧接着的考试,以及,要猜测校方到底会不会挪用假期的时间来将之前缺失的课程给补上,虽然有上网课这种东西,但是其真正起到了多少作用还有待商榷。 对于雪枝来说,学生们有的挑战她也有,她还比学生们多一个,那就是,她的毛病还没有彻底治好。 为了避免当众出丑,她甚至用上了传说中的装备—卫生巾。 至于为什么用。 谁知道呢,反正雪枝没有来过月事。 实际上,这是雪枝心中的一根刺,似乎是在反复提醒着她,她和正常女人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穿着制服的雪枝双手拖着洁白的腮,坐在中庭花坛的树荫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吸引了很多同学们的注意力。 雪枝是能注意到这件事的,只是她习惯了,而且她现在确实烦得慌,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不远处,捧着书看的舞,她摸了摸小肚子,感觉更烦躁了。 勉强称得上是凉快的微风拂动着雪枝的发梢,顺带着,将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中。 “为什么逢坂老师不来了啊!我还打算对她表白来着。” “听说是家里有点事情,所以离职了……” “明明是那么的温柔和包容。” 雪枝翻了个白眼,逢坂那家伙,可远远谈不上什么温柔和包容,相反地,她很擅长欺骗和摧毁别人的抵抗意志。 雪枝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了,她打算起身凑到舞的身边,结果却是看到,舞的身边有雫陪着,她也捧着书,只是不同的是,舞看的是小说,而雫看的是国史。 裙摆刚脱离了石制的花坛,随即又沾了回去,仿佛是嫌弃做的姿势不舒服,单纯的换个姿势而已。 实际上不止是雪枝在观察着舞和雫,舞和雫也同样在观察着雪枝,以防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目前来说情况看起来还算好。 雫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雪枝,又看了一眼舞后,她默默是背诵着书本中画出的知识点,比起舞的实力,雪枝的能力,她实在是太弱了,唯有拼了命的追赶才能追上他们的脚步,也因此,她的目标在逐渐转换,现在只剩下了那唯一的目标,那就是最高学府,她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是“朋友。” 雪枝是不知道雫的这般想法的,她还当自己女儿天生聪慧,勤奋好学,如果她知道雫的真实想法她大概会觉得很自责,但是又会感觉很高兴。 毕竟,哪个做家长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用功读书呢? 纤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微风也企图撩动她的裙摆,只是两条结实的大腿紧紧地搭在一起,在不为人知的间隙之中夹住了裙摆的一丝边角,任由风如何吹动,始终无法窥得其中的真实面目。 然而风却带来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正如雪枝透过风听到关于逢坂的议论,雫则是听到了,关于雪枝的议论声。 毕竟谁也没有傻到会当着当事人的面议论她…… 虽然眼睛还看在书上的,关于遇刺首相的画像上,但是雫的心眼却已经飘飞到了别处。 “折内同学真可爱啊。” “要是能当我的女朋友就好了。” “别做梦了,折内同学是大家的女朋友,再说了,就你那样你敢表白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 “行了行了,折内同学那么清纯可爱,肯定是那种大学之前不谈恋爱的那种类型,和现在的女高中生们比起来真的是……” “真好啊,纯洁的折内同学……” 雫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将书往上抬了抬以遮掩自己的表情,她怕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 主要是,她想到了那次她回去拿东西,她听到的声音,舞和雪枝都没有发现她。 说真的,那声音不太矜持。 “纯洁的雪枝吗……” 雫先是看了一眼雪枝,她还在揉搓着自己的小腹,就好像是吃撑了促进消化似的,而后她又看了一眼舞,发现这家伙他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书本上,而是在偷偷看着谈话的男生们。 哼,他果然也听到了,毕竟和自己坐在一个下风口。 男生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喂,你发现没有,一段时间不见,折内同学似乎有些变化?” “变化?什么变化?” “气质,折内同学的气质好像变得成熟了一些,而且不只是气质…….还有身体。” “气质?” 狐疑的声音响起,至于身体什么的…… “你看走眼了吧,我看折内同学没什么变化啊。” “折内同学的胸部高了一些,原来她的制度是没什么阴影的,因为我画素描……你知道的吧?” “真的假的?” 伴随着疑问声,舞,雫,还有不知名的男生,同时将视线看向了雪枝,而她也恰好在这个时候伸个懒腰,制服紧紧地贴在美好的曲线上,属于少女的妙曼身躯给人带来无限遐想。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男生这样回答,而舞则是虚握着什么,似乎在比划。 雫脸一红,骂了一声色鬼。 “不相信?那再说说别的。” “折内同学的制服裙摆,我记得很清楚,刚来的时候是能遮掩住膝盖的,现在则是已经无法遮掩到了,这说明折内同学最近发育的很快.......” 雫再次将视线看向了雪枝,她此时是坐着的,根本就无从判断她的裙摆到底能不能在站起来的情况下遮掩膝盖。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裹着白丝的腿了,白色对于人的要求是很高的,因为一旦搭配不好就会被白色衬托的人不是那么的白,而雪枝的肌肤却能完美的压制和驾驭白色,是白色在衬托她,而不是她在衬托白色。 想到这里,雫又有点惭愧了,因为她的肌肤就远不如雪枝的那般白嫩。 “你这家伙果然是在骗人吧?胡说八道,我是看不出来折内同学有什么发育,不过她看起来确实更加诱人就是了...没有了那种青涩的感觉......难道说?” 一个恐怖的事实,恐怖的让人不敢多想。 “我才没有骗你,只要能让折内同学起身不就知道了?” “那要如何让折内同学起身?” “这好办,往她脚底下丢什么东西,假装是不小心就好,她一定会帮你捡的。” 下一个瞬间,哗啦啦的,雪枝的眼前忽然多了一大堆东西。 什么铅笔橡皮硬币钱包树枝终端水瓶,甚至还有信用币。 雪枝被这一幕惊呆了,她什么都没有捡,不过她确实是站起来了,只是被吓到站了起来。 “我说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啊!” “啪”地一声,雫合上了书本,同样也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而一众男生们则或是捡,或是没捡自己丢掉的东西,灰溜溜的离开了。 雫将视线看向了舞,她瞪了舞一眼,而舞则是再次打开了准备抛出去的小说,又坐了回去继续看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枝有些惊慌的凑了过来,而雫也给她腾出了位置,让她坐在自己和舞之间。 “没什么,一帮可怜男生的妄想而已。” 雪枝似懂非懂,既然雫说没什么的话,那就是没什么。 只是。 “呀。” “雫怎么突然摸我大腿?” 雫用微妙的表情看向雪枝,说道。 “雪枝最近好像发育了。” “有吗?不过我感觉内衣有些让人勒的慌倒是真的。” 躲在书本背后的舞闻言挑了一下眉毛,他露出得意的神色,而后,继续看起了小说,只是他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试图让自己更靠近一点儿雪枝。 雫也换了个姿势,将自己的重心靠在雪枝身上,她总觉得自己是靠在一颗柔软的樱花树上,给人的感觉好极了。 只是她们两个的这般行为给雪枝带来了困扰,因为作为支点的她感觉还挺累的,只是,累的同时她还感觉蛮高兴,她总有一种被他们两个所依靠的感觉。 这样的互相依靠最后演变成了舞躺在了雪枝的大腿上,而雫和雪枝背靠着背。 这绝对是一副美景,在大部分人眼中看来,这都是三个关系要好的女生靠在一起。 现在雪枝的苦恼换了,她觉得,自己的手上要是也有一本书就好了。 突然的,雪枝和舞浑身一震。 雪枝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她望向了枕着她大腿的舞。 舞将脑袋抬了起来,起身,他同样眨了眨眼睛,他起身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突然闻到了血腥气,血腥气的来源就是他刚刚所枕的柔软枕头...... 雫还不明所以,她看着舞和雪枝大眼瞪小眼。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六章 冲击 “没什么问题啊,小姑娘来了经期而已,多喝热水就好。” 白鹤病理研究院内,穿着白大褂的老妇人这样回答道。 她花白的眉毛不断抖动,心里想的确是,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就是怕死,一丁点儿毛病就大惊小怪,上次,一个演员手指头割着了,幸亏送来得早,要不然他的伤口就得愈合啦。 想到这里老妇人觉得不宰白不宰,于是她提议做全套的检查,只是被那个看起来很英气的女生给拒绝了……那是女生吧?她穿的是女生的制服总没错。 这让老妇人感到颇为惆怅。 是了,老妇人面前,看病的人正是雪枝和舞。 要说看什么病……只是卫生巾发挥了它正确的作用而已。 待到走出诊室后,舞打了个电话给千惠。 雪枝不知道千惠说了些什么,不过她能看到的是,舞的表情变得愈发阴沉,而他这样的行为让雪枝感到非常的紧张。 当舞打完电话以后,他又冲着自己强打起笑容。 怎么回事啊,好像面对突然查出恶疾的临终病人一样的态度! 雪枝更紧张了,她紧接着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千惠姐,她说什么了吗?” “千惠姐没说什么,她也说你来的是正常月事,她说她太很忙,正在国外出差,然后就挂断了。” “真的吗?” 雪枝犹豫,再次询问道。 “当然。” “那舞为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严肃吗?” “嗯...”雪枝表现得有些沮丧,也有些扭捏。 “我不会让舞负责的,舞也不用担心,我会吃药的。” 舞闻言差点原地蹦起来。 “雪枝!”他先是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雪枝的名字 将候诊室所有的病人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然后,他一下子将雪枝的腰肢给夹在他的腋下,迅速离开。 “我在雪枝的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只顾自己爽快,中出不负责的渣男吗!” 走廊的角落里,舞气势汹汹的询问,他低着头,鼻尖都快碰到了雪枝头上面翘起来是一根头发上。 看起来现在是雪枝占了下风,但是很快,雪枝用同样气势汹汹的口吻反问道。 “谁叫舞一脸阴沉的样子!” 舞怔了一下,他没想到雪枝居然敢顶他的嘴,他很快就注意到,头抬起的雪枝,眼中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来似的。 舞意识到了,比起他自己,身体出现了意想不到变化的雪枝现在才更加惊恐,她多疑,猜忌,需要自己的安慰。 “抱歉。” 舞将雪枝搂进嘴的怀抱中,他郑重道歉到,同时说出了脸色阴沉的原因。 “雪枝你想啊,你才来月事的话,这不是代表着你的身体才刚刚成熟吗?那我之前……岂不是……在……和……” 舞越说越尴尬,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好在他现在是搂抱着雪枝的,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雪枝破涕为笑了,就为了这种事情,脸色阴晴不定的,她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呢,又或者是以为自己被玩腻了。 想到这里雪枝也用力反抱住舞的肩膀,她瓮声瓮气回应道。 “我还以为舞会抛弃我。” “不会的,倒不如说雪枝甩不掉我了,你得给我生一个足球队才行。” 这绝对是带着些许调戏意味的,按照正常的情况和逻辑来判断,雪枝大概会红着脸痛斥他。 结果。 “嗯。” 她用鼻音轻轻回应一声。 —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和雪枝交往了,正式交往,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次日,午休时,舞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了这件事。 当然了,这个大家,只有麻理,雫,还有都出。 中午时的太阳简直要热死人,也因此天台上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她们几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的草地上。 美少女是自带气场的,一群美少女就更是如此,实际上已经不是气场那么简单,而是类似于结界的存在。 没有任何学生胆敢靠近雪枝一行人的周围,也因此,他们只能看到舞抓起了雪枝的手举了起来,至于她说了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们大概在玩什么游戏吧?真好啊,美少女之间的游戏。 男生们这样想着。 雪枝娇羞地低下脑袋,就算是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当众承认的话果然还是非常的难为情,她甚至都不敢看在座的三位人的眼睛。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和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雫。 麻理。 都出。 他们三个的反应太平淡了。 “唉?” 雪枝疑惑地抬起头,看到麻理吧唧吧唧地咀嚼着饭菜,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简直就像是在说,请继续你的表演。 雫和都出的表现,也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意外的感觉。 见到雪枝愣愣地盯着自己,麻理终于反应过来,她的脸色一变,由原来的毫无波动突然变得浮夸。 “哇哦。” 她瞪大了眼睛。 “哇哦个鬼啊。” 雪枝哭笑不得,她继续说道,“你们三个怎么看起来都一点都不感到震惊呀,是早就发现了吗?明明我隐藏的那么好。” “呵呵。” 雫冷笑一声,她可是亲耳听到了某人的非常不符合自身气质和设定的呻吟声的,就和发春的猫似的,只是这只发春白猫没注意到而已。 雫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不再多言。 “哼哼。” 都出翻了个白眼,她前几天可是注意到了的,折内前辈手上的手提袋子,这意味着就在不久前,折内前辈也在那家泳装店,结果她偏偏要装作刚看到她们……由此她可以判断,那对在更衣室里的,不知廉耻的狗男女,他们就是…… 咳咳,她怎么可以这样想自己尊敬的前辈呢?于是都出低着头,夹起一块儿蛋卷哼哧哼哧地咀嚼着。 麻理用关爱傻子的表情看向雪枝,随后又不满地看向了舞一眼,不过她很快又将视线看了回来,她顺带着抓起了雪枝的手紧紧握着。 “很明显啊,雪枝酱。” “有那么明显吗?” 雪枝脸色微红,不知为何她不太敢直视麻理的视线。 “当然咯,雪枝经常盯着舞的背影发呆,我都注意到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孤独的人总是善于观察,哈哈。” “额...” 雪枝的脸色更红了,而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指挠挠下巴,然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脸看向了一旁。 这本是美好的一幕,只是下一瞬间,一阵普通人无法感知的冲击从远方传来,雪枝和都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同时看向了西南方向。 她们两个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实际上就连雪枝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将视线看向那边,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是东西在等待着自己,在召唤着自己。 雪枝和都出不同寻常的行为自然也是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注意的,实际上,麻理和雫,还有舞,也顺着雪枝和都出的视线看了看,那边是操场,而午时的操场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再远方的话,就是单纯的居民楼了。 “雪枝?小都出?你们俩到底在看什么?” 麻理伸出手在两人的眼前晃了晃,她们两个很快回过神。 “没什么,好像是流浪猫。” “是啊,我也好像是看到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很难言喻,雪枝和都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而不谈,实际上,就算问她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们也很难解释,强行解释的话也只会让人云里雾里。 麻理显然是相信了雪枝和都出的说法,但是雫和舞就不是这样了,不过他们两个也没有多说什么。 舞盯着西南方向的天空望了一会儿以后,他不顾当着众人的面,抓起了雪枝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了,要记住,无论是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舞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紧张的感觉,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实际上的意思是提醒,提醒雪枝现在她是自由身,是一个普通人,不要再背负无谓的责任,天塌了有高个子的人顶着,现在的她已经不在了那个职位上。 尽管他说的话像是表白就是了,让在场的另外三个女生脸色通红。 “嗯。” 雪枝用蚊子叫般的声音回复道,她其实还是不太希望舞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类似情话的话的,现在她感觉真是既甜蜜又尴尬,这种奇妙的感觉也冲淡了刚刚那古怪冲击所带给她的—恐惧。 雫正在看着她,雪枝能感觉到,她不禁有些心虚,她打算不告诉雫关于她的真实身份,就以一个单纯的亲属关系陪伴着她,雪枝觉得这个就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了,否则的话她觉得自己和雫的关系会变得相当古怪,她也相信舞支持她这样的选择。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要不然我要怎么和知道真相的雫相处下去啊? 雪枝忍不住想,当然,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雫就会知道真相,可是,能有什么意外呢? 想到这里雪枝又忍不住感到抱歉了,明明一开始是给女儿找个女婿的,结果自己和女婿搞在了一起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七章 尾随者 黄昏时的街道,按照道理来说,此时明明应该是正热闹的时候,可是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时而刮起的风卷着碎纸片,证明了时间的流逝。 雪枝提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些食材,她身着制服,按理来说现在的她还没有痊愈,舞是不可能脱离她一时的,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她主动提出想要单独外出的话……雪枝感知了一下,确信了周围不会有闲杂人以后。 “请出来吧。” 她身后的街道拐角处,一个少女妙曼的身形从阴影中钻了出来,她款款地迈着步伐,径直来到了雪枝的身后。 “背对着我?就不怕我突然袭击你?” 她说道。 “没什么可怕的,你要是想袭击我大概早就动手了吧?以你的性格……你应该证实了吧?我没有骗你。” 雪枝回应了一声,她这才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来人。 她,有着和自己相同的气息,她既不是魔女,也不是魔法少女。 “朽木雅。” 雪枝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样的举动反倒是让朽木感到颇为意外。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你记得我的名字啊?” “不会忘记的。” 雪枝慢慢地回应了一声。 “我很高兴,我也记得你的名字,我的挚友。” “挚友?” 雪枝柳叶眉毛微微一皱,虽然谈不上多讨厌,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是多喜欢,无论如何,朽木她的手上沾染了太多无辜人的鲜血,即便她是被欺骗的,但是,事实就是那个样子。 即便是反感,雪枝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被朽木给捕捉到了,这让朽木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连带着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诡异起来。 雪枝身上的汗毛竖起来了,如果她有汗毛那种东西的话。 总之,她肌肉绷紧,这完全是基于身体本能的判断,就好像是正常人看到面前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他总是得有些反应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朽木的区别,大概是因为核的影响,朽木已经更偏向于魔女了,而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还是维持着原本的状态和样貌。 然而恐怖的气息很快被朽木给收敛了起来,她的表现,就像是一个笑吟吟的普通少女,只是有些邪气。 “我是来给你道谢的,后来我去找了组织的人,也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他们一开始还不愿意开口,不过当我把他们中一些人的头从屁股里面塞进去以后,剩下来的人就一五一十地说啦。” 说到这里朽木的表情很兴奋,双眼也没有了神采,她的情绪很快又低落了下来、就像是善变的孩子一样。 “事实,就和你告诉我的一样,我居然……一直在帮杀害双亲的凶手做事……” 雪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安慰她,可是她刚刚嘴里蹦出来的话语着实让雪枝产生了名为惧怕的情绪。 朽木她残酷,她虐杀,她不遵守规则。 而现在的她则是期望一个平静的生活,不要被不相干的事情所打扰。 就比如现在,她买了很多鸡蛋,期望早些回去做些鸡蛋烧,因为大家很喜欢吃,所以雪枝就想明天多装一些放到饭盒里。 于是雪枝只是看着癫狂的朽木,她既没有赞同她的意见,也没有反驳。 朽木佯装哭泣,她用手掌捂住了脸,但雪枝从她指尖的缝隙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亮光,这证明了,她在偷偷地观察自己…… 朽木这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雪枝感到好奇,但是她不是很在乎,她想回去了,人的朝向也有些偏向与街道的出口出了。 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 “那个,朽木小姐,我还有事情……所以。” “唰”的一下,朽木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雪枝的面前,带起的风甚至掀起了她洁白的刘海。 朽木,好强。 原来她就好强,现在的她更强了,而自己的“核”受损严重,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这是光从感知上就能了解到的事实,这也是她为什么支开大家,带着朽木一个人来到这个空无一人的商业街的原因。 雪枝没有说话了,而朽木也没有展露出恼怒的情绪,只是双手按着雪枝的肩膀,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来。 “好阴冷!” “明明现在还是黄昏时。” “我在调查关于我双亲的真相时,还知道了点儿别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朽木穿着粗气,用极其渴望的眼神盯着雪枝的金色双瞳。 雪枝扎起来的头发轻微摆动了一下,代表了她拒绝的意思。 “是教会的卧底,从米国官方那边偷来的消息哦,内容的恐怖之处连教会都不敢放出来,明明只要放出来的话,他们的支持率就会爆~涨的。” 雪枝感兴趣了,但是她的理智让她拒绝继续听下去。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要你听了,了解了,那么就代表着你也牵入其中了,雪枝不想牵扯上什么。 “是世界末日,大家都会死,都会死,全都跑不掉,但是呢,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你想想,末世之中,一定得要有个说话的人对吧?我和你就是由神所决定的天生一对啊!” 雪枝眼睛都不敢眨,她感觉朽木已经疯了,没有理智可言了,而她接下来的话证实了雪枝的想法。 “我要感谢你,是你在我濒死的时候赐予了我力量,拯救了我!” 朽木想搂抱住雪枝,这遭到了雪枝的剧烈抵抗,她挣脱了朽木的束缚,然后大声说道。 “不是我,救你的人是一个魔女,她叫骄傲。” “骄傲是谁?” 雪枝的话让朽木愣在了原地,她抱着脑袋痛苦地思索了一阵子。 “想不明白,不知道,不懂,不对,救了我的人是你,我和你,展开了很多合作,你还一直想和我做朋友……然后我拒绝了你……我知道了,你是生气了吧?是我的错,我答应你的请求了,我们一起流浪到天涯海角吧。” 说着朽木还想抓住雪枝柔软的手,只是雪枝毫不留情地将其拍开。 “朽木,你的记忆产生了混淆,你记错人了。” 雪枝表情认真,她只希望朽木不要再纠缠她了。 结果下一瞬间,朽木的瞳孔变得混沌起来,透明的眼珠子背后仿佛有无数的灰尘,或者是虫豸在游动。 “那又如何!” “噼啪。”一声,路边的路灯灯泡爆裂。 雪枝握紧塑料袋,只觉得手心都是汗水,她将视线从爆裂的灯泡上收回,再次看向了眼前的朽木。 她身上的恐怖气息再次爆裂了出来,比起之前还要放肆十倍有余,她的肌肤变得惨白,无数黑色的脉络暴起,仿佛有细长的寄生虫在皮肤下游走似的。 “我不管!我不在乎!和我走!和我走,你就是我的朋友,你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欺骗了吧?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找回我们之间的记忆!” 到了这一步,雪枝还是在尝试缓和朽木的情绪,即便她现在看起来已经很不正常。 “不是的,朽木,你真的记错了,而且,我不能和你走,我的恋人,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在这里,这座城市已经有了属于我的牵绊。” 雪枝的金瞳闪烁了一下,将视线从远方收回,再次聚焦在朽木身上。 她说得不可谓不情真意切,以至于朽木就像是无法控制脊椎一样不由自主地摆动的头颅。 手提袋中的鸡蛋坠了一地,新鲜的蛋液顺着倒下的塑料袋流向了水泥地面。 “嗬...” 雪枝双脚离地,一只皮鞋甚至都在挣扎的过程中坠落,露出了套着白色丝袜的小脚。 她的喉咙被紧紧地捏住了,朽木单手将其举起,面色复杂地仰视着她。 “朋友,是不可以互相背叛的。” 雪枝无力的拍打着她的手臂,但是她的力量实在强横,强横到了雪枝身为一个半魔女在她手中表现的都像是一只小鸡。 朽木如果想捏断她的脊椎的话,不比捏爆一颗爆米花困难,而她的手还在缓缓收力。 “别担心,我们会换一个方式在一起,我等等会将你的核取出来,然后和我的核放在一起。” “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雪枝默默地想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伸向了裙子里。 “啪。” 一张带血的卫生巾糊在了朽木的脸上。 这下子,总算不会看到朽木那双恶心人的眼睛了,而朽木也在一瞬间被雪枝激怒,她猛地用力。 “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火力打断了她准备捏死雪枝的行为,朽木扭头看向了火力的来源,那是一队手持消音武器的特勤,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地方,而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无所谓,倒不如说刚刚好,她现在,正缺一些东西发泄怒火。 更何况,子弹这种东西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轰!” 远处的楼顶发出了炸裂的声音,相应的朽木的瞳孔瞬间放大。 幽蓝色的轨迹以极快的速度袭向了朽木的脑袋,她被逼得不得不祭出兵器,那是冒着灰白火焰的长刀,她双手持刀,一刀就将子弹斩成了两节。 “特攻弹?” “这种东西确实能对我造成影响,可是,能击中我吗?嗯?哈哈。” 无人回应她,特勤们,远处的狙击手,以及无数躲在暗处的行动成员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朽木察觉到不对劲了,可是她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伤害到她? 直到她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风,她看到雪枝双手持着一把泛着五颜六色光芒的古怪匕首,狠狠地扎向了她。 第十八章 老熟人 危险。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样的字眼。 大意了。 这是她脑海中浮现的第二句话。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朋友”会对她下死手……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判断,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那把匕首的不凡之处。 有意闪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也就是这个时候,朽木才注意到之前的进攻是佯攻,真正的主攻方向从来就不是那些枪支和弹药。 她忽然觉得刚刚自己的行为就像是小丑的表演一般了。到底是什么时候,折内那家伙和这些人类联系上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就像是扎进了一堆烂泥之中,丝毫没有血肉的触感,这让雪枝感到非常的惊悚,因为她并不确定自己这一击是否能够对这个不正常的家伙造成伤害。 如果这一击不能干掉她的话,那要被干掉的人就得换成她自己! 好在手持的匕首很快就感受到了坚硬的实感,就像是冰锥破冰一样的感觉……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算了,不提也罢。 “啊!” 朽木发出了一声极其瘆人的惨叫,大白天让人如同坠入冰窟,她的肌肤就像是干裂的土地一样分裂崩溃,眼神中带着痛苦和绝望,大概是没想到雪枝的攻击会如此致命,而形成对比的,是雪枝脸上丝毫没有遮掩的笑容。 “成功了!” 雪枝简直想要打开香槟庆祝。 结果就在下一秒,朽木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腹上,雪枝只感觉自己被挖掘机上的挖掘手臂给砸了一下,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唰的一下飞了出去,咣的一声在一辆轿车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痕迹。 断了断了,肋骨,手臂什么的,肯定都断了,即便是如此,雪枝仍然迅速恢复了清醒,她看到的,是朽木又惊又怒的眼神。 “开火!” 伴随着陌生男人的一声令下。 数十只消音冲锋枪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弹幕再次朝着朽木喷涌而出,只是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弹幕能够对朽木产生压制效果了,沙与石四处飞溅,就像是钉子一样将她给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混账!” 气息愈发邪恶的朽木怒吼一声,她一只手举起阻挡弹幕射击她的眼睛,另外一只手唰的一下甩了一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刀赫然出现在她的手上。 她作势欲砍,明明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但是她作势欲砍。 无人敢小看她,只是,那又能够如何? 羚羊当然不会小看狮子,可是,那能够改变它被捕食的命运么? 藏在黑色面罩下的男人们额头淌下汗水,即便是紧紧的握住枪柄也不能带给他们丝毫的安全感,而不远处的朽木,似乎要将怒火发泄在他们的身上。 素质和责任让他们没有后退,只是眯着眼睛和朽木针锋相对。 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 “真是,怪物。” “换弹!” 也就是这个时候,朽木的长刀散发出大量的黑光,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压迫力。 “死吧!” 她挥舞了下去。 然而。 危机感再次袭来。 蓝色的尾焰就像是划破黑夜的流星一样映入了她的眼帘。 长刀挥舞了出去,刀柄上握着一直断掉的手,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断手处的,毛絮一般的肌肉组织,以及没有丝毫的血液溅射。 无论是黑色的血,又或者是红色的血。 “特攻弹!” 她捂住了断手再次怒吼一声,只是这还不算完,在她怒吼完的同时,她和近在咫尺的一位少女对上了眼。 那少女她还维持着双手向后甩的奔跑姿势,在朽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挥舞起了两把匕首朝着她的脑袋靠拢。 明明是匕首,却有流星锤般的气势! 朽木毫不怀疑真的接下了这一招,她的脑袋就会抛下她的身体步入二维世界。 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都怪她!都怪她! 朽木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倒地的白发少女,此时的她靠着废弃轿车,捂住胸口看着自己。 “背叛!叛徒!不能原谅!不能原谅!” 雪枝被朽木那可怖的眼神盯得发毛,只是没有持续太久,朽木的脑袋很快就受到了攻击,她的眼珠子就像是打开了口子的水果罐头一样被拍了出去,半个脑袋也被削了下来,只剩下了下半个牙床,以及不断扑腾的舌头。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被这种场面所吓住,实际上,人体和一般的动物在死亡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该恶心的地方还是那么的恶心,暴露的肌肉组织就足以将大部分普通人给吓倒在地,何况是五颜六色的内脏和白花花的脑浆?然而,其中的一位是特别的。 都出被这一幕吓得愣了一瞬间,然而也就是这一瞬间,只剩下了半个脑袋的朽木撒丫子就跑,她爆发了极快的速度,几乎是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都出立刻追了过去,特勤队员们则是稍微放松了一些,接下来的事情就暂时不需要他们来负责了。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雪枝,绷紧的肌肉松懈下来,她感觉浑身上下变得更疼了。 真是的,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在不大的核能够为她提供魔力对身体进行修补和调整,负责的话,刚刚那一击她一定必死无疑了。 “抱歉,我来迟了。” 舞捧起了雪枝的手,他表现得很愧疚。 “怎么会?没有舞的话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雪枝笑嘻嘻地抚摸着舞的脸,在她感觉到异常的第一时间时,她就和舞打了招呼,由她来拖延时间,由舞来寻求支援。 实际上舞做得还不错,短短的半小时内,他叫来的救援力量已经是最好的了。 ...... 最终的结果是朽木成功逃脱。 警局内。 “抱歉,前辈,我……我……哎。” 这一次,道歉的人换成了都出,她看起来非常的自责,实际上她也是早就被布置在周围的,只是一直没有出手,就是为了给她争取最好的机会,只是这个机会她没有把握住。 拄着拐杖的雪枝感觉自己的骨头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她尝试放弃拐杖,结果差点摔倒,还好舞及时扶住了她。 “不怪你,朽木的情况,很古怪,我能感觉到,就算你当时没有被吓住也无法杀死她的。” 雪枝感激的看了一眼舞以后,冲着都出说道。 她说的是实话,但是都出似乎并不是这样认为的,她反而觉得雪枝是在安慰她。 都出看起来更加愧疚了。 “终究……是个隐患。” 都出喃喃自语道,她拿出了自己的终端,背面贴着一个奥特曼贴纸,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对于这一点雪枝也无法否认,主要还是,那家伙临走前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凶狠,想到这里雪枝光滑洁白的额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真是莫名其妙。 突然自己就招惹了一个疯子。 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家伙呢。 “不用担心……上面也对这件事很关心,会有更高级的守护者被特派过来日夜巡视……” 一个宽厚高大的背影出现在房间门口,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万年不变的军绿色裤子和短袖,居然换成了更加得体的西装,这让雪枝感到很不适应。 宪司扯了扯领带,似乎是这得体的装扮让他觉得喘不过气,这让雪枝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这才是宪司先生。 在简单的和宪司打了招呼以后,他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简单的问了两句以后便切入了正题。 那就是。 “朽木和你说什么了?” 宪司表情严肃,口吻透露着不容反驳。 雪枝没有撒谎的理由,她老实说道。 “她说她在调查双亲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东西她还没有和我说,她还说……世界末日很快就要到来,只有我和她是被选中的人,还有,我觉得她很古怪,样子很古怪,记忆也很古怪,她似乎将我错认为了骄傲。” 宪司点头,他表现得若有所思,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 “那是大洋彼岸的事情,和你们无关,朽木的事情也完全是个小插曲,别担心了,她不可能再产生威胁了,只要她敢露面,等待她的唯有死亡这一个结果。” 他拍拍雪枝的肩膀,又拍拍都出的肩膀,最后望了一眼舞,点点头。 他转身了,竟然是不打算说些什么,就这样离开。 “宪司先生!” 雪枝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伴随着雪枝请求般的呼唤声,宪司也停下了脚步。 “不是我不想说,是大老师那家伙的言灵术。” “这次不是简单的住嘴,而是我只要踏上了霓虹这块儿土地,相应的记忆就会自动消失。”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是大事,非常大的大事,以及,要赶快干掉朽木那家伙。” 这下子雪枝无话可说了,她沉默了半天才说道。 “那麻烦宪司先生下次帮我给天理小姐道谢,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感谢她。” “嗯。” 第十九章 去吃烧烤吧 白鹤大学附属小学内,此时正是午休的时间。 和大部分人想象的有所不同,小学生们此时的表现十分的成熟,女孩子们聚拢在一起讨论着隔壁班级的男生,而男生们则是低着头在一起讨论电子游戏。 女人?女人会影响他们打游戏。 但也不是所有的男生都抱有这样想法的。 “幸岩!” 幸岩达也在座位上抬起头,看到一个刺猬头的男生龇着牙朝着自己靠近。 他叫摩文仁鲑,虽然他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海鱼,但是不是的,他是自己的同学,甚至可以说是自己的好朋友。 达也注意到了他手上挥舞着的两张票卷。 “那个是?” “自助餐免费卷哦,免费卷!是玉米国的烤肉料理!” 仁鲑再次挥舞起了手上的票卷,这一次的距离足够近,达也清楚的看到了上面写着的免费字样,他想伸手去拿,却被仁鲑一下子给躲闪了过去,他小心的将票卷踹进兜里,说道。 “你也不要多想了,我可不想和你去吃烤肉,我要邀请一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去吃。” 达也翻了个白眼,他本来也没指望这家伙会请自己吃饭,他只是比较好奇仁鲑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票券,还有就是,那家餐厅会允许两个小学生进去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仁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达也。 “我说达也啊,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做点大人应该做的事情,不要再整天盯着游戏不放?” 虽然他的口吻听起来像是苦口婆心的劝谏,但实际上眼睛里根本没有藏住那副嘚瑟的样子。 小学生达也被迫成熟,他到时没感到有多生气什么的,比较这家伙是自己的朋友,而且,他已经能预见到仁鲑的悲惨结局了。 起码他现在很开心……尽管这份开心持续不了太久就是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仁鲑在年级里的名声有些小小的差——他在开学第一天就扒下了一个女生的裙子。 尽管那是一个意外。 “好吧好吧,不要打扰我念书了,我姐姐和我说只有期末考试考到九十五分以上才能不限制地打电动,要不然的话暑假每天只能打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够打什么?” “九!九十五分……” 刚刚还一脸嘚瑟的仁鲑用“最讨厌你这种人了”的眼神看了一眼达也后,攥紧了手中的票卷。 “哼,等我的好消息。” 言罢仁鲑掉头就走,而达也虽然捧着书,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关注着仁鲑。 “鹈野……就是那个……” “滚!” “哟,美和,你今晚有时间吗?今晚没时间的话周末也可以……” “去死!” 达也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了仁鲑,现在发生的事情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而仁鲑则是在踌躇了一阵子后走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女生。 之所以最后邀请她,多半是因为样貌的缘故,和之前的两位比起来,她长得十分普通。 “铃子,烤肉自助餐有没有兴趣。” 仁鲑甚至很骚包地挑了挑眉毛,他坐在了玲子同学面前的桌子上。 “呀!变态!” “啪!” 玲子尖叫着,指着仁鲑的裤子大喊道,这下子达也注意到了,仁鲑这家伙上完厕所忘记拉拉链了,里面的怪兽内裤都露了出来。 达也忍不住将脑袋藏进了书本后面,只是他现在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东西了。 “咳咳。” 达也放下书本,他看到仁鲑顶着通红的巴掌印,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哟,达也,思来想去,女人什么的根本没有必要邀请,还是我们男生之间的友谊更加珍贵,所以你今晚有没有时间?我们兄弟二人一同去享用美食。” “晚上吗?” 达也此时想到的是自己的姐姐麻理,她说晚上要带他一起吃饭来着。 “抱歉啊,我和姐姐有约了。” “姐姐?” 仁鲑挑起了一只眉毛,表情古怪,大呼小叫道。 “不是我说啊达也,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有一点儿自己的判断,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姐姐,我为了和兄弟一起用餐可是好不容易拒绝了众多女生的邀请,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点儿我呢?” 达也忍不住了,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还不知道吗?达也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当自己是傻的,明明事情都发生在同一个教室之内! “那你就邀请女生去好了,反正我有事情。” 生气归生气,达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他尽量压低声音,而仁鲑显然也不满意达也这样的回答,他施施然说道。 “呀,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比起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女人什么的根本就不算什么,有一句古话你没有听说过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更何况,这种平板身材的小学生只有真正的变态才会喜欢的吧?我啊,还是喜欢更加丰满一些的大姐姐呢,就比如漂亮的高中生大姐姐之类的~” 仁鲑越说越得意,仿佛就是那么会事似的,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自得。 而坐在他对面,捧着书的达也则是面色惨白,战战兢兢。 达也看到,鹈野,美和,还有玲子,她们三个人都双手抱着胳膊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们两个看,而仁鲑这家伙还压根没有注意到。 “啊咧,奇怪,感觉头皮有些冷,是冷气开太大了吗?” 仁鲑摸了摸脑袋,他自言自语,这个丝毫没有眼力见的家伙甚至准备继续说下去。 达也起身,抓住了他的手。 “达也?” “去,我和你去,求求你不要再继续说了。”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我是时间加速的分割线—— “事情就是这样了,姐姐,晚上我和同学去吃自助。” “哎?可惜呢,明明你最喜欢的雪枝同学也在的说。” 姐姐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达也望了一眼在路边踢石子的仁鲑,他翻了个白眼。 “那也没办法呢。” 挂断电话,达也背着书包将终端踹进了兜里。 “好慢啊,达也,什么事情都要向家里汇报的话会被女孩子认为没有主见的哦。” “呜呀,你这家伙,不要这么娘娘腔好不好,你又不是女孩子。”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这个混账东西,现在是提前练习懂吗,提前练习!” 要去吃自助餐的话首先要上电车,然后穿越商业街,在道路的尽头就是那家新开的自助烤肉店了,一路上都是热热闹闹的,两个小学生倒也不用担心发生什么意外。 只是,在下车的那一刻,意外就发生了。 “达也,我要喝饮料。” 仁鲑这家伙棒读道。 “哦,马上就到了。” “达也,我要喝饮料。” “最多十几分钟就能走到了,自助料理的话饮料应该是随便喝的。” “达也,我要喝饮料。” 达也不想搭理仁鲑了,只是那家伙站在原地不动,还扯住了他的书包。 “你到底想干嘛啊?” “我可是请你吃了自助烧烤啊,你不请我点儿什么吗?要不然我感觉好亏!我看那家奶茶就不错!我要喝那个!” 两人小学生的眼神简直能碰撞出火花,繁华的商业街中心,两个人围绕着一个书包角力。 最终还是达也妥协了,他掏出了辛苦攒下的零花钱购买了非常昂贵的饮品。 主要是,街道中心人来人往的,大家都在看他们两个…… 小学生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他的眼角流下来悔恨的泪水,早知道还不如和姐姐她们一块儿呢。 明明马上就有免费饮料喝了……他却非得要喝这么昂贵的东西……最可恨的是,这么昂贵的饮料也没能堵住他的嘴。 “哎呀,达也,你怎么买这种薄荷口味的啊,一看就是直男口味,一点都不知道怎么迎合和讨好女孩子,现在就算是男生都没有多少会喝这种味道的了,你看我,巧克力曲奇,这才是正常人喜欢喝的口味。” 仁鲑晃了晃手中的黑色杯子,他不屑地盯着达也手中的白色纸杯。 达也紧紧地抿着嘴,看向了将饮料吸得滋滋作响的仁鲑。 以他为背景,好多女孩子的手上都拿着白色的纸杯,而那个奶茶店高高的霓虹广告牌上也写着薄荷味是时下流行款,十分推荐。 “达也看什么呢?看美女吗?” “没什么,我们走吧,去吃,烧烤自助。” 达也低下了头,他还是决定照顾自己这个可怜朋友的自尊心,什么都不说出口,只是这一次他默默地走在了前面。 哎,也不知道仁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之前表现的就像是个正常的小学生一样,大家一起喜欢超人,一起打电动什么的。 仁鲑喋喋不休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个不停,而达也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仁鲑的那个日子。 “滚开,寒酸鬼,就你这个样子居然和我上一个小学?” 他被一个衣着华丽的女生给推倒在一旁。 “好过分!” 身旁的一个爆炸头陌生男孩立刻说道,他放下了书包,看向了达也,说道。 “我去找她理论!” 无论如何喊“喂”那个女生始终没有回应,只是昂着头往前走,而仁鲑快步追了过去,那个时候的达也是能看出来的,他是想拍那个女生的肩膀。 结果,仁鲑因为走得太急,摔倒了。 最可怕的是,他的手自然而然向前倾,又自然而然地抓住了什么。 “呀!” 尖叫声响彻了开学那一天的校园。 第二十章 挥手 思绪再次飘散回来,双人的座位,这本该是情侣座位,现在却被他们两个小学生给占据了,实际上,周围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年龄相仿的人,基本都是年轻人或者是中年人,他们偶尔会好奇的撇过来一眼。 “好,好尴尬啊……” “好在没有人一直盯着他们看,否则的话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达也双手夹在裤子中间,低着头,压根就不敢乱看,他这样想着,而他的对面仁鲑一副蠢相,他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周围所发生的情况。 “我去弄点儿调料,达也帮我看着书包。” “好。” 扭捏的达也自顾自地羞涩了一阵子以后,感觉稍微好了一些,或许大家根本就没有那么在意两个小学生,倒不如他表现得愈是羞涩,才让人感到愈发的好奇。 那么要如何表现得自己像是经常来这个地方呢…… “快,快来帮我一把!” 达也抬起头,吓了一跳,他看向了仁鲑说话的那个方向,他看到了比仁鲑人还要高的,摞起来的方形餐盘,而周围都是惊叹的调笑声。 “好想假装不认识这个家伙啊……” 虽然脑子中的想法是这个样子,但是达也还是及时的接过手,避免了餐盘倒塌的命运。 几乎摆满了餐桌以后。 “我说仁鲑,这是自助餐啊自助餐,完全可以吃完了再拿的,你没必要一次性拿那么多!” 说着达也的眼神还不住地往周围看。 “哎?达也是第一次吃这个吗?这个东西看起来大但是实际上没有多少的,来回跑什么的太麻烦了,不如一次性到位来得痛快。”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可是万一没吃完的话要扣押金哎,押金是我付的……” 仁鲑这家伙根本就没有钱,而达也拿出了最后的家当付了押金,这让他感觉自己说话都没有底气了。 “没错就开吃,不要再纠结这个小问题了!” 直接无视了达也后半句话的仁鲑迫不及待地将泡菜送进了嘴里,生肉的话还要烤一阵子,他已经等不及了,看样子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所说的要点究竟是什么…… “只要努力吃的话,肯定能吃完的。” 达也不停地安慰自己。 仁鲑不停地给嘴巴扇着风,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心情不爽的达也直接打断了他。 “我去拿配料,仁鲑帮我看着点儿。” “好的好的~等你回来在和你说。” “反正,又是吹嘘自己和女孩子之间的经历吧?真是可怜啊,仁鲑,只能骗骗我了,不要骗到最后连自己都相信了就好。” 达也站在小料台前,他的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调料。 “话说这种调料到底要怎么配啊?辣酱?醋?油?完全搞不明白……要不然每一样都来点儿?” 正当达也纠结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雪枝~这边,这边~” 是他老姐,正在用恶心人的甜腻声招呼雪枝姐。 达也下意识地扭过头,他果然看到了雪枝姐一行人,不只是雪枝姐,雫姐和舞哥,还有都出姐也在。 他们还没有发现自己。 所以说姐姐晚上叫我去,就是来这儿吃自助烧烤吗。 达也一瞬间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想要去打招呼,可是他的理智让他不要那么去做。 他迟疑地望了一眼自己座位的方向。 打招呼什么的,势必会暴露自己和前辈们的关系,如果让仁鲑那个好面子的家伙知道了的话…… “遭了,舞哥好像看到我了!” —— “舞?” 雫疑惑地看着舞,朝着他看向的方向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什么,那边是小料台,等等我们来这里调制小料。” 舞眨了眨眼,他确信自己刚刚看到了达也,但是他似乎有自己的事情还是怎么的,他没有要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舞也愿意配合他,同时猜测达也是不是在和什么女生吃饭。 小学生就这么成熟了吗……他陷入了沉思,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这件事谁也不告诉。 这大概是男人之间的默契吧? —— “好慢啊,达也,我要是女生我可就走了,你怎么弄个小料弄了这么久?还拿甜点?笑死我了,你不会以为真的有人想吃甜点吧,就连小学女生都不吃了好吧。” 刺猬头的仁鲑用古怪的语气说道,他不屑地撇了一眼小点心,意思是过会儿让达也“自产自销。” “随便你。” 达也东张西望,眼神慌张,他现在懒得搭理仁鲑这家伙。 舞哥应该是没注意到自己的,真是,吓死了,总之赶快吃,吃完就赶快走吧。 “说起来,达也,就刚刚,我想和你说的事情,我去拿食物的时候看到了一群大美女耶。” “嗯嗯,大美女。” 达也很应付地回应道,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其中还有一个外国人,哇,超可爱的,而且年龄看起来应该不比我们大多少岁。” “……” “银发哦银发!也不是完全那种很青涩的感觉,我曾经以为鹈野已经很漂亮了,现在看起来,一百个鹈野捆在一起也比不过那个美少女一根手指头。” “额……” 达也说不出话,他只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滔滔不绝的仁鲑。 “哎呀,要是能和她说说话就好啦,她那头柔顺的银发可真漂亮啊,要是能摸一摸的话死也没有遗憾了。” “哈哈。” 达也干笑。 “不过我也清楚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啦,那种超高级的美少女就算是轮也肯定轮不到我。” 达也用诧异的眼神望着仁鲑,心想这家伙终于开窍了?那今天和他吃的这顿饭也不算白吃了,就算是受点儿委屈也能接受。 “但是啊,但是,其他的美少女我觉得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仁鲑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得到了达也的一声冷笑作为回应。 “狼改不了吃肉。” 突然地,仁鲑的眼睛瞪得非常大,就像是外国人来到了霓虹夸赞本地食品特别好吃一样夸张。 “哦哦~”仁鲑伸出手,指着不远处。 “她们就坐在我们附近耶!” 顺着仁鲑指的方向,达也缓慢地望了一眼,然后默默地低下头,将身体蜷缩,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显眼。 “你看那个扎着单马尾的美女大姐姐,她的腿,一看就非常结实,而且不像是那种过度健身充满筋肉的腿,而是肌肤紧绷,没有丝毫的赘肉。” “我觉得我可以。” 仁鲑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达也怀疑他根本不知道嘴里是什么味道,因为他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身后,也就是雪枝姐的那一桌。 他说的应该是雫姐吧…… “还有那个,那个脸蛋看起来有些憨憨的眼镜娘,虽然深色的制服略有遮掩,不过我敢打赌她绝对是隐藏款,胸部超级大的那种。” 这家伙在说自己老姐,这样的评价让达也有些不爽,哪怕是自己的好朋友也不行,于是他偷偷往仁鲑的小料碟里加芥末。 “哦~~这个也不错呢,个子小小的,比起那个外国人美少女还要矮一些,扎着下双马尾,还将衣服系在自己的腰上,还涂着指甲油,是有些辣妹系的角色呢,我简直能幻想到她就穿着上衣在家里邀请你一起打游戏的样子!” 都出姐……不爽,非常不爽,他干脆把芥末全挤进去了,反正这家伙的注意力全在雪枝姐那一桌的身上。 将干瘪的芥末包装袋丢到一旁,仁鲑这家伙的屁话还没有结束。 “但是要说我最有感觉的,还得是那个个子高高的,面色凛然的那位,我和你讲,这种面色冷淡的冰山一旦解冻一定会变得非常热情,嘿嘿,嘿嘿嘿嘿。” 达也终于忍不住再次回过头,他不确定仁鲑说的到底是谁了,很快,他注意到了…… 舞哥…… “嗯……” 达也面色复杂地望了一眼傻笑的仁鲑,决定还是闷头干饭。 反正只是幻想嘛,谁也没有规定幻想一下也是犯罪。 仁鲑夹起一块儿烤肉,沾了沾满是芥末的小料,就要往嘴里送,而达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充满了莫名的复杂。 虽然心中纠结,但是他并未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就那样默默地看着。 就在仁鲑将烤肉送进嘴里的前一刻。 “哦哦~~!” 他突然表现得很激动,连烤肉也不吃了,直接丢到了盘子里。 “仁鲑你……” “那几个超级美少女在看我耶!肯定是被我的可爱给征服了,哈哈,达也你就羡慕我吧,属于我人生的春天就要提前开始了。” 达也战战兢兢地扭过头,斜着眼,尽量用不露出脸的视角看向身后,他看到了雪枝一行人正盯着他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些什么,而他的姐姐一脸不爽地盯着他们看。 “遭,遭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仁鲑的自尊心,仁鲑的自尊心会崩溃的。” “喂!瞧啊达也,那个扎着下双马尾的辣妹在朝着我挥手哎,她们在和我打招呼!” 仁鲑干脆站了起来,也拼了命地挥手。 “嘿嘿,嘿嘿嘿。” 第二十一章 爱恨情仇 “请问,这位大姐姐,你是要和我共进晚餐吗?” 仁鲑一脸怪笑,朝着来人打了声招呼,只是来人只是瞧了他一眼,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了他的身后。 “达也?这谁啊,是你的同学吗?” “啊?啊咧?” 仁鲑疑惑地回过头,紧接着他就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达也用外套衣服将自己的脑袋给罩了起来。 “都出姐?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达也哦。” 虽然烧烤店内依旧很热闹,邻桌的吵闹声不断地传到每个人的耳边,但是,达也感到了诡异的安静。 遭,糟糕,这下子,我要怎么糊弄过去? 藏在衣服下面的达也满头大汗,他也看不到周围人的表情,但是他能多少猜到大家的想法。 如果是都出姐的话,她经常和自己打游戏,一定能多少明白自己的想法,然后糊弄过去的! 所以! 好! “哈?” “达也你到底在干什么?快把衣服给我放下来给我和前辈们打招呼!” 最熟悉的,霸王龙般的咆哮响彻在他的耳边,说话的人正是他的亲姐,幸岩麻理。 明明和折内姐说话的时候就一副很恶心的样子,和自己说话却总是那么大声。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现在的情况就是,无论都出姐怎么配合他,他都瞒不过去了。 这下子,哪怕仁鲑的脑袋再不好使也意识到了。 “难道说?达也你认识她们?” 爆炸头的少年目光在达也和一众美少女的目光中看来看去,脸色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和女生说话就脸红的达也啊……啊,我懂了,肯定是机缘巧合凑巧认识的吧? “那个,达也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能不能细说啊?” 仁鲑来到了达也的面前,压低声音,用急切的语气询问道。 “哎?我没有和仁鲑说过吗?就是,那个,我记得我和仁鲑说过的吧,我有个姐姐……” “你骗鬼啊,你不是说你姐姐是个凶巴巴的肥婆吗?” 仁鲑急不可耐地反驳道,“而且你哪来的那么多姐姐?” “咚!” 达也罩在衣服里的脑袋被狠狠地锤了一下,这让仁鲑缩了缩脑袋,现在他明白了,到底谁是“凶巴巴的肥婆。” “我让你把衣服脱下来和前辈们打招呼!” 当达也泪眼朦胧地将套在头上的衣服拉链拉开,恢复了正常以后,他和在场的前辈们挨个打了招呼。 “仁鲑君吗?” “初次见面,我是达也的姐姐,一直听说他有个好朋友,没想到就是你啊,以后还要请你多照顾他。” 和刚刚凶巴巴的样子不同,此时的麻理充满了礼貌。 而仁鲑在达也面前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此时已经消失了,他缩着脑袋,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声。 “哪里,平日里我经常受到达也的照顾。” 原来这家伙也知道我经常照顾他啊! 达也翻了个白眼,随后由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场的诸位。 “这些都是白鹤高中的前辈们,也是我姐姐的同学。” 听到达也这样说,仁鲑的表现看起来正常了许多,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呀,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达也觉醒了呢,原来大家只是幸岩姐姐的同学呀,我还以为有别的什么关系呢。” 说完他看向了达也,眼神中充满了平静,似乎,那个熟悉的同学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话说,这家伙的姐姐这么漂亮他居然从来都不说啊,还说什么凶巴巴的肥婆……好吧,确实蛮凶。 事情本来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正常情况应该是大家各吃各的,然后散伙回家,至多是仁鲑第二天在学校里到处说达也有个超漂亮的大胸姐姐。 只是。 “别的什么关系?” 都出下意识的念叨了一下,这是仁鲑刚刚的说辞,她没太听明白,总之,她下意识的就解释道。 “住在他家里的关系?” 本来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仁鲑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呐喊到最后的那种嘶哑声,就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似的。 “也不是都住在我家的!雪枝姐和舞……姐,就没有住在我家!” 达也挥舞着自己的手解释起来,结果仁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这家伙到底还想要几个住在你家啊!” “啊,不是,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啊。” 达也看着崩溃的仁鲑,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正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吗,所以他才不想和大家打招呼啊。 “达也,吃完早点回去哦,要和仁鲑君好好相处哦。” 麻理无视了弟弟和同学之间的互动,拉着雪枝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而达也此时行动不便,只能用尴尬的笑容作为道别的回应。 他继而看向了仁鲑。 “仁鲑……” 达也还没想好措辞,低着头的仁鲑就松开了手,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始终不看达也。 就连烤架上烤得滋滋冒烟的烤肉也不能引起他丝毫的兴趣,还得是达也用夹子夹进他的碟子里。 “仁鲑还是赶快吃吧,烤肉冷掉的话就很难吃了。” ”叹。” 仁鲑终于有所反应了。 “达也啊,没想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这么遥远了,没想到,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隔阂了。” “我和前辈们真的没啥关系,是你想太多了啦仁鲑,我们可是小学生啊小学生!前辈们可是高中生啊喂!” 达也哭笑不得。 ”真的吗?” “真的。” “我也愿意相信达也。” 达也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只是下一秒,仁鲑就冷不丁问道。 “桃色事件进行到哪一步了?” “你这家伙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黄色的废料啊!” 达也终于绷不住了,他真想将仁鲑的脑袋按到面前的烧烤架上。 “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啊,你可是和一大群美少女住在一起的哟,她们肯定对你没什么防备的吧?因为你是个小学生。” 仁鲑大呼小叫道。 “仁鲑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就算真的有那种机会我也不会去做的。” “真的?真的什么心跳事件都没有发生?” “真……的。” 达也的回答迟疑了一下,这是因为他纯洁的小学生品格,也正是这份迟疑,让本来有所恢复的仁鲑再次变得暴躁。 “混蛋啊,混蛋,你给我用理直气壮的语气回应我啊!” 仁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淌着鼻涕,往嘴里狂塞碟子里的烤肉,现在只有充盈的热量能够聊以抚慰他孤独的内心了,他本不想再搭理达也,只是他实在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心跳事件,快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这,这怎么好说啊。” 达也摸着下巴,视线躲闪向一旁。 “还真的有啊,可恶,可恶,可恶,好羡慕,好羡慕,羡慕死我了!” 和情绪激动的仁鲑比起来,达也的情绪就显得平静了许多,他大概是知道仁鲑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的,只是事情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与其说是什么桃色事件,倒不如说是他单方面的被调戏……被都出姐。 “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达也又重复了一遍这套说辞,而这一次,仁鲑的要求也变得简单起来,那就是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只要看着他的眼睛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他们两个就依旧还是好朋友。 达也简直惊呆了,因为这个要求太过简单,不过是用真诚的眼光撒个谎而已。 结果他看到的是仁鲑闪闪发亮的卡姿兰大眼。 达也和仁鲑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会儿以后,达也还是忍不住再次挪开视线。 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 他无法欺骗这么愚蠢的,自尊心又这么脆弱的挚友。 达也紧紧地抿着嘴,他这次干脆连话都不说了,只是摸着后脑勺,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沉默弥漫在两个小学生之间,当达也感觉到动静的时候,看到的是仁鲑落寞的背影。 “喂,仁鲑……” 达也伸出了右手。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我已经意识到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仁鲑用冷酷又决绝的口吻说道,同时快步向前。 达也有心阻拦,可是他的押金还没有退,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钱。 “可是,仁鲑……”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 仁鲑发誓,无论达也说什么他都不会回过头了,这不仅仅是男人的尊严,还有对达也对他的长期欺骗和隐瞒而感到的愤怒。 总感觉,有些失落啊。 明明大家一起约好的,结果他却偷跑什么的。 到头来,幼稚的不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了吗?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是诀别的泪水,这是绝对不会回头的泪水。 他哭着跑了出去,只留下了呆滞的达也。 他望着那躺在角落里的书包,嘴角抽动了一下。 而在不远处,雪枝一行人也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个小学生之间的奇妙互动。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能够脑补出来一出爱恨情仇了。 “小学生的感情,还真是复杂啊。” 雫忍不住感叹,而麻理则是表示坚决不能允许早恋问题,都出则是表现得略微心虚。 至于雪枝,雪枝在警惕。 她感觉到了……那个气息。 第二十二章 演习 只是这阵气息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好像是前一刻还在冲着雪枝龇牙咧嘴的狗,下一秒变成了一只安静温顺的猫咪。 如果不是都出的脸色同样凝重的话,雪枝真以为自己刚刚的感觉就是单纯的错觉。 待到用餐结束之后,舞的话证实了她刚刚的想法。 “朽木她在之前似乎有所动作,但是被立刻镇压了。” 此时的舞和雪枝两人漫步在回去的道路上,他们两个特意没有乘坐电车,就是为了此时的交流与沟通。 只是,在舞说完这句话后,雪枝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释然的微笑,反而是表现的有些勉强。 “雪枝?” 舞的口吻表现的有些担心。 “是身体还不舒服吗?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雪枝脸色一红摆了摆手,“我还好,还有,谢谢舞的担心,我刚刚只是在想,如果说我被坏人盯上的话,还和大家在一起用餐的话会不会把大家都拖入一个危险的境地?” 雪枝的担忧不无道理,主要的问题还是自身的实力并不足以保护大家,毕竟,那个朽木她可是正面和她遭遇过的,她很强! 即便是她现在已经被雪枝给重创过,但是雪枝还是觉得很心虚。 舞抓住了雪枝娇嫩的手,由此两个人牵着手散步,他说道。 “雪枝要相信宪司先生,既然他已经说了让雪枝不要担心的话,那么他一定是有把握才会这样说的,况且......” 舞顿了顿,又继续道。 “这次朽木的出现,你看不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被平息了下去?” 雪枝停下了脚步,两人此时恰巧来到了河道边上,河道上的风携带着凉爽的气息,似乎连浮躁的心情也能在此时得到些许的安慰。 她慢慢靠在了舞的怀抱之中,然后用鼻音回应了一声“嗯。” 舞顺势搂抱住了她,两人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雪枝的脑袋拱了拱,本来她还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逐渐趋向于平静,结果又冒出来一个朽木,不知为何她已经有了一种疲惫的感觉。 “等到事情都结束以后,我们开一家蛋糕店好不好?” 雪枝趴在舞的怀抱里抬起脑袋,用她金色的瞳孔看着舞的下巴。 她感到了些许的悸动。 舞告诉她,这是因为逢坂调教的后遗症,但是雪枝自己却觉得,这就是她真实的感觉,因为喜欢这个人,所以才会感觉到悸动。 “为什么会想开蛋糕店?” “因为,甜味.....我听说人类在吃到甜食的时候会释放多巴胺,给人带去愉悦和放松,所以我想将这种感觉带给大家,当然了,价格我也不会定得太高的,而且啊,舞的手艺那么好,只是我一个人品尝实在是有些自私不是?” “好,一起开家蛋糕店。” 舞将怀抱紧了紧。 “不过,雪枝会做蛋糕吗?” “不会,我可以学。” “打算高中毕业以后就...还是再享受一下大学生涯?” “还没想好,舞呢?” “都可以吧,只是雫肯定要上大学的,你不是要和她一起的吗?” “......那到时候就开在雫的学校附近。” 舞将视线眺望向了远方。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也只有远方还弥漫着一层朦胧的白色。 看来雪枝的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而对于雪枝的想法他自然也是支持的。 “将甜蜜带给别人吗?” 非常符合雪枝的性格...... “一定会受欢迎的。” 舞突然说了一句,而身边的路灯也突然打开,灯光照在他们两个的身上,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似的。 “当然咯,舞的手艺那么好,就算是单纯的饼干店也......” “我是说,蛋糕店的老板娘长得那么可爱,一定会受欢迎的。” 舞打断了雪枝的说话,他认真说道。 “而且,雪枝做出来的蛋糕,一定会非常甜。” 雪枝呆了呆,“你又没吃过我做过的蛋糕......你就那么肯定?” “是啊,肯定。” 大概是舞自信的表情感染到了雪枝,雪枝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她忍不住扭捏身体,磨蹭大腿,并且主动在舞的嘴唇上面啄了一下。 “等等我,我去便利店买个东西。” 言罢也没等舞的回复,雪枝就像是一只白兔一样一溜烟窜了出去。 —— “叮咚,欢迎光临。” 公式化的欢迎致辞,每一个便利店员工的培训手册第一条就是这个。 我叫......我叫什么来着,无所谓了,我就叫便利店员工A君吧,反正也没人记得我的名字。 就和我的名字一样,我长着一张普通的脸,有着一个普通的家伙,如果那两个该死的老家伙肯努力一点的话,我也不用这么晚在便利店里值夜班。 大概和平常一样,今晚也是一个无聊的夜晚吧?拒绝不良的购烟请求,应付喝醉的上班族大叔。 这个X蛋的世界,没救了。 不,也不是没救了,其实大家都不知道的是,我是一个宅男。 我喜欢娜娜美酱。 娜娜美酱是谁?她是一个作品中的女主角,我不喜欢现实世界中的女人,我只喜欢娜娜美酱,只有娜娜美酱能给我带来初恋般的美好回忆,也只有娜娜美酱不会背叛我,所以,我只要有娜娜美酱就可以了。 百无聊赖的我麻木的拿着扫货机,再麻木地询问要不要塑料袋,最后麻木的提醒,包装袋是要收费的。 在送走了一个脸长什么样都没有注意到的客人后,我抬起头,看向了店中央吊挂着的电视机。 只能依靠这个打法时间了,要是能换台就好了,想看大人才能看的节目。 “赤道几内亚被飓风袭击,目前处于全国失联状态。” 主持人伪装成担忧的口气念出公式化的稿子,真让人恶心。 话说,赤道几内亚又是什么东西,是一个国家吗?还有这个国家? 无所谓,失联就失联,和他有什么关系。 “奇观误国?全球各大国竞赛式宣布.......全球金融危机再次爆发,华尔街......” 这是第二条新闻了,这个新闻到时和他有些关系,因为物价啊物价!物价可是上涨的厉害!至于奇观什么的,那种一看就是上等人住的地方和他没什么关系啦。 “该死的米国人......” 便利店员A君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史无前例,多国联合舰队在大西洋东部组成联合舰队演习,根据......” 便利店员A君呆住了,这可确实是个大消息,哪怕是他这种人也明白。 米国人居然会和他们旁边的这个大国组成联合舰队演习什么的......那米国人一直以来布置的战略目标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那他们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又算什么......果然是小丑一样的国家......要是能被隔壁的大国解放就好了啦......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的上班了呢? 话说回来,如果这两个超级霸主组成联合舰队演习的话......那他们的对手是谁? 不等他多想。 “叮咚。” “欢迎光临。” 下意识的,便利店员A君就念出了欢迎词,他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撇了一眼客人,然后,他就呆住了。 “娜,娜娜美酱?” 便利店员A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实在是不能怪他不往那个方向去向。 因为来人真的和娜娜美酱长得好像。 她有着柔顺的白色长发,还有着摄人心魄的金色瞳孔,嘴唇粉润,脸上带着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唯一和娜娜美酱有所不同的,就是身上的气质,娜娜美酱是纯洁的,而这位客人的身上带着的却是成熟的气质。 成熟的气质配合上稚嫩的脸。 要命。 便利店员A君突然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激情了,他感觉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救药。 那可是娜娜美酱哎,活着的娜娜美酱。 她一定是纯洁的,一定是美好的,从她的言行举止,和礼貌的笑容看来,她一定就是自己心目中所想的那个终极的完美女神。 便利店员A君勾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她,看到她随手调了些调味料和零食,就像是要掩盖些什么...... 啊咧? 为什么他会这样想,因为便利店员的经验? 哦,来了来了,纯洁的娜娜美酱迈着轻盈的步伐来了,她走的似乎有些急,脸蛋上挂着微微的红色,就像是喝了酒似的。 便利店员A君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他要好好做人,努力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今天,他遇到了活着的娜娜美酱,是她给予了希望,她就是自己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芒。 为了能和她多呆一会儿,便利店员A君刻意将动作放得很慢。 结果却招致了神的不满。 “那个,我还有些急事,所以可不可以动作快一些......” “啊,抱歉抱歉。” 便利店员A君的动作加快,就在他可惜神就要离开的时候。 “那个,我还想买些别的东西。” “啊,请说请说,都可以买。” 便利店员A君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神,用一只手捂住了羞红的脸,她指了指便利店员A君的身后。 A君觉得自己的笑容绷不住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您,请拿好。” 他颤抖着手,递过去一盒小雨伞。 绝望了,他的人生。 “啊,不是这个。” A君活了过来,他眉头一挑。 “啊,我就说......” 他的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个,尺寸小了,要最大码的。” A君又不笑了,明明便利店员工手册上说,一定要用微笑面对客人。 “滴,十信用点。” “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要两盒...因为他很厉害。” “我知道了客人,还有,您不用和我解释。” “抱歉。” 那个女人吐了吐舌头,装得很可爱的样子。 简直就是噩梦,赶快苏醒吧,A君哟,应该买完了吧?快走吧,恶魔哟。 “啊,我忘记买油了,稍等,因为每次(炒菜)都要用很多的油......” “小哥?你的脸色好白,没问题吗?” 雪枝一脸担忧。 “不,我没问题,客人,您不必向我解释......” “抱歉。” 雪枝拎着一大包东西,在门口遇见了等待着的舞。 “怎么了?” “感觉店员的脸色有些奇怪,可能是因为昨天熬夜了吧。” 雪枝顺便提了一嘴,不过两人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顺带再提一嘴,雪枝后来再来这家便利店时,没有再见过这个小哥了。 第二十三章 悲伤的都市 临近暑假,学生们之间最多的话题除却考试,以及补考,就是暑假到底要去哪里玩,和玩什么了。 和往年不同的是,这次大家讨论的游玩地点,除却海边,又多了一个地方。 “浮空都市。” 字面意思,它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幻想世界中的浮空岛,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漂浮在高空之上,进出都必须要依赖航天器来作为交通工具,即便是在这个世代,依旧有很多人是没有坐过飞机,而浮空都市这种东西对于这一类群体更是无比神秘的存在。 幻想中的浮空岛和现实中的钢铁都市交织融汇,造就了这奇迹般的景象。 一开始官方层面还有意下压热度,而现在,则是完全放开了讨论,相关词汇也不再会成为屏蔽词,由此引发了全民讨论,相信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相关的新闻都能维持在头版头条。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就在不久前,天空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城市,肉眼可见。 有的人认为这是劳民伤财的奇观,有的人则是认为这是彰显国力的证明,也有人质疑纳税人的人钱就用来做这种事情竟然没有任何的事先通报,而是造完了以后才像是放飞气球一样突兀的升空。 但无论如何,官方的浮空都市计划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预计接下来的二十年内将会继续升空三座浮空都市。 “所以,我们海边之旅的前一站是去参观浮空都市吗?” 午间的教室内,窗外透入叽叽喳喳的蝉鸣,炙热的风不断拂动着洁白的窗帘,将其吹得摇摇晃晃。 雫用洁白的手腕擦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她询问道。 “可是我听说想要去参观那个地方的话,名额是有限制的,我们几个普通的学生,真的能上去看吗?” 麻理不由得担忧道,她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而是浮空都市这种东西大部分都还处于建造中,真正能投入使用的就只有霓虹海上方的“凤。” 作为本国的第一座浮空都市原型,其地位极其特殊,大部分人都对其知之甚少,甚至大部分国民都不知道原来已经有一座浮空都市完工,而在消息放出之后,不少人都打算在暑假前往该区域进行游玩,结果却被告知将会采取严格的限号措施,并且登岛前要进行Z治审查。 这样离谱的审查自然是遭到了很多国民的声讨,不过跟多的是为这做浮空都市添加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毕竟我们几个只是普通人,轮不到我们吧?” 麻理又继续嘟囔了一句,她是很想去看看的,可是她也能认清楚事实。 “普通人吗......” 都出闻言差点要笑出声,只是她憋住了,她一把抱着麻理的胳膊,立刻就被麻理给嫌弃了,主要是现在天气太热,两个人贴在一起那就更热了。 “这一点的话麻理不用担心哦,反正,麻理准备一下就好。” 舞适时提醒道,麻理充满震惊的看着舞,很快她又表现得有些扭捏。 “要多少钱啊。” “不要麻理掏钱。” “不是,虽然很不好意思...我想问问我能不能带达也一起去...因为,我不能太长时间留他一个人在家里。” “当然,多带一个也是带。” 舞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而麻理显然是高兴坏了,她一下子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胸部去磨蹭舞的胳膊。 麻理大概是没有多想的,因为她很喜欢抱着别人的胳膊,而都出也是和她学的。 但是她此时忘记了一点就是,舞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有妇之夫。 舞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胳膊给抽了出来,他以同样的借口,说靠在一起太热,同时,他偷偷摸摸的瞧了一眼雪枝。 雪枝正在望着窗外发呆,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就算她注意到了这种事情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吧?毕竟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莫名其妙的气,实际上舞觉得,就算是自己和麻理没穿衣服出现在同一个被窝里被她抓住,她也会很认真很冷静地听自己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她的魅力。 雫就不同了,在呆了一会儿以后,就像是老鹰一样,把小鸡麻理给抓走了,同时还用教育的语气批评她。 “麻理不可以做的那么亲密,舞是男人啊男人。” “对不起。” 麻理诚恳道歉道。 待到事情的风波过去后,雪枝才突然出声询问。 “浮空都市,到底是为什么能漂浮在空中的呢?” 这一点确实是把大家给问住了,大家的说法五花八门,但是无论是谁都能意识到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 因为,那么大的体积和质量,在没有任何支点的情况下悬浮在空中,很难用常理去解释,这也是为什么浮空岛会被称为“奇迹建筑”的原因。 “有没有可能是可控核聚变?” 雫提出了她认为最有可能得猜想,只是很快就被麻理嘲笑。 “怎么可能啊雫,要是那种技术真的成功了的话,这个社会早就变了样子了,而且现在物价上涨的这么厉害,大概也是和这种奇迹工程的建造有关吧?” “说的也是。” 雫挑了挑眉毛,她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怪离谱的,随即她又将视线看向了舞。 “官方公布的信息难道就没有说明吗?应该有吧?” “有是有......但是我感觉那个像是糊弄民众的,官方宣称是利用了最新的磁悬浮技术作为岛屿的基座......” “那是什么?” 麻理满脸疑问,她的表现大概也代表着大部分普通民众的思维。 “大概是某种很高新的高科技技术吧?” 雫似懂非懂的解释道,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今天的雪枝话特别少,她大部分的时候都在看着窗外发呆。 “雪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哈哈。”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雪枝在说谎,只是她大概是不想大家为她担忧。 “那雪枝一直在看着窗外,到底在看什么?” 雫和雪枝的对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一同看向了窗外,只是这热死人的午后就连操场上的男生也偃旗息鼓,除了楼下偶尔路过的学生以外,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 雪枝也只是微笑,看样子是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舞点出了答案。 “雪枝是在看第二座浮空都市,鹤,是吗?” 大家再次往窗外看,用手遮住太阳后,这次终于在天边看到了一个不算小的黑点、 “雪枝,今天表现的不太对劲,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可以和大家说说吗?” 舞抓住了雪枝的手腕,他柔声问道。 雪枝张了张嘴。 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的答案太过抽象,就算是说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就在她犹豫之际,都出抢先一步将答案给说出了口。 都出用很迟疑的口吻说道。 “因为,有很浓烈的,悲伤的气息从那座都市传来?” 雪枝呆愣了一下,然后用有些惊讶的口吻询问。 “都出也能感觉到?” “当然咯,前辈......” 都出似乎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她不经意的瞄了一眼麻理,然后笑嘻嘻地打岔。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看了外国的电视剧,你知道的,外国人就喜欢拍那种狗血的剧情,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大概是某种联想吧?” “是啊,联想到了,悲伤的情节。” 雪枝也慌忙回复道。 舞和雫多少能猜测到一些情况的,毕竟他们两个知晓都出和雪枝和真身,而麻理则是一头雾水的看着雪枝和都出,她们两个突然就开始了非常“太宰治”式的谈话。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才能插话,加入她们两个聊天的时候,她们两个又突然停止了对话。 “那个,我去买点儿饮料,大家想喝什么?” 雪枝提议道,她表现的元气满满,和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表现截然不同。 “我去帮前辈拿一点儿,自动贩卖机可是没有塑料袋子的。” 都出自告奋勇道,很快,她们两个一前一后在麻理的视线中离开了教室。 “搞不明白雪枝到底在想什么啦。” 麻理望着两人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第二十四章 太多意外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间就来到暑假。 七月中旬,正是学园放课的日子,在简短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以后,雪枝一行人就要踏上“浮空都市”的旅程了。 “真不愧是舞啊,将一切都给安排妥当了。” 麻理戴着遮阳帽,背着双肩包,而她的弟弟则是满脸不屑地看着她,他同样也背着一个双肩包,只是他的背包明显是儿童款的,他东张西望。 雫和都出则是选择了容量更大的圆筒形行李袋,这让拖着行李箱的雪枝感到些许的格格不入,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换个更简便一些的比较好。 众人此时站在麻理家附近的车站前等待着,等待舞开车来带她们几个去机场,事实上舞和雪枝头一晚就是住在麻理家的,因为担心隔音的效果,也担心被发现的尴尬,雪枝和舞并没有做那种事情,这让养成了一天一次好习惯的雪枝有些躁动,不过她还可以忍受。 “舞是租的车子吗?还是说,舞买车了?话说高中生可以买车吗?” 闲着也是闲着,麻理搭话道,而雫也很随意的回应说,“不知道哎,只要成年了就可以考驾照的话,买车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话说回来舞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的,结果却出乎意料的有钱呀......” “呵呵。” 雪枝报以和善的微笑。 麻理是美人,雫也是美人,都出还是美人,雪枝更是美少女中的美少女,而她们又处于车站前这个人流汇聚的地方,她们一行人自然是很吸引别人注意力的,实际上,不少在附近等待着的,或者是做些别的什么事情的人一直都在用视线盯着她们几个看,这让几个少女变得有些不耐烦。 “舞还没有来吗?” 雫疑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 “嘟嘟。” 汽车的鸣笛声而众人的身后响起。 雪枝看到舞开着七座的商务车在她们一行人的身后,坐在主驾驶的他回过头,“哗啦”一下拉开了商务车的门。 莺莺燕燕们顿时鱼贯而入,周围的人,尤其是周围的男人们顿时对舞怒目而视。 人的本性都是相同的,看到这一幕多少回产生些联想倒是也不奇怪,不过,产生的并非是什么好的联想就是了。 从车站到机场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了,除却坐在副驾驶上的雪枝给开车的舞嘴里塞了两颗糖果,引起麻理的嘘声以外。 “难受。” 麻理说道。 她本是没有晕车毛病的,但是看到雪枝和舞亲密的样子以后就感觉到自己有点晕车了。 其实她也不是反对还是什么的,就是感觉有些难受,虽然她也早就猜到,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明明是我先来的。” 雫用一根手指按住了麻理的嘴,摇了摇头。 在临近机场的时候,道路上的车流越来越密集,在最后一段路雪枝一行人竟然遭遇了堵车。 “会赶不上班机吗?” 麻理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就连嘴里的零食也感觉不是那么的香了,反倒是她的弟弟达也嘎吱嘎吱地往嘴里塞着零食,今天他姐姐可是难得大方让他放开了吃。 坐在副驾驶上的雪枝也将视线看向舞,得到了他的否定回答。 不知为何,雪枝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实际上这种感觉不止是她,就连都出也有这样的感受。 汽车一点一点儿向前挪动,最终在能看到机场塔楼时,雪枝终于明白了堵车的原因。 “是游行。” 她脱口而出道。 人,无数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倒是没有看到,他们举着牌子,挥舞着旗帜,还有几个人的头里拿着红色的横幅。 这下子就连达也也不吃零食了,他更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他趴在车边,而雪枝也通过横幅上的一些字样了解到了游行人群的诉求。 或者说这是一场示威。 横幅上赫然写着,“浮空都市是富人们的诺亚方舟。” 现场还能看到维持秩序的警察,不过得益于国民长久以来的,被驯服的温驯文化,现场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冲突,充其量也就是静坐堵塞道路之类的事情,这也是堵车的原因。 很快雪枝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车子在往前走了一会儿以后,示威的人群变得逐渐激进,他们统一地喊着口号。 “停止建造浮空都市” “拆除浮空都市。” 和之前的人群不同,这次的示威人群主力是年轻人们,而且都蒙着脸。 舞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了,而车内的雪枝和都出则表现的略微警戒。 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一旦失去了理智,或者是陷入了从众心态的话,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他们就算是示威,也应该去市政大楼门前一类的地方吧?他们干嘛堵在机场的主干道上?” 麻理提出了疑问,还没等谁回答她的疑问,雪枝就听到了车窗被敲响的声音。 那是一个戴着遮阳帽围着脸的年轻人,他掩着眼睛,迅速环顾了车内一圈后,示意雪枝摇下车窗。 雪枝迟疑了一下,她回应以抱歉的笑容。 她不敢。 年轻人也没有继续撒泼什么的,只是直接将他手上的东西贴在了车窗上,随着移动的汽车移动。 那是一张宣传单,就像是路过饭店给你发的菜单似的,大红色的特殊广告纸,上面赫然写着,今天有一班班机,要从白鹤机场起飞,前往浮空都市。 似乎是注意到了车厢内少女们的惊讶表情,也有可能是因为体力更不上汽车的移动了,年轻人放弃了追车,被远远甩在了车后。 这下子麻理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示威了,她有些惴惴不安的询问。 “总感觉事情变得有些夸张,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离谱吗......诺亚方舟什么的?” 雪枝安慰麻理道。 “不会的,只是单纯的建筑物而已,生活还在继续呢,最近也没有听说什么怪事不是。 ” “嗯。” 麻理很快回应道,她又变成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只是随后的,“砰”一声巨响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 远处冒出了烟幕,大概是示威者和警方的冲突愈发激烈了吧? 如果说在登机之前还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 “抱歉。” 说话的人是都出,她摘下了遮阳帽,表现得有些不爽。 “家里突然有了点儿事情,所以......” 她握着麻理的手解释道,同时望了一眼雪枝。 雪枝不动声色的点头,她是明白的,都出她压根就没有什么“家”,所以,只能是有什么突发的事件打断了她的休假......这也是没办法。 “唉?好可惜啊,明明难得一次大家都在,出去旅游什么的。” 麻理表现的非常可惜,不过她也没有让都出感到过多的为难,正如她的性格一样,她抱住了都出,“都出一定是有不得不去的原因,那约好了,下次,海边可一定不能缺席。” 都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随后坚定点头。 最后告别时,都出特意和达也打了声招呼,她晃了晃自己终端上的奥特曼贴纸,然后又用充满深意的眼神望了一眼雪枝。 雪枝能感觉到她应该是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的,再结合她摇晃终端的动作,雪枝眨了眨眼。 “那我先走啦,真是的。” 都出晃着下双马尾,显得充满了元气,她背着圆筒形的行李袋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我收到消息,最近,纯净教派可能会有所动作,我不能脱离我驻守的地区,麻理前辈和她的弟弟就拜托前辈啦。” 雪枝在浏览新闻的间隙打开了都出发给她的短信,阅读完后,她回复了一句。 “麻理也是我的挚友。” 都出回复的很快。 “_(:з)∠)_” 和机场外面乱糟糟的情况不同,机场的内部仍然维持着相当的秩序,甚至可以说什么意外都看不见。正当雪枝一行人排着队伍老老实实等待安检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喧闹声。 是机场的安保人员正在追捕一个在夏天穿风衣的黑衣怪人......黑衣怪人很快就被按倒在地上了,安保用膝盖压在他的脖子上。 “你们都被欺骗了!你们都被欺骗了!” 大量手持无线电的人四处奔走,镣铐和电棍很快施加到了黑衣怪人的身上,他迅速失声。 雪枝先是用担忧的看了一眼雫。 雫冲着雪枝微笑摇头。 随后她又看向了麻理,发现她正站在达也的身后用手捂着他的眼。 “我没事。” 麻理惨兮兮的回应,她大概也没想到这次出游会有这么多的乱子。 最后她用有些害怕的表情看向了舞,舞牵住了她的手。 “抱歉。” 他说道。 他并非是对雪枝说的,而是对大家道歉,大概是因为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出人意料的事情...... “怎么能怪舞呢?” 麻理强打起笑容回应道,雫和雪枝也附和麻理的说法。 但是雪枝始终无法忘记那个黑衣男人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慷慨就义似的......所以,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雪枝有一种预感,她将会在这次旅途中得到答案。 第二十五章 恋 伴随着飞机降落的独有轰鸣声,雪枝一行人来到了名为“凤”的大型浮空都市。 其实,说是都市是有些不太恰当的,因为这个所谓的都市仅仅能够容纳约三十万人,而现在这个世代,几乎是随随便便什么城市都能够容纳百万人,甚至有的特大城市能够容纳千万人以上。 可是呢,说它小,却又不是那么的小,因为它是建立在半空中的奇迹建筑,能塞三十万人已经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壮举了。 飞机上乘坐的人并不算多,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上看来他们非富即贵,也是,能获得第一批参观名单的人又怎么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呢? 这倒是让麻理感到很拘谨,她几乎都没怎么说话,不过大部分乘客都只是用友善的眼光打量了她们一行人几眼以后就没有再过多关注了。 “我是柳惠理香,我是大家此行的导游,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哦,因为浮空都市的特殊性,有很多地方暂时都没有放开哦,所以还请大家不要到处乱跑~” 一身干练休闲服装的女性站在飞机的走道正中,她的腰间别着扩音器喇叭,她这样说道。 待到飞机完全停稳的时候,女性用高兴的语气又继续说了起来,“欢迎各位来到人类历史上最奇妙的建筑物,浮空都市!我们脚下的这座浮空都市是全球第六个建立起来的奇迹建筑哦,至于另外五个,相信我不用说大家也能明白。” “哦哦~”达也充分表达了他作为一个小学生的惊讶,“也就是说这么厉害的东西全球还有五个已经完全建设完毕了。” “是的哦,这位小朋友~” 导游柳惠理香看着达也笑眯眯称赞道。 飞机停稳,透过飞机的舷窗,雪枝一眼就看到了一座极具标志性的明黄色巨塔,它是那么的宏伟,那么的高大,在周围密集的建筑群中脱颖而出,是真正意义上的直入云霄,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过这只是雪枝盯着那座巨塔的原因之一,更多的原因主要是还是那股所谓的,“悲伤的气息。” 雪枝能感觉到不好的情绪从那座塔中源源不断的传来...... “大家肚子一定饿了吧?机场人员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各国的特色美食,只要在机场餐厅里就能够享受哦~” 导游小姐招呼着飞机里的乘客离开飞机,等到雪枝走到飞机登机扶梯处,她才注意到,这偌大的机场内有不少和她们相同的乘客。 就像是刚下车的春游小学生们一样,乘客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空地上,等待着“班主任”的下一步指示。 雪枝和舞这一行人也不例外,大家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 “好,好厉害,简直就像是漫画一样。” 麻理望着周围的建筑群发出了感叹般的声响,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干净和整洁,所有的建筑物都充分发挥了建筑设计者的想象里,充满了几何和未来的美感,再加上高空所带来的风,周围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我们真的是在浮空都市上面吗?该不会是在哪个小岛上吧?为什么没有任何摇晃的感觉?” 麻理又随即感叹,只是她的疑惑无人能够解答,哪怕是舞和雪枝也都暂时被周围的一切所震撼了。 “人类科学,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这次疑问的人是雫,她的疑问仍然无人能够解答。 “能的哦,是多国联手研发的技术,听说本来是用于宇航航天方面的。” 温柔且不失礼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说话的人正是导游柳惠理香,雪枝将目光看向了她。 柳惠理香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啦,我听说是米国人主导的技术。” 大家似懂非懂的点头,如果说是米国人的技术的话,那一切似乎又能解释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大家就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让我仿佛回想起了青涩的学生时代呢。” “哪里,理香小姐看起来也很年轻,就像是我的姐姐一样呢。” 雫立刻反应过来,热情的寒暄,而理香脸上的笑容也更厉害了。 “讨厌,这位小妹妹这么会说话。” 雪枝欣慰的看着雫,只觉得她真的是长大了,有一说一理香小姐看起来不丑,但是也绝对称不上是年轻,所以说姐姐什么的还是夸张的说辞,但是雫张口看来的话说明她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雪枝漫无目的的张望,突然,她愣了一下。 “好厉害啊,雫。” 麻理傻傻的看着和导游小姐对答如流的雫,她感到有些惭愧,她现在看到陌生人还是有些害怕的。 “话说回来,达也呢?” 下意识的一瞥,没有看到熟悉的弟弟,这让麻理的心短暂的慌乱了一下,她放眼四处巡视,很快就看到达也和雪枝说话,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低垂着脑袋的小女生。 “......” 快步上前。 “达也,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咿。” 达也一下子躲在了雪枝的身后,这让麻理只能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向他,而雪枝则是连忙挥手,她指着那个小女孩。 “不是啦,是我看到达也和这个小女孩搭话,结果发现这个孩子她竟然是孤身一人登机的耶......” 雪枝说这话的时候表现的很吃惊,毕竟这么小的小孩子,怎么看都是彻彻底底的小学生吧?至多小学生四五年级,她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去机场,一个人登机的? 麻理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她盯着那个害羞的小女孩看了一阵子以后......“我去找导游小姐。” 于是,第三个和第四个震惊脸也相继出现,她们分别是柳惠理香和雫。 “这个...这个小妹妹应该不是我们飞机上的......” “那怎么办,要安排人手送她下去吗?” 雫跟了一句,只是小女孩的反应有些激烈了,她一下子抱住了雪枝的腰。” “我不,我不要下去,我要找姐姐!” “姐姐什么的......” 要说还得是雪枝有拿捏小孩子的经验,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恋,喜入恋。” “姐姐呢?” “喜入白。” “为什么说要来这里找姐姐啊?” “......” 恋不说话了,她似乎在怀疑到底要不要说。 雪枝干脆蹲下身子,她抱着自己的头发以免头发坠到地上,让自己的高度低于站着的小女孩,以让她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恋盯着雪枝的脸看了一会儿以后,才勉强回答道。 “因为姐姐说,在这个地方工作,只要她在这里工作,我们家的人就有登船的资格了......她让我不要和别人说,大姐姐你也不要告诉别人。” 小女孩的脸色看起来是那么的一本正经,雪枝眼神低垂了一下后,她同样用严肃的眼神回应。 “不会说的。” 说完,雪枝还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大家,于是麻理和舞还有雫,甚至是达也都十分会意地转过身,吹起了口哨。 “查到了,这个女孩子。” 一直看着终端的导游小姐很快就通过联络得到了一些讯息。 “......这个女孩子有浮空都市的永久居住资格......所以可以自由往返机场的特殊航班.....” 说话的时候导游小姐一脸不可置信,因为,她见识了很多达官显贵,但是他们目前都还没有浮空都市的永久资格,凭什么这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女生会有?难道她是什么议员家的千金? 可是从她的衣服和装扮,甚至是胆怯的气场上看来,都不像是大户人家...... “可是她没有监护人,要送她下去吗?” 舞抱着胳膊冷静询问道。 舞这话一问出口,现场的几个女孩子立刻对他怒目而视,就连雪枝也不例外,这大概就是女孩子和男孩子之间的细微差别吧? 舞颇感无奈地想。 主要是,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他知道暂时根本就没有返航的航班。 雪枝也能感觉到恋攥住了她的衣角。 “不行哦,这位帅哥,浮空都市的规定是很特殊的,最近的返航航班是在七天后呢。” “那你们是打算要怎么安排这个小女孩?” 舞继续问道。 “一个孩子没有监护人的话也不能让她乱跑......我们会给她安排住处的,呆到七天以后就可以了。” 导游小姐的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毕竟她们人手不足,总不能将一个小孩子随便找个地方关起来吧? “那不如把她交给我们照顾吧?反正我们队伍里已经有一个小孩子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舞又继续提议道,导游小姐的脸上表露出惊喜。 “真的吗?可是,这样真的不会麻烦各位吗?” 理香小姐将视线看向了众人,得到了大家一致的摇头。 “那,这个小妹妹你愿意吗,就暂时跟着这几个大姐姐。” 恋很果断的点点头,她可不想被关起来关一个星期,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麻烦各位了。” 理香小姐给大家鞠躬,说道,“真是帮忙了。” 舞面露微笑,他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主要还是刚刚对他怒目而视的大家现在又用充满赞扬的眼神看着他了。 尤其是雪枝,她的眼中带着些许愧疚。 就干脆利用这份愧疚让她试试别的玩法什么的吧。 他不经意间想到。 第二十六章 今荣健三郎 虽然到处都是富丽堂皇的建筑群,但是街道上却是不见一个人影,已经不能用人迹罕至来形容,只能用空无一人。 以上的情况是指一般的街道,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特殊的建筑物附近则是有一定的士兵站岗,比如是礼堂,又或者是......雪枝抬起头仰望面前的这座高塔。 她在机场就注意到了,这座真正意义上的,直入云霄的高塔。 现在,她距离这座高塔是如此的近了,她的心情也变得是如此的难过,她能感受到这座高塔给予她的强烈压迫了,以及从其中传来的,令她不适的情绪波动。 “大家,只能在周围看看哦,里面是不可以进去的,也不可以乱跑哦。” 柳惠理香小姐就像是幼儿园的老师一样拿着扩音器走来走去,实际上不需要她多说,雪枝也相信周围的游客们不会到处走动,这一切都是因为周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说他们一行人是在塔下实际上是不正确的形容,他们距离高塔还有相当一段的距离,只是这段距离被沙袋,铁丝网,水泥高墙所组成的三道防线给拦截了起来。 “好严格的安保...感觉这座塔就像是监狱一样呢。” 麻理掏出终端想要拍摄,但是被导游小姐给制止了,此外,她还发现自己的终端处于了信号区以外,她无法联系外界了。 每个人的情况都是这样,这让她感觉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是浮空都市之所以能漂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就是因为这座高塔呢,要是高塔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这座奇迹建筑就要砸在海上了,因此,这么严格的安保程序也不奇怪吧?” 雫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以后,她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舞觉得呢?” 舞端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他点头,算是赞同雫的说法,他又继续补充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技术能让这座城市浮在空中,所需要的能量,又到底多么强大呢?” “这位小哥,算是问对咯,我们下一站就是去参观浮空都市的供电设施,相信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了。” 走到舞附近的导游小姐借助着舞的问题立刻宣讲起来,她冲着大家说道。 雪枝将目光从高塔上收回,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她还是尝试性的问了问。 “不可以进去看看吗?理香小姐。” 导游小姐的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不是我不想让大家进去看,但是...”她指了指卫兵们,“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实际上这些卫兵们也不能进去呢,外层的卫兵就只能住在附近,而且我听说塔内是有守护者大人保护的......反正里面大概就是一些齿轮一类的东西啦。” 雪枝略显失望,她对里面传来的,能够影响她的感觉的气息很感兴趣,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不管不顾的人,既然理香小姐都这样说了的话。 “我姐姐就在里面工作!” 这个时候,一直和达也牵着手的恋突然说道。 雪枝一行人将目光同时看向了恋,实际上,作为队伍里最小的孩子,甚至比达也还要小两岁的她一直都是大家最关注的对象。 恋指着高塔,“姐姐她很厉害的,经常给我糖吃,我想看看姐姐!我也给她带了糖。” 说着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儿廉价水果硬糖,她不断挥舞着。 “姐姐~姐姐!” 小小的她不断叫喊着,大概是试图让她的姐姐注意到她,在恋的想法中,或许下一个瞬间,某个窗户就会突然打开,然后她的姐姐一脸无语的看着她,最后充满宠溺的将她抱在怀里。 恋注定是要失望的。 雪枝注意到周围的士兵们都将一定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小女孩的身上,他们的表情产生了微微的变化...... “我想见姐姐,我姐姐就在这里。” 恋天真的目光先是看向了达也,达也又看向了麻理,而麻理只能将视线躲闪开,露出为难的样子,而后恋又将视线看向了雫,雫也表现的爱莫能助,最后,恋又将视线看向了雪枝。 “理香小姐,既然恋有这里的永居证明的话......我们不是说想进去看看,能不能知会一声,让她的姐姐出来看看呢?” 理香面露为难的神色,而也就这个时候,周围的客人们也一同说道。 “让这个小女孩见见她姐姐呗。” 原来他们早就注意到恋的存在,也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一定的情况,再加上他们的年龄普遍偏大...... “那好吧,我去交涉一下,请大家站在原地不要走动。” “耶~谢谢雪女姐姐。” “雪女什么的......” 雪枝脸上露出苦笑,她望着抱着自己的恋,思绪想到的确是雫小的时候,她也曾经像是这个样子抱着自己。 雪枝望了雫一眼,得到了她略显疑惑的表情。 从理香小姐的表情上看来,她的交涉应该不是很成功。 她和士兵不停地说些什么,又是双手合十,又是赔笑,而她面前的士兵始终就只要摇头一个动作。 “抱歉啊,抱歉啊,大家,抱歉啊,小妹妹。” 回来的理香小姐无奈说道,而之前还表现的很高兴的恋,小脸则是彻底耷拉下来。 她的小手无力地握着水果硬糖,似乎是打算将其塞回口袋里,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她握着硬糖的手突然用力。 “喜入!” 达也一声惊叫,他尝试拉住恋的衣服却没有拉到。 而后,所有人都看到,恋竟然朝着哨卡冲了过去,而达也则是追在她的身后。 齐刷刷的装备晃动声,负责守卫的士兵们毫不犹豫的抬起了手中的步枪,而远处的游客们此时还没太反应过来,甚至尖叫都还憋在喉咙里,可是他们的大部分人都能预想到接下来的可怕一幕了。 这些人之中也包括雪枝,她望她仿佛听到了,最外围的步兵打开了手中步枪的保险。 “突突突突!” 步枪喷吐着火舌。 “呀!” 人群尖叫声响起。 被枪声吓到呆滞的恋和达也则是被舞迅速扑倒在了地上。 雪枝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惨剧发生在自己的面前,她在士兵抬起枪口的第一瞬间就冲了过去,单手抓住枪管,强行往下按,这就导致了士兵手中的步枪弹全都打在了地上。 至于其他的士兵多少还是有些迟疑,然而也就是这迟疑的一瞬间就让雪枝为恋争取到了机会,在注意到有同僚被制服以后,他们毫不犹豫的调转枪口,指向了抓着步枪的雪枝。 士兵们面色严峻,呼吸粗重,他们似乎高度紧张,大概是雪枝刚刚的速度吓到了他们,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而言之,现在他们很敏感,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弹幕就会像是不要钱一样倾斜而来。 那身处于冲突中央的雪枝要怎么办呢? 她,果断双手抱头,蹲下了。 没办法的吧,这件事说到底其实是她们这边没管住恋,而雪枝也不想再引起更大的冲突。 丢人什么的,丢人就丢人好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好。 镣铐很快就戴在雪枝的手腕上,因为她的关系,雪枝一行人全都被押到了一间审讯室。 至于其他的游客则是被士兵们给暂时控住。 导游理香小姐时不时地望一眼雪枝,然后唉声叹气。 “完蛋了完蛋了,我搞砸了。” “对不起,对不起。” 喜入恋不停的哭着,虽然没有人责怪她,但是她还是明白了,是自己给大家带来了麻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们这样浮空都市的旅程应该是就要到此为止了,只是...... “嘎”一声,审讯室的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国字脸男人。 他挥了挥手,而后两个背着步枪的士兵将雪枝的镣铐给解开了。 正当大家疑惑之际,国字脸男人笑呵呵说道。 “关于,你们两位的身份,我们已经了解清楚,是绝对不可能有反动想法的,这一点可以确定,刚好,我和宪司先生认识,还请告诉他,他欠了我一个人情。” 他就当着的大家的面这样说,也没有回避什么的,这样就导致了麻理和理香呆呆的看着雪枝。 “好强,折内姐。” 至于达也则是单纯了许多。 不过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请问您的名字是?” 舞询问道。 “今荣健三郎,我是那座塔的管理员...呵呵。” 国字脸男人呵呵笑道,而雪枝则是趁此机会想说些什么,毕竟,除却恋的因素,她真的对塔内的建筑很感兴趣,而今她可利用一番宪司先生的关系......虽然感觉这样做不太好。 只是健三郎还不等她开口,就提前说道。 “不行的,即便是我也没有权利让各位进入塔内。” 雪枝的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神色,只是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是这个小女孩要见姐姐是吧?你姐姐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让她出来见你。” “喜入白,我姐姐叫喜入白!” 恋也不哭了,她迅速的,抓住机会回应,满眼都是希冀。 第二十七章 爱丽丝塔 健三郎很认真...起码装得很认真的模样开始思考起来,这样反倒是让雪枝一行人感到了些许紧张,就连雪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就是了。 “嗯......喜入白?” 想了半天以后,高塔的管理员,也就是健三郎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怎么样?” 雪枝代替恋,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健三郎摇了摇头,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喜入这个姓还挺少见的,而我作为管理员连洁厕员的名字都记得,但是唯独没有听说过谁叫喜入白......当然了,高塔内是没有洁厕员的,我只是打个比方,哈哈。” 健三郎甚至开了个玩笑,只是在场的几个人谁都没有笑出来,毕竟刚刚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押送到禁闭室,谁的心情都好不起来。 其中恋的反应最大,她充满希冀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只是她大概是知道自己刚刚给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这一次,她没有再任性做什么了,只是低垂着小脑袋。 “谢谢。” 她轻声说道。 “......” 雪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有些不甘心的询问,“恋的姐姐,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有疤,或者脸蛋上有痣之类的?” 小女孩恋抬起头,她呆呆的注视着雪枝,她想了想,她先是说了些,姐姐长得和我很像,之类的没有什么意义的话,然后她又从衣领里面掏出了一个黄铜色的,半心形的廉价工艺品。 “我姐姐有另外半个!” 这下子大家是真的不抱任何希望了,谁会没事注意一个藏在衣服里的项链呢?而且这项链的质感看起来是那么的廉价,而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子又是很好面子的......多半会藏在柜子里,而不是戴在身上吧?这样一来就更加无从查证了。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有些事情却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 虽然雪枝也明白这种事情,但是她还是紧紧的盯着健三郎的脸看,期望他能够想到些什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注意到了,也只有她注意到了,健三郎那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反应的很快。 “抱歉啊。” 健三郎先是摇头,而后他又继续说道。 “你叫喜入恋是吧......” 他盯着恋许久,似乎是想说什么,只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摸了摸恋的脑袋。 “叔叔帮不了你啊,这样吧,叔叔请你吃大餐。” “我才不稀罕你的大餐!我要看姐姐!” 恋冲着他嚷嚷了一句,十分无礼,然后立刻跑到了达也的身后躲了起来,而健三郎表现的就像是看着孙女撒娇的老爷子一样,他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要告辞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折内小姐,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说。” 临走时,健三郎将雪枝叫到了隔壁的房间,这倒是让她感觉到些许的奇怪,只是刚好她也有想要问健三郎的事情。 这也是大概也是审讯室之类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唯有面对面的两张椅子。 雪枝和健三郎谁都没有坐下。 “折内小姐你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健三郎就像是猴子似的,弯着腰,仔细的打量雪枝的脸,这让雪枝感到很不舒服。 “没有。” 雪枝的回答饱含着怒气,看来她的情况并不如同她所说的那样。 “...呵呵,折内小姐请不要误会,你是守护者对吧?这一点我也是明白的,所以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你此时的真实心情...至于理由就当是我好奇吧,当然了,作为报酬,我也可以回答你的一个问题。” 雪枝盯着健三郎的脸看了半天,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想要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既然他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的话......刚好她也确实有个问题想问他。 “有些烦躁,也,有些难过。” 雪枝如实回答,而健三郎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那换我问你,健三郎先生,你,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吧?关于恋的姐姐。” 雪枝急不可耐的追问道,而健三郎此时站直了腰,背对着雪枝。 “我确实不认识喜入白,我也可以打包票,在塔里工作的人没有那个小女孩的姐姐。” 不等雪枝细细思考,健三郎已经打开了房间门。 “等等,健三郎先生,我还有问题!” “别的问题,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告诉折内小姐吧。” 他微笑额首,随后就这样离开了,只留下雪枝傻站在门口。 仔细想想的话,那个中年老男人的回答实在太可疑,他那回答就非常的模棱两可! 还说什么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见面的主动权又不在她的身上,这不就和“下次请你吃饭”一样吗! —— 旅游巴士上,雪枝的胳膊搭在窗边,手拖着下巴,风从打开的车窗中吹入,不断拂动着她的秀发。 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大概是因为上午时的那波动作把其他的旅客给吓到了,他们现在都对自己敬而远之,这也无所谓,真正让她感到不爽的还是恋的事情。 虽然她强打笑容,告诉自己,“真的没事啦,大姐姐,可能是我搞错了吧。” “今荣健三郎。” 雪枝不自觉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她觉得那个男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为什么不说呢? 巴士在道路上疾驰,周围是密集且无人的建筑,雪枝不经意间看到角落里有几个穿着工人制服的男人似乎是正在施工。 “大家,下午的话,我们前往第二高塔哦,算是弥补中央高塔无法参观的遗憾,第二高塔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丽丝塔哦~” 导游柳惠理香小姐卖力吆喝着,这丝毫不能引起雪枝的兴趣,比起所谓的爱丽丝塔,她对中央高塔更感兴趣。 她又想起了上午时,健三郎问自己的问题。 心情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塔是信号屏蔽塔哦,大家的终端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都是因为爱丽丝塔哦。” 乘客们顿时议论纷纷,抱怨为什么要屏蔽信号,否则的话他们可以分享一下行程收获一波关注。 “因为保密需求啦,等到过几天大家离开这里的时候,大家需要把自己的终端交出来给专门的人员检查哟。” 这一番话无疑在乘客们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凭什么要检查我们的终端?” “这是侵犯了公民的隐私了吧?” “为什么不早点说?” 理香小姐不停的赔着笑,待到快要下车的时候,她才好不容易安抚住了乘客。 “都是上面突然通知,搞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大家说,好像责任在我一样。” 一见到雪枝一行人,理香小姐就大倒苦水,“本来我自己都拍了照片,下去的时候还能和大家炫耀一下,结果这下子都得要删除,也不知道那个检查到底是什么力度,里面还有我和男朋友在床上的自拍照呢。” 理香小姐毫不避讳地开口,说完她才注意到现场还有两个小孩。 她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 不过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是小学生,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结果就是达也脸红红地歪过头,故意不看理香小姐。 “坏了。” 这小鬼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显然理香对现在的小学生有一定程度的误解,而麻理则是面色不善的盯着她看。 “对不起啦。” 理香双手合十道歉道。 “为什么大姐姐和男朋友的自拍不能给别人看啊?” 恋目光天真,她好奇的询问道。 “啊,这。” 雪枝看到理香手忙脚乱,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因为,因为姐姐在吃东西。” “吃东西?吃什么呢?” “吃...吃...” 望着恋纯真的眼神,理香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左瞻右顾,东张西望。 而现在,不止是她手忙脚乱了,周围的麻理和雫也变得慌张起来,她们两个面色通红地瞪着理香,心想这个女人怎么和咸湿大叔一样满嘴黄段子。 实际上这个时候就连雪枝都想歪了,她不经意地望向了舞,然后和雫对上了视线.....而后雪枝的脸也红了起来。 “是因为在床上吃东西调料撒了哦,把被子和床单都弄脏了,因为这种幼稚的行为看起来很害羞,所以才不想给别人看。” 最终解围的还是舞,虽然他的理由有些蹩脚,但是忽悠恋还是足够了的。 恋若有所思的点头,“恋经常在床上吃东西,不过从来都没有撒过,因为是姐姐喂我的。” 恋说道。 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延伸,待到了解前因后果后,刚刚还脸红红地一众女生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了。 原来恋曾经在医院住过一段时间,是她的姐姐一直在照顾她。 也就是说,在床上被喂食,对她来说有很重要的含义,但是她们却拿这么珍贵的回忆来开玩笑...... “我...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理香双手撑地,她跪在地上,一副非常阴暗的样子。 第二十八章 宵禁 比起中央高塔,爱丽丝塔的守备力量就明显松懈了很多。 倒也是,这里毕竟是放开给游客们参观的地方。除了一些极个别的房间无法进入,且有士兵看守以外,大部分的地方都是随意进出的。 雪枝站在高高的塔顶瞭望台,在她的这个角度,整座浮空都市都在她的眼下一览无遗。 “......” “感觉有点奇怪。”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呢?” 雫和麻理利用景观望远镜眺望了一会儿以后分别发出了疑惑的询问。 雪枝是知道她们两个是因为什么而感到疑惑的,她们两个说的是,关于这座浮空都市的布局......就像是梯田,整座岛分成了三个阶梯部分,而没有将整座都市设计成一个平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感觉很奇怪,也很难理解设计师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家看最远端,也是最下层,那里还没有命名,不过呢,通过那些建筑大家也能明白了,在很久很久以后,那个地方将会是平民居民区,那个居住区占据了全岛百分之五十的面积。” 理香小姐拿着喇叭开始介绍起来,她又继续往下方指了指。 “其次呢,大家把目光再往上看一个台阶,那个是浮空都市的官员以及家属等等的居住区,其中也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商业面积,占据了百分之四十。” 理香又跺了跺脚,她示意大家看向自己的脚下。 光洁无瑕的地砖在阳光的反照下甚至能够隐隐约约看清裙摆内的颜色。 “我们脚下,就是中央区啦,只有极少数的居住设施,大部分都是关键性的区域,比如机场,又比如中央高塔,以及净水设施,发电设施,都在这关键的百分之十的面积之中。” 导游小姐大概真的只是随意的介绍一下,只是她的这番话让麻理有些茫然的扒着窗户玻璃发呆。 “麻理?在想什么呢?” 雪枝凑近,她好奇询问。 “没,没什么......” 她很快又变得释然,“我刚刚在想,到底要多少钱才能搬到这个所谓的最下层的平民区呢......我感觉不会很便宜的......” 雪枝大概是明白了麻理的心情了,简单来说,她感受到了差距感。 当浮空都市正在落实的时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不在是形容语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现实。 雪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也好在,这个时候刚好是太阳准备下山的时候了,金色的霞光洒满了瞭望台,亮堂的让人睁不开眼。 雪枝忽然闻到了一股烟草的味道。 这让她感到有些怀念,她甚至想要抽一根,只是在想到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的话,大家多半会用很诧异的目光看着她,所以她没有那样去做......最重要的,还是她身上根本就没有香烟。 爱丽丝高塔的瞭望台是密封的环境,按理来说这个地方应该是不允许吸烟的才对,而且这样的行为也很容易招致别人的反感,在霓虹这个地方,“失礼”又是很严重的事情,这让雪枝产生了好奇,到底是谁敢在这里吸烟? 她很快就明白了。 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因为那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看他的年龄应该有三十岁。他胡子拉碴,双眼无神,充满茧子的手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着的香烟,从他的肩章上来看,他是军衔是“准尉。” 抖了抖手指,烟灰坠在了光洁的地板上,他甚至用靴子踏了踏,留下了难看的一坨黑色印记。 周围的士兵眼见没有阻止的意思,因为这个男人大概是他们的长官,而旅客和导游们也只是皱着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大概是因为畏惧吧。 怀念归怀念,雪枝还是相当反感二手烟的,最终让她产生了行动的原因是,她看到了一个小孩子。 “请不要再吸烟了。” 雪枝走了过去,义正严词道。 邋遢的士官扭过头,打量了一眼雪枝以后,然后也没有搭理雪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抽了起来,这让雪枝非常的下不来台。 虽然她也不是很好面子的人......但是在女儿,在雫的面前,她还是想维持的一个钢铁硬汉的形象的。 “你没有看到附近有孩子吗?而且大家都皱着眉头!” 雪枝压抑着声音继续说道,邋遢的士官则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不用管他。 邋遢的士官先是将烟草给踩灭了。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抽烟?” 他先是望了一眼雪枝,随后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就像是老朋友一样随意搭话,这让本来打算掉头走人的雪枝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里有孩子。” “那又如何?为什么不是我继续留在这里抽烟,那个孩子离开?” 雪枝皱起了柳眉。 “因为那个孩子有留在这里的权利。” “那我也有留在这里抽烟的权利。” “公共场合不允许吸烟。” “谁说的?” “大家都这样说。” “你是想说少数服从多数?” “正是如此。” 雪枝回应道,她已经没有了和这个邋遢男人继续谈下去的耐心,她心中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男人在故意引导她这样回答,尽管她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哼。” 邋遢男人冷哼一声,而后又继续道。 “希望你能记住你说过的话,守护者小姐。” 邋遢男人的话让雪枝怔了一下,当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邋遢男人已经不见了,唯有地砖上留下的烟草痕迹证明了他刚刚存在过的事实。 他知道我的身份? 这让雪枝先是感到一惊,但是随后她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知道她身份的人多了去了,反正她现在也已经退下来了,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恰好,这个时候舞带着两个小鬼爬了上来,他们三个刚刚是下去买纪念品了来着。 “雪枝刚刚和一个士兵吵起来了?” 舞关切的询问道,他已经和达也还有恋打成一片了,实际上哄两个小鬼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难度。 “没,也不算吵,我提醒了他一下,然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雪枝决定还是不要说太多,从而让舞生出不必要的担忧。 ——我是时间加速的分割线—— 理香小姐又在道歉了。 她就像是个全自动的道歉机器,不停的鞠躬,而她的面前是她领着的一众旅客们。 像是她这样的情况,在这间宾馆内正在到处上演。 “晚上给大家安排了盛大的烟火晚会哦~在万米高空之上的烟火晚会,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从爱丽丝塔离开时,巴士里的理香小姐这样说道。 结果,就在不久之前,天刚黑下来的时候。 “抱歉,大家,据说有可疑分子什么的...所以晚上实施宵禁,所以......” 理香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可怜巴巴的道歉。 只是旅客们开始抱怨了起来。 “我们可是花了十万信用点的哦,这种旅游和去隔壁镇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嘛。” “是啊是啊,都不能拍照,谁知道我们来过浮空都市啊。” 理香赔着笑,她压根不敢说些什么,大概是因为面前的这群人都非富即贵。 她做的确实也不对就是了。 明明做不到,非得要提前让人期待一下,结果期待感落空了,怒火就要发泄在她的头上了。 雪枝摇了摇头。 待到更晚一些的时候—— “真是的!” 理香小姐正在大声抱怨。 因为没有信号,也不能允许离开宾馆的缘故,少女们决定举办一场茶话会——虽然是茶话会但是她们并没有喝茶就是了。 这主要是还是因为担心晚上喝茶会导致失眠,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理香小姐现在正在抱怨的内容。 “人家也很期待烟火晚会的,明明。” “结果,你们猜怎么了。” 此时的雪枝一行人围着圆桌,桌子上摆着一些干果,舞坐在雪枝的身边,大家都望着理香小姐。 理香小姐试图卖个关子,只是除了恋和达也以外大家都没有接茬的意思,这让她感到颇为失望。 她悻悻说道。 “我听说,是工程部门的人检查发现衣柜里面少了好多套衣服。就是那种蓝色的,施工用的连体工作服你们知道吧?” 理香小姐连笔带画,试图让自己的表达的更清晰一些,来证实自己并非想要忽悠大家。 雪枝捧着头,稍等动弹了一下脑瓜,示意理香继续说下去。 陡然间雪枝感觉自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今天在大巴车上的时候,自己好像—— “结果就在刚刚,那些丢失的衣服就找到了,说是负责洗衣服的人把衣服忘在了洗衣机里!这么可笑的理由害得我挨大家的骂,好难受。” 理香一下子扑在了雫的身上,不停地用她的脸去蹭雫的胸襟,这样的行为一下子就打断了雪枝的思绪。 吃自己女儿豆腐什么的不行啦,哪怕理香小姐是女人,雪枝赶紧试图拉开理香。 “理香小姐,这样不行啦。” 雫试图推开,只是她终究还是青涩的学生,很难招架理想小姐这种热情的人。 第二十九章 新奇体验 旅游巴士正在第二层的柏油公路上疾驰,今天他们要参观的目标是这座都市的建成纪念碑。 这里是未命名的区域,位于顶层和底层之间,设计之初是供给官员及其家属所居住的,位高权重的地区。 比起空旷的底层,中层区域到处都是带有独立院子和围墙的小别墅,看起来精致又漂亮,等待着新主人的入住。 这样的房子说实话对巴士上的大部分客人来说都平平无奇,但是对于雪枝,对于麻理,那就相当有吸引力了,这简直就是梦中情家,说的不好听一点,麻理做梦都想要拥有一套这样精致的房子。 毕竟她可是一直住在老旧的房子里的,比起大部分人,她,还有达也,对于房子这种东西有着别样的情怀。 就如同,挨过饿的人会囤积食物一样。 大概。 “姐姐姐姐,我们将来会有这样的房子吗?我们会住在天上吗?” 趴在车子窗边的达也忍不住问道,他的身边是恋,虽然小女孩的脸色忧郁,但是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身边的这个小男孩身上了。 “......我们买不起.....” 麻理实话实话,虽然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价格,但是她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是她工作十辈子也买不起的地方。 达也呆住了。 “我姐姐说我在这里也有一套房子,到时候达也可以和我一起。” 恋急急忙忙向着达也表示道。 正当雪枝觉得达也会不会被麻理的话语给打击到的时候,却看到他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坚毅的神色。 “谢谢恋了,不过,我会努力赚钱的,我要让麻理姐姐,爸爸妈妈,还有都出姐姐都住在这里。” 达也的回答不可谓不完美,雪枝,雫,舞,甚至于麻理和车上的大部分乘客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只是雪枝能理解达也说让家人住在这里,但是让都出也住在这里是什么鬼啊! 不过雪枝也没有多想,毕竟,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是小学生,差的有点多不是?大概是达也把都出也当成了家人吧? “我,我也想和达也住在一起。” 恋偷偷望着达也,结结巴巴说道。 雪枝望了一眼麻理,只见她笑眯眯的。 “可是恋不是在这里有房子吗?干嘛要住在我家?” 达也感到有些奇怪,且不知为何,他仿佛看到了,仁鲑的愤怒表情。 “就是想住!” 恋看起来变得有些生气,她娇嗔道。 “不行的吧?”达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他掰着手指头。 “我家已经住了很多人了,可能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耶。” 连雪枝都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而原本有些生气的恋现在眼眶通红,她快要哭了的样子。 达也终于感到压力了,把女孩子弄哭了什么的,可不是男子汉的行为,于是他手舞足蹈起来。 “啊,这,就算没有房间的话,那到时候恋和我睡在一起吧,一个房间睡两个小孩应该没有问题的。” 话说出口达也就感觉要完蛋了,他想的完全是自己和朋友们在一起,他和仁鲑就经常住宿在一起,甚至睡在一个被窝里,他下意识就代入到了那个场景,只是他陡然又想到,恋可是一个女孩子啊! 他感觉要坏事了,甚至准备好恋彻底被他弄哭的准备,结果—— 恋破涕为笑。 她低着头,嘟囔了一声。 “好。” 达也摸着后脑勺,一副搞不清楚女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雪枝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了。 这倒也不怪达也,毕竟他还是一个小学生,他大概也不会觉得这是“喜欢”之类的情绪,毕竟他和恋在一起才认识了不到三天,而这三天他充其量也就是安慰了恋,经常和她说话,哦,对了,还给她夹菜了,还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了她,以及给她讲了关于同学的糗事。 雪枝陷入沉思了,她发现,麻理的弟弟真的好会啊,在这样下去的话,一个星期的行程结束以后恋不得死心塌地的爱上达也? 话说小学生知道什么是恋爱么......雪枝又想到了自己小学生那会儿,那个时候手碰到了都脸红...... “麻理就不担心达也早恋吗?” 待到下车的时候,雪枝终于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和麻理悄悄地说起了话。 麻理一下子拥住了雪枝的胳膊。 “不怕哦,雪枝的思想有时候很像是老古董耶,现在可不是以前了,谈恋爱是要讲究房子和车子之类的东西的,我们家又不是那么有钱...只能让达也趁着学生时代多骗几个了。” 雪枝眨了眨眼,她觉得麻理说的十分有道理。 随后雪枝又忍不住看向雫了,说到未来这种事情,谁不担心自己孩子的未来呢?而且雫是喜欢舞的,但是......总之,未来的,雫的夫婿,她一定要亲自把关才行。 注意到了雪枝那不符合年龄的慈爱表情,雫有些生气,她朝着雪枝迅速靠近。 “雪枝!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雪枝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她赶紧躲在了舞的身后。 “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再那样看我,我就要捏你的脸了!” 舞的脸上带着满足又无奈的笑容,看着两个少女围着自己转圈,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头顶传来轰的一声爆炸声。 这下子不用他说些什么了,雫和雪枝都停了下来,望向了爆炸声发出的方向。 爆炸的位置位于顶层,从她们的这个地方斜着向上能够看到滚滚的浓烟...... “轰!” 一阵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这一次的爆炸强度甚至让浮空都市产生了摇晃,而联想到这座城市是漂浮在空中的,总是让人产生很强烈的不安全感。 “雪枝有看到什么吗?”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浓烟吸引,舞低声询问,他也没有避讳雫,因为雫也知道雪枝的特殊身份。 他希望借助于雪枝的特殊五感来获得帮助,只是雪枝摇了摇头。 “烟幕太浓烈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大爆炸总是让人感到惊恐的,雪枝一行人的感觉还好,但是大部分年龄比较大的游客们却是不可避免的担忧起来,他们不断的催促和询问理香小姐,可怜的理香小姐再次被包围了,不过好在这次不需要她再道歉,因为她道歉也没什么用。 “我和上面联系一下......” 拿着仅限于浮空都市内通讯的终端,理香小姐迅速询问了几个同事。 “打不通......” 她哭丧着脸说道。 “这下可怎么办.....” 大概是意识因为觉得爆炸离自己很远,大家的危机感并不是那么的充分,游客们能够冷静下来议论纷纷。 雪枝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雫的附近,而麻理也拉着两个孩子朝着雪枝的方向靠拢。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达也冲着恋说道,他拉着恋的手。 最终大家还是一致同意,先乘坐巴士返回顶层的宾馆,随后再找人去中央高塔那边去寻求帮助。 实际上在一开始的短暂惊慌后,大家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现在反而是在一起说说笑笑,只觉得自己这次的旅行花费是真值。 返程的路上,理想小姐的电话也终于拨通了,她获得了上级的联系。 “储油罐管理不慎。”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大家这下子彻底放心了 事情也似乎真的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仿佛那滚滚浓烟和两次爆炸纯属意外,大家交头接耳聚集在一起。 “真是的,竟然这么不小心,储油罐竟然能爆炸。” “真希望没有人受伤。” “那么大的爆炸,很难说吧。” 大家或是怜悯,或是感叹,寻找着话题,掩盖着之前的失态表现。 待到回到宾馆后,已经有不少的,来自其他城市地区的游客聚集在宾馆的一层大厅了,雪枝粗略的望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有这么多人。 “大概,有两三百号人?”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略显年轻的男人找了个椅子,站在了上面,他拿着扩音喇叭,示意大家看向他。 “大家好,我是负责此次旅行的总指挥寺下,很抱歉给大家带来不太愉快的旅行体验,现在,我不得不宣布一个坏消息,那就是此次旅途就要到此为止了,稍后会安排专机负责各位的接送,至于赔偿事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寺下。” “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麻理思索起来,雫提醒道。 “就是雪枝他们住得公寓。” “哦,对。” 麻理用拳头锤了一下手掌。 “是寺下财团啊......” 她神色复杂。 不过显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是雪枝一行人这么有耐心,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抗议和不满。 “太霸道了吧?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竟然即刻就要赶我们走?” “我们可是花了数十万的费用!” 面对客人们的不满,寺下财团的代表立即再次道歉,并且表示愿意双倍赔偿。 这下子大部分人不吭声了,二十万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其实最主要的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就是比较疑惑,有必要这么急着送走他们么,现在都下午了,不行等到明天早上也可以呀。 “三十万。” 晚上走也挺好的,下午走晚上差不多也能到,主打的就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第三十章 连续的爆炸 机场在燃烧。 准确地说,是指挥塔楼和停机坪上的飞机在燃烧。 在一连串的爆炸和巨响过后,更多的滚滚浓烟喷涌而出。 现在好了,大家不用走了,因为想走也走不了,除非直接从浮空都市上面跳下去。 当然了,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毕竟旅客们都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跳伞训练,而且正下方还是巨大的海平面,如果真的从浮空都市往下跳那才是真的死定了。 “理香小姐,之前的事情真的是意外吗?” 说话的并非雪枝认识的人,而是和他们同处于一个团队的老太,望着都市各处升起的滚滚浓烟,她满脸的惴惴不安。 雪枝又将视线看向了理香了,雪枝看到她满脸都是茫然。 作为导游的她一直都负责活跃气氛,像是这么直接地表露出无措的表情还是很少见的。而她这样的反应无疑也是最好的回答了——她其实什么也都不知道。 在短暂的惊慌过后,望着面露恐惧的旅客们,雪枝看到理香的眼神变得坚定下来,雪枝想,她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了。 “我收到的消息是请大家呆在宾馆内,大家也不用担心,宾馆内的食物储备非常丰富,撑半年是绰绰有余的。” 接下来的情况也只能是这样了,旅客们被打发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谈话结束后,雪枝注意到理香小姐的脚尖朝向是朝着自己这一行人这边的,只是,她突然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的电话是浮空都市特供的,只能用于都市内通话,她的表情看起来又变得踌躇,最后望向了她们一眼,她甚至和雪枝对上了眼。 最终的结果只是她冲着雪枝笑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的,最开始的爆炸,大家还能够相信那个打着“寺下”旗号男人的说辞,那在见识过机场的燃烧起的熊熊大火后,只要脑袋没有问题的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绝对是出什么事情了。 “但是,那种事情应该和我们无关吧?毕竟我们只是旅客。” 再次围坐在宾馆娱乐室的圆桌旁,麻理发表自己的见解。 “也不一定,恐怖分子嘛,麻理要知道恐怖分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抓人质来威胁呀。” 雫故意吓唬麻理,只是她说的不无道理,现在大家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事情,给出的定论就是恐怖分子。 当然了,这一切也都是猜测。 “说的也是,但是,我们这一层不是有很多士兵吗?而且宾馆的位置还处于爱丽丝塔还中央高塔之间......恐怖分子应该不会那么不开眼吧?” 麻理再次发表自己的见解,只是她的这番说辞多少有些自我安慰的性质。 大家也都愿意相信她的说辞,因此也没有再说些别的什么的。 但是实际上,雪枝的脑海中,想到的之前看到过的画面,那是戒备森严的中央高塔,周围都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即便是一个孩子试图冲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那座高塔无疑是重要的存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们真的会放弃自己的守卫目标来解救平民么? 雪枝不好说,她也没有那么扫兴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无所谓了其实,反正有自己在这里,恐怖分子什么的,难道比魔女或者是魔人之类的更恐怖? 这一切都是源于对力量的不自信罢,就比如现在,雫充满信心的看着自己,而麻理则是表现的有些担忧,这是因为雫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比起将自己的安全托付给陌生人,在她的眼中,自己才是更为可靠的存在。 好爽。 雪枝暗爽,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再次体验到了当爹的快感。 想到这里雪枝忽然又有些感谢外面的“恐怖分子”了,即便她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但是那也没办法吧?至今为止她还没有见识到“恐怖分子”的模样,只是得知了有些地方的公共财产被破坏了。 她现在反倒是更希望这种事情持续的更久一会儿了,因为她十分的享受雫对自己的崇拜感。 雪枝甚至注意到了雫的椅子距离朝着自己轻微挪动了一下,这让她的心脏和雫的心脏距离更近了,无论是抽象意义上还是物理意义上。 “扑通扑通。” 雪枝注意到自己的心脏陡然加速,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当她看到了舞关切的眼神时,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自己“宣布”和舞在一起后,雫对自己的态度就变得有些若即若离吧...... 想到这里,雪枝终于忍不住了,反正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小女孩,她也是一个小女孩的形象,所以她就是可以放肆一些,去做些平日里没法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她—— 抱住了雫的胳膊。 就像是麻理抱住她的胳膊一样,她抱住了雫的胳膊,还用自己的胸襟轻轻的摩擦她。 雪枝能看到,雫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她呆愣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她将自己的胳膊从自己的搂抱中抽了出来,这让雪枝感到心中一惊。 雫是拒绝她的亲昵吗? 雪枝的心中不可避免的升起了这样的想法,然而下一刻雫就环住了她的腰肢,并且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了她的头顶上。 雪枝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变得松弛起来,曾几何时她很拒绝和雫有这样亲密的互动与行为,她始终觉得那是一种占便宜的行为,而且女儿长大了以后就是不能和身为“爸爸”的男人又太多互动的,尤其是身体上的。 当雪枝真的迈出了那一步的时候,她又觉得,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所谓,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鼻腔里能嗅到女儿身上的沐浴露香气,目之所以也都是雫的胸襟,她的侧脸甚至能感受到雫的温度,头顶也能感受到雫的重量......她的心中有什么坏的想法吗?并没有。 原来一直都是她想的太多了。 正当学枝享受着这对她来说难得的温馨时刻时,她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她听的不是很真切,不过她很快又听到了熟悉的爆炸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所有人的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脑袋,除了雪枝和舞以外。 再紧接着,宾馆的玻璃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响。 和之前的几次不同,这一次的爆炸距离他们是如此之近,以至于爆炸产生的压力能够破坏宾馆的玻璃。 然而这还不算完,短暂的爆炸声过后,噼里啪啦的,就像是炒豆子似的声音不间断响起,听起来极其密集,至于方向...... 雪枝将自己的脑袋从雫的怀中抬起,望向了中央高塔的方向,尽管她看到的只是一堵墙。 大约是过了半个小时后,枪声逐渐平息,只还剩下零星的枪声。 “大家不要担心,是中央高塔那边正在和恐怖分子交战,和我们没有关系,只要我们呆在原地就是安全的,而且我们不在双方的交战火线上。” 娱乐室的喇叭突兀响起,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的,他劝慰道。 这样的声音响彻在了宾馆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雪枝等人还是离开了娱乐室,前往了宾馆的用餐食堂。 原本,往日里摆满了精致自助食物的食堂现在一片狼藉,这主要还是因为挂在上面的大水晶吊灯坠了下来,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而吊灯下面还有一滩血迹,应该是属于哪个倒霉鬼的。 雪枝有些怜悯的想着,但是她实际上并不太关心这个倒霉鬼的事情,反正自己认识的人没事就好了。 爆炸,血,这些无疑都是极其充满刺激的。 雪枝看到聚集在食堂中的旅客们脸上充满了愤怒,就像是被引爆了的炸药桶似的。 “为什么我们的终端还没有信号,我们要和外界取得联系!” “到底有没有支援者!” “之前的爆炸绝不是什么储油罐失误对吧!” 愤怒的声音如同浪潮一般此起彼伏,雪枝一行人的几个女生则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主要是他们的队伍里还有两个孩子,如果大人们都失去了理智的话,孩子们只会更加恐惧。 “没事的。” 雪枝摸了摸恋的脑袋。 这个时候,雪枝又看到了,那个名为“寺下”的男人再次站在了一张椅子上,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显眼,而这一次,下面的观众可能就没有上次那么好说话了,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首先他们其实并不是太缺钱,再其次,就算有钱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的脸色看起来充满了纠结。 “并非是我们屏蔽了信号,信号屏蔽源头是爱丽丝塔,而爱丽丝塔是由军方的人负责管理的......我们已经派出人手去和爱丽丝塔的人沟通了,还请大家冷静,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雪枝想到了欲言又止的理香小姐。 而名为寺下的负责人的解释也很难让大家恢复冷静回到房间中,只是最后大家最终还是都老实地回去了。 到不是大家突然开窍了什么的,而是枪声和爆炸声又变得密集起来,而且爆炸声愈演愈烈,以至于脚底下的“大地”都在摇晃。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地上的那滩血迹还在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悲惨事情,要知道,这个食堂可不是就那么一座吊灯。 那么,真的如同寺下这个男人所说的那般,只要呆在宾馆内就能够平安无事吗? 雪枝又望向了雫和麻理等人一眼,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 第三十一章 救援 激烈的交火声一直持续到次日的凌晨,雪枝相信这一夜大部分人都无法安眠,毕竟大部分旅客都是久经和平了的,而这持续不间断的枪声如果是持续不间断的还好,最要命的还是就在你以为已经平息了的时候,突然又给你来上个一梭子,那才是最叫人崩溃的。 或许是本能,也或许是别的什么的,雪枝和大家没有在分别睡在房间里了,而是挤在了一个房间里打起了地铺,这样的行为无疑能够获得更多的安全感,无论是雪枝,还是其他人。 “早啊,雪枝酱。” 麻理打着哈气,再又一连串的枪声过后,她干脆放弃了翻来覆去,而是坐了起来,开始整理起乱糟糟的头发。 雪枝的情况比起麻理要好上不少,至少她的头发不是乱的,只是神色略显疲惫,这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昨晚根本没有休息,她自认为作为人群里最强的战斗力,她是有义务保护大家安全的,因此,她不能够松懈下来。 待到众人来到餐厅集合的时候,昨日坠下的大吊灯和地板上的血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被砸的粉碎的,呈现蜘蛛网状的地砖。 没有点名了,大家只是很麻木的领取了早餐,好在这个时候还有精致且美味的食物供应,当热量送入口中的时候,大脑所感到到的愉悦感成为了大部分旅客们为数不多的慰藉。 雪枝踮起了脚尖,四处张望。 “雪枝是在找理香小姐?” “是啊,昨天就没有看到她......”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是雪枝还是有些担忧的,她的脑海中又浮现起了昨日,那个男人的讲话了,他说关于大家的信号被屏蔽的问题,是因为爱丽丝塔的缘故,而他已经派遣了人手......但是如果说已经到了今天还没有看到理香小姐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 最重要的是,理香是他们一行人的导游,如果她不见了的话,他们接下来的安排由谁来负责? “理香小姐她......” 雫和雪枝对视了一眼,她和雪枝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她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现在只能等待了吗? 雪枝忍不住感叹,她还不能表现过多的失落,她还想给大家树立起榜样,在周围的人都是愁眉苦脸的状态下,有一个乐观的人是很容易给别人带去希望的。 雪枝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她不能感到难过,她必须得笑才行。 “别担心了,这里可是浮空都市,霓虹目前唯一的奇迹工程,官方的人肯定已经得知消息了,正在准备人手来救援呢。” “说到官方,明明这个浮空都市上面就有士兵,要是能和他们取得联系就好了。” 麻理眼睛一亮,只是她很快又底下了头,说到底,还是这个该死的信号屏蔽,他们的终端都成了搬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解除该死的信号屏蔽。 早餐简直就像是某种钥匙,在用过早餐没多久后,餐厅里又变得闹哄哄的了,雪枝看到一个身着蓝短袖矮小男人站在餐桌上,他一脚踢开了旁边的餐盘,精致的搪瓷的碟子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我们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我们要主动朝着军人靠近!再在这里继续等下去的话,我们全都会死!” 名为寺下的西装男应该是想要劝阻的,只是被矮小男人一拳招呼在了脸上,然后他就倒在地上不动,随即被周围戴着厨师帽的男人们抬走。 正如同雪枝此时的样子,大部分的旅客还抱有理智,或者是说还保持着观望态度,对于矮小男人的反应他们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安静的看着,看着矮小男人站在桌子上慷慨激昂。 “我号召大家主动前往军队驻地寻求庇护,而不是继续呆在这里坐以待毙!大家没有发现你们的导游都不见了吗?因为她们已经偷偷跑掉了,他们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只留下我们在这里,我们是诱饵!” 以桌子为舞台,舞台下的旅客们议论纷纷,显然是对矮小男人的说法感到奇怪,他们不太认可矮小男人的说法,但是也有少部分的人觉得呆在宾馆里担惊受怕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他们同意男人的说法,希望主动去军队驻地寻求庇护。 这大概也是矮小男人的目的了,在看到一部分人愿意跟着他走以后,他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狠话之类的了,他只是表示,“祝留在这里的各位好运。” 有了一小部分的人带头,举棋不定的人也会被裹挟着前进,而这样又让原本对男人说法嗤之以鼻的客人们陷入了自我怀疑,怀疑是不是跟着男人前往驻地才是更安全的,更正确的选择。 “我们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吗?” 麻理一副非常向往的样子,因为她看到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跟着男人走了,现在的麻理左手牵着达也,右手牵着恋,她明明怕的要死,但是却依旧强装镇定,无他,主要还是因为达也,这和雪枝之前的想法倒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能说人成长到了一定地步以后,他的思维就会发生改变吧...... 雪枝也拿不定主意了,她只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安全的保障,但是现在的这个情况下,怎么样才是最安全的她也不好说,她只能将关注的视线看向舞了,雪枝也注意到了雫也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舞,这让雪枝的心情感到了些许纠结。 虽然,她知道,作为这里唯一的男人,依靠舞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但是...她还是希望雫能更多的依靠她多一些的。 舞摇头。 “我觉得,起码我们现在留在这里是安全的,但是军队的驻地那边可就不好说了,毕竟我们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况且这里食物也很充足不是吗?”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但是从舞的判断中大家已经得到了答案。 舞是希望留在原地不动的。 没有再继续多说些什么了,大家安静地站在宾馆里面,隔着破损的玻璃窗户看着一辆辆巴士发动引擎,离开了宾馆大门朝着远方的军队驻地行驶。 留手的旅客们变得有些惶恐,毕竟比起离开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有目标,只是呆在原地而已。 也就在看着巴士离开后不久,爆炸声和交火声再次变得密集起来,天空上甚至飞起了盘旋的直升飞机,这下子,宾馆里的人欢呼起来,觉得是救援来了。 只是,雪枝很快又看到,一根不知道从哪里起飞的白色的小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凌空将飞机给打爆。 这下没人欢呼了,变得彻底安静,然后颓然地呆坐在了原地。 雪枝和舞找到了那个名为“寺下”的西装男,他的脸高高地肿了起来,他望着来人,只是低沉地问了一句。 “他们都走了吗?” 他指的他们应该是去军队驻地的那群人吧?雪枝点头。 “......军队驻地应该是不安全的,我们之前可以和军队的人联系,只是当爆炸发生过后,一切的联系都中断了,然后我派了人手过去,就像是一战时的通讯员......”说到这里西装男人忍不住嘲笑起来,而后又继续道。 “只是没有一个通讯员能够回来,无论是爱丽丝塔,又或者是中央高塔,我都派了人手过去了。” 雪枝和舞对视了一眼。 “那救援呢?” “救援?不清楚,因为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不过我想,按照最初的计划,我们是起飞的七天后返航,如果届时我们没有按时返航的话,地面的人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吧?” 雪枝和舞没什么问题了,现在看来就只能继续等待了,等待一个事情,或者是什么人来打破僵局。 然而也就是傍晚的时候,打破僵局的人来了。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车上跳下来六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是军人,是军人,军人来就拯救我们了!” 有人激动的喊叫道,麻理同样也很激动,只是舞却有所戒备。 “说不定是穿着军装的恐怖分子也不一定。” 这让麻理感到了迟疑。 “不会吧?” 很快麻理就意识到了,是舞搞错了。 “抱歉,我们来迟了,我是右川,这些是我的部下,我们受到命令前来维持宾馆的内的秩序,对于各位坚守此地的举动我们给予高度赞扬,此外,我还要告诉各位,留在原地是正确,也是安全的举动,大家只要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就好。” 士兵的话无疑让宾馆里的旅客们彻底放下了心,比起之前的惶恐不安,现在有了“权威”的保证,心里顿时觉得舒坦了许多,起码他们不用担心炮弹突然落在自己头上了,就连耳边的枪声也显得悦耳了许多。 只是。 雪枝总觉得那个士兵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但是他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举动,这让雪枝感到很奇怪。 说不定是因为她是美少女的缘故,毕竟自己的长相很受欢迎,雪枝有些乐观的想着。 第三十二章 寻求帮助 人类的本能是相信权威的,而现在,在场的这几个士兵无疑就是最大的权威,按照他们的意思,支援会有的,安全,也会有的,大家现在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安静的等待。 这一点就连雪枝也深信不疑,因为那几个人确确实实就是正儿八经的士兵,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逾越或者是引起别人怀疑的举动,相反的,他们非常接地气,不断的和宾馆中的旅客们交流,安抚着他们浮躁的情绪。 只是有一点奇怪的就是,他们看自己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哪怕是在和其他旅客交谈的时候也会偷偷瞧自己一眼。 就像是现在这样。 雪枝和为首的,那个自称右川的军人对上了视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雪枝同样礼貌微笑作为回应,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掉头离开,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燥,她想喝饮料了。 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雪枝朝着娱乐室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个自助贩卖机,里面有一款薄荷口味的饮料,她十分中意,所以她现在打算去买一瓶尝尝。 只是她刚离开餐厅,就立刻注意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那是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军人,他几乎是毫不避讳。 雪枝没有搭理他,只是迈着轻盈的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此时她一个人在娱乐室里面了,雪枝的手上拿着饮料,说是自助贩卖机,结果根本不需要投币,用自助取货机来称呼其实更加准确。 喉头滚动了一下,当雪枝走到娱乐室的门口时,果不其然,那个士兵也在等着自己。 雪枝朝着望了一眼,士兵则是对雪枝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雪枝还是决定和他聊聊了,她决定开门见山。 “你为什么跟着我?” 雪枝的金色瞳孔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她这样询问道,实际上是被人跟踪绝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她有这样的态度也非常正常。 “......您,之前在检查站制服我的同僚时,我也在场,所以......” 士兵无疑是很高大的,他说话的时候蜷着身子,摸着脑袋,一副非常谦卑的样子,而且他还用了敬称,这种种细节都让雪枝生不起来气,她仔细地盯着士兵的脸瞧了瞧,确实是没什么印象。 当时士兵那么多,她也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士兵的脸,雪枝把士兵看得都不好意思后,她先是将眼睛低垂了下来,然后再次掉头。 “所以你是怕我惹出什么乱子?” 雪枝说完也不等士兵的回答了,她再次掉头离开,而士兵则是憨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其实也好在这个士兵,或者说这群士兵懂得分寸,否则距离过近的话雪枝绝对无法容忍,但是对于这伙人防备着自己的样子,她还是感觉到很不爽的,粗暴的将饮料瓶子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她再次朝着舞的方向靠了过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陡然想到,自己应该帮大家都带瓶饮料什么的,只是因为注意力一直都在跟着自己的人身上,结果她忘记了。 想到这里雪枝砸了一下嘴巴。 “雪枝心情很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 雪枝刚看到舞,舞就关切的询问道。 “没什么。” 雪枝努力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不是那种四处诉说自己不幸的人,除非有必要,否则的话她尽量不把负面的情绪传递给其他人,尤其是自己亲近的人,这大概也是她原本的,男性的思维吧? 当时间来到夜晚的时候,本有些平息的交战声再次变大,这一次,雪枝还听到了履带发出的沉重声音,可以说,爆炸声和枪声的强度要远远比之前大了好几个档次。 “我们呆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不如我们还是朝着外面转移吧?万一炮弹落到了这里的话......” 旅客们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对此。 “没问题的,大家呆在这里是安全的,请放心!” 名为右川的士兵再三保证,结果也就是这个时候,宾馆的外围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 不多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他附过右川的耳朵悄悄说了些什么,而右川则是点点头,他表情严肃的告诉大家,“就在刚刚,我们英勇的战士击毙了一名企图乘着夜色来实施恐怖活动的恐怖分子,我相信这些恐怖分子绝不止那一个人,所以说外面真的非常危险,只有呆在宾馆里面才是最安全的,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下子没有人再提议要离开宾馆了,刚刚发声的人也沉默了下来,看样子是愿意听从指令了,毕竟外面有邪恶的敌人。 雪枝倒是没有特别大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见识过太多,她对枪支缺少敬畏。 望了一眼麻理等人,她和舞商量了一下,舞点点头。 说到底雪枝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朋友们,她靠近士兵们,而后低声表示。 “既然你们见识过我的身手,就应该知道我的...实力,我可以负责帮忙守夜,清理掉附近的敌人。” 雪枝预想士兵们应该会一口答应她的要求,毕竟守夜是个辛苦活儿,她现在来主动申请帮忙不是白嫖劳动力?而且如果是她负责守夜的话,效率什么的也比几个士兵用肉眼来观察强得许多。 结果并非雪枝所想的那个样子。 “感谢您,折内小姐,但是守夜这种小事还请交给我等,您只要好好休息就好,而且,正是因为有您在,我们才敢放心的把后背给露出来。” 这番话无疑是在恭维她了,雪枝心里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也感到奇怪。 “你们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 “是的,我们知道您是守护者。” 雪枝无话可说了,既然士兵们拒绝她的请求,她也不可能说非要死皮赖脸的帮忙,实际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不是担心大家的安全,她也不太想在晚上巡逻什么的。 于是雪枝点点头,这下子她可以放心洗漱,然后趴到温暖的被窝里面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那几个士兵一直在看着自己。 乘着夜色偷袭的...恐怖分子吗? 雪枝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话,随即耸耸肩膀。 战斗的声音再次持续到凌晨。 如果说前一夜,雪枝还相信士兵们所说的话的时候,那么现在,雪枝就抱有怀疑了。 原因无他。 “恐怖分子”们,在凌晨的时候,又开始“进攻”了。 那是一辆和士兵们一模一样的军绿色吉普车,上面满是弹孔之类的痕迹,雪枝站在没有玻璃的卫生间里面,满嘴乳白色的泡沫,正在刷牙的她看的清清楚楚,由于出色的五感,她甚至能看清楚司机的表情。 惊慌,失措,带着焦躁。 副驾驶上的坐着的,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男人则是长大了嘴巴,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呼~” 长长的尾焰呼啸而至,雪枝甚至感觉到了爆炸所带来的震颤,下一刻,吉普车变成了冒着滚滚浓烟的废铁。 这下子也顾不得嘴里的泡沫了,随便漱了一下口,雪枝急忙跑到楼下求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恐怖分子!” 名为右川的军人脸不红气不喘。 “他们穿着和你一样的制服!” “是他们伪装成了我们的样子。” 雪枝的金瞳一眨不眨,她僵硬的,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你别以为我会相信,我要去现场查验。”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 在和舞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后,雪枝和右川来到了爆炸的现场。 这里距离宾馆是如此的近,燃烧的车辆就在百米开外的一处街道拐弯处。 很难说在RPG的轰击下,还能够有幸存者什么的。 不止是雪枝抱有这样的想法,就连陪着雪枝的右川也同样这样想,他的脸上抱着轻松的笑容。 只是。 就在车子的不远处。 雪枝看到了他。 他的双瞳黯淡且浑浊,无神的望着天空。 漫长的血迹从吉普车附近一直蔓延到尸身的下方,就像是被拖拽了似的。 他穿着军人的制服,雪枝仿佛能看到,在被爆炸炸成重伤以后,他飞了出去,然后又朝着宾馆的方向爬了好一阵子。 雪枝注意到了,他向前伸着的,沾满了砂石的模糊右手。 凭借着手,一点一点的挪动吗...... 死亡时间就在不久前,如果雪枝能来得更早一些的话,或许...... 雪枝的瞳孔放大了一瞬间以后,她感到一阵后悔,就连她身边的右川也沉默无言。 看样子是没什么结果了,只是,雪枝不经意的瞥到了尸体的左手,那只手是压在身下的,以至于她差点没有注意到。 那是攥紧的拳头,里面显然握着什么。 努力辦开已死军人的最后执念,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团,雪枝的目光落了上去。 她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人呼吸变得急促,只因为纸团上的第一行字实在是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求援,高塔危险,请立刻寻求‘折内雪枝’的帮助,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帮助我们的话,就只有她了!” 本章节已经修改,本章节已经修改 第三十三章 受到刺激的雪枝 枪械保险被打开,是有一阵轻微的弹簧声音的。 实际上右川一直都是处于抱着步枪的状态,他要做的不过就是打开保险,瞄准,和扣动扳机,这根本要不了多少时间,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这样的举动更是能够在一瞬间完成。 只是,当他刚举起步枪准备瞄准时,他额前的头发就被一阵气流猛地吹拂了起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那是一杆黑白相间的西洋火枪,充满了复古的美感,但是他却不能也无法产生任何小觑的想法。 但是,那又如何? 他依旧,毅然决然地继续动作。 “轰!” 西洋火枪喷射出了不同寻常的火舌,金属制的枪身溶解,连带着被打烂的,血肉模糊的右手。 紧接着,“扑”一声,名为右川的士兵,他用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脸色苍白的跪在了地上。 “你居然没有哀嚎?” 雪枝称赞了一句,不过没有她说话的口吻到更像是嘲讽。 她面前的男人也没有回应她,只是咬着牙,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粒。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血水很快顺着地面蔓延到了雪枝的脚下,如果再不再去措施,这个男人就要因为失血而死,雪枝望了他的伤口一眼,“因为我还有事情要问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可说的,他是值得敬佩的军人,我也是接到命令去做事而已。” “......什么事情?” 先是沉默了一阵子,雪枝又继续问道。 右川倒是也没有隐瞒什么,他看了一眼雪枝攥着纸条的右手,“我们接到命令,要求务必,稳住你呆在原地,必要时可以用任何有必要的手段。” 言毕,右川抬起了他那张苍白的脸,强撑着笑了一下。 雪枝顿时觉得事情不太妙,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宾馆的方向,却只是看到了一阵刺眼的反光,那是一个士兵正用手中的,带着瞄具的步枪观察她。 心中顿时一惊,雪枝提着右川就飞奔回了宾馆,然而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还是熟悉的餐厅,那个地方基本已经是众人聚集的地方了,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餐厅内的男人们面色凝重的看向士兵们,而士兵们也没有分散在外围,继续装模作样的“警戒,”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来人的身上。 “请停下脚步!” 士兵们无视了右川,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单手提人的雪枝,只是这普通的热兵器在雪枝的面前实在不够看,她甚至脸上没有任何的反应,脚步甚至还更快了一分。 于是士兵们将枪口指向了人群。 “请停下脚步!” 这一次雪枝如他们的愿了,她随手将右川丢到了地上。 望着面露惊恐的旅客们,雪枝的心中没什么感觉,随后她又看向了,呆在人群中的,她所熟悉的那群人。 她不自觉地将嘴唇紧紧的抿着。 大概是见到威胁有效果,士兵们放松了戒备,他们立刻解释,“我们无意与您为敌,只求折内小姐在这里呆上一天,一天过后我们就会将人质释放,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抱歉啊,折内小姐,这也是必要的手段。” 雪枝露出了非常疲惫的眼神,她叹息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看样子就像是相信了士兵们的请求。 士兵们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和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人为敌,但是现在看来她还是挺好说话的,她甚至发出了无奈的叹息,她一定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软弱的人。 这就是误解了,雪枝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伪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少了很多同理心和耐心,如果是过去的她大概是会妥协的吧?但是现在她只想要速战速决,她所表露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示弱,让士兵们放下戒备,就在她注意到士兵们高抬的枪口向下低垂的一瞬间,她的嘴角勾了起来。 “小心!” 一直在观察着某人的右川大声提醒道,只是他提醒的终究有些迟了。 雪枝对身体的运用和掌握已经到了极致,她先是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连带着餐盘上的刀叉,在刀叉浮空的那一刹那,她的另外一只脚飞踢了过来。 刀与叉带着极高的速度宛如死神的镰刀一样快速朝着士兵们的脸庞飞去,强大的力量加持,让这本就锋利的厨具根本无需从什么眼球之类的薄弱点进攻。 只是留了个柄子在脸的外面,其余部分全都没入了进去,膝盖还没有软下来,大脑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有两个士兵陷入了长眠,而这个时候,另外两个人也反应了过来,但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另外两个同僚已经死了,只是感觉他们两个呆愣住了一下。 一个士兵将枪口指向了雪枝,另外一个,则是果断指向了人群,他似乎是想要扣动扳机,先干掉几个旅客示威? 雪枝的身边这下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再来一记飞踢,将右川的脑袋当成炮弹一样踢过去,只是那样的效率实在太差,因为他的脑袋是比较大的,这样的话风阻会产生一定的延误。 “砰。”一声,试图朝着人群开枪的士兵脑袋轰一下炸开,就像是夏日沙滩上的棒槌西瓜,手中的步枪失去了指示,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只剩下了一个了。 那就是最后站着的那一位,他看起来很年轻,两只腿打着颤。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是站在最前面的,他只知道身后传来了三声沉闷的倒地声。 “喂!”他带着哭腔吼了几句,一副想回头看看又不敢的样子。 紧接着他又看到面前的那个“怪物”,她歪着脑袋,手里举着比她胳膊还要长上很多的华丽西洋枪,她面露嘲笑,金色的瞳孔就像是正在捕食的猫一样观察着他,似乎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生与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了,或者说,就在他搭在步枪扳机的右手的食指上。 “噗。” 年轻的士兵的脑袋炸开,血水就像是喷泉一样布满了天花板。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下去了,连带着思念和回忆,都化作了血红色的泡沫。 这一幕是足够刺激的,以至于之前还面色凝重的人们现在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伴随着能掀翻天花板的惨叫声,右川也终于因为失血过多,以及强烈的刺激而晕倒了过去。 雪枝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股古怪的笑容,她很快又意识到这样的笑容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景里,于是她立刻装得很悲悯的样子,尽管,她的心被古怪的兴奋所填满。 “大家,大家没事吧?” 收枪,武器化作光粒消逝在空中,雪枝踩在血水上,朝着人群奔去。 一路上,留守的旅客们无不对雪枝感到害怕,他们仓皇后退,连带着就连眼睛也不敢和她对视了。 雪枝没注意到这些,因为她不关心这些陌生人,只是她很快就注意到了。 “雫,麻理,大家没事吧?” 雪枝伸出了干净的手朝着大家伸去,只是她看到的,是雫和麻理面露恐惧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仓皇后退。 “没,没事。” 雫喘的厉害,她回应了一句,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血肉对于她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而麻理则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像是雫一样早就知道了雪枝的身份,她已经被眼前的那一幕吓到大脑一片空白了。 雪枝心中的古怪兴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就像是冬日里没有穿衣服站在雪原上似的,她原本平静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她感觉到大家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我的手上,没有血啊。 她不自觉地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的手被一下子给抓住了,她抬起头,看到的舞的认真的表情。 “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 他连续说了两遍,然后用力一拉,将雪枝给拉进了他的怀抱中。 好暖和...刚刚还觉得非常冰冷的雪枝,现在又觉得非常温暖了,原本躁动的心也变得冷却下来。 ——我是视角切换的分割线—— 雪枝很不对劲。 她一个人躲在宾馆的最高点,那个地方是宾馆的植物温室,里面栽培着很多鲜花,那无疑是一个美妙的地方。 但是舞很不放心。 大家的反应对雪枝产生了强烈的刺激,他是看到了的,在伸过去的手被躲开的时候,雪枝浑身上下都颤抖了起来,虽然那个时候他及时的安抚住了她,但是她并非完全冷静了下来。 舞在一张躺椅上找到了雪枝,她就呆呆地躺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云层。 “舞是来安慰我的吗?我...我没事。” 她看也没看自己。 舞又仔细观察着雪枝了一阵子,此时的雪枝身上还沾着血,她也没有洗漱什么的,这对于有洁癖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所以,她绝不可能像是她说的那样没事。 因为他没有说话,所以雪枝仰着脸,瞧了他一眼。 冲着雪枝笑了一下,然后抱起她的腿弯,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将其抱在了怀里。 正如同感觉到咸想要多喝水,感觉到热想要吹空调。 要说抵消一种感觉的最好办法,大概就是用另外一种强烈的刺激创造一种感觉吧? 随后温室里升起了甜蜜的气息。 第三十四章 奶油蛋糕好好吃啊 此时的雪枝和舞,衣衫不整,两个人挤在一张狭小的躺椅上,因为汗水的缘故,湿漉漉的头发粘在了额头上。 虽然雪枝还能感觉到心脏在砰砰的跳动,但是她心中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已经退去了,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似的,原本有些空洞的,失落落的心此时也被一股奇异的充盈感所填满。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身下的这个男人。 “雪枝,可以和我说说吗?你和右川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舞摸了摸她的头发,连带着她的脊背,他问道。 雪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将当时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她的所见所闻都讲了出来,话语末了,她还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舞将纸条摊开,放在阳光下观看,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问了一句。 “雪枝,要去帮忙吗?中央高塔。” “不去。” 雪枝很果断的回应,舞只是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两个人像是都在享受着欢愉之后的温存。 只是很快,雪枝反倒是憋不住了,她疑惑的抬起头。 “舞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不去吗?” “......无非是因为雫,麻理...我......” 得到了舞这样的回答,这让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的雪枝哑口无言了,她有些无趣地锤了一下舞的胸口。 当两个人整理好衣服再次穿戴整齐走下楼的时候,雪枝首先看到的,是一脸歉意的雫,她的身后站着的,是不敢和她对视眼睛的麻理。 这样的举动让雪枝感到些许的难过,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手心,舞用力的握着她的手,似乎是在提醒她什么似的。 “对不起。” 由雫带头,麻理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同弯下了腰。 “雫...麻理...没有必要和我道歉。” 雪折的嘴唇颤了颤,她最终只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尝试稳住情绪,只是非常的勉强,说话都带着颤音。 “不行的,我必须要和雪枝道歉,雪枝明明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但是我却做出了那样的反应,我实在是......” 雫的话说完,麻理也接过话说道。 “我,我也是,明明想过,无论雪枝变成什么样子,我和雪枝都会是好朋友的,我刚刚怎么会......我只是被吓到了,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炸开什么的,我会加油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所以,还请,还请雪枝......” 三个人中,情绪最稳定的大概就是雫了,其次是雪枝,最后是麻理,她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泪腺了,小珍珠和不要钱似的滴滴答答往下躺着,而这样的举措也成为了引爆雪枝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雪枝的眼眶一下子也变得红了起来,然后三个人抱在一起...... 舞的脸上扬起安心的笑容,事情到了这个程度的话,雪枝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困扰了吧,之后再和麻理好好解释一下吧,关于雪枝的事情。 “女人真是麻烦啊.....不过折内姐真的好帅啊。” 舞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边,说话的人是达也,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手边是紧紧依偎着他的恋,恋此时泪眼朦胧,她立刻反驳道。 “达也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很羡慕这样的,姐姐们之间的真挚感情。” 达也大概是想反驳的,可是他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缩了缩脑袋,然后看向了“舞哥。” “舞哥和我的想法也差不多吧?” 达也看向了舞,试图寻找到认同,只是,舞撇了他一眼,然后回应道。 “你懂个屁,小屁孩。” 达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我是和好以后的分割线—— “雪枝竟然是魔法少女啊?”麻理崇拜的看着雪枝,她继而说道,“我以前就觉得雪枝不是一般人,但是也从未想过会是守护者什么的。” “哈哈。” 雪枝摸着后脑勺,傻笑。 经历了小小的风波以后,她们三人的关系看起来是更亲密了一些,只是雪枝还是有些担心。 她望向了麻理的棕色眼睛,和她对视一会儿以后,她就会不自觉地躲闪开,看样子她还是有些怕的,她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陌生,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过她现在已经在很努力地和自己恢复关系了,而雪枝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这简直就是双向奔赴,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够等待时间来慢慢恢复了。 “但是啊,但是,只有我不知道,雫和舞竟然早就知道了什么的,有些过分的吧?啊?” 麻理话锋一转,她又将视线看向了雫,而雫也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问题,她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老老实实道歉了。 “抱歉啊,麻理。” “我原谅雫了,不过雫可不能再瞒着我什么了呀。” “嗯。” 雫认真回应道,但是紧接着她又想到,自己还真有事情瞒着麻理,只是...既然麻理没有问的话,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回答吧?大概。 只是麻理很快就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询问,“小都出她,也是守护者吗?” 傻笑的雪枝不笑了,心虚的雫更加心虚了,舞则是快速地眨了眨眼,可以说,他们这个小团体,在这一瞬间,都被麻理拿捏在手里了。 而他们这样的反应其实本是就是一种回答,有的时候,有些答案就是不需要明确回复的。 “是这样啊。” 麻理表现的有些落寞。 雪枝和雫对视了一眼。 “才不是这样。” 雪枝应了一声。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大一小,分别抱住了麻理的胳膊。 “是担心麻理知道以后会害怕,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越不安全......因为想和麻理做好朋友,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雪枝想了半天想出了这么一句话,她甚至用自己的饱满的胸膛去轻轻蹭麻理的胳膊,这无疑是一种撒娇行为,这对于雪枝是极其艰难和罕见的,由此也可以见到,雪枝到底是有多么大的诚意和希望,去缓和她和麻理之间的关系。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是有意不告诉麻理的......” “好吧好吧。” 麻理应付般的回应道,而后,她突然用力,将左右两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让她们两个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部上。 麻理用得意的目光看着舞,似乎在问,是不是特别羡慕? 舞没有说话,只是用和善的目光看着麻理,安静且乖巧。 当时间来到了傍晚的时候,雪枝能感觉到,自己这一行人被其他的旅客们用奇异的目光观察着,他们的眼里带着敬畏和好奇。 雪枝没有做出过多的回应,她觉得不做出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了。 只是,不多时,那个名为“寺下”的西装男子就靠了过来,他先是在雪枝一行人的桌子上放下了一份长糕点来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长崎蛋糕,听说以前是风车国的点心,在十五世纪传到霓虹,诸位可以尝尝,味道很不错。” 没人去动他的蛋糕,恋倒是想伸出去抓一块儿尝尝,只是被达也给阻止了。 虽然不知道姐姐们为什么不动手,不过他想姐姐们一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这样的行为让寺下感到些许的尴尬,但是他很快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他当着大家的面自己夹起了一块儿糕点塞进了嘴里。 这下子大家才开始分发他的蛋糕,这也无疑是一种信号,于是寺下就敢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我此行来,只是想代表留守的旅客们询问这位折内小姐......您是守护者吗?”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被暖色吊灯照耀着的少女,似乎是带着某种期待。 雪枝先是颔首,随后慢慢回答,“曾经是,现在我已经医疗退休了。” “我知道了。” 寺下表现的很恭敬,在确认了雪枝的身份后,随即他就起身离开了,他应该是把消息给带回了人群,总之,旅客们再看向雪枝的目光中就少了很多的畏惧,反而是多了很多欣喜。 “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 达也问道。 “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的安全受到了保护,有一位强大的存在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麻理回应道,只是达也表现的似懂非懂。 第三十五章 刑讯 当时间再次来到了第二天的时候,雪枝见到了一个熟人。 今荣健三郎,中央高塔的管理者。 此时的他已然没有了当时的从容和高傲,他头上裹着渗出血液的纱布,浑身的衣着沾满了污渍,就连一只胳膊也已经消失不见。 而且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问道,想必是很久都没有洗漱过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几日,“恐怖分子”对中央高塔所展开的,猛烈的进攻。 “恳求你,前去保卫高塔。” 健三郎,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挣脱了身边护卫的搀扶,他在雪枝的面前努力弯腰,雪枝甚至能够看清楚他乱糟糟的头发中,有一块儿烧焦的头皮。 中年男人这样的行为完全没有什么避讳,他就是当着众人的面那样去做,他或许是豁出去了,什么脸面什么的都不重要了,而周围的旅客们也十分紧张的关注着这里,对他们来说,折内雪枝这个守护者是他们此时安全的唯一保障,如果她真的达也了去守卫高塔什么的,那他们的安全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雪枝望了舞一眼,得到了他的笑容作为回应,这下子雪枝明白了,无论自己怎样选择舞都会支持自己。 出于和大部分民众都相同的考虑,雪枝也觉得保卫自己在乎的亲属们才是最重要的选择,至于别的什么的...她都已经退休了耶,为什么一定得要她出手帮忙呢? “我听说中央高塔有其他的前辈驻防,如果她们都没有办法的话?那我去也是无济于事的吧?” 雪枝给出了这样的回答,这其实就是一种推脱,只是健三郎没有抬头,只是挽弯着腰,继续道。 “没有其他的守护者驻防,只有普通人,因为高塔的特殊性,是无法由守护者们担任驻防的!” 雪枝听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低垂下来。 “既然健三郎先生已经出现在了这里,那说明高塔已经沦陷了吧?就算我这个时候去,也于事无补吧?” “不是的,最后的机关出是坚固的钢铁生物密码门,凭借现有的手段破坏至少要半天时间,如果能够击退叛军的话,还来得及。” “叛军?” 雪枝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敏感词汇。 “是的,叛军,参与进攻中央高塔的人,是驻守爱丽丝塔的军队,以及其他潜伏已久的叛乱分子。” 健三郎再次回应,能看到他额头上的纱布颜色越来越深,应该是血液渗出来了。 “......健三郎先生,我已经退休了,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也没有义务和责任去......您能明白这一点吗?” 雪枝认真的回应道,这次她倒是没有拐弯抹角了,大概是厌烦了那种委婉的说话方式,她尝试将健三郎扶起来,起码让他不要再维持弯腰的姿势,只是没有成功。 雪枝放弃了搀扶动作,“我要留在这里,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抱歉。” 周围的,暗中观察着的旅客们松了口气,而雪枝也转身欲走,虽然回绝别人的请求让她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万一,万一她离开了这里以后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该怎么办?而且,她已经决定要好好生活了,不想再参与一些危险的活动中了。 只是就在雪枝转身的一瞬间,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扑腾一声,下跪的声音。 雪枝皱着眉头,她已经感觉到了厌烦,只是下一刻,健三郎的嘴中一字一句的蹦出来一段话。 “折内小姐,他们的目标是破坏中央高塔的动力源,您真的认为,届时,在这座陨落的浮空都市上,会有谁能够幸存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雪枝叹了口气,她转过声,蹲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他此时五体投地,脑袋顶在地面上。 “健三郎先生,起来吧,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这样回答确实引起了雪枝的兴趣,或者说,雪枝不感兴趣都不行,而健三郎也连忙用一只手爬了起来,他的护卫适时给他端来了一个凳子,但是他却是望了望周围的民众,然后才看向雪枝。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了,雪枝也适时点头。 “我知道上面有一个安静的地方。” ...... 最终,舞,雪枝,还有健三郎,三人来到了一间会议室。 “叛乱军认为,这座浮空都市,是人类精英们所建造的诺亚方舟,他们认为这是一种逃亡主义,正是因为有方舟的存在,所以人类无法凝聚在一起,我知道我这样的说法很奇怪,但是他们就是那样想的,而且是由那个组织宣传的,那个名为人类纯净教派的组织...而且他们的这个说法在大部分民众之间都很有影响力,简直就是欧洲的小胡子!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这就是单纯的奇观建筑而已,是彰显国家实力的象征。” 说着健三郎义愤填膺起来,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雪枝倒是不在乎这些理由,她的脑子里想到的就只有健三郎之前说的话。 “健三郎先生,如果按照你之前的那个说法,动力源一旦破坏,那群叛乱者不是一样也要死吗?” 雪枝对这样的说法还是感到存疑。 “......” 健三郎沉默了一阵子以后,“我知道我无论怎么说,折内小姐都可能会感到疑惑,当折内小姐真的相信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不过好在,我听说折内小姐您这边抓了一个俘虏是吗?我可以让他开口解释,如果话是由他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你一定就相信了吧?” 雪枝不可置否,很快,健三郎的手下就带着右川来到了会议室,他的手下将右川牢牢的捆在椅子上。 此时的右川倒是和健三郎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他们都废了一只手。 健三郎当着雪枝和舞的面,和右川互相看了一会儿后,“说吧,你知道的一切,完成任务以后,你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右川沉默不语,但是健三郎显然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他冲着雪枝说了一句。 “接下来我的手段可能有些过分,还请多多包涵。” 雪枝明白了健三郎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能有什么手段?毕竟这里只是单纯的会议室,并没有什么刑具之类的东西。 很快,她就明白是自己的想法天真了,她看到健三郎用他的独臂捏起了一块儿大玻璃碎片,然后在昂贵的木质会议桌上敲了几下,将大玻璃碎片敲成了更小的几份。 舞叹了口气,他已经明白了健三郎要做什么了,只是这个时候的雪枝还瞪着茫然的金色瞳孔,好奇的看着健三郎。 “捏开他的嘴。” 健三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而右川满脸惊恐。 “我再问你一次,愿意招供吗?你,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虽然惊恐,但是右川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倒入玻璃碎片,再用胶布封堵。 难道是想让他吞玻璃吗?那样子会划破食道从而..... 雪枝的念头才刚刚升起,就看到健三郎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了右川的脸上。 尽管雪枝见过了血肉模糊的场面,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刑罚还是不免充满了颤抖。 “解开。” 玻璃渣子混合着血与肉的碎片滴落在地上,雪枝简直无法想象犯人的口腔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了 。 “说?” 健三郎的喉咙里只蹦出一个字节。 右川闭上了眼,腮帮子又红又肿,只是不断有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 “坚强的男人,不错。” 健三郎称赞道,然后继续命令手下。 “把他的眼皮撑开。” “咚。” 健三郎用满是血迹和老茧的右手在木桌上弹了一下,用弹脑瓜嘣的手法。 随即他将手伸向了右川的左眼前。 右川的瞳孔像是地震了一样剧烈颤动。 雪枝看不下去了,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被迫转过视线,看向了身边的舞,她心理上明白健三郎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必要的,但是生理上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刑讯手段。 好在舞拉过了她的手,并且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我说,我说啦!” 右川用模糊不清的口吻大喊道,只是下一瞬间—— “噗。” “啊!!!啊!!!我不是说我说了吗!我XXXXXX。” 椅子剧烈的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连带着的是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的扭曲摩擦声,应该是健三郎的手下努力按住椅子,防止右川的剧烈挣扎。 雪枝没敢看,只是听她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了。 “把他的右眼给我撑开。” “我们的任务是阻止折内离开!!我们的任务是阻止,阻止折内!我只知道要把这个地方从天上弄下来,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最终健三郎没有继续弹下去,他就像是年迈的雄狮一样充满了疲惫,他看向了雪枝。 “现在,折内小姐总该相信我的话了,他们的计划就是让浮空都市陨落,所以,现在,能阻止这一切的就只有您了。” “不公平......” 雪枝点头,不得不承认,她此时此刻被健三郎给震慑到了,她听到由川的喃喃自语。 “这种特权建筑本就不该存在......” 健三郎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手枪,然后用牙齿和手配合,完成了上膛。 “解脱吧。” 他指向了右川,而右川也没什么反应。 第三十六章 开罐头 雪枝很难说她是情愿过去的。 说到底,她并不能保证什么,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舞要照顾好大家的安全,我去去就回来了。” 雪枝望着舞,她叮嘱道,而舞看了一眼雫和麻理以后,他眉头一挑。 “雪枝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说。” 说罢他就拉着雪枝的手走向了一处无人的角落。 雪枝还奇怪舞有什么话要单独和她说,只是下一刻,她的嘴巴就被堵上了。 雪枝的眼睛先是突兀地瞪大,随后又变得柔和,最后变得迷离,在她有些沉醉其中的时候,她又感觉到了一阵空落落。 “......”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了。” 舞舔了舔嘴角,他说道,而雪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以后,又慢慢的说了一句。 “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临别时。 “雪枝姐姐。” 恋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一把扯下了脖颈上的项链——那个黄铜色的半心形廉价工艺品。 “要是雪枝姐姐看到了我姐姐的话,就把这个给她,然后告诉她,恋很想她。” 雪枝半蹲下来,从恋的手中接过了工艺品。 “我知道了。” 雪枝将工艺品戴在了脖颈上,上面还带着恋的残留体温。 随后雪枝用眼神和大家告别,她用十分自信的表情看着雫和麻理。 “唉。” 坐在吉普车上的雪枝叹了口气,实际上,她并非有之前表现的那般自信,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表演,让大家不要担心而已。她忧虑的地方有很多,以至于她有一种踌躇不前的感觉,她现在不同以往了,她有一种怕死的想法。 好在。 舞的亲吻就像是给雪枝号发动机注入了燃料一般,现在的她不断回味着刚刚的感觉,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她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才行。 “折内小姐,因为中央高塔附近的阵地已经被占领了,所以我们无法送你到太近的位置,待到到达外围区域后,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健三郎回过头,他提醒道。 很快,坐在后排的雪枝应了一声。 “我理解。” “我们还有些人手,待到折内小姐攻入塔内的时候,我们会从外围发动佯攻,为你缓解压力。” “我明白。” “还请折内小姐不要恋战,他们一定在全力破坏高塔内的防御设施了,一旦破坏了中央动力源,那一切就都太迟了。” “我知晓。” 健三郎不厌其烦地说着,而雪枝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敌人应该拥有一些重型武器,等到折内小姐下车以后......” 健三郎继续扭着头,和雪枝搭话,他忽然就闭上嘴了,因为他从少女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个拖着尾焰的光点在迅速朝着他们靠近。 他迅速的将视线看向了车辆的正前方,这下子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枚火箭弹。 “砰。” 他耳边仿佛听到了车门被踹飞的声音。 “看来我们到此为止了。” 他极为冷静的说了一句。 “轰。” 剧烈的爆炸声,本就四处燃烧着的城市又多了一处冒着黑烟的地点,雪枝犹豫了一下,她没有回过头。 “现在,应该没有佯攻之类的东西了吧?” 雪枝自言自语了一句,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中央高塔,随即她眼珠子一转,看到了高楼顶上的,一个扛着火箭筒的人影。 那人影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的,他一下子就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雪枝也没有要找他麻烦的想法,因为那要废一会儿功夫,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进入中央高塔内。 继续沿着公路走下去,不多时,雪枝看到了许多辆燃烧着的巴士,里面躺着姿态各样的,被烧焦的凄惨人形。 雪枝眼睛一暗,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就要为选择付出代价。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雪枝还是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会帮这些死去的人报仇。 真正的阻拦一直持续到中央高塔的最外围警戒线前,雪枝之前就一直感觉到自己是被监视着的,只是对方并没有什么行动,只是单纯的看着,不过那都是之前。 现在,她的面前站矗立着十名士兵,他们用步枪指着自己。 明明步枪对她不起什么作用的...... “还请让开吧。” 雪枝朝着面前的士兵们微微弯腰,她恳求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滥杀,尽管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出乎意料,士兵们真的让开了。 就在雪枝愣神的功夫,她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随即她感到了肩膀上的一阵剧痛,而后才后知后觉的听到了破空声。 再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子弹破空声,只是后续的攻击都没有再击中有所防备的雪枝了。 雪枝捡起了地上的胳膊,然后将胳膊的断面和肩部的伤口靠在一起,一阵黑雾弥漫,她的肩膀便恢复如初,只是衣衫完全烂掉,一只如藕般的胳膊就这么露在了外面。 “魔法少女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断肢重续?” 门前的探照灯柱上,传来了雪枝耳熟的声音,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爱丽丝塔的那个抽烟军官。 “我和一般的魔法少女有些不一样。” 雪枝慢慢回应。 “我要再提醒一次,还请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请让开吧。” “射击!” 火力远远不止十个人那么简单,就像是夜晚森林中潜伏的狼群一般,只能看到湛蓝色的,亦或者是明黄色的炙热枪火从四面八方射击而来,强大的弹幕风暴甚至在地面上扬起了一大片烟幕。 “停止!” 士兵们抱着期待,等待烟幕慢慢散去,他们期待着,在一堆子弹堆砌的小山中看到些许的碎肉。 只是他们终究要失望了。 待到烟幕散去后,原本少女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被子弹打出来的坑洞。 “因为魔力有限,还有赶时间的原因,我只能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听到了耳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他惊恐的转过头,不知道那个少女在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侧面。 她的身上换上了一套不同于之前的华丽装扮,主体是金色与白色,再加上露腋的开口,看起来既圣洁又诱惑。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问题是,少女手中的西洋枪指着他的脑袋。 很快,他就无法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少女扣动了扳机。 站成一排的士兵们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脑袋依次爆开,不等最末端的尸身倒下,雪枝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周围的建筑,哨塔,以及爆发气球被踩爆的声音,血与肉均匀的涂抹到了每一个角落。 一开始还能听到枪声和爆炸声等抵抗的声音,再到后来,就只剩下求饶的声音了。 “投降!我投降了!” 雪枝将一个士兵从建筑物里面扯了出来,按住他的脑袋就想要往地上砸。 到不是因为她想破坏,而是用纯粹的物理手段更加节省魔力。 在士兵的要表演一波什么叫做“肝脑涂地”的时候,他大声喊道。 雪枝卸力,明明是那么纤细的手却能抓起比自身还要高大很多的身体,她随手将士兵丢了出去。 那个士兵哭了,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只是他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很快,他和雪枝都听到了履带的轰隆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闷响。 “是战车啊......” 硕大的炮弹想打中一个高速移动的人形自然是不可能的,雪枝一个空翻就躲了过去,但是她身后的那个士兵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轰隆轰隆...建筑倒塌,靠在墙边的士兵连坑都不要挖就得以埋骨。 “诸位,我们必须要阻止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战车里传来那个抽烟军官的声音,他应该就在战车里面,他不断尝试着调转炮口对雪枝进行轰击。 更多的士兵冒了出来,或者说,用士兵称呼他们并不合适,因为他们没有穿着制服,他们只是武装平民。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用步枪之前的东西了,就是单纯的用炸药,雪枝落在哪里他们就往哪里轰炸,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雪枝像是兔子一样在路灯之间蹦来蹦去。 “折内小姐!你忘记了吗?少数服从多数!” 闪躲之间,抽烟军官还在通过喇叭强调一个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个岛,霓虹当局就算倾尽全力也只能建造七个,折内小姐你知道吗!” 雪枝没有吭声,只是甩手,手中长枪爆发射击,一阵光点如同雨水般点缀在地上,数十个武装人员顿时没了声息。 “这是真正的方舟!你知道全霓虹的人到底有多少人吗?有一点三亿,你知道一个岛才能容纳多少人吗!” 雪枝一脚踢开了一个炮弹,稳稳地落在了战车正上方的盖子上,战车主炮就像是犯了病一样疯狂旋转,试图将头上的少女给甩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由金字塔顶端的人决定大部分人的生死!” 双手抓在战车的顶盖上,就像是开罐头一样,“咔”的一下,雪枝将扭曲的铁盖子丢了出去,发出了咣一声沉闷响声,雪枝又一次看到了那张邋遢的脸。 意识到战车已经被攻破以后,战车里的其他士兵们举起了手,雪枝压也没管他们,只是像是抓小鸡一样将军官给抓了出来。 “罗里吧嗦的,烦死了。” 雪枝阴沉着脸,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第三十七章 炙热 尽管态度像是不耐烦,但实际上雪枝对这个家伙一直以来的念叨还是颇为在意的,她盯着这个邋遢的家伙,发现他正用极度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了,仿佛她就像是个罪人似的,阻止了他拯救世界。 就像是拎着小鸡似的,雪枝拖着男人的身体朝着塔内迅速飞奔,因为雪枝的身材较为矮小的关系,男人的身体不断地在地面上摩擦,他不断的发出哀嚎。 “你之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趁着赶路的间隙,雪枝询问道,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浮空都市忽然顿了一下,那种感觉仿佛是被困在了坏掉的垂直电梯之中,它忽然往下掉了一下,而后又停住。 这样的“停顿”幅度不可谓不大,周围的建筑都发出了扭曲的声音,好在并没有出现特别大的问题,设计者应该是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只是,这样的停顿很快又接连了两次,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周围的建筑大规模倒塌。 “哈哈,成功了,就算是你也阻止不了了,贵族老爷们要和平民同生共死了,这样一来的话,他们才会开动他们的小脑瓜吧?” 邋遢的军官也不顾血肉模糊的下肢,他用嘲讽的语气发出古怪的笑声,他得意的看着雪枝。 雪枝用十分担心的眼神遥望远方的,宾馆的方向一样,然后又毅然决然地继续朝着高塔内部冲刺,她还拽着军官的衣领,因为她还有事情想要问他。 “咚!” 巨大的建筑碎块从雪枝的头顶落了下来,雪枝的心中先是感到一惊,随后又快速闪躲开来。 “啊!” 那个一直被她拽着的男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雪枝不能带着他一起闪躲,伴随着一身惨叫,男人就像是炸开的西红柿一样,只剩下了露在建筑碎块外面的,一双还在不停抽动的双腿。 懊恼地望了男人一眼,雪枝带着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关于塔内的情况,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阻止! “电梯”再次“停顿”,巨大的摇晃让雪枝差点坐在地上,一路上她看到的到处都是激战过的痕迹,四处都是血迹和弹痕,路上也遇到了零散的武装人员,只是他们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就被雪枝踢飞了出去,至于死没死,雪枝没有确认。 不过她在乱窜了一阵子以后,很快就意识到她不能那样做了。 她根本就不认识路!中央高塔实在是太大了! 她甚至分不清关键的部位到底是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汗水从她的脖颈间冒出来,就连之前那么激烈的战斗也不曾让她像是现在这般感到如此紧张。 我到底该去哪里?为什么这个破塔这么大啊! 话说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个样子?我是不是应该立刻回去想想别的办法? 套用传统一些的想法的话,发动机之类的东西一般是安装在底部的吧? 中央高塔的内部是巨大且中空的,靠在围栏的边上可以看到底下被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深不见底。 要赌一把吗?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双手抓在钢铁制的圆柱形护栏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雪枝刚准备跳下去,她就感觉到了,口袋里传来的,炙热的感觉。 是恋的项链。 将其握在手心,项链想要传递给雪枝的感觉更加直观,虽然它只是单纯的饰品,但雪枝却从中感受到了它想要传递给自己的意思。 “这边走。” 将其紧紧的攥在手中,雪枝朝着塔的上方望了一眼,那边才是项链所指引的方向。 裹着白色丝织物的少女大腿再次迈开,雪枝马不停蹄,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她不再处于一个茫然的状态,左拐右拐,雪枝看到了很多被破开的墙壁,甚至有融化的金属门,这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最终,雪枝来到了塔顶,塔顶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几乎什么都没有,唯有极大的玻璃穹顶,正中央摆放着极大的支撑柱,围绕着支撑柱的是六个黄水晶一般的,横躺着的梯形柜。 雪枝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那是一伙手持步枪的士兵,他们围着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男女,他们之间隔着相当一段距离。 “救命!” 在短暂的失神后,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朝着雪枝呼喊。 “杀了他们!” 非常果断,士兵之中的领头者下达命令,手指早已搭在扳机上面的士兵立刻就要执行扫射命令,他们倒是没想着要干掉面前的这个少女,毕竟她身上的华丽礼装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 白大褂人群中,年长的人站了出来,试图将年轻人护在身后。 “没有必要!” 雪枝沉声说道。 之前积攒的魔力就是为了这一刻,雪枝抬手,一次性将自身的魔力释放了大半,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幕,射击进去的子弹无不像是黄油一般融化。 下一刻,雪枝冲了过去,将魔力灌输在四肢之中,一个又一个的飞踢,将反抗兵踢飞向穹顶,连带着惊恐呼喊。 唯有穹顶上的破洞证明了他们刚刚还存在过的痕迹。 玻璃噼里啪啦地从穹顶上落了下来,雪枝看向了穿着白大褂的男女,他们共有四人。 “我来迟了吗?” “太迟了。” 戴着眼镜儿的年轻女人长叹一句,她无力的滑坐在光洁的地砖上。 “......” “没有用了,能量的供应已经不足以支持其继续浮空,现在所用的,只是储备的能量,待到最后的能量耗尽,浮空都市会像是自由落体的蛋糕一样砸下去,四分五裂。” 女人再次摇头,她解释道。 雪枝急了,这什么浮空都市她没什么概念,她就知道自己认识的人都还呆着这上面,这是这个破地方塌了的话?那她的家人怎么办? “不是,还有办法。” 花白的老人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在场的人都将视线看向了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可是.....” 女人指了指黄水晶棺椁。 “能量供应已经少了六分之五!” 雪枝也望向了黄水晶棺椁,她明白什么是少了六分之五,但是她没看出来这了六个水晶棺有什么不一样。 老人出声解释道。 “浮空都市当初设计的时候设计成了三个部分,按照阶梯式分为了三个区,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个状况。” 言毕,老人看向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冲着他点了一下头,年轻男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立刻冲到了电脑前操作起来。 年轻男人大喊道。 “第三区,分离。” 透过巨大穹顶的窗户,雪枝感受着脚底下传来的猛烈摇晃,就像是有无数的齿轮在转动一般。她看到最远处的平民居住区就像是火箭助推器一样被抛了出去,然后迅速下坠,消失在了她视线的尽头。 雪枝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到不是因为这震撼的一幕,而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未来,这个都市上面真的住满了平民的话,然后又遇到了能量供应不足的情况的话...... “中央区下降速度停止!” 年人男人再次喊道。 “很好,果然是有效果的,第二区!” 老人也大喊道,到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整个都市都处于一股巨大的机械噪音之中。 “可是第二区还有负责维护的工作人员......” 年轻女性连忙提醒。 “第二区,分离!” 年轻男人没有理会女人的说话声,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大声喊道。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雪枝的面前再次显现,她仿佛能看到远方的大地龟裂,无数的高楼和洋房就像是被干涸的泥沙一样分崩离析,绝望的人们混在建筑碎块之中,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雪枝赶忙说道。 “我的家人还在第一区的宾馆,不要再继续分离了!” 鉴于前车之鉴,雪枝想,如果这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敢无视她的话,她就要把她们给格杀当场。 “不用担心,守护者小姐,第一区就是中央区,我们已经无法分离了。” 老人解释,年轻男人则是望了屏幕一会儿后高兴的说道。 “浮空都市的高度停止下降!我们成功了!” “哈哈。” 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唯有雪枝还没有太反应过来,她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她是笑不出来。 “为什么你们之前说,能量的供应少了六分之五,是指...她们出了什么事情吗?” 雪枝望着黄水晶棺椁询问道。 “是维生装置被切断,虽然隔着水晶棺椁看不出来什么不同,但是其中五位的身体已经死去。” “维生装置?死去的身体?” 雪枝的小脑袋里满是疑问,她感觉老人的解释有些奇怪,只是老人和其他的工作人员没有再继续解释,只是看着她,露出抱歉的笑容。 雪枝倒是也没有多问,只是看着那一个个水晶棺椁,她的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丝恐惧感,她害怕自己将来也会落得这个下场。 怎么可能呢...哈哈。 雪枝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沿着就像是花瓣一样散开的水晶棺椁一个个走过,在路过其中一个的时候,雪枝注意到了那位少女脖颈上的项链,和她口袋里的一模一样。 第三十八章 崩溃 “这一位是什么人?” 雪枝抚摸着黄水晶“棺椁”,她询问道,她基本已经可以判断她就是恋的姐姐了。 她长得和恋十分的相像,最重要的还是她脖颈处的项链。她安静的沉睡在里面,似乎在等待着王子将其唤醒。 “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守护者的姓名都属于保密条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也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来。” 雪枝点头,这倒是无所谓,她继续说起来,“这样,我认识她妹妹,她妹妹说想要看看她姐姐,所以能不能告诉她一声.....哦,她妹妹还带了糖给她吃来着。” 年轻的研究员们将视线看向了老人,老人靠向了雪枝,或者说是雪枝身边的水晶“棺。” “守护者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折内雪枝。” “折内小姐,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说的吗?维生装置六个坏掉了五个,而这位,就是其中的一个,她已经死了。” 雪枝听到这话,她不自觉地摸上了口袋中的项链,那个黄铜色的心形廉价工艺品。 “是刚死不久?” “不是,早就死了,反抗军破坏的第一个装置就是她的,在昨天下午的时候。” 雪枝愣了一下,她不自觉地仔细瞧着“白”,她的容颜,她的身体,分明没什么变化,最重要的是,如果她早就死了的话,那到底是谁指引她来到的塔顶? 雪枝急忙掏出项链,并且将自己登塔时的见闻说出。 “我可以看看吗?这个项链。” 雪枝将项链递了过去,上面还沾着她的些许汗渍。 “你...折内小姐可能是太过着急,所以产生了错觉,无数的科学理论已经证明了这个世界没有鬼魂的存在,我猜测,可能是因为项链是某种特殊的材质,导致了两个项链在一定的距离产生吸引,所以折内小姐才会以为自己受到了引导。” “怎么会.....” 雪枝有些颓然,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件事。 “如果我能早点来的话,是不是就能让她们姐妹相见了?” 老人直勾勾的看着雪枝,欲言又止,他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纠结,旁边的年轻男人则是提醒老人道。 “老师,那种事情也是保密的条例。” 老人摇晃了一下花白的胡子,“如果不是折内小姐的话,我们早就应该是死人了,既然折内小姐这么想要了解的话......” “我就这么和你说吧,无论折内小姐什么时候来,您的...朋友都无法和这位相见,因为她们的灵魂早就死去了,只是维持着生物学意义上的活着。” “什么意思?” 雪枝追问。 老人继续解释道。 “因为维持浮空都市的运转,她们的身体要承担非常强大的负荷,根据最开始的描述,那是极度的痛苦,而且因为某种原因她们无法陷入昏迷,而痛苦这两个字的所蕴含的意义折内小姐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传闻那就是魔女的源头。” 老人的眼神望向了远方,他似乎在回忆。 “无论多么坚强的战士都无法忍受长时间的痛苦折磨,但是她们的身体又是必要的条件.....所以,结合以上两点。” “植物人?” 雪枝想到了某种不好的答案。 老人摇头。 “我们...不是我们,是人类,将她们的大脑给溶解了。” 雪枝闻言只感觉眼前一黑,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终憋了半天才说道。 “她们是自愿的?” “是。” 难怪恋能在第一时间拥有这个地方的永居权。 雪枝一瞬间就想清楚了很多事情,纵然她知道“白”是自愿做这种事情的,但是她一时间还是很难接受。 “所以说,这个机器的工作原理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们,又充当的什么角色,是电池么?人肉电池?” 雪枝望着高塔正中的立柱,再次询问。 “用电池来形容并不准确,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能量转换器......我们确信,空气中有一种能被捕捉但是无法观测的能量,我们将其称为以太,啊,折内小姐可能听不明白,或许用魔力来形容更加直观一些,总而言之,这种能量我们并没有办法直接使用,但是经由魔法少女们再次释放时,这股能量就发生了改变,我们就可以彻底的使用和掌握这密度极高的能量了。” 年轻的男人站出来解释,说完,旁边的老人又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看法。 “我想正是因为这种充能又释放的过程才导致了少女们的极度痛苦,我还听闻,魔法少女们能对高塔中的少女所产生的痛苦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倒不至于,但是极度不悦和烦躁是真的。” 雪枝一字一顿回复道,实际上她也能察觉到,自己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以后,她的心态就发生了一些转变。 “看来是真的,不过以我们人类的五感和躯体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老人点头,算是确认了某种说法。 雪枝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她感觉这里就像是停尸房,不,比停尸房还要令人反感,毕竟停尸房所束缚的,不过是人的躯壳,而这里所关押着的是少女们的灵魂。 临走时。 “既然她已经...死了的话,那她的尸体......” “这个恐怕不行,我等没有权利.....” 年轻男人回应。 “那项链呢?她脖颈上的项链,见不到人,我总得带个东西回去?” 年轻男人还要拒绝,只是老人摆了摆手。 “好。” 老人说。 伴随着“呲”的喷气声,黄水晶“棺椁”的盖子打开,雪枝这才注意到里面并非是中空的,而是被透明和粘稠的液体所包裹着的。 在液体,尸体,与空气接触没过多久,尸体就从沉淀的状态恢复成为了漂浮,雪枝将手伸向了尸体的背后,打算从她的脖颈上解除项链。 雪枝能感觉到,“白”的尸体非常轻,大概是因为没有了灵魂的缘故。 “折内小姐,会感到害怕么?” 一直没有吭声的女研究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出声询问。 雪枝望了她一眼,又看向了白,看着她和恋颇为相像的脸。 “害怕尸体吗?没有必要害怕......毕竟,她也是别人所思念着的人啊。” 将湿漉漉的项链揣进了兜里,雪枝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没有将恋的项链“交于”白。 研究员们默默地看着,接下来,只要将透明的盖子盖上就好。 只是就在盖子合上的时候。 “咣!” 来自穹顶上的钢铁扭曲声传递至雪折的耳中,这一次的声音比起之前的更大也更加严重,连带着整座高塔也剧烈的晃荡起来,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将姿态放低以避免摔倒。 “怎么回事!?” 雪枝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年轻男人立刻冲到了电脑面前。 “中央区的高度在下降,没道理啊,明明动力系统已经恢复了运转.....” 老人直接将年轻男人推开,他的眼神就像是鹰一样锐利。 “是动力传输线路出了问题,最高效率只有设计标准的百分之四十三,管道没有被破坏,系统也运转正常......只能是偷工减料。” 老人表现的非常冷静,他迅速分析出了状况。 “怎么,怎么可能,明明验收的时候一切都合格,这种事情他们也敢动手脚吗!” “说什么都太迟,没有办法了,无论如何我们也阻止不了中央区的继续跌落。” 老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整个浮空都市都陷入了巨大的摇晃之中,仿佛是一个玩具模型被巨人孩子抓在手中。 雪枝能感觉到脚下地板的角度产生了倾斜,而后,透过不断爆裂的穹顶玻璃,她看到远处的爱丽丝塔如同折断的烟囱一般扬起巨大尘埃。 雪枝下意识地就掏出了终端,只是还有人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她看到了终端上的来电显示。 “舞?” 能听到舞那边的一阵骚乱,四处都是倒塌和尖叫的声音。 “你没事吧?” “我没事。” 雪枝急忙回复。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子,整个地区就像是十级大地震!” 舞回复道,雪枝能听出舞努力使自己镇定,但是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也确实无可奈何。 “不行了,要坠下去了,舞。” “......我知道了,我去找床垫,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会回来吗?” “我再试试别的办法。” “我们没事。” 雪枝又听到了雫和麻理的声音,她们应该是在冲着自己说话,雪枝还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只是信号随即就中断了。 “我......” 雪枝将终端捏出了裂痕,她又看向了那群研究员。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绝无可能了,除非是真正的神迹。” 年轻人这样回答。 “我呢,不是动力不足吗?如果我躺进去的话呢!” 雪枝抱着必死的信念说出了这样的话,年轻男人倒是愣了一下,只是很快他继续苦笑。 “就算你躺进去,动力也还是不够,不足以维持浮空。” 雪枝无话可说,她要从穹顶上跳出去,最起码,最后的最后她要留在大家的身边。 “可以!我们不需要维持浮空,我们只需要慢慢下降到海平面就可以!” 老人略带急促的挽留声在雪枝的身后响起。 第三十九章 争执 “所以还在等什么?” 情况愈发危急,雪枝急问道。 在这么急迫的情况下,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竟然先是沉默了一阵子。 “你可想好了!” 老人冲着雪枝说道,主要是,他看雪枝是这么的年轻,就和他孙女一样,纵然天崩地裂这种事情对凡人来说是灭顶之灾,但是对于她这样拥有超凡力量的人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旁边的年轻人们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这下子倒是没人在和雪枝说什么规定不规定的事情了,他们在一阵又一阵的摇晃中东倒西歪,打开了一个黄水晶色的透明舱室。 “我想好了!” 雪枝的回答铿锵有力,听起来就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躺进去,什么都不需要做。” 将舱室原本的“主人”给请出去,放在一旁的地上,雪枝没有任何犹豫的躺了进去,她感受着冰冷又粘稠的液体浸过她的脸颊,同时继续看着黄色的盖子慢慢合上。 这个时候她的金色瞳孔中终于流露出了恐惧。 “别破坏我的大脑。” 说完,雪枝看到老人冲着她点头,并且在嘈杂的崩塌声中大声叮嘱。 “不会太长时间的,坚持住!” 舱室完全合拢了,雪枝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在这透明的液体中呼吸,它就像是有质感的空气一般。四处张望,雪枝只能看到光滑的金属板块,并未看到什么线路之类的东西,仿佛她躺在一个金属棺材中。 她真的下定了决心吗? 其实没有,她不知道那所谓的极致痛苦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只是催促着,催促着自己的身体先动起来,至于什么后果,等到她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再去想好了,否则的话,越想越多,越想越不想动弹。 实际上还挺舒服的。 抛去外面人们脸上那惊恐表情的话。 她感觉自己的礼装都被浸湿了,无规则的漂浮在这透明且无味的液体中,她甚至想到自己的鞋子上沾染了泥沙,她就这样躺了进来,会不会有些不卫生,然后她又想到那个被随手放在地上的魔法少女尸体。 雪枝忽然意识到她不应该这么放松,应该是液体中富含有什么药物之类的东西。 最后她又在想舞和雫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安全的,她还想到舞说要去找床垫。 “哈哈,床垫怎么可能有用啊......” “......” “要多找几张床垫啊。” 雪枝陷入昏睡,在外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还在努力。 “开始导入!” 一边望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一边望着舱室里的银发少女,在年轻研究员按下开关的一瞬间,少女的嘴里吐出了一个气泡,就像是回应似的。 “开始转换!” “浮空都市各项数据正在恢复!虽然不能完全维持浮空,但是确实在以一个能够接受的速度慢慢下降!” “大地”的震动逐渐停缓,年轻男人的嘴里冒出来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可惜的是雪枝是听不到的。 “只要在这样下去,大约一个小时后,浮空都市就能够接触到海平面。” 年轻男人继续报道,他的嘴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毕竟对于他来说,其实算得上是死里逃生。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快看!” 女研究员传来不妙的喊叫声,年轻男人和老人赶忙跑过去查看,发现是躺在舱室里的少女面色扭曲的抽搐起来。 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面带不安的看向老人,而老人则是没有任何的波澜。 “这是正常反应。” “老师,她能坚持一个小时?” 老人的无尘靴踩在破碎的玻璃碎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哪怕是号称意志力最强的那位,也只是坚持了七分钟,然后,仅用了三分钟就完成了魔女化。” “那老师你之前......” “总要给人一点希望吧?” 老人继续说道,他瞧着少女那张扭曲的脸。 “那...要破坏吗?” 年轻人果断追问,老人则是挥了挥手。 “降低功率试试,我们现在的目的是迫降。” “半小时后接触海平面。” 年轻男人再次报告,只是这次他的脸上不如之前那般从容,半小时急速降落,如果说之前是打开降落伞跳飞机,那现在,就是撑着雨伞跳飞机。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电脑显示屏上的生命特征显示,上面可以看到舱内少女的神经电波就像是没有乱成一团的毛线。 如果情况更加严重的话,那老人只能采取最后的手段了。 好在,少女的神经电波稍稍平复了一些,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浮空都市以一个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下降。 倒是没有人提出什么在最后关头突然放大功率来阻止坠毁,这样的说法无疑和在坠落电梯上起跳一样可笑。 无论是放大功率或者是减弱功率那都是慢慢来的,至少要十分钟的缓冲时间。 “老师,再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我们能平稳落地,这台巨大的能量转换装置也一定会受损的。” 年轻的男性研究员提醒道。 老人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年轻人感受着不断摇晃的大地,仿佛能看到在接触到海平面的那一刻,高塔倒塌,而他被埋葬在其中的身影。 “老师,我们有机会挽救这台装置。” “不行,她本就没有义务做这种事情,千斗,不要那样做!” 老人用低沉的口吻警告道。 名为千斗的男性研究员吞咽口水,他表示明白。 头顶上不断传来钢铁的扭曲声,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一般,千斗看向另外两个同样年轻的研究员,却发现他们也在用眼神暗示自己。 千斗的手指关节就像是禽类的爪子一样紧紧的蜷着。 是。 他这样做不对。 银发的少女很伟大,他贪生怕死。 反正她都已经做出了一点儿牺牲了,为什么就不能干脆好人做到底? 但是他们的老师显然不明白这一点,也是,他都活了那么大的岁数了。 他们可不一样啊! 他们还年轻。 他们是荣誉的帝国理工毕业的高材生,大好的人生可是还在等着他们的! “老师,这台机器真的,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能出手挽救的话,无论是东电还是当局都会对我们进行表扬......” 千斗冠冕堂皇的说出了一大段话,而老人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同时大骂了一声畜生。 “我要依据自己的判断来行动,对不起,老师。” “混账!” 老人试图阻止,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另外两个学生直接拦在了他的身前。 “你们两个!” “老师!千斗前辈说的非常有道理,请原谅!” “老师!” “三个畜生!” 任由老师辱骂,千斗的手指没有丝毫的停止,纵然那个程序他不是很熟悉,但没过一会儿以后,他就在电脑中找到了那个程序选项。 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猛敲了一下回车。 舱室的顶部,原本光滑的金属板突兀打开,从里面伸出了一个螺丝钻头。 是了,这只是一个改进过的,古老又传统的小手术而已,很多人都对“切除”这两个字有所误解,实际上的切除就是单纯的钻开头盖骨,然后将里面的相应组织给搅拌成浆糊而已。 只要完成这一步以后,他就可以没有顾忌地满功率运行了。 届时作为保住了公司和官方重要财产的他一定会得到重大表扬。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到得到了重大表演后,他就把少女的家属接到重建的浮空都市上来谢罪。 有些放松了。 头顶上的钢铁扭曲声一直给他带来沉重的压力,现在听来倒是又有些悦耳了。 钻头开始旋转,甚至产生了大量的水泡。 只是就在下一刻,旋转着的钻头突兀的停止住。 “咚!” 一声巨响,连带着美梦和操纵设备,被崩落的穹顶拍地降低了一个维度,强大的冲击力甚至将还在推搡的另外三人给掀飞了出去。 老人最先爬了起来。 他的白大褂脏兮兮的,他看着仿佛即将崩塌的穹顶,又望了一眼埋在废墟下面的设备控制台,他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也没管自己的两个野生动物学生,径直朝着出口跑走。 而另外的两个年轻研究员则是呆呆的看了看废墟,也大呼小叫地跟着自己的老师,试图一起离开。 老年人的脚步终究是不如年轻人的,当年轻人觉得老人是个障碍的时候,这个情况就更加明显了,这两个被吓坏的研究员居然伸出手扯住了老人,而不巧的是,此时的头顶上,一块儿巨大的碎玻璃正在崩落。 悲剧似乎已成定性,好人没有好报,自私的人跑了出去。 就在老人要被玻璃与碎石斩成碎片的时候,他一个踉跄,朝着前面摔倒。 他这个摔倒可是有些夸张的,老人的个头也不算矮,结果就像是皮球一样朝着前面滚了过去,而本应该逃出来的两个年轻研究员则是永远的留在了身后。 老人望着石头下面溢出来的血迹,巨大的建筑碎片已经将唯一出口给完全堵死,他的露出了疑惑和不解。 刚刚,好像有人推了他一下。 第四十章 哭唧唧 身体上的传来的痛苦当然会影响到思维,那是极致的痛苦,无数的能量从每一寸肌肤侵入,如同无数细小的针游走在肌肉和血管之间,雪枝只觉得她的每一根感觉神经都在尖叫了。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生物会产生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是昏迷,可惜的是雪枝无论如何也无法昏过去,她仿佛是得了名为麻醉觉醒的病症一样保留意识,却无法张口也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主刀医师的手术刀划开她的五脏六腑。 这是真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与现在的情况相比较,但丁描写的《神曲地狱篇》都显得像是天堂了。 哦,外界,外界她是能有所感受的,只是她顾不得想那么多,在开始不久后她的满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个死字,当她察觉到头顶有高速旋转的转头时,她竟然产生了欣慰的想法——真好啊,她即将迎来解脱。 结果,她都做好了准备,想象中的那一幕却并没有到来,雪枝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和绝望,而且,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她感觉到自己的痛苦加剧,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种痛苦的感觉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无法改变环境,那就只能够改变自身。 在极度的环境下,雪枝的心灵飞速崩裂,心中的美好逐渐被黑暗所取代,她本人是察觉不到的,但是实际上,从空无一人的外部来观察,可以看到她的白发正在被迅速染成不详的黑色。 雪枝只觉得自己坠入了名为尖刺之海的深海中,看着头顶上的·光芒愈发遥远,而自己则是堕入了漆黑不见底的深渊之中,伴随着的,还有她逐渐闭合上的眼皮。 突然,有人摸向了她的脸颊,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她浸泡在沸水中时,一只冰雪组成的手摸向了她,雪枝突兀的睁开了金色的眼睛,只是她的双瞳始终无法聚焦,她只能看到,一个身影漂浮在自己的眼前,她的头发散乱,冰雪之手沿着她的下巴向下,最后摸向了她的口袋。 她的耳边传来了语焉不详的窃窃私语,她听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说些什么,以她现在的这个状态,大脑也没有办法分出多余的空间来进行思考,不过很快她就感觉到了自身的压力急剧减轻,强烈的舒适感甚至让她产生了麻木的感觉,从而想要昏睡。 “谢了。” 雪枝分不清梦与现实,她只听到耳边传来了轰隆隆的振动声,环绕着她周身的黑暗宛如破碎的镜子变成了无规则的碎片,待到她看清楚了远方传来的亮光时......她睁开了眼。 “砰!” 一声闷响,半透明的黄色盖子飞上了天,雪枝从舱室里坐直了身体,她还无法忘却不久前的可怖感觉,在喉咙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刹那她竟然产生了严重的畏惧。 颤抖的手扶住了舱室的边缘,她就那样坐在里面半个小时左右,大脑才完全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 密闭的高塔变成了露天的,鼻腔里传来的,是带着咸味的海风,周围的建筑东倒西歪,除了风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仿佛是刚刚经历了海难,她在沙滩上突兀苏醒。 尝试从舱室里面爬出来,结果四肢难以控制,就好像是额外的零件一样没有任何的触感,她重重地从舱室里摔了出来,雪枝呆滞地举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她还以为是废了,但是好在“感觉”也很快恢复。 “舞...” “雫...” “大家.....” 雪枝的声音充满了麻木,就像是僵尸一样发出无意义的念叨。 该去寻找大家。 顾不得湿漉漉的身体,雪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想调用一些能力,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力空空如也,就连礼装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解除。 当路过其余的“棺椁”时,雪枝发现,原本透明的液体现在变得极其浑浊,变成了粉红色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里面本该躺着的尸身似乎是溶解了。 不知为何她摸了摸口袋,却并未摸到项链。 雪枝表现的有些懊恼,她返回自己躺着的舱室仔细检查起来,甚至差点一头栽下去,可是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那也,没有办法。 她之所以想要寻找项链,是因为她想到了之前听到的那个神秘声音。 不过雪枝更倾向于那是一场梦。 该回去了。 沿着记忆的方向往回赶,雪枝越看越感觉心惊,大地龟裂,凹凸不平,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像模像样的建筑,她没有踩在沥青制作的公路上,而是踩在了各种高凹凸不平的建筑碎块上方。 到处都是裸露的钢筋,几乎没有让她落脚的地方,可是她又急着回去寻找自己在乎的人,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她一下子踩滑。 “钢筋!” 雪枝眼睁睁看着钢筋扎向她的小腹,她甚至能想象到被贯穿的场景,结果,她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倒在了一旁。 为什么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主要还是因为自身的重量缘故,她被那个钢筋狠狠地戳了一下。 雪枝急忙撩起衣服查看,却发现自身连油皮都没有破,而那突兀竖起的钢筋头确是有些钝了,就像是被锤子给砸了一下。 吓的雪枝赶紧揉揉,一个女孩子最要紧的地方不就是容貌身材,还有肌肤的手感吗?要是她变得和石头人一样那可怎么办? 好在摸起来的手感还是很好的,雪枝想不明白,不过很快,她感觉自身的魔力恢复了些许,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自身的那个小小的“核”,似乎发生了些许改变。 她干脆将那个“核”从嘴里吐了出来,发现它已经不是小小的黑色一块儿,而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宝石。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变换礼装,身上金色的部分变得更多,她感觉自己的魔力恢复的很快,礼装消耗的魔力竟然追不上她自然补充的魔力。 这就意味着如果她愿意,她可以维持礼装的状态一直到永远。 总之先回宾馆看看。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的幸存者,雪枝迅速回到了宾馆的原址,在这里,她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原本的建筑物已经崩塌。 雪枝感觉到一阵恍惚,她迅速地靠过来,用手一块儿一块儿的搬着石块儿,她倒是可以选择更有 效率的办法,比如直接采取能量爆破,射击等手段,可是她又怕造成二次伤害。 每搬开一个石块儿,雪枝的心中总是抱有期待和恐惧,她期待着下面就是她想要看到的人,又恐惧着看到的是血肉模糊的死尸。 总之她就这样抱着纠结的心情挖下去,很快,她就挖到了一些东西。 死尸。 几乎是揉成一团的肉泥,但是她可以确认那并非她熟悉的人的,这让她的心情更加低落。 又过了一会儿,雪枝又挖到了一个终端的碎片。 从上面的图案来看,那分明就是麻理的终端。 雪枝要崩溃了,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她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哪,鼻子也有些堵塞,可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要是大家都出了事情的话,还留她一个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家的音容笑貌了,她又有些埋怨,埋怨为什么舞之间非要拔出去,要不然她还能有个念想,结果现在她什么念想都没有了。 “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挚友。” 本来听到人声的雪枝是感到高兴的,但是很快,她刚刚有所触动的脸就拉了下去,变得更加难看。 “朽木雅。” “我,没时间搭理你。” 雪枝继续挖掘着。 朽木雅依旧是疯疯癫癫的样子,“我找了你好久了,可是,我能感觉到你就在天空上,但是我又不会飞,我还发愁要怎么上去,没想到我的好朋友,你居然从天上掉了下来,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吧?是爱着我吗?果然是因为爱着我吧?” 雪枝愤恨地瞪了她一眼,朽木雅歪着脑袋看着雪枝红通通的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瞧你那个样子,我闻到了很多血腥气...之前和你混在一起的骗子们呢?我猜他们一定是埋在这下面了吧?人类的身体可是很脆弱的,这么密集的建筑碎片,可以让他们变得四分五裂,嘻嘻,不过我不得不说,他们真是死的好,这样的话就没有.....” 雪枝听着朽木的话,挖掘的动作突然听了下来,突然地,她拿住了一块儿板砖。 “噗呲。” 朽木刚刚还在聒噪的器官一下子炸开。 雪枝站在她的身后,手上的板砖还沾染着血肉碎片。 朽木的无头身体没有倒下去,她也转了个身,无头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可怖,只是,她“望”了雪枝一阵子后,对于为什么雪枝会突然变得这么强,感觉有些摸不着脑袋,然后就迈开步伐朝着远方慢慢走远。 刚刚还很恼怒的雪枝又换上了一副哭唧唧的表情继续挖起了废墟,她还不断地抹着眼泪,只是又过了一会儿以后。 “雪枝?” 雪枝手上的砖头啪一下掉在了地上,她转过身,看到了拎着红色塑料桶的舞。 第四十一章 给予 就像是一阵雪风似的,当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雪枝就已经和八爪鱼一样扒在了他的身体上面,不断地用她的脑袋磨蹭,眼泪鼻涕口水什么的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抹。 “没事,没事,大家都没事,放心好了。” 舞将空空的红色大水桶丢到了地上,就像是抱着小孩似的一手扶住了雪枝的腰肢,另外一直手则是抚摸着她的脑袋。 “嘭”一声,雪枝的礼装解除,她带着很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由舞背着她回去,明明她手脚健全,可是她就是不想下地自己走,而是想要人背着,在舞的背上,雪枝感觉非常的舒服也非常的温暖。 “雪枝那边,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处都是废墟,舞的行动不是那么的方便,他尽可能的保持平稳,因此有些绕路。 舞的话让雪枝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之前,她想到那种可怖的感觉就害怕的只打哆嗦,以至于别的事情就几乎完全想不起来。 她颤抖的是十分厉害的,好在舞的手及时托住了她的大腿,温度透过薄衣裙传递到了她的心里,这让雪枝恢复了些许的冷静和理智。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舞这样说道。 他自然也是能察觉到雪枝的状态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要不然雪枝也不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我要说...” 得到了舞的安慰,雪枝晃晃脑袋,“我......我打倒了一些人,然后发现了高塔的秘密,秘密就是,高塔的动力源,是魔法少女们......她们就像是电池一样.....而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也充当了一会儿电池......” 舞心中惊讶,但是并没有表现太多,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提着水桶,背着雪枝,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废墟里。 “辛苦了。” “嗯。” 雪枝的解释到此为止了,她也想不起来太多事情了,倒不如说她本能的抗拒,抗拒那段痛苦的回忆,以至于她只要细想就会感觉到严重的头痛。 但是思维就是那么的奇怪很难以控制,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不想了不想再想了。 “舞呢,舞那边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枝主动起了个头,帮自己分散注意力,她甚至用有些打趣的口吻询问舞。 “你真的去找了很多床垫吗?” 舞是看不到雪枝表情的,如果他现在回过头就可以看到雪枝面色苍白,眼中也毫无打趣的意思。 “一开始真的去找了,不过大地的摇晃愈发厉害,最后大家不敢在宾馆里面继续待下去了,就跑到外面的空地上去,跑出去的时候麻理摔了一下,我就赶快回头扶她起来,也还好我们出来的及时,有些腿脚不利索的人就没能跑出来.....” 舞用尽可能平淡的口吻诉说,但是雪枝依旧能听出当时的凶险状况,好在,她已经得知了大家都安全的消息,所以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尽管这样想有些不对,但是雪枝就是忍不住那样去想。 死的是陌生人,实在是太好了。 “最可怕的还是浮空都市和海平面接触的那一会儿,大家真的以为要死了......现在想来,那都是雪枝的功劳。” 舞表现的欲言又止,他似乎是想说什么的,而雪枝在听到了“功劳”两个字后,又联想到了自己的可怕经历,她直接把脸埋在舞的脊背上。 就像是鸵鸟。 “雪枝,我们到了。” 舞的声音在雪枝的耳边响起,当雪枝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放我下来吧......”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简陋到了不能再简陋,大约十几张胡乱摆放着的椅子,一辆车门打开的巴士,还有正中央的篝火,以及上面吊着的蒸煮锅。 “雪枝!” 在注意到来人以后,坐在篝火不远处的麻理和雫等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路小跑着,而后拉起雪枝的手。 麻理和雫有很多话想要说,只是其他的幸存者们的好奇心明显更加旺盛一些,他们一下子就涌了过来,试图和雪枝套近乎,又或者是想要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候,接下来又回是什么情况,仿佛雪枝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似的。 雪枝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舞,而舞则是顺手将水桶塞进了最靠近雪枝的陌生女人怀里,然后又站在了雪枝的身前。 “好了好了,我们的守护者小姐很累了,大家就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坐在空地的椅子上,望着周围小山一样的建筑废墟,雪枝感觉很奇妙,她看着同样无所事事的众人,有些人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有的人则是和她一样在单纯的发呆。 “已经取得联系了,守护者小姐,救援的队伍明天早上就到。” 雪枝歪过头,看到的是那个名为寺下的年轻男人,他得体的西装此时又脏又破,但是他依旧还穿在身上。 “作为我们这里最强的战斗力,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汇报一下的。” “那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这片废墟上再呆一晚上?” 雪枝礼貌回应,没话找话说了一句。 “是啊。” “现在时间还算早吧,为什么不能今天就派出救援?” “谁知道呢,附近的米军基地倒是表示说救援队伍即刻可以出发,但是被霓虹当局给否决了,表示自己可以处理。” 雪枝点点头,失望之余也不觉得有多奇怪,毕竟这也算是霓虹传统了。 “然后呢,你也看到了,周围也没什么还算完整的东西,好在水和食物还是有的,也没有伤员什么的......” 说到这里寺下自嘲地笑了一声,“今晚大家只能在那个巴士上将就休息一下,等到明天早上救援的队伍到了以后一切就会好起来。” 雪枝再次点头,寺下和她搭话似乎就是单纯的回报一些事情的意思? 说着说着。 寺下话锋一转。 “折内小姐,你,当时在高塔里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吧?” 哦,在这里等着我呢,雪枝想到,她倒也没想隐瞒,主要是隐瞒不住。 “嗯,你也知道塔里的情况?” “不,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塔里有极为重要的秘密,我必须得告诉你,不可以将秘密公开,否则的话会给你带来麻烦。” 言毕,寺下深深地看了雪枝一眼,然后起身离开,而这个时候舞拿着烧开的热水走了过来。 “雪枝刚刚和他说些什么呢?” “就是塔里的事情,他让我不要乱说...我没告诉他我已经和舞说了。” 舞没有回答,蹲在雪枝的身前,将头看向了高塔的方向。 —我是时间加速的分割线— 夜幕降临,篝火依旧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雪枝姐姐,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恋表现的期期艾艾,她看着雪枝。 雪枝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不打算告诉恋真相,只是在她话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恋就很惊喜的指着雪枝的脖颈说道。 “雪枝姐姐看到我姐姐了!” 雪枝不自觉地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脖颈上居然挂着两个项链。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 想不明白,雪枝将两个项链从脖颈上取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现在她说不出口了。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黄铜心形项链,雪枝斟酌了一下。 “我见到恋的姐姐了,她...她很好,因为她的工作超级厉害,所以她不能告诉大家真实姓名,她还说自己也很想念恋,但是她身上没有糖,所以就让我把项链拿给恋来着......” “那她为什么不收下恋的项链?” 恋用天真的目光看着雪枝,雪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想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 “因为这个项链是恋的东西,她不能占有,而恋把两个项链放在一起,就是恋和姐姐永远在一起了。” 雪枝磕磕巴巴地说着,说实在的她说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最多也就是骗骗小孩,也好在,恋就是个小孩子。 恋喜笑颜开,美滋滋的抓着两个项链捧在胸前,和雪枝道谢以后就跑远,跑到了达也的身边,似乎是要和他分享好消息。 雪枝松了口气。 “......一个谎言总是伴随着另外一个谎言。”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舞望着雪枝,说道。 “我还是想给她一些希望的。” “那么,将来她将来的失望会更大,届时恐怕她还会责怪你。” “到时候再说吧。” 雪枝用有些强硬的口气中止了话题,明明她的话语是充满了逃避的软弱说法。 舞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拍着雪枝的手。 待到次日清晨,众人还在睡梦中之时,雪枝被摇醒。 雪枝疑惑的看着恋。 “怎么了?” 恋很小心的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对项链,她说道。 “姐姐让我把这两个东西给你。” 第四十二章 私密马赛 迷迷糊糊的雪枝从恋的手中接过了那一对项链,当项链的实感传递在她的手中时,她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盯着恋的脸庞认真的看着,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 “恋说,是你姐姐让你把这个东西给我?” “是的哟。” 恋的表情上写满了舍不得,但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扭过头,生怕多看两眼就忍不住要回去。 她甚至还将雪枝展开的手往回推推,意思是个赶快把东西收下。 “可是...难道说昨晚恋见到姐姐了?” 雪枝欲言又止,毕竟,恋的姐姐已经融化成了一堆肉沫..... “是的。” 恋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一时间雪枝的思绪变得活络起来,她联想到了鬼,又联想到了假死之类的事情,不过她看向恋的目光倒是非常坦然,毕竟,她没有做出什么问心有愧的事情。 但是。 但是雪枝很好奇,恋到底是怎么见到她姐姐的? “梦。” 恋显得有些失落。 “梦中的姐姐告诉我她要去远方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还说如果遇到麻烦了,就让我来找你,姐姐说她帮了你的忙,最后姐姐还让我把这对项链给你。” 握紧手中的黄铜色项链,雪枝不知为何,她的思绪一下子就漂浮到了昨日。 她眼前的场景切换了,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她看到了自己在高塔中茫然时,是这个项链为她引导了方向。 她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围着自己互起争执,忽然一块儿碎块把他们砸成纸片。 最后,她又看到了,自己在舱室内极度痛苦,即将溺毙的时候,有人伸出了手,拉了她一把。 “我的力量给予你,请照顾好我的妹妹。” 雪枝不自觉地打了个颤,慌乱的左瞻右顾。 好在,她慌乱的瞳孔很快镇定下来,这下子她已然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为何才能抵抗住那可怖的肉体刺激。 将原本属于白的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另外一个项链......雪枝还是将其系在了恋的脖子上。 “姐姐说两个都给你。” 恋连忙提醒道,雪枝摇摇头。 “一样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当雪枝说完这句话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中,亦或者是脑中,多出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雪枝能感觉到那股感觉是陌生的,如果可以,她可以将那股感觉给拒之门外。 没有犹豫,雪枝选择了全盘接受。 主要还是那股感觉实在太过细小,对她能造成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最重要的,还是雪枝无法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雪枝大概是呆了几秒的,也就是这几秒,她明白了那股感觉到底是什么。 “思念。” 没有记忆,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就是很突兀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孩,雪枝有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仿佛是自己和她相处了很久似的。 如果说刚刚说的什么“你就是我妹妹了”还是客套话场面话,那么现在,她确信了,那就是真心实意的。 雪枝甚至忍不住搂抱住了恋。 而小女孩也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尝试性的反手抱住了雪枝。 “有姐姐的味道。” 她说。 雪枝没有多说什么,她想,她心中的这份感觉,既是真实的,亦是虚假的。 两人之间的互动动静不算大,但是架不住有人敏感和警惕。 舞和雫其实都苏醒了,只是两人还在装睡,只有麻理和他弟弟靠在一起还在呼呼大睡。 对于雪枝和恋的互动,舞是不反对什么的,他倒是觉得这样的事情能让雪枝产生更多的牵绊。 而雫就不是这样想的了,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有些嫉妒。 她吓了一跳,嫉妒无疑是负面情绪,哪怕是看到雪枝和舞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嫉妒的情绪,那个时候她想的最多的,反而是放手之类的事情。 就好像。 恋抢了她的位置似的,雪枝宠爱的,本应该是她似的。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雫觉得是自己昨晚没有休息好,她强迫自己再次入眠。 ——我是视角切换的分割线—— “疼么?” “不疼。” 以上的对话发生在雪枝和恋之前,雪枝正拿着热毛巾给恋擦脸,而恋也老老实实的坐在一个椅子上面。 麻理有些震惊的看着身旁的雫询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一夜过后,雪枝和恋的关系变得那么好。” 雫充满嫉妒地撇过头,她压抑住心中的不爽耐心回答,“不清楚,应该是雪枝答应了恋的姐姐什么事情。” 恰巧这个时候达也从巴士上走下来,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看到了雪枝和恋的互动,不免有些羡慕的冲着麻理说道。 “姐姐,我也要洗漱。” 麻理指了指她用过的半盆水。 “你自己泼泼就算完事了。” “切,本来也没指望你,老太婆。” 他嘟囔了一句,只是不知怎么的麻理就听见了,然后,当他尝试洗脸的时候。 “咕噜咕噜。” 雪枝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而这个时候,寺下也站在一个油桶上大声说道。 “救援很快就到咯!” 临时营地里的人们无精打采的回应着,在大巴车上睡一夜的感觉实在是谈不上有多美妙。 “恋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哟。” 雪枝宽慰她道,只是她看到恋的眼色一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恋的双亲有问题。 “怎么了吗?” 将毛巾拧干,雪枝开始帮她整理头发。 “爸爸投资失败自杀了,妈妈跟着别的男人跑掉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妈妈了,她.....变得好陌生...而且家里的阁楼上面有一股臭味,我不想回去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麻理和雫也静悄悄地站在了恋地附近,她们两个没有出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枝温柔的解开恋的头发,就如同照顾自己的妹妹一样。 和手上的温柔动作不同,她的脑海中在想一些比较严肃的时候,比如,争夺抚养权之类的。 反正她现在有钱,况且也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情。 “不知道,本来,姐姐在的时候家里一切都很好,爸爸妈妈也很爱我,只是在姐姐走了以后,爸爸就突然买了大房子,还换了新车子,而妈妈也不去上班了,整天躺在家里看电视,后来爸爸就经常夜不归宿了,而妈妈在网路上认识了新朋友。” “嗯。” 雪枝回应了一声,只是这鼻音中带有些许的哀叹意味。 “后来爸爸带着一个漂亮姐姐,还和我说要赚大钱了......后来爸爸就不见了,妈妈说他被骗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不过邻居阿姨告诉我,我爸爸是跳楼了。” 听到这里雫也不忍心的转过了头。 “妈妈后来带了一个叔叔见我,告诉我他是我的新爸爸,不过我不喜欢他,因为他臭臭的,而且他的手臂上有好多小孔。” “那分明是......” 麻理咬住了手帕,用力撕扯。 “后来那个叔叔告诉我妈妈她有事,去外婆家了,然后叔叔也消失了,没有人管我了,我就想要去找姐姐了。” 头发扎好,雪枝摸了摸恋的脑袋,从她的描述中,她已然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这样看来一切也都方便,只需要处理一下后事什么的就行。 雪枝将她的这个想法告知了舞,而舞也是思索了一阵子以后表示可以。 待到天空传来轰鸣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强大的气流吹散地面的一切障碍,首先下来的是荷枪实弹的军人。 雪枝等人被告知,她们会先被送到附近的军舰上,然后再由军舰返回陆地。 看起来事实像是告一段落,只是,在为首的军人和寺下沟通了一阵子以后,他就径直朝着雪枝走了过来。 “您好!” 他敬礼道。 “你好。” 雪枝同样礼貌回应。 军人挥挥手,示意手下将雪枝的同伴们带到另外一边。 雪枝柳眉皱起,军人连忙解释道。 “您放心,您的朋友和同伴会得到妥善的治疗和帮助,请相信我们,我们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不方便一般人在场。” 军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他指的方向是另外一架直升机。 将恋托付给舞之后,雪枝从容登机,在她看来这也算是走流程了,只是她还以为至少要上了军舰,或者是落地以后才开始,而不是现在。 在螺旋桨的噪音中,雪枝很快就落在了一艘军舰上,从造型上来看大概是一艘驱逐舰吧? “您可以先自由活动,如果您希望用餐或者是用热水洗澡,请随意联系任何工作人员。” 说完,领头的军人就走掉了,而雪枝也没有客气,在换上干净清爽的装扮后,雪枝被引导着进入了军舰的指挥室,在这里,她看到了一个满脸谦卑的老人,仿佛他的下一句话就是“私密马赛”似的。 “私密马赛。” 老人赔着笑脸说了一句,示意雪枝落座。 第四十三章 借钱 高速公路上,轿车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呼啸的声音。 “有被为难么?” 坐在主驾驶的舞望了一眼后视镜,随即又将视线看向了正前方。 “没有没有,正在和恋嬉戏的雪枝连声回应。” 如果以外人的视角看来的话,此时轿车内三人的样子倒更像是一家三口,现在,距离从空中坠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天,再次和舞相见的雪枝也没有多说废话,她想立刻着手去办理关于恋的领养手续问题。 “那个老爷子...他,嗯,反正人还好,他问了我一些问题,就是关于塔上的事情,然后我就实话实说,最后他让我签了一些保密协议之类的东西,反正,就是让我不要乱说。” 雪枝实话实说道,她甚至打趣地补充了一句。 “我当时还问那个老爷子,为什么不直接用咒术之类的东西,反而要签这么麻烦的东西,然后啊,然后舞你猜他们说的?” “怎么说的?” 舞又望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老爷子说大老师在国外,暂时没功夫管国内的事情,所以就先将就一下,等她什么时候空下来再去拜托她。” 舞专心的开车,他张口随意说道,“差不多,那种事情也理应这么对待....我和麻理,还有雫他们下了船来到陆地以后也被询问了一些事情,在得知了确实无关之后就没有过多为难了...他们不知道从谁的嘴里得知了我和你有一段单独相处的时间,所以问的时间也是最多的,他们很想知道我和你单独相处的那段时间说了什么。” “单独相处的时间?”雪枝将脑袋搭在了恋的头顶上,疑问道。 “就是我背着你回到营地的那段时间。” “这样,那舞是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最后我也签了一些东西,主要还是怕和雪枝那边的口供对不上,那时候可就麻烦大了。” 雪枝沉默半响,她突然问了一句。 “传闻,浮空都市是诺亚方舟,舞相信吗?如果真的是什么诺亚方舟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雪枝别想太多了,我曾听过一句话,叫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雪枝这么矮,怎么样也不会轮到你的。” “你这家伙.....” 雪枝没好气的回应,舞则是哈哈笑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舞在这一回合占据了上风,只是雪枝很快又跟了一句。 “舞的个子就算高也不要去顶。” 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沉的“嗯”了一声。 “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去做的,而且我可是独苗,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外公还要住在精神病院的母亲该怎么办?而且......” 舞又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后座上的雪枝,没有继续说下去。 或许是觉得话题有些沉重了。 舞刻意将话题引导到了恋的身上。 “唉?恋的姐姐吗?姐姐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总是会往我的嘴里塞糖...她在学校里面有很多好朋友,但是后来她突然转学了,因为有陌生的叔叔突然找到爸爸妈妈,说我和姐姐都是有才能的人,一个叔叔还问我想不想像电视里那样守护大家,我说想,只是姐姐一下子就把我拉开了......后来和姐姐的联系就少了,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恋用天真的语气回应,舞和雪枝只是安静的倾听着,过了一阵子以后,舞问雪枝。 “雪枝是打算收养她吗?” “是啊。” “你征求了她的同意?” 舞又继续问,这一下子把雪枝给问住了。 雪枝将视线看向了坐在柔软座位上的恋,看着她棕色的眼睛认真询问,“恋,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吗?由我照顾你长大,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我..我愿意,只是,我想先问问我妈妈。” 恋表现的很欣喜,只是她仍有疑虑。 “当然,这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雪枝将小女孩搂进自己的怀里,只是她的身材本就不高大,恋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个头可不算小。 和她个人认为的,充满温馨的怀抱不同,在舞看来就像是一个大娃娃抱着一个小娃娃。 “雪枝怎么突然想收养恋?” “因为她的姐姐拜托我了,我,受了她的恩惠......” 说到一半,雪枝又摇摇头,“不,也仅仅是恩惠,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照顾她,舞也要把当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看!” 雪枝用严厉的口吻命令道,只是舞没有及时的回应,于是她很快又软了下来。 “求你了,舞。” “好吧好吧,多一张嘴吃饭而已,还得先看看她妈妈怎么说呢。” 雪枝松口气,轻笑一声。 “她妈妈一定会答应。” “你就那么确定?” 雪枝不语。 大约过了半天,雪枝和舞驱车来到了恋的家乡,姬露市。 没有用餐,根据官方提供的信息,一路来到了外环线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最终在一户建前停下了车。 “这里就是恋的家?” 雪枝有些吃惊,她还以为恋的家很豪华,现在看起来比麻理家还要寒酸的感觉,按照道理来讲,官方给予的补偿金和抚恤金应该不会少才对,毕竟连浮空都市的居住名额都给了。 “不是...恋的家在市中心.....” 恋缩了缩脑袋,雪枝眯着眼看向舞,舞也感到奇怪。 “官方给的信息就是这里。” “但是爸爸死了以后妈妈就带着我搬到这里来了。” 恋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换舞用不善的眼神看着雪枝。 “算了算了,我们进去瞧瞧吧......哦,对了,舞你看着恋,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首先得敲门,只是刚靠近,舞和雪枝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这下子舞是明白了,雪枝为什么说恋的妈妈一定会答应,也明白了为什么要他在门口看着恋。 “可能是在午睡?我上去看看。” 说完,雪枝在恋崇拜的目光中,三两下跳到了房顶上,运动鞋踩在砖瓦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透过窗户,看向了所谓的阁楼。 雪枝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怎么样,折内姐姐,看到我妈妈了吗?” 恋的目光充满了希冀。 “恋的妈妈应该是不在家呢,我们先去吃午餐,恋的肚子一定饿了吧?” “那好吧......” “报警。” 雪枝悄声对舞说道,舞也很果断的走远了一些,按下了终端上的110三个数字按键。 ——我是视角切换的分割线—— 舞望着远处玻璃窗内正在用餐的那对少女,其中,银发的那位一直在用若有若无的视线看着他,而且还偶尔间冲着他笑一下。 “舞先生,初步的判断的吸毒过量。” 舞的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抚养权的问题呢,关于那个女孩子的收养问题......” “这个,这个方面的难点在于你和折内小姐的年龄,但是好在这个方面是可以操作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女孩子的外公外婆。” “他们?他们怎么了?他们也想要收养吗?” 舞不动声色。 “不是的,是这户人家的女主人临死前借了很多钱......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喜入恋被抵押进了某事务所用于还债,所以.....” “知道了,是钱的问题,要多少钱。” 舞冲着雪枝笑了一下。 “六十七万信用点。” 舞沉默了一阵子,他倒是也没有说什么能不能便宜点儿之类的话。 六十七万,哪怕是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可小看的一笔数字。 咬咬牙。 “行。” “那么,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车门关闭,引擎打开,舞看着那辆警车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很快他就返回了餐厅。 “舞哥,好慢。” 首先听到的是恋的抱怨,舞搓搓她的头发,而后是雪枝的询问目光。 “没事。” 他坐下来,拿起了筷子。 只是很快,不止是他,就连雪枝也发现了,恋的餐碟里有刻意留下的炸物,是挑食么? 虽然习惯不好,但是舞和雪枝也没有多说什么,小孩子挑食也不奇怪。 待到用餐结束的时候,舞又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刚刚才听过。 “请说。” “抱歉啊舞先生,就是喜入白的家长说担心你们照顾不好小孩子,所以他们想了想还是想亲自照顾。” “......” 舞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雪枝开口了,只是电话那头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们说,除非你们能给他们二十万信用点,他们说这是个孩子留着的押金,他们先保管着。” 说完,电话那头的年轻男人就骂了起来。 “什么狗屁押金,越老越坏!” “行。” 舞还是应了下来,虽然有些难开口,但是如果他打算借钱的话,千惠姐她们应该是愿意借给自己的。 就在这个时候,雪枝悄悄给他塞了一张卡。 “?” “看我干什么,我可是医疗退休,而且我也攒钱了好吧。” 雪枝将脸给扭到了一边。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东西难道不是你的东西?” 第四十四章 黑雾 “油炸的食物果然还是热的时候好吃,冷下来以后味道就变得好古怪。” 雪枝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说话含糊不清。 说着说着,她从塑料袋子里面掏出一块儿炸物塞进了舞的嘴里。这样的动作使得雪枝的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了舞的舌头和口水,她故意表现的很嫌弃的样子。 舞翻了个白眼。 他们俩此时吃的,正是恋省下来的食物,一开始雪枝还以为恋是挑食,结果没想到她说这个是留给她妈妈的吃的,说担心她没有吃午饭来着。 怎么办? 雪枝只能答应恋帮她转交。 丢? 当然可以丢。 可是雪枝舍不得丢,不想丢。 那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将冷掉的炸物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雪枝和舞现在是在办一些手续,因为年龄的关系他们有很多程序都无法做到合规,但是,好在他们还有一位可以依靠的“大人。” 那就是宪司先生。 将恋地领养手续办理到宪司先生的名下后,接下来的问题不会复杂了。 政务大厅,舞想着还是得和宪司那边打个招呼,只是他拨打的第一个电话并没有人接听,而是过了一会儿以后宪司先生才回给他。 “想借我的名义做点事情?可以啊,什么事。” “收养**?” “......” “折内已经不够你玩的了?”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 舞满头黑线,他可听不出来刚刚的宪司先生有开玩笑的语气,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后。 “行啊,既然折内也是那样打算的话,她做事还是靠谱的,我人在外面,有点忙,先挂了。” 舞给了雪枝一个“妥”的眼神。 手续办完后,离开政务大厅,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带着恋去买些生活的必备品,早就在车里等着的恋在看到两人后,表现的先是很惊喜,随后又是深深的失落。 “怎么了吗?” “折内姐姐,真的见到我妈妈了吗?” “当然呀。” 雪枝脸不红心不跳,而恋则是表现的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 “那为什么折内姐姐的嘴角有油炸的碎屑。” 雪枝发誓自己被魔女或者怪物偷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慌张过,“啪”一声她捂住了嘴巴,金色的瞳孔滴溜溜的乱转,如果她现在坐的位置不是后排,而是副驾驶的话,她一定会用力踹一脚舞,这个家伙怎么也不提醒一下自己!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面对恋真诚的目光,雪枝叹了口气。 “抱歉啊,恋,因为姐姐太贪吃了,所以将恋给妈妈准备的食物偷吃掉了。” “是妈妈不想来看恋吗?” “不是。” 雪枝果断回应。 “她就是单纯的很忙来着。” “这样啊,那我原谅折内姐姐了。” 说完恋将脑袋埋进了雪枝怀中,而雪枝也松了口气。 当三人驱车再次回到白鹤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近乎傍晚,无论车厢内多么舒适,在坐了近乎一天的车后,雪枝还是感觉到了不可抑制的疲乏。 金色的眸子看向了走在她身前的舞。 如果说连坐车都感觉这么累了的话,那身为司机的舞只会更累吧? 原本雪枝还想说下车以后去买些生活起居的必需品的来着,现在看来,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比较好。 “我和雪枝一起。” “我也和折内姐姐一起。” 结果得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人呼应。 雪枝犹豫了一下还是断然拒绝,“舞还是带着恋回去收拾收拾吧,如果一起的话回去就很晚了,舞还得打个电话问问雫,毕竟......” “那好吧,雪枝早去早回。” “嗯。” 雪枝买东西自然是丝毫不吝啬的,不过因为性格原因,她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关于厨房相关的区域。 在伸手去货架上拿起一袋白糖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挂着的标签。 然后她就愣住了。 “凭身份ID限购,每人每月限购一。” 雪枝吃惊的拿着白糖翻过来看看,无论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白糖。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托着背的老太就嘟囔了起来,她的脸皮仿佛能夹死苍蝇。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四四年的时候。” “真的吗?阿婆。” 旁边一个小男孩好奇的询问,看样子他应该是老太的外孙。 “当然咯,那个时候不止是糖,连药品什么的都要接受管制呢,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孩子。” 雪枝有些不安的将白糖丢进了购物车,然后推着小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走开。 她是没有经历过阿婆所说的那个年代的,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对那个年代不了解。 怎么可能呢。 现在霓虹有没有战争什么的,大概是海外的货轮倾覆了,又或者是贸易战争之类的事情吧? 哦,对了,一定是之前的浮空都市掉了下来,所以需要大量的基础物资来修复重建...可是这和白糖又有什么关联? 想不明白,雪枝推着小车只想赶快结账,然后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中。 只是,当她提着塑料袋匆匆往门外走的时候,她差点和一个女人迎面相撞。 “我的,挚友。” 女人说了四个字,雪枝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下一刻,她瞳中的金色仿佛要燃烧一样。 两人所在的位置明明是商超的出入口,但是往来的客人们就像是没有看到阻挡在门前的两人一样,而是自然而然地分开形成了两道人流,情况看起来非常诡异。 这一定是朽木的把戏,雪枝就要打算动手,只是朽木急急忙忙摆摆手。 “我...我想和你说说话,不想,和你打架。” 朽木的气息压制的很好,说话间她还不断抬头四处张望,似乎生怕招惹什么似的。 是了,她现在可是被通缉的状态,只要雪枝发出点儿什么动静,大概马上就会有人来干掉她吧? 可是。 雪枝也不知怎么的,她居然冷静了下来,并没有将事情闹大的打算,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她就想走,不过是假意。 “等等啊,等等,你可以不在乎,但是你能不在乎你的那些人类朋友吗?” 雪枝的脚步没有停顿,而朽木追逐着她的步伐。 “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雪枝继续往前走。 朽木见状,有些呆愣的自言自语一句。 “你竟然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雪枝这才驻足回头道。 “我先找个寄存柜把东西放一下。” 最终雪枝和朽木两个人还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只是她们没有选择什么咖啡馆之类的东西,而是趁着即将降临的夜色,坐在商超的穹顶上面。 朽木是想要和雪枝亲近一些的,只是雪枝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在连续闪躲了两三次后,朽木也没有抱到雪枝的胳膊,她的眼神充满了哀怨。 其实被抱抱什么的,雪枝个人是无所谓的,但主要还是朽木身上的气息令她太过反感,而且她之前还有对和自己亲密的人下手的打算。 雪枝无法接受这一点。 “请说吧,关于世界的真相。” 雪枝提醒她道。 “......我...我之前,潜入了教派的内部,找很多人求证关于我双亲的真相,最后的真相竟然真的就如同你所说的那般,我为我的仇人服务了很多年......我怒不可遏,将能看到的人都给杀光了,反正我杀的人也不算少,就算再多几个也无所谓。” “我.....在资料库中,偶然间发现了另外一个秘密,毕竟我曾经也在研究员岗位上待过,他们的加密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雪枝打断了,雪枝对她的过去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只想放眼未来。 “哦...哦...” 朽木结结巴巴的回应着。 “秘密上没有过多的说明什么,只是在地图上标注着,人类的终极之恶,于是,于是我就过去看看。” “那个地方,在...非洲,是原本的,某大国的海外宇航中心,那里有很多士兵,非常非常多的士兵,戴着五颜六色的帽子的士兵,那个地方,还有很多怪物,很多嚎叫,黑色的雾气就像是水一样淌得到处都是......不详,非常的不详。” 说完朽木就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她甚至开始了自残。 尽管雪枝很不情愿,但她还是拍了拍朽木的肩膀,由此朽木得以继续说下去。 “我被士兵,发现了,他们的武器很强大,但是奈何不了我,但是他们...他们其中还有很多,守住者,她们可以,呼风唤雨,她们可以将士兵短暂强化,有半个魔人那般的强度,其中一个,她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她让我去死...我竟然就真的拿着刀往自己的脖子上去抹了。” “我,我抵抗住了,我只抵抗住了一瞬间,然后我就逃向了那片不断蔓延的黑雾......” 第四十五章 白色矮冬瓜 商超穹顶上的风很大,饶是如此,雪枝依旧能够听清楚朽木说的每一个字,只是她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明白,连在一起她就有些迷糊了。 这家伙是不是在忽悠自己?她编得还挺像的。 “黑雾里面有人和我说话,但是他说的什么东西我听不懂,雾里面有什么东西,试图钻进我的脑子里,不是试图,真的钻进我的脑子里了!是先钻进来我才听见的话语,我懂了,和我说话的人不是什么人,是钻进我脑子里的虫子!” 朽木说着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眼球快要翻到了上面,她看起来极度痛苦,用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脸皮留下了一道道污秽的血痕。 雪枝不可能不紧张,她的小脑袋向后伸,肌肉紧绷,魔力也在心中积蓄,准备在有必要的时候做出反击。 她也没有说话,主要还是担心话语会刺激到朽木,她此时的情绪看起来极其不稳定,很难说她只要一出声就会招惹到她,从而吸引她的注意力。 只是,朽木将脸埋在手心中,过了一会儿以后,她又恢复了正常。 “抱歉。” 雪枝将视线撇向一旁。 “没事。” “才不是没事!” 朽木忽然抓住了雪枝的肩膀,冰冷的手所散发的寒气甚至比穹顶上的风所带走的热量更多,直接透过衣衫传递了到了雪枝的心里。 “我的,我的朋友,你,和我走吧,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类居住的地方,我们一起.....” 朽木的口吻和眼神充满了哀求,即便她的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浑浊,让雪枝感到很不舒服。 那大概是生物的本能吧,面对已死的东西,她就是会感到厌恶。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眼神,雪枝刚刚绝对会选择出手。 她伸出了温热洁白又细腻的手抓住了朽木冰冷的手腕,和她泛着黑色的干枯手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能答应你。” 雪枝吐字清晰。 朽木急了,“我刚刚可能没说清楚,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我忘记说,那个黑雾,那个黑雾是不断扩散的,一开始没有那么大的,我被赶进去的时候外围还有士兵和那群守护者呢,当我从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原本的人类营地已经被黑雾给笼罩了,变成一片废墟了!无数的,穿着军装的死尸就像是地狱来的小鬼一样在互相嬉戏!” 雪枝呆了呆,嘴巴微微张开又紧紧的抿着,她只是看着朽木。 “你不明白吗?那个黑雾可以改写人类的心智,而且在不受控的蔓延,迟早,有一天,会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到时候,到时候......但是我是不同的,我和你是不同的,我进去了,我也出来了,我没有被改写心智,我,我还是我,哈哈。” 朽木说完,反手抓住了雪枝的手,她的胳膊上似乎是渗了一些黑气出来,试图沿着雪枝的光滑胳臂向她的心脏侵入。 “只有我和你,我确信,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守护者,在我钻进雾气中,她们也驻足不前,无可奈何啦,所以,我的挚友,和我走吧,不要管那些人类了,只要你见过他们被侵蚀的一面过后,就不会对他们在怀抱有任何的好......” “我不是你的挚友。” 雪枝将手从朽木的手中抽出,就像是电脑上的橡皮擦一样,附着在她胳膊上的黑色气息也被她用金色的橡皮擦擦拭干净。 “什? 你到底,是那群人类骗了你。” 朽木不可置信,紧接着又变得气急败坏。 “你说我和你是朋友,那我问你,我和你之前有过什么交集和接触?你好好想想。” 雪枝认真问道,她的鼻头皱了一下,充满了无奈。 “记忆?记忆,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充满了美好的回忆,我还记得......” “?” “啊!” 朽木思索了一阵子,一拍手。 “是你救了我,在我濒死的时候,就是,在那个电视大楼的那一次,你还记得吗?你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了我,虽然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实际上我还是对你充满了感激的,也是那一次,我认定了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看着沉默不语的雪枝,朽木继续补充,“你不记得了吗?你说你也很孤单很无聊,想找一个好朋友,但是我一直都......是我的错,我错了,我想当你的朋友,所以......” 朽木此时的表现让雪枝想到了电视剧上,苦苦哀求女朋友不要分手的老实人。 但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她所说的那个样子。 看来不止是性格,连带着记忆都出现了错乱,尽管不愿意承认,朽木这个家伙原本确是是一个很飒爽的人,如果她没有做过那么多无法挽回的错事的话,雪枝还是很愿意和她做朋友的。 “那你仔细想想,是谁让你处于濒死的状态的。” 雪枝望着底下人来人往的客流,又望向了远处闪烁着灯光的车流,最后她又看向了远方的天际线,因为污染的关系她看不到星星,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黑,就像是被雾给笼罩了一样。 那确实是很普通的云层罢。 “是,是一个很坏的魔法少女,她......她长什么样子来着?她好像很白,就像是开了迎面开来的,开着大灯的汽车。” 听罢朽木的描述,雪枝接着补充。 “她有一头白色的头发,瞳孔也是金色的,她穿着的衣服也是白色镶嵌着金边的。” “对,对,就是那个样子,我想起来啦。” “她用的武器是款式看起来非常古老的西洋枪,和一般人不同的是,她有两个魔装兵器。” “好像,好像是......不过你怎么那么清楚?” 朽木的脑袋显然不够用了,雪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难道还没有发现么,她面前的自己和她脑海中的邪恶魔法少女就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 用鼻息叹气,坐在穹顶上的雪枝干脆直接变身。 一阵不强烈的气压过后,像是涂了荧光材料的她就那样出现在了朽木的面前。 雪枝看向了朽木。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你的朋友,你真正的朋友另有其人。” “不对,不对,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朽木抓着头发尖叫,一副看起来即将崩溃的模样,伴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身体状况极不稳定,原本收敛的很好的魔力开始扩散,充满了冰冷和绝望。 “安息吧。” 雪枝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些消息,尽管她不能确定是真是假,但是她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歼灭朽木的好机会。 此时的雪枝脑海中闪过的,是自己熟悉的,一张又一张的脸颊,为了自己今后的生活和的大家的安全,她必须要将一些事情给坐在前面。 至于别的什么的,到时候再说吧。 按理来说朽木应该是有个“核”的,但是雪枝扫视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带在身上?那她身上的魔力为什么那样充盈? 无所谓了,直接湮灭她的全部躯干。 金色的火焰一下子从雪枝的左眼爆开,连带着她的左手手心也冒出了一团由纯粹能量组成的“火。” 崩溃的朽木毫无阻拦的意思,雪枝只能接触到她,她就会化作齑粉吧? “不可!” 云上传来一声呵斥。 比声音更快赶到的,是一柄散发着强白光的巨剑,雪枝先是闪躲,没有什么巨大的动静,就像是烤红的刀插进了黄油里一样,巨剑镶嵌了入了雪枝原本坐着的位置。 这个时候,下面的客人们在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刚刚听没听到什么动静?好像有个女人喊不要?” “你P站看多了吧?” 雪枝自然是听不到她下方人类的说话声的,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朽木的身上,在刚刚的那一记无声攻击中,她已经反应了过来,直接翻身朝着穹顶的背面滚落。 雪枝没有犹豫,要追上去补刀。 只是一个穿着铠甲的高大的女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不可杀她!” 原本插在地上的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她的手中,她做出格挡的姿势。 就是这么眨眼的功夫,雪枝眼睁睁的看着朽木在她面前闪烁了几下后消失不见。 她将视线放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态度不是很好。 “你是谁。” “我是圣剑......我接到当局的命令,要活捉她,以证实一些重要的情报。” 雪枝盯着眼前的高大女性,她脸上的线条非常深刻,她用蹩脚的霓虹语说道。 “不明白,想不明白,你不知道朽木她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糟糕,一旦失控她又会做出什么。” 雪枝态度变得更恶劣了,她之前盯着云层看了半天,还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没想到天上还真的藏了个家伙。 话说这个家伙凭什么能藏在天上? “我知道。” 名为圣剑的巨人女回答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阻止我?你的意思是说她的价值比成千上万的公民性命还要重要吗?” 诚然雪枝完全是为了私心才想杀人,但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她也可以张口就来。 圣剑皱着眉头看着雪枝,”你最好注意一点你的态度,极东之地的白色矮冬瓜,我要怎么做事不需要你来指导。” 第四十六章 雪枝,对不起 雪枝将视线撇向了一旁,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连这个自称圣剑的高大女人也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只是下一刻,轰一声爆炸,金色的炙热光芒绽放在商超的穹顶上,剧烈的能量爆炸炸碎了很多玻璃,这一下子,让底下的人们惊呼出声,纷纷讨论起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视角的关系,下面的人当然注意不到事件的中心。 娇小的雪枝就像是白色的雌豹,骑在了高大的女人腰上,要说有哪里不对,大概是她又白又粗的西洋长枪顶在女人的脑壳上吧? 是的,刚刚的雪枝无疑是示弱,然后展开了偷袭。 “你最后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就比如说一定要放走朽木的理由。” 雪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因为西洋枪过长的枪身,她握着枪的姿势非常古怪。 名为圣剑的女人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只是她刚张嘴,西洋枪就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如果你不想脑壳像是摔碎的豆腐一样飞得到处都是就应该告诉我。” 雪枝再次威胁道,说着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副拿不稳的样子,让女人的牙齿和枪管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高大的女人将双手向头顶摊开,然后含糊不清的说了起来。 “告诉你也没什么,那个女人,那个叫做朽木的霓虹女人,是唯一一个进入了黑雾区,还保有一定理智的人,并且能活着回来的人。” 雪枝听完女人说的话后产生了些许的失神。 如果这个自称米国人,还叫圣剑的女人这样回答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之前朽木对她说的疯言疯语就是真的? 就是这一瞬间,雪枝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侧方袭来的巨剑,她用西洋枪进行格挡,刀身斩在长枪上发出了细小的火花,架不住猩猩般的怪力,雪枝连人带武器被甩飞出去,翻了几个跟头。 对方没有下死手,她是明白的,因为她也没有打算下死手,否则的话,雪枝完全可以在巨剑袭来的瞬间扣下扳机,倒不如说这就像是一种保全了双方面子的默契行为。 “你很强,霓虹女人,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初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俄国人,观察了一会儿以后才确信你就是霓虹人。” 名为圣剑的高大女人四处张望了一下子以后,“听说你已经医疗退休了?明明还有相当不错的战斗力,无所谓了,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这样的人去管的,我建议你忘记今晚我和你,还有你和朽木的对话。” 说完,圣剑也不给雪枝什么回答的机会,一下子从穹顶的上方越向了远方,引得下面人群一阵惊呼,而雪枝望着呼啸而来的消防车,也不想过多停留,她就没有圣剑那么张扬了,而是很老实的跑到了穹顶的另外一个方向跳了下去。 她还得去拿寄存柜里的商品。 待到雪枝回到公寓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很早。 回到房间里的舞一刻也没有闲着,他打电话给了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和雫之间是有些尴尬的,但是他还是打了过去,毕竟要征求雫的意见,才能用她的房间。 ——尽管她已经搬走了,房间里也没有了别的东西。 “好——之前的时候,是我唐突了,不要告诉雪枝。” “嗯,那种时候难免会变得急躁,丧失理智。” “舞?” 耳边响起了雪枝的声音。 舞回过神来。 看着满桌的饭菜。 这着实费了雪枝的一番功夫,主要还是为了招待这个房子的新成员。 就像是为了掩饰刚刚的走神,舞连忙找起话说了起来。 “雫答应了,所以我也就简单的帮她的房间收拾一下,被褥和床铺什么的都是现成了,只是不知道恋能不能接受用别人用过的被褥,我仔细闻了一下,雫是很爱干净,起码被褥上没有什么脏东西,而且还有沐浴露的味道......” 舞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他和面前的,这一大一小两个少女小猫看大猫。 恋的目光依旧饱含着天真,她歪着脑袋,“我不嫌弃的。” 而雪枝,她昂着脖颈,目光复杂,饱含深意。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舞解释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喜欢抓着我的头发嗅个不停。” 舞的老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别这样说,恋还在呢。” “你也知道恋还在啊。” 筷子碰撞餐盘,发出清脆的响声,恋默默的吃着面前的食物,她总觉得折内姐和舞哥说的话好像并不是表面上那么一回事。 但是她识趣的没有多问。 “咳咳,好了,我们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话说雪枝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舞转移了话题。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雪枝脸上刚刚还带着的羞涩笑意一下子就收敛了,转而变成了一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舞和恋的脸上跳跃了几下以后,“我在想,关于家的问题。” “家?” 舞有些诧异,“这个公寓,雪枝,不想继续住下去了吗?” “不是的,我很喜欢这个公寓,这个公寓给我创造了很多珍贵回忆...就是,就是,就是那个,浮空都市,浮空都市上面的城市也很不错吧?上面的房子看起来也很精致,住在天上唉,想想都很......” 雪枝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一句“抱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抱歉,大概是因为她的反常行为? 而人这种生物,有的时候,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反而不是自己,而是旁观者。 舞一下子就猜到了。 “没必要道歉哦,雪枝是听说了什么吧?” “舞也知道些什么吗?” 雪枝干脆把话挑明白。 舞摇头。 “不知道。” 雪枝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把一切都往自己的身上拦,话说她到底是为什么会下意识的产生那种想法? “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朽木,她和我说了很多事情,然后我在另外一个魔法少女身上得到了证实,朽木说的事情是——世界末日。”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一步,雪枝彻底放弃了藏着掖着,“我认为,天上飞起来的都市,可能是类似方舟一样的存在,所以舞——会觉得我说的话很怪吗?” 舞伸出手捧住了雪枝的手心。 “我会找机会打听打听,至于雪竹说的那些事情,我相信,不过雪枝怎么一副富有责任的样子,你忘记我说过的了?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不要想太多。” “嗯。” 眼看两个人的椅子嘎达嘎达地响个不停,就要靠在一起,就在这时,恋的勺子啪的一下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咳,洗碗,我要洗碗了。” 雪枝连忙起身,逃跑似的跑进了厨房,而舞也表示恋的房间还需要再收拾一下,只留下了一脸无辜的恋还留在坐在椅子上。 背靠着房门,舞望着远方的夜空,神情复杂,他深呼吸一口气后,将整理好的床单打散,然后再次慢慢整理了起来。 同样在整理床单的不止是舞。 因为是没有床铺和式屋,被褥每天都要抱到壁橱里面,也因此,睡觉的时候要抱出来重新整理。 “我可以进来吗?雫。” 拉推门外,麻理站在走廊处询问道。 “当然。” “嘿嘿。”在听到回答以后,麻理先是傻笑了一声,然后丝毫不客气的拉开了门,出乎雫意料的是,麻理的怀里也抱着被褥。 “雫干嘛这样看我,我今晚要和雫一起睡觉,快点让我看看雫发育得健不健康。” 灯光在雫的眼镜上反射,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注意到她一脸咸湿的表情。 雫没好气的将自己的被褥拉开了一点,给麻理腾出位置。 “明明麻理就住在我的隔壁。” “就是想和雫睡~” 麻理用撒娇的口吻说道。 待到更晚一些的时候。 一只洁白裸露的手臂从被窝里面向上伸出,拉了一下拉绳,房间里就披上了一层夜色了。 雫紧紧地闭着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和雪枝不相上下,就像是小扇子一样,此时这小扇子正在抖动,显然雫是有心事的。 “雫雫酱啊,你睡了吗?” 雫侧着身,她的背后,是麻理的床铺。 “还没呢。” “哦。” 麻理应了一声,表现的有些欲言又止。 雫听到了吸气的声音,就像是她在为自己鼓足勇气似的—— “雫,你知道的吧,舞和雪枝,是恋人。”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吗? “我知道。” 雫回应。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在之前做那种事情......” 麻理说的很含糊,但是雫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那是昨天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浮空都市之上等待着雪枝的好消息。 只是陡然间,他们看着都市一块块儿的分裂出去,坠入深渊,而他们蜷缩在宾馆之中放声尖叫,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所幸,他们所在的宾馆并未坠落。 但是,不幸的是,他们所处的整个都市都在坠落。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大家都死定了。 她只是想在死之前做些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小愿望,纵然她知道那是不对的行为,那无疑是对友谊的背叛—— “雪枝,对不起。” 充斥着尖叫的背景音中,她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第四十七章 完美的约会 雫。 在慌乱之中,偷吻了一下某人。 尽管那时候处于一个天塌地陷的状态,但是麻理姐弟还是看呆了。 麻理就不说了,达也只觉得大人间的关系真的是好复杂。 而舞则是在被靠近的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选择闪躲,但是闪躲的不是那么及时,他的嘴角还是被亲吻到了。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雫捂住了嘴,只觉得天塌地陷也没有那么恐惧了,她慌忙解释,“是大地的摇晃,让我没站稳。” “没事,我们快走。” 望着布满裂痕的天花板,舞选择拉着雫的手。 ...... 这就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视线再次望向被夜色铺满的木质天花板,悬空的线孤零零地吊着,连接着最上方的卧室灯。 “我那时候真的是没站稳,麻理别多想了。” “哦。” 麻理瓮声瓮气的回应了一声,显然是不太愿意相信的。 大家都是女孩子,那时候的表情和动作,哪能是没站稳呢? 分明是蓄谋已久...... 哎。 但是既然雫都这样说了,她如果继续追问下去岂不是太不识趣了? 麻理翻了个身,打算睡去,可也就是这么个时候,又听到隔壁的雫幽幽传来一句话。 “我确实是故意的。” 本就没什么睡意的麻理变得更加精神,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而背对着她的雫像是知道她还没有睡觉,又或者是把她当成了个树洞来倾诉。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 “但是,麻理也请相信我当时就是脑子一抽风,我知道舞和雪枝的关系,我也不打算去当我讨厌的那种人......只要雪枝还在,我就不会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说不定舞和雪枝哪一天会分手也不一定呢?到时候的话,我就会......” 寂静的夜晚,雫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请不要告诉雪枝......” “哎,雫你说舞和雪枝现在在做什么呢?” “不知道,应该是也睡觉了吧?” “算了,睡吧。” “嗯。” 雫回应了一声,然后房间内再次变得寂静,至于两个躺在床铺上的少女有没有真的睡觉,那就不太清楚了。 日上三竿。 出乎意料的,雪枝起的很晚。 她应该是设置了闹钟的,只是被她随手给拍掉,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是穿越了一样穿越到了三个小时之后。 她尝试移动身体,她很快注意到自己的身上趴着什么。 哦,当然了,不是舞。 是恋。 虽然给她准备了房间,但是她死活就是要和自己一起睡。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这种事情对于雪枝来说自然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昨晚,她想和舞做点别的事情,如果恋在的话那到底要怎么办? 最后拗不过恋,雪枝还是答应了下来,等待着她睡着...... “姐姐我要去卫生间咯。” 雪枝悄悄地说道。 卫生间灯火通明,那是一个信号。 将门推向一旁,舞递过来崭新的毛巾,示意雪枝衔在嘴中。 “吧嗒。” 卫生间的房门反锁。 当雪枝再次出来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软软的,相比较起来,舞倒是看起来神清气爽。 下意识的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午夜四点。 本来是打算浅尝辄止的...... “折内姐姐?” 雪枝惊慌地抖了一下身体,眼前的夜色一下子变成了明媚的阳光,她看着自己被窝里的恋。 “恋醒了啊,我去洗漱,恋中午想吃什么吗?” “折内姐姐做的东西都好吃~” 简单洗漱,雪枝在冰箱里找到了套上保鲜膜的早餐。 这份早餐出自谁的手笔自然不言而喻,她将视线看向了在厨房帮忙的舞。 “我起的早,就顺手做了一份,但是看你和恋睡的那么香,想了想还是没打扰你。” “谢谢。” “谢谢舞哥。”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分别回应道,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雪枝想想还是决定将这些食材加到午餐中,所幸份量并不是很多。 恋也想要帮忙,她找来了小板凳踩在上面,还声称自己经常帮妈妈和姐姐打下手。 舞和雪枝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后—— “好,恋也来帮忙。” 这下子,厨房里就是三个人在一起忙活了,雪枝由衷的感到开心。 她想,如果未来自己有了孩子以后,场景大概也会和现在差不多吧? 将案板上的青椒切成丝,雪枝的围裙里的终端传来振动声。 雪枝想大概是雫或者是麻理,还有可能会是宪司,结果都不是,她看到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 “是雪枝吗?” 终端的另外一头传来女生压低嗓子的声音,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是我。” “我有个忙想请你帮。” 雪枝失笑,随即她很坚决的一口答应,“没问题。” “太,太好了,呜呜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最后只能想到折内了,折内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终端的另外一头传来了哭腔,雪枝刚想安慰几句,只是对面的声音很快又变得慌乱起来。 “他来了,我先挂了,再联系。” 雪枝看着被挂断的终端哑然失笑,系着围裙的舞,正在炒菜,他也没有回头,他正在教恋如何烹饪。 “是谁啊,雪枝。” “是风间。” 雪枝回应道。 “风间是谁啊?舞哥。” 恋好奇询问。 “是...汉堡王,不是,是一个和你一样贪吃的女孩子。” 舞笑着回应。 —— 次日的次日上午。 餐桌上摆放着一份完整的早餐,而雪枝在厨房里清洗餐具,她正在搓洗筷子,旁边是已经擦干的,洁白发亮的餐盘。 她望了一眼客厅挂着的钟表。 “还没有到吗?” 突然地,她将视线看向了玄关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雪枝一边用抹布擦手,一边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而坐在沙发上的舞和恋也好奇的将目光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怪人。 她的肌肤很娇嫩,但是在炎炎夏日穿着呢子大衣和圆形礼帽,鼻子下面还黏着夸张的大胡子,因为实在是太热了的关系,头发紧紧地沾在了额头上面。 “是我。” 风间摘下墨镜。 “我的伪装,不错吧?” 雪枝没有说违心的话,只是将她的帽子给摘了下来,而后顺手帮她脱掉呢子大衣,舞也从沙发上起身,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冰冻的饮料。 “咕哈。” 一饮而尽。 浑身是汗的风间四处打量起来,一边啧啧称赞。 忽然地,扭过去的小脑袋又一下子转了回来,她盯着舞。 “你是谁?为什么看着有些眼熟。” 舞将求救的视线看向了雪枝。 望着舞的男性装扮,雪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把那一茬给忘记了! “......变态。” 憋了好久以后,风间终于忍不住说出口。 风间又将视线看向了一旁比她还要小一些的恋。 “她...她是你诱拐雪枝生下来的女儿?” 雪枝,“......” 舞,“......” “不是哦,折内姐姐是我的姐姐,舞哥哥是我哥哥。” 天真的恋回应道,而雪枝也没好气的说道。 “哪有那么快啊,至少十个月呢。” “唉?是吗?可是我听秀和说只要在一起睡一觉以后第二天就会像是小精灵一样蹦出来?” 风间露出迷糊的表情,而雪枝也抓住了机会。 “咳咳,秀和,说起来秀和怎么没和你一起?话说回来风间到底是要和我说什么事情,又要请我帮什么忙?” 说到这个话题,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风间脸蛋一下子就拉胯了下来,她带着哭腔抱住了雪枝,鼻涕眼泪汗水一齐往雪枝的衣裙上抹。 “是秀和,秀和他要和我分手了!” 雪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到不是因为分手什么的,而是因为,筒井秀和居然真的那么畜生对这么年幼的风间下手。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和他,秀和他,说这个暑假结束以后就申请调岗,不再当我的搭档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乖乖。” 雪枝就像是哄小孩一样拍着风间的脊背,而风间也抽咽这继续说了起来。 “肯定是我平时太任性了,经常踢他的小腿,还喜欢骑在他的脖子上。” “我平时,吃的也多,还喜欢强迫他和我一起吃...我以后都不吃汉堡王了。” “帮帮我啊,雪枝,我不想秀和离开我,呜呜。” 雪枝满眼无奈。 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只是单纯的秀和想要离开风间,一开始她还觉得秀和是脑子坏了要离开风间,但是听完小风间的自述又觉得秀和的举动情有可原——她怎么能这样想!她现在的屁股可是和风间坐在一个沙发上! “可是,就算是风间想让我帮忙,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雪枝问道。 “喜欢,我想让秀和再次喜欢上我,所以我要和他约会...在他离开之前,在暑假之中,我想雪枝帮帮我,帮我创造,完美的约会。” 雪枝之前还能一口答应风间的要求,但是现在,她心虚了,因为风间的计划听起来不是那么的靠谱,完美的约会什么的,真的能行么? 第四十八章 特训 怎么说呢?虽然说是完美的约会,但是风间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做,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简单的就像是把大象塞进轿子里一样。 开,进,关。 雪枝望着风间,而风间也充满希冀地望着雪枝。 显然风间在指望她呢。 雪枝开动了她的小脑瓜。 不妨将目标拆分的简单一些,风间的目的是什么?是留下筒井秀和?不不,就算留下筒井秀和也迟早会离开的,主要是现在雪枝也不清楚风间和筒井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如果风间做了什么讨人厌的事情让筒井非常厌恶他的话,那就没有任何的缓和余地了。 “绝对没有那回事!” 风间从雪枝的怀抱中起身,恋还想凑过去,只是望着雪枝胸襟前的鼻涕和别的什么东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 “秀和他...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我,明明我和平常都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风间变得愁眉苦脸起来,而雪枝则是想要了解一下风间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就是前几天啦,放暑假了嘛,天气又那么的热,我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然后起床打开电脑,顺手拿过秀和的终端叫外卖,然后我边吃边玩电脑,秀和在拖地,他让我把脚抬起来,然后我就冲着他喊你没看到我在玩游戏吗?他让我暂停,然后我又冲着他看我是在玩网络游戏,没法暂停。” 雪枝面色古怪,没想到风间的表现会这么恶劣......但是她还是耐心的听了下去。 “然后我玩了一下午的电脑,还找了视频看,等到晚上的时候就该洗漱了,秀和帮我吹头发,等到吹完头发又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我要吃汉堡王,他说晚上吃高热量的食物不好,但是我坚持要吃......” 说到这里,风间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我,我还记得汉堡王的沙拉酱是什么味道,秀和,他,他那时候正在刷碗,他突然对我说......” “小风间,我要换岗了。” “换岗?”风间一只腿搭在沙发上,一只腿搭在桌子上,她吧唧吧唧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她十分悠哉的看着电视,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会有别人来接替我的位置,我了解过了,她是一个成熟的姐姐,她一定会比我照顾的更好。”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经典的喜剧视频,猫和耗子,其中,耗子正在大口偷吃奶酪,它突然被猫咪锤了一下,但是它仍在咀嚼,就像是延迟颇高一样,又过了两秒才啪叽一下口歪眼斜晕倒。 而电视外,风间也在啪叽啪叽地撕咬着汉堡上的肉饼,过了两三秒后——“啪。” 沾满了乳白色沙拉酱的肉饼一下子砸在了光滑的地板上,溅得到处都是。 “咕。” 风间把嘴里的食物给咽了下去,至于地上的东西她暂时不去理会。 “你说什么?” 她歪过头,呆滞的看着筒井。 筒井冲着风间微笑了一下。 “我说,会有人接替我照顾风间,在暑假结束以后。” 视角回到现在,雪枝望着风间,在讲述完以后,她就一直都是一副双眼空洞,全家都死光的心死表情。 “那种事情,不要啊。” 风间念叨。 斟酌了一下,雪枝还是问道。 “筒井他也没有说什么理由?” 风间摇头。 “会不会是调岗?” 雪枝将视线看向了舞。 “不会,做魔法少女搭档的工作不会有轻易变动的,除非是当事人主动要求。” “......” 雪枝又将金色的瞳孔看向了风间,试图从她这里找到一些答案。 恰巧风间也在注视着她。 风间的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但雪枝仿佛能听到风间在冲着自己说什么。 “救命。” 雪枝擦了擦额头上那不存在的汗水。 “感觉,风间姐姐好粗俗啊。”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恋提醒道,她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恋有些害羞,她继续说道。 “我姐姐说,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这样子才能吸引到男孩子的注意力...我感觉风间姐姐就像是一个男孩子一样,我觉得折内姐姐就很好,说话娇娇软软地,身体也香香的。” 风间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雪枝,“说起来,秀和好像经常说起折内来着,说为什么他的搭档不是折内......” “不是这么一回事吧!” 雪枝哭笑不得,她一下子挽着了舞的胳膊。 “况且,你也看到了,风间不要想的太歪啊!” 看着雪枝自证清白的举动,风间的目光再次低垂下来,随后看向了恋。 “你叫什么名字?” “喜入恋。” “和折内的关系是?” “妹妹。” 风间叹了口气,明明年纪看起来不比恋大多少。 “小恋说的没错,我一点都不像是女孩子,我可以改啦,只希望秀和不要离开我,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承认我是比较任性的,但是......但是秀和也没有过什么不满啊。” 风间想到了过往的日子,秀和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只要她一挥舞拳头,秀和就都什么都不说了。 “风间......” 雪枝还想安慰她,只是下一刻风间就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 “所以,约会,雪枝我有想法了,那个约会,我要向秀和展现我的女子魅力,最后的最后,在一个皎洁的月光下,我要向他表白,向他诉说我的心意!这样一来的话就...这样一来的话就......” 说着说着风间又表现地有些泄气,显然她对自己的计划不靠谱程度也是有几分了然的。 雪枝有些担心地望着站在沙发上的风间,那完全是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打法。 况且,她真的要帮助一个JC去追求一个成年人吗?虽然说从情感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从道德上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别担心,官方是鼓励这种行为的,对于他们来说,有牵绊的魔法少女永远要比没有牵绊的更好管理。” 就像是看出了雪枝的想法,舞悄悄解释道。 好吧,如果有需要的话,伦理道德是可以放在第二位的。 这下子雪枝变得彻底肆无忌惮,她就像是白狐狸一样眯起眼睛。 展现女性魅力...吗? 望着风间比自己还平板的身材,雪枝若有所思。 “风间,你的暑假计划有去海边吗?” “海边?” “没有啊,啊,我知道了,海边的约会也很不错呢!” “是啊,不过首先,风间要接受特训才行。” “特训?” ——我视角切换的分割线—— 麻理家的大房子内。 “折内前辈来了吗?” 都出询问道。 站在玄关的麻理应了一声,“还没有呢。” 桌子上摆着五套茶具,也好在麻理家不止是房子大,连桌子也足够大。 “难得前辈拜托我去做一件事。” 都出继续自言自语道,而坐在她一旁的雫则是学着舞的样子捧起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她在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女生。 是了,此时的房子里,除却麻理,雫,都出,还有一位女生。 她是都出的同级生,雫还记得,当时因为都出的关系,大家和她闹的很不愉快,只是没想到后来她和都出处的关系还意外的不错。 “呀,没想到都出暑假会找我,我还高兴了一阵子呢,毕竟都出的性格就不像是那种会主动找人玩的,在来之前我还在想都出到底会找我去哪里玩呢~” 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 “这就是都出同学住的地方?呵呵,有些复古风呢,如果都出同学愿意的话,可以搬到我家去住~” “谢了,我在这里住得还好。” 都出婉拒道。 麻理翻了个白眼,没有和这个女生过多争论,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 “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欢迎。” 麻理开门道。 “下午好,麻理,下午好,大家。” “打扰了,大姐姐。” “打扰了!” 雪枝和恋分别道,而舞则是点了点头,最后说话的是风间。 换好鞋子以后,雪枝在客厅里看到了她想要见到的人,那人已经站了起来,算是礼貌迎接。 小住葵。 “下午好,前辈。” 礼貌的打招呼后,她盯着雪枝的身后愣了一下,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这为帅哥是?” 舞同学的哥哥。 雪枝张口就来。 “不愧是舞前辈的哥哥呢。” 小住葵夸赞了一句后,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流连了一会儿,随即将目光看向了恋和风间。 “是哪位要进行女子力特训?” 风间目光严肃,她举起了手。 小住葵就像是吐着信子的蛇一样靠近风间,而风间则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有些害怕。 小住葵的手捏了捏风间的脸蛋。 “哼,前辈就安心吧,这种软软的橡皮泥可塑性才最好呢。” 雪枝忽然有些担心了,只希望风间不要被小住葵给教坏就好。 第四十九章 娇弱的风间 “欢迎各位来到白鹤海滨游乐中心~” “在这里,我们将竭尽全力为您提供最好的游玩体验,您可以尽情享受大海带给您的乐趣,此外,我们还在游乐园区内提供了专门的饮食摊位,欢迎您的品尝~” 海滨游乐园中飘荡着的海风让雪枝想起了海苔的味道,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吃海苔了,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要不要顺便做一点饭团呢? 耳边除却游乐园的照常广播声,就是孩子们的欢快呼喊声,以及大人们的交流声,以及远处过山车上时不时传来的尖叫。 作为一座极具特色的海滨游乐园,这里的大部分设施都是建造在沿海区域的,就比如那最高耸的摩天轮,以及最引人注目的过山车,至于其他的一般游乐园项目自然也是一应俱全。 雪枝也想玩玩,不过寻常的感官刺激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她想要的大概更多的是新奇的体验吧? “雪枝,别发呆了,来了哦!” 耳机里传来舞的声音。 闻言,雪枝定眼观察,就像是监视雷达一样在游乐园的入口处四处搜索了起来。 很快她就看到了,穿着非常时尚的风间挽着一个充满了书卷气的男生的胳臂,那个男生正是秀和。 看得出来风间今天的装扮真的非常努力啊,已经尽可能的靠近“潮流”了,只是她长得实在太稚嫩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起出来玩的兄妹啊...... 雪枝又想到了前几日的事情,那是小住葵对风间的评价和教导。 “风间她,就是太粗俗,太暴力了,没有一点女孩子的魅力,但是她底子不差!哪怕是头猪也能看出来她的未来是美少女系的角色,所以只要做出改变的话!一定可以抓住男人的心!” 小住葵用力敲黑板,而跪坐在台下的风间非常认真也非常赞同的点头。 “所以,由小住葵同学企划的完美约会真的没问题吗?”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怎么了吗?秀和?” 风间用含情脉脉的语气询问道,她感觉有些别扭,为了能挽住秀和的胳膊,她今天穿的鞋子底非常厚。 为了缓解这种不适应的感觉,她只能找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好在游乐园的花坛和绿化带比较多,里面有充足的小石子,她可以将其捏在手中揉成齑粉,而后再不动声色的抛弃。 秀和推了一下眼镜,他看向了远处的小钟楼顶。 “那个钟楼上面,有一只穿着白色狐狸人偶在一直盯着我们。” “真的假的?” 风间连忙询问,并且顺着秀和的方向去看,只是当秀和为风间指明方向的时候,却发现那只白色的狐狸人偶已经消失不见。 “真是的,秀和是看错了吧。” 风间再次说道,顺带着用她贫瘠的胸膛去磨蹭某人的胳臂,这让她感到十分的尴尬,脸色也变得非常红,如果是平时的话她大概会猛踢某人的小腿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她假装十分活泼地转了个圈儿,然后悄悄地从花坛里面又拿出一块儿小石子。 秀和的脸上露出很不适应的表情,他瞧了时钟塔半天,只能想大概是自己看错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最近的风间表现很不对劲,尤其是今天,她就像是一个恋情上脑的小女生一样说话和表现,让他感觉很不适应。 “怎么了嘛~看人家半天。” 风间娇滴滴地说道,而秀和吞下了一口唾沫,然后将手搭在了风间的额头上。 “你干嘛?”风间愣了一下。 “我在想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吃错东西了。” 风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自觉地捏紧拳头,就在这个时候,她藏在头发里面的耳机传来了咳嗽声。 “唉,哎,人家,人家渴了啦~” 风间立刻抱着秀和的胳膊摇晃起来,秀和先是用无奈的眼光看了风间一眼后,又四处打量了起来。 很快,他看到一个贩卖冰淇淋的推车。 “唉?冰淇淋吗?” 风间眼巴巴地望了冰淇淋推车一眼,她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手上拿着的冰淇淋,上面有五颜六色的雪球,融化的白色奶油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她咬咬牙,“冰淇淋有点甜了,要不还是买瓶水喝吧?” 风间又将视线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小商店,她望向了商店门口的冰柜,柜子中装满了瓶装水,就如同它的包装一样,看起来十分的简洁且无趣。 “啊?可是小风间不是不喜欢喝瓶装水的吗......” 筒井感到十分困惑。 “别管那么多啦,人家就是想喝水。”风间一开始还甜蜜蜜地说着,宛如蜂蜜一样甜腻,只是下一句,她压低了嗓音,如同发出警告的狼狗。 “我的称呼前,不要加小字。” “嘿嘿~秀和真好。” 风间从秀和的手中接过瓶装水。 “等等。” “哎?” “风间的手怎么这么脏?” “......”风间不知如何解释了,就在她扭捏之际,风间抓着她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用心擦拭起来。 风间盯着秀和的脸呆呆的看着。 “风间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啊。” 听到这话,风间眉头一皱,粗暴地将手给抽了回来,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她不经意看到远处有一个穿着白色狐狸人偶服装的人在注视着她,似乎是在提醒些什么。 “随便擦擦就行了啦。” 风间假意傻笑,然后拿过矿泉水的拧起了瓶盖。 “哎呀,人家拧不开啦,秀和帮我拧。” 是的,这就是企划的第一步。 风间想起了敲黑板的小住葵老师。 “男人是有保护欲望的,那么要如何激发他的保护欲望呢,那当然是假装柔弱,所以......” 风间满脸期待的看着秀和。 筒井秀和则是沉默的看了一会儿风间以后,接过了瓶装水。 他仔细观察起来。 筒井想,如果风间愿意的话,她可以一只手捏爆这个塑料瓶子,届时瓶盖就会像是被引燃沼气的井盖一样起飞吧? 所以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筒井突然想到了一个典故,那就是指鹿为马。 是了,拧不拧瓶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透露出来的含义,一旦他拧开了瓶盖,意思不就是风间的力量不如他吗?这样一来的话就给风间找到了由头来挑战他的“主导”地位。 毕竟是小孩子呀,好胜心就是强。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还会逗逗她,故意和她对着干,但...... 就让风间赢一次吧。 筒井假装拧了一下后。 “我拧不动,还是风间来吧。” 小风间不笑了。 远处观察的雪枝傻眼了。 坐在电子监控设备后面的舞拍了一下脑袋。 站在冰淇淋推车后面的麻理和雫低声说了一句。 “真的假的。” 虽然雪枝觉得这个一号企划着实很古怪,但是她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古怪的结果。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拧不开瓶盖啊! 风间重新接回了矿泉水瓶,她看了看红色的瓶盖,然后很随意地将瓶盖拧了下来,然后套在了嘴上。 “咕噜咕噜。” 水瓶里面浮现出了一串气泡。 “风间......” 穿着肥大狐狸玩偶装扮的雪枝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歪着脑袋偷偷看着,她不禁发出担忧的声音,因为风间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落寞。 第一步就失败了呀。 为什么秀和不拧开瓶盖呢,是因为我是一个暴力女孩吗? 也是啊,秀和说过他喜欢那种文静的女孩子,他是比较传统的,喜欢大和抚子那样的。 但是那时候她也没有当回事。 当她想要改变的时候,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她不可以做出改变吗?她可以为了筒井做出改变,变成他理香中的那个样子,只是秀和为什么不肯给她一个机会呢? 风间双眼溢出了一点泪花,只是她低着头,个子较高的筒井没有发现。 他还在想,风间现在应该心情还算不错吧?他想在最后的日子里给风间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所以,风间的要求他也会尽量去满足。 照顾了她那么久,就像是养小动物似的,有些舍不得呀。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完全猜错了他所饲养的,那个小动物的心思。 忽然地,他也觉得有些口渴了。 恰巧风间的手里握着刚买来的矿泉水。 虽然他不提倡小孩子去喝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但是今天天气这么热,而且又是难得地游玩时间,所以就纵容她一次吧。 也顺便纵容一下自己。 塑料瓶子的外面还布满水珠,而中间的部位的塑料纸还带着停留的余温。 筒井的喉咙滚动了几下。 随即他发出舒爽的叹息声。 “感觉真不错啊。” 当筒井将水瓶还给风间的时候,恰好看到她仰着脸看着自己。 她盯着瓶嘴看了半天,撅着小嘴。 “秀和真坏。” “我怎么就真坏了?” “少废话了!” 风间一把抢过水瓶,再次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这么渴吗?我再去买一瓶?” “我就要喝这瓶!” 秀和无奈,心想。 “所以说是小孩子呀,有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第五十章 效果一样 “双亲健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社交,而且,可以确定没有任何方面对筒井的调动。”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的外界因素导致筒井离开风间是吗?” “正是如此。”监控室内,舞指着某处监控摄像屏,“而且雪枝你看,筒井这家伙经常在风间注意不到的时候偷偷看她。” 一只巨大的兔子脑袋凑了过来,将脸贴在了屏幕上认真观察。 “兔子”点了点头,头上的两只巨大装饰耳朵也跟着摇晃,“看来只能是自身的原因了,如果筒井打心底里想要离开风间的话,那......” “所以筒井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为什么不肯直截了当的将理由说出来呢?” 因为玩偶头套的关系,雪枝说话瓮声瓮气,她用一只手端着下巴,望着显示器屏幕里的两人。 “欢迎欢迎,这里是让人焕发新生的海滨主题鬼屋。” 两个戴着面具的少女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请”姿势,邀请着风间和筒井,而在她们两个的身后,一个女生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左手牵着一个小女生,而右边则是站着一个小男孩。 “鬼屋,恋害怕。” 小女生说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小男孩嘴上是这样说,但是身体确是朝着旁边的大人靠了一点儿。 随后三人走进了帘子后面。 感觉有些奇怪,到底是哪里奇怪?视线在鬼屋的招待处到处扫视,最终,他停留在了两位招待员的身上。 “我说,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两位?就是在冰......” 视线收回,筒井盯着面前的两个少女,她们两人的脸上带着面具,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仅凭紧致的下巴也能看出来两人都是出色的美人。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怎么可能呢,这位客人,我们两个明明是一直都负责这里的。” 胸部比较大的少女把手掌当成小扇子不停地扇风,她的脸上充满了应和的笑容。 “正是如此,客人可能不知道的是,园区在应聘工作人员的时候会尽量挑选体型相近的人,所以您大概是看走了眼。” 说完,戴着面具的两位少女互相对视了一眼,而筒井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样子是混过去了。 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的被发现是同一伙人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是吗?因为那两位的身材挺漂亮的,所以我印象比较深,我记得其中一位的身材比较丰满,胸部也比较大,而另外一位......” 筒井的目光落在了雫的身上,“另外一位的身材更加匀称一些,就像是模特一样......” 筒井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而雫和麻理则是僵在了原地。 好在这个时候。 “啊!” 风间鼓着腮帮子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因为个子娇小的缘故,她甚至找来了一张椅子,也因此,两人的视线得以对齐。 “秀和,我长大以后身材会比她们两个还要好看的!” 风间扭捏着说道,视线躲闪,脸色通红。 而在她说完之后,筒井忽然感觉身后一冷,随即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筒井回头一看,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身后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中有不少上了年龄的老头和老太,还有明显是一家的人或者是情侣。 “萝X控啊。” “小学生吧?” “不是,是国中生。” “JC啊,羡慕死......啊,不是太恶心了吧。” 筒井满头冷汗,但是他强自镇定解释道。 “不是各位想的那个样子。” 他说的是实话,他和风间的关系就是非常的单纯,完全是兄妹那种的。 “风间你也说两句吧?和大家说清楚,我和你的关系。” 排队的客人们用充满鼓励的眼光看着风间,而风间撅着嘴巴想了一会儿以后..... “每天晚上抓着我的脚不放的关系?” 她用一根手指按在嘴唇上。 为了营造气氛,鬼屋内是开着制冷设备的,可是此时此刻,筒井感觉到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被冻出来,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身后人们的双眼中正在喷射怒火。 “你这家伙。” “无法原谅。” 就像是古董机械一样慢慢的转过头,他看到两个壮汉捏着拳头一左一右朝着他包抄而来,他们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粗壮的手指就像是抽风了一样不停摆动。 “无,无处可逃......” “客人,这边。” 耳边传来轻声呼唤,筒井看到的是两位穿着游乐园制服的少女打开了鬼屋的通道。 “啊~” 在风间的惊讶呼声中,筒井一把用胳膊夹住风间,随后消失在了帘子后面,而愤怒的游客们也追逐着跟了进去。 风卷残云,近乎是瞬间的功夫,鬼屋的外围一个人都不见了。 麻理望着空洞的入口,不禁有些担忧。 “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大概。” 雫回应道,她想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吧?比起被戳穿什么的。 “哦啦~” 密集的脚步声从耳边掠过,人群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又过了一会儿,墙角的阴影里才冒出两个人影。 是筒井,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软趴趴的,就像是憋了很久的气似的,他无力吐槽道。 “为什么鬼屋项目会有老头老太太来参观啊,你说是吧风间?” 筒井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舔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刚刚为了防止风间发出动静,他一直捂着她的口鼻。 将湿润的手掌挪开,再将夹在胳膊下面的风间放下。 筒井看到风间表现的有些迷糊。 “是不是被捂到大脑缺氧了?”筒井不由得担心。 “风间没事吧?” “啊?我,我没事。” 风间的视线躲闪,她脸色通红,但好在在鬼屋这种环境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她不会说刚刚被夹在筒井胳膊下的时候,被他身上的气息给冲昏了头。 怎么说呢,因为现在天气很热对吧,所以筒井多多少少淌了一些汗,但出乎风间意料的是,她并不觉得这股汗味有多难闻,反而就像是咸咸的海风一样让她沉醉。 真是个变态啊,她。 这种事情她怎么能承认? “真的没事吗?” 筒井再次关切的问道,而本就想逃避这个问题的风间看到筒井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有些恼羞成怒,下意识的就是一脚踢向了筒井的小腿。 “都说了没事啦!” 只是风间终究没有真的踢下去,她注意到了筒井的下意识闪避。 该死的,她怎么又这样了。 明明不想这样的,明明告诉自己不能这样的,在这样下去的话,筒井就要离开她了。 风间甩了一下头发,留给了筒井一个后脑勺,而筒井也惊讶于这次风间居然没有踢他。 他也能察觉到,风间的心情似乎是由好变坏了。 到底是为何? 他只能跟着风间沿着鬼屋慢慢地向前走。 “话说回来,风间之前为什么要那样说,说我每天晚上抓着你的脚不放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个变态似的。” “我又没说错,之前秋冬天的时候我明明不想洗脚,但是你每天晚上都抓着我不放,非要帮我洗脚,还说什么不洗脚不许上床。” 走在前面的风间故意用生气的语调回应,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掩饰。 最开始的她或许真的不喜欢洗脚,也不爱干净,但是和筒井呆在一起一段时间以后,她也逐渐改变了那个坏习惯。 只是,如果,她不假装自己不爱干净的话,筒井他还会帮她洗脚么?还会温柔地帮她揉搓她的足部肌肤么? 倒不是说她懒,她只是很喜欢那种亲密的感觉。 想着想着,风间又有些脸红了,但是一想到筒井说要离开自己,今后再也体验不到那种亲密的感觉以后,风间的脸上带上了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阴郁。 “原来风间是说这种事情啊。” 此时两人来到了一条水上走廊,走在风间身后的筒井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风间要注意言辞的使用,你这样说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的,风间是女孩子,将来如果谈了男朋友的话......” “风间?” 走在前面的风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低垂着脑袋,不再言语。 “风间......” 监控背后的雪枝感到些许担心。 而筒井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准备和风间并排。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水池传来了动静,冒出了咕噜咕噜的细小气泡,他看到一团阴影在逐渐上浮靠近。 哦,他懂了,这里毕竟是鬼屋,大概会有什么东西从水下面突然冒出来,然后吓他一跳吧?不过明明只是个鬼屋却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很厉害呢。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团黑影出现了一会儿后就消失不见,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意义。 筒井挑了挑眉头,下一刻。 他感觉到,一只冰冷湿滑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转头,他看到的是一张被水泡到肿胀的脸。 “吓!” 筒井的眼珠子瞪的就看见到老虎的猫,他被吓得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死的好惨啊......” “咿呀!” 筒井尖叫起来,拉着风间的手就往前面狂奔,留下身后的水鬼。 “喂,都出,不是说好了要吓风间的吗?然后让她缩到筒井的怀抱里。” “水鬼”的两只臂膀搭在水上走廊的地板上,她想了想回答道。 “我最讨厌伤女孩子心的男人了,就算是给他点儿教训吧,而且,效果是一样的嘛。” 第五十一章 风间的害怕 “都一样吗?”监控室内,藏在巨大玩偶服装里面的雪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舞则是立刻反驳道,“才不一样。”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风间露出娇弱的一面,然后让筒井展示他的男子气概,现在不是反过来了吗?” “是,是这样吗?” 还泡在水里的都出吃惊回应,她还以为是要营造一种危难之际时的同生共死。 “那我岂不是闯祸了......” 泡在水里的都出珠枝想到了刚刚那个男人不自觉说的那些话,惹得旁边的女孩子不高兴。 想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结果最终就...... “男人是很在乎自尊的生物,如果筒井他看到风间没有表现的多害怕,但是他自己却表现的很不堪的话......” 耳机里传来监控室的声音,说话的是舞,他将事情说的很严重。 “说不定筒井会因此讨厌风间也不一定,完蛋了,我们破坏了别人的姻缘!” 都出嘴唇颤了颤,没想到她换了一个恐吓的目标竟然会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 她竟然亲手拆掉了一对本有可能的恋人。 “对不起舞前辈,都是,都是我的错。” 都出沉了下去,水面上冒出了一串咕噜噜的气泡,而舞则是抱着脑袋,一副心情非常失落的样子。 雪枝望了望监控,又望了望趴在监控面前的舞。 她低声询问,“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舞刻意关闭了耳麦后,他的语气恢复了正常,没有之前的那般夸张。 “当然没有,主要是给都出涨涨教训,她总是不听指挥胡乱做事。”舞在面前的面板上敲了敲,监控很快切到另外一个画面。 “恐怖美术馆。”他指着屏幕,“这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在这一部分过后就是压缩水牢,届时,幽暗恐怖之中的肌肤接触会将气氛烘托至最高潮。” 舞的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只是,没有持续三秒,他的脸上就显现出了疑惑的表情,而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终端。 “雫?” “舞快来看看,水牢的机关好像出问题了!” 挂断终端,舞拍了一下雪枝肩膀后便匆匆离开,只留下了套着玩偶服的雪枝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监控室里面。 监控室里没有多余的灯光,因此,幽蓝色的屏幕亮光让雪枝的玩偶服看起来可怖异常。 她先是看向了“恐怖美术馆”区域的监控。 ...... “哈...哈...” 筒井牵着风间的手不知道跑了多远,他们此时此刻来到了一片废墟区域,他此时正扶着“残垣断壁。” 这里当然不是真的废墟,严格意义来说是室内场景,只是这里被刻意打扮成了浸水废墟。 仔细听还能听到水流的哗哗声,看样子是为了维持水的清洁和流动,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入园前被告知最好穿着拖鞋或者是凉鞋一类的鞋子的原因了。 “风,风间别怕。” 待到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儿以后,筒井立刻安慰起身边的女孩子,只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确是一张充满了好奇的脸。 风间在四处打量周围的昏暗场景。 “风间,不怕吗?” 当筒井问完这个问题以后他就感到后悔了,风间看起来哪有一点点怕的样子。 尽管她年龄很小,但是她的胆子可一点儿也不小。 相比较之下,身为成年人的他表现的竟然如此不堪。 想到刚刚自己的大呼小叫,筒井就感觉自己的脸一阵发烫,再看看没什么反应的风间,他感觉这个鬼屋的项目已经索然无味了。 望着自怜自哀的筒井,风间的脑子里想到的是小住葵老师的教诲。 女孩子的话一点要表现的柔弱一点,才能吸引到心仪男孩子的注意。 只是刚刚筒井的话真的有打击到她,导致她走了神,当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筒井拉着手满地图乱窜了。 连续的突发事故让她将老师的教诲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想要找补回来的话...... “哎呦,秀和,人家真的好怕怕呀。” 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想想都觉得很尴尬的场景抛之脑后。 “不是的,秀和,我也,很害怕...只是我刚刚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你像是小鸡一样在尖叫......” 说完风间就想靠近筒井,只是筒井一手捂住脸,一手做阻拦状。 “我知道了,小风间不必刻意用比喻的修辞手法来形容我。” 秀和大概是生气了吧? 他一个人淌着水走在风间的身后。 风间时不时回头看他,就像是走在主人身前的小狗。 风间有些痛恨自己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怎么就不能像是一般的女孩子那样表现的柔弱些。 说到柔弱的女孩子,她的脑海中想到的是折内雪枝,以及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到不是说她不好,只是,风间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话,一定要把她丢到床上狠狠欺负,然后对她说,自己擦干净。 下次她也自己擦干净好了,每次洗完脚都让秀和用毛巾帮她擦,她也怪不好意思的——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眼前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头顶上则是摇摇晃晃的,散发着微弱灯光的黄色灯泡。 空气是流通的,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呼呼风声。 左右两边挂满了古怪的油画,初看时还是个正常男人的画像,当走过的时候,油画又变得迅速腐朽,待到视角的余光扫过去的时候,又会惊奇的发现画像中的男人变成了一具骷髅。 脚底下的水浸过脚踝,因为水很干净,所以能看清楚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做了防滑处理的地砖。 风间又回头望了一眼,他注意到筒井的牙关打颤,蜷着身子,四处张望,十分小心的让自己不要过多靠近油画。 在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以后,筒井咳了一声,然后挺直了身体。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的! 风间默默地想着。 等到自己触发了机关以后,她一定要有所反应。 什么反应? 当然是害怕的反应,她到时候一定要夸张的大叫,然后冲进筒井的怀抱中,大声说自己很害怕,最好再挤出几滴眼泪。 然后呢,筒井就会抱紧她,安慰她没事的,最后带着她脱离危险,进入下一个区域。 下一个区域她也是知道的,那是一个会不断缩小的房间,届时,她们两个会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然后两个人全面的拥挤在一起,连呼吸和心跳都能听见。 嘿嘿。 想想都爽。 和走在前面露出痴态的风间不同,走在风间身后的筒井害怕的要死,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不能接纳试图靠近他的风间了。 明明知道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就是感到莫名的害怕。 那可是鬼哎! 有心出声叫住风间,可是男人的面子问题又在阻止他。 犹豫再三。 “果然还是算了,感觉马上就到出口。” “拍拍。” “咿!” 筒井瞪大眼睛,他刚刚感觉,有什么东西拍自己的肩膀,他立刻闪躲,并且将视线缓缓地转了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眼角的余光,仿佛是看到另外一边的油画有什么问题,他再次迅速转头,可是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风间。” “啊?” “一个人走在前面很害怕吧?毕竟风间也是一个女孩子,这样,我们挽着手一起往前走吧,这样的话风间就能够依靠我。” 筒井停下了脚步,故作自信,说道。 说完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胳膊被挽住的感觉。 感觉踏实多了。 继续往前,可是身边的风间却拉住了他,没让他走。 “风间?” 筒井睁开了眼,他看到风间还是在他的前面。 “......” 脖颈就像是腐朽的机械齿轮一般缓缓转动,筒井看到一个脸上没几块肉的女人从画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好,哥,哥。” “呀!” 筒井尖叫起来。 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风间也一下子回过神,她看到面前的油画中探出来一个如同干尸一般的,戴着礼帽的男人。 “小,妹~妹~” 反应。 有所反应! 风间当然有所反应。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战斗本能。 她的出手迅捷如风,啪的一声,单手抓住了干尸男人的脸。 “唉?” 干尸男人发出了奇怪的叫声,紧接着。 “啊!啊!别捏了别捏了!太阳穴,太阳穴好疼!”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风间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而已经被她抓出画框外面的“干尸男人”则是扑通一声砸进了水中。 筒井,和挽住他胳膊的女鬼愣了两秒钟以后—— 女鬼缩回了画框,然后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风间在望了躺在浅水中昏迷不醒的“干尸男人”后,她咽了一口唾沫。 “呀。” 就像是小兔子似的,她发出了轻微的叫声,她跳了一下,而后一蹦一跳的跑到了筒井的身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筒井。 “秀和能相信人家真的很害怕吗?” 第五十二章 密室 昏暗的密室内,积水颇深,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湿润黏糊的墙壁。 小腿踩在积水中发出哗啦啦的游动声,手电筒的灯光打在舞的脸上晃的他觉得十分刺眼。 “照这里。” 他下意识地用手遮掩了一下视线,然后看向积水中的墙角。 “哦哦。” 雫顺从的将自己的终端指向了舞所说的位置。 “雫给我讲讲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因为视线的关系,舞只能伸手在水下摸索,他全心全意地感受着来自手上的感觉,他必须要快一点,因为那两位马上就要到他的这个位置! “我和麻理提前检查了一个这个密室的机关,然后就发现这个密室的机关出现了问题,我们发现密室收缩到一半的程度时,就会发出咔咔的响声,就像是卡住了一样。” 雫认真解释,她直勾勾的盯着舞的背影看,反正他现在正在埋头做事,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视线。 “可能是内部的传动出了问题,那当然是最坏的结果,一时半会是处理不了......让麻理再打开机关试试。” 舞在水下的墙角处摸索了一会儿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会导致机关卡住的东西。 “明白,麻理,启动。” 粘滑的墙壁触感给人的感觉是十分恶心的,仿佛是将脸贴在了鼻涕上面,但是此时此刻的舞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仔细倾听着墙壁背后传来的声音。 预想中的咔咔声,也就是齿轮卡住的声音并没有传来,伴随着密室墙壁的收窄,传来的刺耳的滑动声,宛如指甲在黑板上抓出一道白色的痕迹似的。 因为未知的原因,机关未能运行下去,因此墙壁又退了回去。 “怎么样?” 雫有些急,“麻理说风间已经放倒了前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往这边赶,预计只要七八分钟就会......” “雫不要着急。” 舞的视线顺着之前传来的刺耳声,他看向了左侧面的墙。 “雫给我提供视野。” 在终端的照映下,舞踩着水来到了另外一面墙壁前摸索起来。 不多时。 “找到了。” 舞从水中捞出一块儿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我觉得应该是这个问题,让麻理再启动试试。” “好。” 根本不需要雫多说,她和麻理时刻保持着通话,在得到舞的命令时,麻理就拨动了手下的机关。 “轰隆轰隆。” 机关缓缓启动,周围的墙壁慢慢收窄,墙壁的收窄过程相当缓慢,舞和雫都注意着墙壁的收窄程度,这关系着过会儿,能不能够为风间和她的搭档创造某种条件。 “成功了。” 感受着腿下,因为墙壁收窄缘故带来的水流冲击,舞清楚的看到墙壁没有丝毫停顿,已经越过了之前的位置。 “让麻理停止机关吧,接下来我们只要静候......” “无,无法停止。” 麻理有些惊恐的声音从雫的终端中传来,甚至能听到她不断的,粗暴的拨弄着摇杆,发出咔咔的声响。 最终。 “咯嘣。” “呃,我......” 舞和雫对视了一眼。 此时再去责怪麻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越来越紧窄的墙壁吸引,一开始,很空旷的房间已经变得非常狭小,并且还在不断收缩。 这就给人一种错觉,一种会被压成一团的错觉。 当得知控制器已经损坏的时候,这种错觉更是被无限放大了。 舞倒是想找找别的什么方法,可是这个机关就是无解的,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墙壁收窄,至于来回的出入口,早在机关启动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狭小空间里的两人背靠着墙壁,目光对视。 “雫别害怕,记住这里是游乐园,是有安全阈值的,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舞安慰雫道,而雫则是将视线向下撇,充满了躲闪,她轻声说了一句。 “我不害怕,因为......” 血肉之躯无法与钢铁抗衡。 人类的力量在机械的面前不堪一提,无论如何抵抗,舞和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两人连对方的呼出的热气也能感受到了。 期间舞倒是想尝试再把鹅卵石丢到墙角,试图卡住机关,触发重置的机制,但是滑溜溜的鹅卵石就像是被屎壳郎推着的美味一样咕噜咕噜的前进。 舞忽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也许机关出了问题并非是因为石块儿的卡住。 尽管两人都竭力不让自己靠近对方的身体,但是在机关的作用下,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肉体的接触。 “机关应该会停下了。” 舞继续安慰道。 他和雫几乎是鼻尖碰鼻尖。 昏暗中的雫有些羞涩的将视线撇向一旁。 因为是炎夏,又因为是海滨游乐园,她身上穿的衣物不可谓不清凉,舞也差不多,只是单穿的T恤。 薄薄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住青春的热度...... 正如舞所说的那般,在咔一声巨大响声后,墙壁的移动停止。 舞松了口气,而雫则是感到莫名的失望。 当咔一声巨响再次响起的时候,墙壁向外展开了移动——本该是这样的。 墙壁仍然在缓缓收缩! 舞的额头一下子就冒出冷汗了。 难道他会死在这里,因为这么滑稽的理由? 雫也变得极其惊慌,她尝试联系麻理,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她和麻理的通讯竟然中断! 雫的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死亡的压迫伴随着墙壁的收缩越来越近,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沉重感让她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她会,变成肉泥? 她大概,会死的很难看? 这个时候,她和舞两人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贴合在了一起了,雫能感受到自己饱满的胸襟完全挤压在了舞的胸膛上,产生了变形。 我,会和舞彻底在一起? 这样一想,雫忽然又觉得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只是会苦了雪枝吧? 她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伤心。 不知道为何,雫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感。 是,雪枝待她很好,她也喜欢雪枝,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是不对的,所以她一直在克制自己。 可是感觉这种东西就是无法控制的,就是无法言喻的。 她竟然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反正她都快死了! 就算想想又能如何? 雫看不到舞的脸,因为她的脑袋搭在舞的肩膀上,她现在无法动弹了,一丝一毫都不行。 面对死亡产生的恐惧与难以言喻的快感让雫产生了强烈的悸动。 “别怕,别怕。”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和她紧紧贴在一起的男人还是在安慰她,明明他自己也怕的要死。 她感觉她已经准备好了,没办法的吧?来吧。 当她抱着这个想法的时候,墙壁却是停止了移动,并且开始慢慢恢复,看样子,正如舞所预料的那般,到达了安全的“阈值。” 这个“阈值”有些低就是了。 待到机关恢复了原样,麻理的电话打过来后,雫才后知后觉地眼神恢复清明,她一下子将舞推开。 “扑通”一个巨大的水花,舞坐在了积水里面。 雫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子,她想拉住舞的手,但是她也明白,自这个时候开始,她和舞就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了,她要避嫌。 “抱歉。” 舞道歉道。 尽管雫不明白舞为什么要道歉,或许在他的印象中,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是他占到了便宜吧? “没,没,是我太激动了,我才应该道歉。” 雫还是伸出了手,就算是普通朋友,把他从水里拉起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舞毫不犹豫的握住了雫的手,一用劲就站了起来,这反倒是让雫感觉些许的失望。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期待舞盯着她的手发呆,然后在纠结一番过后再拉住她的手站起来? 雫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 “刚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雫警告道。 而舞则是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接通麻理的电话。 “雫!舞!你们,你们没事吧?” 在明确告知了麻理两人没有任何意外后,麻理才放下心。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要是你们俩出了什么事,我也得以死谢罪了......向谁?当然是雪枝啊。” “好了好了,麻理不用担心,我们应该耽误了不少时间,风间和她的搭档现在......” 她刚刚和舞的互动至少持续了十五分钟吧? 雫的语气有些急切,她是故意转移话题,也有掩盖自己心虚的意思。 “啊,他们俩啊,他们两个在美食馆区域玩得似乎不太开心,已经原路返回了。” “喂,麻理,是我,这个密室有问题,如果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团队或者是体型较大的游客进入这个区域的话真的会出问题,先报修吧。” 舞接过雫的终端,他说道。 “明白。” 终端的另外一头传来了麻理的回复,随即,舞和雫先后离开了密室。 或许是因为情况太过紧急,也可能是因为太过隐秘,舞始终没有注意到他们头顶上的摄像头。 控制室内,雪枝戴着巨大白色狐狸玩偶头套,她望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监控屏幕一动不动,很难想象头套下的她是什么表情。 第五十三章 我愿为你改变 “刚刚,恐怖美术馆中,和筒井的互动如何?” 海滨游乐园内的一处卫生间内,女卫生间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几乎每一个隔间面前都排着焦躁不安的女性,她们夹紧双腿,东张西望,双眼充满希冀地望着前面的队伍,只期待能够更快一些。 她们时不时望向卫生间内的一个巨大狐狸玩偶,在狐狸玩偶的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少女。 尽管她打扮的十分的潮流,但是还是能一眼看出她稚嫩的年龄。 这两位正是雪枝和风间。 “不好,糟透了,我还想表现的害怕一些,结果,结果我下意识就,下意识......” 风间看起来简直要急哭了。这个时候,巨大的,毛茸茸的爪子摸向了她的额头。 哽咽的风间收声,“秀和他看向我的脸色都变了,他看起来非常的失望,我明明也不想使用暴力的,他一定会离开我了,一定。” 风间的判断好像是觉得筒井不喜欢她使用暴力,具体情况雪枝也不是很清楚,就好像她和舞,还有雫之间的关系,那都是复杂的,单纯的凭借一张嘴又怎么能够讲得清楚? 雪枝只能不断的安抚风间。 “没事啦,没事的,筒井不是还在外面等着你吗?接下来,还有好多项目要游玩呢。” “可是,可是。” “风间一定要自信啊,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那这几天不就是你和筒井的最后时光了吗?当然了,我这样说是很不吉利的,但是啊,既然都是这种时候了,风间难道不想要留下最好的回忆吗?而留下最好的回忆可不能够哭哭啼啼的,要笑着去面对呀。” “对,对,我要笑,要留下美好的回忆。” 风间大概是觉得雪枝的话有道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她打算等等用冷水清洗一下,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儿。 “所以,加油吧,风间要记住,大家都在支持着你,一切,都是为了......今晚。” 风间深深点头,雪枝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别让筒井等久了。” 最后,当风间离去的时候,她充满了恋恋不舍,不断回头张望,显然,风间对于今晚的表白计划并不是很自信。 水上云霄飞车! 风间很勉强地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而筒井则是真的害怕,下来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 水上摩天轮。 这也算是经典项目了,只是比起之间那般刺激的感觉,这个就显得有些无聊了,或许主要是为了气氛吧?两个人,一男一女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对面坐着。 只是风间和筒井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天上转了一圈以后就下来。 风间明明是有很多话想要说的,比如,请筒井不要离开他,请他留下来,只是风间无论如何都涨不开口,仿佛她说了什么挽留的话就输掉了某些东西一样。 表白,只要今晚表白以后,她就会说出来,将自己的心意大胆地说出来。 可游玩的项目还有很多,只是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时,望着来自天空边缘的淡淡黄色,一股疲惫的感觉不可抑止的出现在了大部分游客的身上。 其中也包括了风间和筒井。 不止是肉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劳。 哪怕是玩,也是会累的。 有些游客已经向着游乐园外走去,他们是归家派系,风间和筒井则是留守派,他们可是在这边订的房间。 至于次日什么时候回去。那还得看今晚的结果。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不知道有没有卖汉...算了。” 风间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她一直在留意,但是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logo,她有些失望。 “是想吃汉堡王吗?晚上不能吃那个哦,晚上吃那么高热量的食物会变胖的......” 在见到风间的,像是可怜小狗一样的眼神后,筒井还是忍不住叹口气道,“我也有留意,汉堡王的话没有,但是好像有园区自己开的普通汉堡店,如果风间实在馋的慌的话......” “不。” 风间伸出了手,她毅然决然道。 “秀和不可以将那种东西称为汉堡,那种东西根本就是面包夹肉,那种东西也能称为汉堡吗?秀和必须给汉堡道歉!” 筒井哑然失笑,望着风间那副认真的模样。他忍不住想汉堡不就是面包夹肉么? 想归想,他嘴上的表现还是十分老实的。 “非常抱歉,我给汉堡道歉。” 风间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而后两人相视而笑。 这是一种默契吧? 筒井想,他也明白风间所说的话带着一丝认真,也带着一丝玩笑,而她也明白自己是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才会故意这么回答。 这无疑是一种很舒服的相处模式。 可是。 筒井再一次从风间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依恋。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清澈的有些愚蠢,虽然非常调皮,但确实是个小孩子。相比较之下,他又想起了折内雪枝。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折内雪枝,她的眼中带有不符合年龄的沧桑感,那是很古怪的感觉。 更古怪的是,当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眼中的沧桑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还以为是自己上次看走了眼,结果当最后一次再见到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成熟并非是消失,而是掩藏了起来,只是在偶然的时候才会露出些许的尾巴。 更加古怪了好吧。 明明是这个时候,也算是重要的约会吧?自己却在想别的女人,小风间知道了的话肯定会闹别扭。 “你在想什么呢?” 风间望着他半天,她感觉有些奇怪,问道。 筒井回过神,他随意回答,“我在想,如果小风间能安静下来的话,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美少女。” “什么意思,嫌我平时太暴力是吧?我可是魔法少女哎。” 风间脸色一变,表示不服,她嘴硬道。 筒井没有多说,只是看着她笑。 “我会改的。” 风间又小声说道,只是不知道筒井有没有听见。 距离晚餐,以及沙滩烟火大会还有一段时间,此时不想再游玩大型的项目,因此风间挑选了一个简单一些的。 “游戏室。” 说是游戏室,实际上里面除了基本的游戏机以外还有娃娃机和跳舞机一类的东西,至于柏青哥那是绝对没有的,这让不少人充满了失望。 然而,最吸引人注意的,还得是那台巨大的拳力测试仪。 这里是游乐场,海滨游乐场,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人,尤其是年轻的男女,没有什么身上只裹着几块儿小布的美女更能刺激荷尔蒙的了,而这台机器无疑就成为了雄性们展示力量的渠道。 伴随着一个个夸张的数字在LED板上显现,周围响起了男人的惊叹和女人的欢呼,在从台上撤下的选手通常是充满了自信和骄傲,又或者是尴尬地摸着脑袋。 “秀和也试试吧。” “风间不玩吗?我玩就太作弊了吧。”风间吐了吐舌头,“而且,秀和不是不喜欢我太暴力,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把这个力量用于对付普通人。” 筒井看起来十分高兴,不是因为什么面子,面子什么的,根本就微不足道,他根本不在乎他不认识的人怎么看他,他只在乎自己熟悉的人将来会如何。 此时此刻他觉得风间真是成长了,风间必须要理解暴力不是解决一切的手段。 想要玩这个的话就必须要排队,和人群格格不入的,是排在筒井和风间身后的一对男人。 男人穿着花衬衫,单手插兜,女人画着浓妆,穿的很妖艳,两人你侬我侬,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视线。 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男人的手上拎着一个酒瓶子,浑身散发出酒臭的味道,如果不是旁边的女人搀扶的话,大概早就倒了下去吧。 “如果,我再见到,那个臭小子,我一定,要打的他,满地找牙。” “嗯嗯,我相信亲爱的是最强的。” “居然,敢把我,丢到垃圾桶里,本大爷,又不是,人形垃圾,不,不就是,说了那个白化病的家伙一句?我,我没错......” 花衬衫的男人不住的嘟囔,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含糊语句,本着不想招惹是非的想法,筒井也并没有过多理会他,反而是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害得我,花了那么多钱修补牙齿......花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打败那个男人?” “怎么会呢,亲爱的,你就是最强的。” 含糊地说话声不断从筒井的身后传来,不多时后,伴随着一声铃响,显示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硕大的400分字样。 “出拳重量四十公斤,还算不错。” 得到了周围人这样的评价,男人的表现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至少没有丢脸,因此他从容地加入了围观群众。 下一个就是筒井了。 只是他刚走上前,就被身后的男人拉着衣领给推开。 “让,让大爷我来试一试。” 随即他回头蔑视的瞧了瞧筒井,又瞧了瞧风间。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一般。 “叔叔我啊,最讨厌一个男人和一个小鬼的组合了。” 第五十四章 道歉 周围的围观者们对花衬衫男人怒目而视,但是却无人出来阻止,毕竟比起一个五大三粗戴着大金链子的不良,大家还是更愿意同情一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青年男人。 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谁也不愿意惹祸上身。 浓重的酒臭气味喷在脸上,任谁都不会感到愉快。 这无疑是冒犯的行为,只要是稍微有些脾气的人都会立即做出反击,和眼前的这个花衬衫男人扭打在一起吧? 筒井确是能够忍受的,一个酒鬼而已,没有必要和他起冲突。 尽管他感到有些失了面子。 至于风间,她就没有筒井那么好的脾气了,拥有着超凡力量的她何时受到过这等委屈?且不说她自己没有受到过什么委屈,如果是她自己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定也就给个普通的教训也就算了,现在可是自己喜欢的人受到了侮辱,这让她感到怒不可遏,恨不得将花衬衫的男人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她不自觉地朝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一步,只是下一秒,筒井的手的阻挡在了她的面前。 “哈。” 面对退让的筒井,花衬衫男人还以为筒井是怕了,这让他在自己的女伴虚荣心爆棚。 怎么说呢,上次被青年男人三下五除二放倒丢进垃圾桶果然是大意了,是偷袭,卑鄙无耻的偷袭,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被那个男人打倒,让他在女朋友的面前丢尽了颜面。 “亲爱的,好帅!” 浓妆艳抹的女伴出声夸赞,这让男人更加得意,他不屑的冲着筒井比了一个向下的大拇指,并且说了一声。 “废。” 花衬衫男人倒是不怕筒井的,因为筒井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死念书的书呆子,当然了,这是他的偏见,如果是在一般的女性眼中的话,筒井的气质用文质彬彬来形容更加合适。 这不妨碍花衬衫男人看轻筒井,眼前的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一只手就可以拿捏! 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得色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就连醉酒的状态也被吓醒了一分。 原因是风间瞪了他一眼。 怎么回事啊! 那个**。 为什么那个**的眼中会有杀气? 他是不可能看错的,因为利器故意伤人,他是进去过的,他是和牢里的大能们交流过的。 那绝对是杀过人才会拥有的眼神,那种对于生命的漠视! 他仿佛看到那个**用她裹着黑色过膝袜的双腿轻易绞杀他的脖颈,让他的脑袋旋转个一百八十度! 花衬衫男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有女伴扶住了他。 她的女伴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只觉得男人是酒喝多没有站稳。 “亲爱的,小心点啊。” 浓妆艳抹的女人娇滴滴的提醒道。 “不,不是,那个**。” 男人指着风间。 “**?” 女人顺着视线看去。 “不,不,没什么。” 花衬衫男人猛灌了一口酒,酒瓶子发出晃荡的声音,“是我看错了。” 不健康的红色再次浮现在男人的脸上,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他真的认为自己刚刚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一个**有那种眼神,肯定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激动。 现在再看她,不过就是用普通的,愤恨的眼神看着他而已,哪里有是什么杀气? “秀和......” “风间忘记了刚刚对我的承诺吗?” “可是,可是他侮辱你。” 和狗粮被抢走的小狗一样,风间的眼神不住的在花衬衫男人和筒井的脸上转移。 “别怕,我等等会找回场子的。” 在夕阳光的照耀下,筒井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暖色的光在他的眼镜上形成反射,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筒井并非不会生气,实际上,他刚刚在风间的面前暴露了自己怕鬼的事实,他的心情并不好,只是身为公职人员,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他是一个很难被愤怒支配思维的男人,而这一点,也正是魔法少女搭档们所必备的条件之一。 花衬衫男人跃跃欲试了。 这个时候筒井出声提议道。 “我说,你这个家伙敢不敢和我打赌?” 花衬衫回过头,他侧过脸,用一只眼睛斜着看筒井。 “哦?有意思,赌什么?” 筒井看向了拳力测试仪,“就赌这个,谁的分数低,谁就叫对方爸爸。” 花衬衫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筒井,他穿着宽松的衬衫,让人看不清楚身材,但是从他戴着的眼镜上,以及他说话慢悠悠的语气上看来,他就是一个没有锻炼过的瘦鸡。 相比较起来,自己这边穿的可是略显修身的花衬衫,自己虽然不说什么是什么魔鬼筋肉人,但是也是肌肉轮廓明显的,更何况,他可是经常打架的,对于怎么出拳还是略有心得的。 想不明白要怎么输。 “哈哈哈哈。” 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男人夸张大笑起来,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筒井。 而周围的人们则也是用不明白的眼神看着筒井,甚至有一部分女生因为筒井的颜值关系大声提醒。 “不要和他赌,小哥快走吧。” “帅哥快走吧。” 筒井无视了周围人的劝说,一意孤行。 “如何?” “当然可以,不过只叫爸爸也太无聊了吧?我提议,输掉的人下跪道歉,并且大声喊对方爸爸。” 筒井点头。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已经无法挽回,周围的人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声。 根本没人看好筒井,只是也没人离开,虽然已经确定了结果,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 “秀和......” 风间担心的看着筒井。 “风间也不相信我吗?” “不,我相信秀和。” 风间认真道。 “开始!” 伴随着工作人员的一声令下,花衬衫男人摆出了一副很专业的姿势,他先是回头望了一眼筒井,然后深吸一口气。 “喝啊!” 一拳砸在了拳力测试仪上,随即,LED显示屏开始跳分。 “六百三十分!” 众目睽睽,分数停止在了六百三十分上面。 “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的正常分数了,这一拳的重量有六十三公斤。” 一个脸上写着教练的中年男人这样说道。 “和身体素质普遍较弱的霓虹男人相比,这个成绩还算不错。” “完蛋了,输定了,这个小哥。” 周围的人群发出叹息声,他们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筒井。 “换你了,儿子。” 花衬衫男人挑选说道,顺便让了位置,而浓妆艳抹的女人则是顺势靠着他的肩膀,她感到与有荣焉。 筒井倒是没有花衬衫男人那么多前戏,只是摆好姿势,然后一拳砸了上去,平平无奇。 LED开始跳分。 花衬衫男人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只是,很快他就紧张了起来,因为显示板的分数跳速没有下降,而越接近总分的时候,分数就会越跳越慢! “一千零八十分!”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 花衬衫男人跳了起来,“机器有问题!” “教练,果真是机器坏了吗?” 教练没有说话,只是严肃的看着筒井。 “我要求再比试!” 花衬衫男人咆哮道,而周围的人也倾向于他的说法——机器出现了问题。 “嘭!” “六百一十分!” “嘭!” “一千一百二十分!” “咕。” 花衬衫男人咽了口唾沫。 这下子,周围人的眼神看他有些不对劲了,如果说机器有问题,那怎么偏偏到你用的时候就没有问题? “亲,亲爱的?” 浓妆艳抹的女人也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他。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我,我要求再比试!我要求再比试!无论结果,我一定认!” “嘭!” “五百六十分!” 因为心态受到了影响,花衬衫男人的这一拳还不如前两次,而筒井望着男人摇摇头,面无表情。 他眨了两下眼,胸膛剧烈起伏。 “嘶!” 他背后的衬衫爆开,露出结实的后背。 “一千,一千六百分!” 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报分道。 “帅哥,留个联系方式!” “好强!” 周围人女人喊道,其中也混杂着一些男音。 脸上写着教练的男人则是认可的点点头,然后走了过来,他打算询问筒井有没有参加职业拳击手的打算。 花衬衫的男人则像是抽风了一样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看着筒井脱下了衣服,露出了结实的身材。 “你这家伙!骗我!” 筒井懒得搭理他,只是问他,“愿赌不服输?” “服输?是你骗我,你这个混账,故意假装很弱!” 筒井皱起眉头,“愿赌不服输?” 周围人群也起哄,“道歉!” “......我......” 花衬衫男人盯着筒井,他的脸红的夸张,望着周围人的嘲讽眼神,以及自己的女朋友。 “这位小哥,不知道你有没有......” 脸上写着教练的男人向着筒井搭话。 “呀!” 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尖叫,当筒井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明晃晃的刀子。 “去死吧!” “噗呲。” 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但是他仿佛又能够听到,那是刀子刺入血肉的声响。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不断溢出的红色,那是血的痕迹。 第五十五章 气球 被刺的人当然不是筒井,在他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被来自身边的力量给先一步推开。 筒井倒是情愿被刺的是自己。 风间推开他后,匕首扎进了她娇小的身体中,她茫然地捂着小腹,当视线和他对上眼后,她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无辜和讨好。 筒井以极快的速度扶住了娇小的风间,并且心疼的责问她道。 “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筒井不喜欢我总是动手动脚......” “唉!” 筒井重重地叹息一声。 伴随着尖叫,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也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他捅了一个**。 周围人看向他的视线充满了惊恐和愤怒,就连他的女伴也用“你没事吧?”这种充满歧义的眼神看着他。 这下子他的脑袋彻底清醒一些了,在短暂的腿软过后,他仓皇地站了起来,后退两步,转而朝着出口逃跑。 不跑不行! 那么长的匕首,那个小鬼死定了!虽然霓虹的死刑很难执行,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进去! 只要跑出这个游戏室,混入人群,他就有自信混出去! 迎着落日的余晖,自由近在咫尺。 就像是抽帧的视频一般,在他的脚步即将踏离游戏室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狐狸玩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明明玩偶的服装是固定的,但是他却从狐狸玩偶的脸上看到了阴沉的神色。 “给大爷我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狐狸就用她的手掌轻轻推了他的肚子一下。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错位和变形,他的腰腹突兀地向后凸起,整个人就像是虾米一样弓起了腰,随后,后知后觉的脑袋和腿才反应过来,被迫跟着中央躯干一起朝着身后砸去。 “砰!” 花衬衫男人砸在了拳力测试仪上,随即坠在地上昏死过去,旁边的LED显示板疯狂的跳动数字,数字跳跃的极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5000。” 四个鲜红色的数字不断闪烁,就像是发出了感叹一般。 注意到了这一幕的一个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这一击,竟然有五百公斤的重量!” “不,不是的。” 这个时候,脸上写着教练两字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台机器的上限,是五百公斤哒!” 要说风间有什么问题,那确是也是没有的,毕竟只是小小的刺伤,把肠道给切开了而已。 为了不引起恐慌,她也没有用魔力完全的恢复,而是在肚皮上留下了一道擦伤痕迹,用来应付赶来的急救医生。 赶来的急救医生们当然也没有闲着。 现场可是还有一位需要他们抢救的......而在接受治疗之后,等待花衬衫男人的,恐怕也只能是牢狱之灾了。 待到天色渐暗。 海边的女更衣室内。 “雪枝,我感觉我稳了!” 终于摆脱了狐狸装扮的雪枝此时正和风间凑在一起交流。 风间换上的,是非常符合她特征的儿火红色浴袍,而雪枝选择的,则是淡青色的浴衣,哦,对了,她里面不是什么都没有穿,里面穿着的是当初选择的,那款相对保守的泳装。 当然了,这是她自认为,实际上这款遮住肌肤不算少的抹胸泳装看起来非常的涩情。 “真的有那么...过分吗?” 雪枝不确定询问风间,她还没给大家看过呢,风间是第一个...第二个看到她泳装的人。 “因为,这种款式的话,不是很容易掀开吗......” 风间说着说着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她用一根手指挠着脸蛋,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下次我也买这种。” 风间嘟囔着,只是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胸脯,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掀开吗......” 雪枝的头顶上仿佛凝聚着一层乌云,其中飘荡着她的奇妙想法,只是到底是什么想法就没有人能够看得到了,只知道她的脸也红得厉害,在听到风间的说辞以后。 明明是个小孩子! 风间仔细的盯着雪枝的泳装。 “干嘛啊?” 雪枝有些不安,因为风间的眼神如虎似狼。 “话说雪枝是不是比以前变得大了一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是有什么秘诀吗?” 说完,风间突然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雪枝,她试图抓住雪枝的胸襟,似乎是想尝尝滋味,只是雪枝双手怀抱,没有给风间那个机会。 摸不到胸部,风间干脆在雪枝的肚皮上摩挲起来。 “滑溜溜,滑溜溜。” 同时她的嘴里还一直冒怪话。 雪枝哭笑不得,她又不敢放手去阻止,只能像是被调戏的,但是无法反抗的小姑娘一样不停地说着“别这样,别这样。” “那就告诉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大!” 真的有变大吗? 雪枝也不确定,她想到了咸湿的笑话,和经典的桥段。 如果真的有变大,那只可能是正常的发育,又或者是......外部因素。 可是那种事情她怎么能和风间说?那是教唆犯罪啊!教唆犯罪! “还不说还不说?” 风间发了狠,她一手揽住雪枝的腰肢固定她不让她乱动,另外一只手就像是泥鳅一样见缝插针。 “我说,我说。” 得到了回答以后,风间老实了下来。 雪枝低着头,脸颊发热,最终,她嘴唇颤了颤,示意风间将耳朵靠近。 “我和他,经常玩游戏。” “我和筒井也经常玩啊。” 风间立刻瞪着她那双大眼睛看着雪枝,她觉得雪枝是在忽悠她。 “你先听我说完。” 雪枝没好气回应,她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角色扮演游戏。” “嗯嗯。” “呃,就是,家家酒,风间知道吧,我扮演妈妈,他......” 雪枝说不下去了,她捂住了脸,感觉脸蛋发烫。 风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明白雪枝为什么会情绪那么激动。 “不说这个话题了!风间说今晚的表白稳了?这么有把握吗?” 雪枝咳了一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她不愿意就刚刚那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等到风间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吧? 说到这个,刚刚还表现的很疑惑的风间立刻变得喜笑颜开。 “是啊是啊,也算是因祸得福吧?筒井在我被刺以后就变得非常关心我和舍不得我了,还一直说什么怎么放心让我一个人之类的话,我有预感,只要我表白的话......至少会留下来继续陪伴我的,换个别人来当我的搭档什么的,我才不要。” 风间双手合十,就像是许愿池边上祈祷的少女一般,就连眼中也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她魔力的颜色,这也证实了,她对今晚是多么的期待,以及她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么的激动。 “真是有够任性啊,筒井那家伙,竟然要我这种美少女先表白什么的,等到成功以后,我要骑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在他的头顶上吃汉堡王!” “那今晚不需要我和大家继续帮忙了吗?” 雪枝用耐心的笑容看着风间,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幼崽。 风间抓住了雪枝的手,“是啊,今天谢谢雪枝了,如果没有雪枝的话,一定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哪里,就算没有我的话也......” “等我的好消息吧!” 望了望更衣室里的挂钟,风间打了个招呼,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只留下话说了一半的雪枝。 “见色忘义......算了,祝你好运,风间。” 整理了一下头发和仪表以后,雪枝也慢慢地走出了更衣室。 和风间一样,她也有要见的,重要的人。 “大家,久等了。” 在更衣室不远处,是早已换装完成的舞一行人,大家都穿着的是海滨发放的统浴袍,都是淡青色的款式。 “好漂亮,雪枝。” 麻理率先夸赞,雪枝低头谦虚,礼貌的回应道。 “麻理也很漂亮哦,很显身材。” 面对朋友的称赞,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只是,她不经意间将视线看向了舞。 或许在雪枝自己的认知中,她是“不经意”的,但是在舞的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只觉得雪枝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淡青色的浴袍给她穿的一丝不苟,连带着她的肩膀看起来更加瘦弱,她昂着颈子,因为暖色的灯光关系,她的发丝轮廓都清晰可见。 “好看。” 舞的嘴里吐出两个字。 “就这样吗?” 雪枝的心中有些失落。 只是,下一刻,不知道舞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干瘪的小气球,他自然而然地吹了起来。 这是那种常见的,扎成小动物的气球,对于这种气球当然不能像是一般的气球那般要求,首先它不能是个圆的,其次是它要足够结实。 吹完,将口子封好。 舞盯着雪枝的金色瞳孔,弹了一下像是法棍一样的气球,随即气球在刚好的夜风中摇曳起来。 “好看。” 他又重复了一遍,当然了,他没有出声,只是刻意让雪枝看到了他的嘴型。 “流氓!” 雪枝咬着下唇,啐了一口,随即没好气的将气球抢了过来,用力一捏。 “嘭。” 气球炸开。 第五十六章 内外之争 距离海边不远,就是人来人往的小商业街道,沿着青石板的道路一直往前,能看到台阶尽头高高屹立起的巨大鸟居,在鸟居的另外一头,就是本地最有名的神社了。 和白天的人来人往不同,晚上的海滨游乐园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整个游乐园都被笼罩在暖色的灯光之中,仿佛是童话般的城堡,四处矗立的灯光则是将水面映照的波光粼粼,直至远方,消失在漫漫夜幕之中。 雪枝一行人走在小吃街道的青石板上,每个人都手上都捧着章鱼丸子的纸盒,她就那样张开粉润的唇舌,将墨色的,散发着香味和汁液的丸子吞入口中,这显然是不正确的吃法,因为刚出炉的丸子温度不算低。 连味道都没怎么品尝,雪枝狼狈的鼓起腮帮子,发出哈赤哈赤的声音。 “咕噜。” 她吐着舌头,迎来了大家的嘲笑。 所谓距离感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的,在一些细小的事情中。 而雪枝这样的反应无疑和普通人无异,她也会在一些小事上犯糊涂。 “雪枝......” 忽然,一声阴森的呼唤从她的耳后传来,紧接着,一只带着冰冷气息的手绕过她的脖颈。 “噗扭。” “麻理!” 雪枝没好气地回应,她脸微红,挣扎了一下。 “你干嘛啊。” 因为担心章鱼丸子的酱料甩在她的浴袍上,雪枝只能象征性地用胳膊和肩膀抵抗一下,然而一向识趣和向着她的麻理却没有放手,反而是另外一只手也抓了上来。 “雪枝老实说,有没有穿内衣!” 身后传来的动静无疑是吸引人的,对于蹲在地上和恋一起玩抓金鱼的达也来说更是如此。 本来,他还觉得和恋一起抓金鱼挺有意思,但是现在他迫切地想回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带着手上的纸捕捞网碎掉了也没有发现。 慢慢地转过头,他看到的,是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看的恋。 恋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盯着他看。 老实说恋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睫毛很长,形状也很好,她眼睛的表面总是蒙着一层水润的雾,这让恋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那么的,惹人关心。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恋很娇弱。 但...... 达也毅然决然的转过了头。 他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紧接着,捕捞金鱼的纸网啪地一下扣在了他的头上,然后,他被抿着嘴唇,像是遭遇了背叛的恋给推了一下,然后一头栽进了面前的金鱼池。 在金鱼池老板的震惊眼神中,他的池子里除了吐小泡泡的小金鱼,还有一只撅着屁股的大金鱼了。 打了个哆嗦。 达也回过神来,他发觉刚刚那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他现在面对着的,还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恋。 她的嘴角是弯起的,眼睛却没有笑。 这是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 达也强忍住了心中的好奇,假装没有听到身后两位姐姐的嬉闹声,他将视线转了回去。 “大叔,纸网坏掉了,我要换一个新的。” “好勒。” “达也只能看着恋哦。” 冰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嗯?” 达也仿佛听到了无法描述的呢喃,他再次看向了恋,这次恋恢复了正常,她一只手拽着达也得衣袖,一直手拿着纸网捕捞金鱼。 这无疑是需要技巧的,其中的一个技巧就是要快,显然恋是做不到这一点的,纸网在她的手中坏了一个又一个。 “哎嘿,恋,真笨呢。” 恋的脸上洋溢可爱笑容,她冲着达也自嘲道。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达也望着恋的笑脸,只觉得不是他之前想的那么一回事。 毕竟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恋长得又那么可爱,不想表现一番那是说不过去的。 再连续报废了两个纸网后,达也终于捞起来一只。 “达也好棒!” 恋高兴的拍手,而达也则是摸了摸后脑勺。 最终,来回游动的金鱼被装进了塑料袋中,达也将塑料袋递给了恋。 就在这个时候—— “达也,那边有烤鸡肉串味道还不错唉!上面辣椒好多!” “唉!” 达也立刻站了起来,他冲着都出回应,“真的吗?” “是啊,超级好吃,快来试试!” “恋等我一下!” 达也回过头冲着恋说了一声,他知道恋不太喜欢那种油腻的重口味食物。 恋微笑着,看着达也跟着比他大很多的老女人离开,那个老女人她知道的,是叫都出珠枝,只是寄宿在他家的房客......姐姐曾经说过,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不要等着别人的施舍! 所以......恋将视线放在了达也和都出的身上,他们两个人一大一小各拿着一串鸡肉串大快朵颐。 像是注意到了恋的目光。 都出用轻蔑和挑衅的视线看了过去。 都出只觉得很有意思,她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小的挑战者。 虽然说,她也知道自己和小鬼不太搭,她本来也没有什么想法,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后,也打算收手。 可是,她不想认输,如果她彻底收手的话?那不就是和这个**宣布认输了吗? 有意思...... 突然,恋朝着她展示了手中的塑料袋,袋子里面有一条游来游去的金鱼。 “这是达也帮我捞的,你有么?你没有!”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是她表达的绝对是这么个意思。 X的,被看扁了啊,老娘我可是魔法少女!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挑衅了,必须得出重拳。 咬紧牙关。 都出眼珠子乱转,她看到了手上的鸡肉串,她计上心来。 都出刻意啃了一半,“达也,我这个鸡肉串烤的似乎格外香脆哎,你尝尝~” “唉,真的假的?” 毫不知情的达也面对伸到嘴边的食物没有丝毫的怀疑和客气,他一口咬了下去。 “好像和我的这个差不多啊?” 他疑惑道。 “是吗?可能是我搞错了吧。” 虽然话是冲着达也说的,但是都出的视线一直都在看着恋。 在恋的震惊目光中,都出说道。 “让我尝尝达也的大鸡肉串是什么味道吧。” 说完,她就一口咬了下去,她刻意咀嚼的很慢,掩着一边的腮帮子,一副非常幸福的模样。 恋被气得原地跺脚。 “做不到,她做不到像那个老女人那样不要脸。” 攥紧了装着金鱼的塑料袋,原本游来游去的金鱼也缩在袋子的一角瑟瑟发抖。 恋起身准备离开了,对于抓金鱼这种把戏她其实也没什么兴趣,主要还是上次,上次给风间姐姐开的培训班,她也有旁听,觉得非常有道理,所以今天她实战了一下而已。 “小姑娘,你还有三个纸网,不玩了吗?不退钱的哦。” 在恋起身准备离开时,摊主叫住了她,而恋望了他一眼后,又看向了手边的三个完好纸网。 “哼!” “哈!” “嘿!” 三声娇喝,伴随着三声落水声,三条金鱼落入了塑料袋子中。 “哦哦~!” 周围人鼓起了掌,老板则是表现的非常惊讶,他询问,“要包装起来吗?” “不需要,不是达也给我的东西我不要!” 恋气呼呼地走掉了,而这个金鱼摊将会流传一个三连**的传说。 时间往前推一会儿,视角回到雪枝这边。 “雪枝老实说,有没有穿内衣!” 面对麻理的质疑,雪枝无奈回应,“有穿。” 紧接着她看到舞挑起的眉头一下子垮了下去,仿佛非常失望。 这混蛋东西到底在失望什么? “真的?” “真的啦。” 雪枝更加无奈了,不知道麻理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我告诉雪枝哦,我啊,可是没有穿的哦。” 麻理附着雪枝的耳朵悄悄吹气,她双眼躲闪,一副迷离的样子。 雪枝再次打量了一下麻理,她穿着的是酒店赠送的浴袍,虽然是崭新的,但是这种廉价的货色根本就不能保证质量,而且尺寸也不是那么的对,更何况麻理的身材本就是属于比较丰满的那一类。 说是前凸后翘也可以! 然而,就是这么犯罪的身体,里面竟然...... 雪枝吞咽了一口唾沫。 然而,更要命的是—— “哎呀,我要摔倒了。” 伴随着夸张的台词,因为木屐的关系,麻理脚崴了一下,松垮的浴袍脱落了下来。 雪枝的嘴巴长大道可以将章鱼丸子一次性都塞进去了,虽然摔倒的不是她,但是想要尖叫的欲望比谁都要强烈。 就连周围的路人们也纷纷将视线看了过来。 结果就是—— “哎呀,骗你的。” 周围的路人大失所望,雪枝也松了一口气,原来麻理的浴袍里面老实穿着衣服,而且还是很保守的连体泳装。 她自始至终都在骗自己! 真是的,麻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三两下将章鱼丸子吃掉,愤怒的雪枝粗暴的抓住麻理的白色大福进行深度加工。 雪枝和麻理都没有注意到,在舞的旁边,雫一副心虚的表情,她拉了拉浴袍的下摆。 “事到如今,我要怎么说我走的太匆忙没有穿内衣这件事?” 第五十七章 胜利者之微笑 “这怎叫一个凉字了得!” 雫不安的扭动着双腿,没有布料的遮掩,她十分的没有安全感,而且这种便宜的浴袍是相当粗糙的,而少女的肌肤又是相当娇嫩的,她总感觉很不舒服。 她可不是变态,谁叫麻理催得那么厉害,而且她还死活找不到自己的内衣裤到底放在了哪里。 她明明记得她带了的啊! 最后没办法,反正浴袍下摆也足够长,毕竟也算是和服的一种,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暴露的。 感觉有些羞耻就是了。 “话说雫穿内衣了吗?” “当然穿啦。” 雪枝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雫,而麻理则是附和道,“雫可是相当正经的人,有时候比雪枝还要正经,我都不敢和她开那种玩笑的,她的浴衣下面一定老老实实的穿着那种朴素的内衣!” “说的也是,雫不是那种放荡的女孩子。” 雪枝觉得很有道理,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并且对着雫投去了抱歉的目光。 她竟然怀疑雫有没有好好的穿着内衣,真是不应该。 对此,雫以恬淡安静的姿态回应,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 要是被雪枝发现的话,她大概会像是老妈子一样发作吧? 很快,恋拎着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里面飘着一条游来游去的金鱼,她看起来闷闷不乐。 “怎么了吗?” “没什么。” 恋抱住了雪枝的腰肢。 “是达也惹你生气了?我去修理他!” 麻理也十分关注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因为她悲惨的遭遇。 “不是的,不是的,和达也无关,谢谢麻理姐姐了,只是......我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我也和爸爸妈妈一起......” 雪枝和麻理相视,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雪枝只能把手搭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抚弄起来。 “金鱼我帮你拿着吧。” “不用啦。” 恋断然拒绝道,只是在不久之后,雪枝就看到金鱼出现在了达也的手上。 走到了小吃街的尽头,这里的吆喝声比起刚开始那段路程就少了不少,只是络绎不绝的人群却是丝毫不见少,大家沿着石梯继续往前,走过漫长的,灯火通明的山道,前往山顶的神社。 “听说神社会有舞蹈表演。” 望着灯火通明的山顶,舞这样回答道,只是雫觉得很奇怪。 “普通的节假日神社也有表演吗?” “在金钱面前,神明大人也得出来接客呀。” 听到麻理的话,雫眨了眨眼,恋则是非常难过的表示,“神明大人也很辛苦啊。” 通往山顶着实要一段距离,所幸这座山也不算太高,但,即便是这样的条件对于孩子来说还是有些苛刻了。 恋很快就气喘吁吁,不断的用胳膊去擦拭脑门上的汗水,达也表现的也只是比恋稍微好上一些,主要还是他手上拿着金鱼袋子,虽然重量也不算太重,但是长久下来还是颇为消耗体力的。 “要不我背着恋。” 雪枝有些心疼,她询问道,区区山路对于她这样的身体素质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恋显然是对这个方案非常感兴趣的,她一副想要欣然应允的样子,只是,下一秒—— “那我背着弟弟君好了。” 说话的人是都出,她表现的满不在乎。 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了达也,他本就因为运动而涨红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算了,谢谢折内姐姐,恋,恋不能一直当一个小孩子,恋想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山顶。” “好孩子,恋一定可以。” 雪枝当即鼓励道,她的性格就是从来都不会吝啬赞美之词。 既然女孩子都没有答应,那身为一个男孩子的达也又怎么能够答应呢?这是,脸面问题! “我也一样。” 达也回应道,只是语气中透露着可惜,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雪枝一行人只能先停下休整了。 所幸山顶的神社早已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在台阶的不远处就有供游客休息的平台,可惜的是,这个平台只是一个单纯的凉亭,没有什么灯之类的东西,唯一的光源是山路上的灯笼。 很显然,这个气氛十分适合—— “传说中,下雨天沿着山道行走的时候,会听到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响声。” 都出突然开口道,毫无征兆的。 “什么什么,突然讲起了鬼故事?” 短暂的咋呼了一下,麻理安静下来。 都出也没有回应麻理,只是冲着她笑了一下,她继续道。 “那是仿佛有人跟着自己的感觉,而听到啪嗒啪嗒声,是那个家伙跟着你所发出的声音,就像是,踩在了树叶上,踩在了泥土上,踩在了断掉的树枝上~” 都出有意无意的看向恋,恋虽然年幼,但是也多少猜到了都出的意思,她是想吓唬自己。 自己有那么容易被吓唬? “那么,这个鬼怪叫什么名字呢?” 恋出声打断,她表现的十分自信,她知道什么是鬼怪,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怪,她是知道的......明明是知道的,为什么双腿抖个不停。 对于恋的打断都出有些不爽,她随口说道,“就叫啪嗒啪嗒桑吧。” “好随意的名字。” 雪枝心想,她也确定了这大概是都出现场胡诌的故事。 都出没有停顿,“这个时候呢,你要闭上眼睛,然后让出道路,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对它说,您先请。” “然后呢?” 恋等了一会儿以后,有些急切的询问。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它已经过去了。” “就这样?”恋再次变得自信,她松开了紧紧拽住的,雪枝的衣袖。“看来啪嗒啪嗒先生很好说话嘛。” “那可不是,你如果让开了道路的话,啪嗒啪嗒先生就不会再纠缠你,但是如果你没有让开的话呢?” 都出双眼死死地盯着恋,就连达也也一脸严肃。 “它会追上你,和你的身体慢慢重合,然后,你就会变成啪嗒啪嗒先生,不断地,重复在山路上行走,直到下一个路人的出现......” “怎么,怎么可能有这种鬼怪啊,肯定是都出姐姐现编骗我的,我知道,因为我姐姐以前也经常会吓唬我,折内姐姐,麻理姐姐,你们说是吗?” 恋面色惨白,两股战战她不断地将视线看向众人,试图寻找到认同,其中,她看的最多的就是雪枝和达也了,对于她来说,这两位的意义明显是截然不同的。 达也是想说些什么的,只是被都出望了一眼后他就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 “都出~” “是的,前辈。” 最终还是由雪枝出面制止,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都出,不明白她干嘛要吓唬恋。 “本来,本来,恋也没有相信......” 恋还想说几句场面话找回面子,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啪嗒。” “呜咿。” 恋吓的直接跑向了最近的雫,死死地拽着她的浴袍,而雪枝没有发现的是,雫的脸色和恋同样难看,她们两个都被吓坏了,只是理由各不相同。 “恋不要扯我的浴袍。” “可是恋好害怕。” “我也好害怕。” 雫哭丧着脸。 “哎?没想到雫居然还会怕鬼啊......” 麻理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她觉得十分有趣。 “对,我怕......” “我去看看。” 和瑟瑟发抖的雫与恋不同,雪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如果真的有什么啪嗒啪嗒桑,那就对它发射一发魔力弹,如果一发不行的话,那就再来一发。 这样一来的话,“啪嗒啪嗒桑”就会变成“到处都是桑”了吧。 比起鬼怪什么的,雪枝更愿意相信是怪物,或者是朽木那家伙又找上门,总之,她要一探究竟。 “都出留在这里。” “明白了,前辈。” “啪嗒。”距离她们一行很近,雪枝没走两步就听到了更为详细的动静。 在细微的,嘈杂的远方背景音中,雪枝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从她的方向能看到一双白色的胳膊死死地抱着林间的小树,就像是溺水了似的那般用力。 “啪嗒啪嗒”声正是从树后人脚底下传来的。 这俩人应该是很专注的,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有一小群人在休息。 也有可能是他们注意到了,但是就是想要玩得刺激一点。 无论哪一种都很过分,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雪枝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不知廉耻,竟然在野外做这种事情,只有动物才会这样做。” 她掉头就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的抱怨声。 “你怎么弄我裙子上来了!我等等还有事情啊!根本没有衣服换!” “对,对不起。” “糟了糟了。” 雪枝眯起眼睛,从她听到动静到她准备走人,不过三两分钟,然而这三两分钟就已经足以缴械投降。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雪枝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份笑容是纯粹的,就好像是小孩子间互相比较谁的玩具更厉害一些,那种,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第五十八章 脚扭 雪枝返回了小凉亭。 “折内姐姐,你看到了什么?” 恋眼巴巴地望着雪枝。 “没什么,是两只小野猫。” 雪枝笑眯眯回应道,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舞的身上撇,这样的行为让舞感到一头雾水。 休息的差不多,雪枝一行人继续向前,在更高处的台阶上,她看到了拽着筒井往上爬的风间。 风间是注意到了雪枝的,但是她没有刻意打招呼,只是和雪枝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她那副自信的表情,仿佛是在说,等我的好消息。 待到雪枝等人来到了神社前的空地上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大家的手上拿着的,除了名为仙女棒的烟花外...还有应援棒? 雪枝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既然人都来了。 按照普通的参拜流程,雪枝先是洗了手,然后在本殿摇铃,可惜的是她身上并没有硬币。 “没关系哦,神明大人也是与时俱进的。” 守在赛钱箱面前的一个中年男人这样说道,他指了指赛钱箱上面的二维码图案。 雪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掏出终端老实扫了一下。 求个好寓意,她扫了个“5”,而身后的大家也有样学样。 雫和都出是没有付钱的,她们两个也没有摇铃。 “过年的时候意思一下就行了,平常就算了。” 她们两个这样回答。 “XX到账”的声音不断响起,雪枝总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还是不要纠结那么多了。” 大家基本都是给的五信用点,信用点在当今的世代本就价值不低,更何况雪枝这边的人数这么多,可是守在赛钱箱旁的中年男人脸上却看不到一丝高兴,他十分忧愁的望着远方。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男人应该是要说谢谢之类的话的,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这让雪枝等人很不爽的望了他半天,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非常感谢。” “真没有礼貌啊。” 麻理抱怨道,“早知道我也不付钱了,以前都是投五元硬币就可以的,现在确实五信用点,相差都不是一百倍了耶。” “话也不能这么说啦.....” 雪枝权威起来,就在说话之间,只听到耳边传来“咻”一声,随即天空之中爆发出明黄色的花火。 “咻,咻。” 花火划破夜空的声音不断传来,天空中也绽放出各种各样的绮丽景色,再伴随着噼啪的爆裂声,五颜六色的花火又很快消失不见,被后续的颜色给重新填补。 大家都在仰着脸欣赏,这大概就是今晚留宿在这里的意义吧?和熟悉的人创造回忆。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的欣赏花火的,有人对此不以为然,也有人,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这里面就包括雫。 她感觉自己的浴袍有些松动了,要是出了洋相的话,那她就只能从山顶上跳下去了。 紧紧的攥着腰带,她得找个地方整理一下衣服,同时,她还得避免过大的步伐,否则的话她会感觉身下凉嗖嗖的。 木屐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这声音在花火的遮掩下显得是那般无足轻重。 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她。 “雫,你要去哪里?” 雪枝询问道,她注意到了雫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看起来鬼鬼祟祟。 心里想着事情的雫忽地被惊了一下,这样子所导致的后果就是她脚下的木屐踩滑没有控制住,再加上她护着衣服不散开的古怪姿势—— 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 不可能。 雫的脚扭了。 她想尝试站起来,可是很快就面露痛苦,又坐了回去。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明明爬山的时候都没有扭。 雫不甘心的想着,在雪枝的惊叫中,她被麻理和雪枝搀扶着坐在了附近的石凳上。 “伤得很厉害吗?” 雪枝关切询问,她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她刚刚出声吓到了雫的话—— “不关你的事!” 雫忍受痛苦,她强打起笑容,她能猜到雪枝此时心中的想法。 她此时心中所想的,不止是雪枝的事情,还有就是后续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可能,她必须,要坚强才可以,否则的话! “没那么严重!就是木屐没站稳而已!” 雫再次尝试站起来,她甚至扶住了石桌,只是这一次。 “唔。” “雫!” 她差点直接摔在了地上。 “太疼了,这已经和坚强无关!” 这下子没人相信她的雫的鬼话了,她被重新搀扶坐在了石凳上,也不由她多说些什么,在雪枝的眼神示意下,舞很强硬的抓住了她的脚踝。 “舞,别。” 没有搭理,舞蹲在了雫的面前,将她的脚上木屐给脱了下去,然后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小心的,慢慢的脱掉雫脚上套着的白色长袜。 少女的足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了。 因为登上和长时间运动的关系,雫也不能保证没有一点味道,这让她感到十分羞愧,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以最完美的姿态展现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雫的脚也是很漂亮的,和雪枝的“嫩”不同,雫的脚掌有成熟少女独有的线条,给人一种流畅的感觉,就像是海洋里畅游的海豚一般的美妙曲线,如果有水淋在了上面一定会非常顺滑的低落下来,不沾一丝一毫吧? 圆润的脚趾不安的交错着,舞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这上面,他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雫的脚踝处。 又红又肿,明显是伤的厉害。 “雫伤的厉害,且不能再行走和运动了。” “要说治疗手段,最好是有药膏或者是什么东西冷敷一下......” 舞四处打量,最终他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水池,水池上面有一个水龙头。 “就是那个,可以暂时缓解一下。” “雫......” 雪枝十分宝贝地望着她。 “我没事。” 随即,在舞的搀扶下,雫将一只胳膊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将自身的重心完全靠在了他的身上。 雫有意让自己的身体不要那么贴近舞,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她默默挣扎了一会儿以后索性放弃,任由自己没穿内衫的身体紧贴着浴袍不断扭曲变形,感受着两三层布料背后传来的热量。 这对她这么一个纯情的少女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还好就是现在天色已经非常黯淡。 雪枝明明在担心自己,可是自己却满脑子都在想些有的没的。 唉。 “把腿伸出来,先用凉水冲一会儿,起码能好受一些。” 雫老实的伸出小腿,随即,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刷着她灼热的脚踝,让她忍不住发出舒爽的声音。 雫忍住了。 又没有完全忍住,于是变成了奇妙的哼哼声。 她想要多冲一会儿,只是不知不自觉她的浴袍下摆有些滑落,于是舞就想着往上撩撩,以避免自来水打湿。 下摆被舞撩过了膝盖。 雫咬紧银牙。 “我自己来。” 舞不疑有他,将浴衣的下摆交由了雫抓住。 她立即将下摆稍微往下放了放。 冲刷了半天,雫没有再将袜子穿回去,也没有穿木屐,只能裸着一只腿坐在石凳上,按照舞的说法,最好就是立刻回去上药了。 “我和雫先回去。” 舞提议。 “那我也......” 雪枝附和。 “啊,雪枝都不在了的话那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看什么啊,反正今晚也逛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干脆......” 麻理也随即说道。 眼见众人都要因为自己的意外下山,雫连忙摆手劝阻。 “我就在这里等着,大家该干嘛干嘛,我没事的,到时候我和大家一起下山就好,可千万不要因为我放弃啊,大家明明费了那么多的力气才来到的神社。”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神官服装的男人靠了过来。 “啊,赛钱箱大叔。” 达也立刻认了出来。 他望了一下雫的脚踝,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神社有药,我去拿给你们。” “谢谢......” “没事,毕竟是山上的神社,多少会有些准备。” 中年男人摆摆手,不多时,他拿着药膏走了过来。 “感觉好很多。” 由舞为雫上药,随后雫的脸色也变得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非常谢谢您。” 雪枝再次表达感谢,她低头鞠躬。 “下山才麻烦,这个姑娘这个样子估计要人背。”说完,大叔打量了一圈周围人的鞋子。 “穿着木屐是不能背人下山的,非常危险,神社里也有运动鞋,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再来找我吧,我就在正殿附近活动。” 大叔一副非常忧愁的样子,他望着远方。 而雪枝刚打算第三次道谢时—— “不需要道谢,如果真的想表达感谢的话,不如帮帮我的忙如何。” 雪枝惊讶了一瞬间,“能帮得上的忙一定会帮。” 她心想无非是搬运或者是运营还是别的什么简单的活计,结果,哪知道—— 身着神官制服的大叔指了指神社中央搭建起的台子。 “那过会儿你上去表演吧。” 雪枝瞪大了眼睛,望着神官,她心想这个男人没有开玩笑吧?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样问的。 只是神官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雪枝咽了口唾沫。 第五十九章 看不看的问题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雪枝将信将疑,她望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半天。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还是说,这位小姐,只是嘴上不停的感谢,实际上却并不愿意付出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既然这个大叔都这样说了......雪枝再一次打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干脆就直说了,“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我不是不愿意帮忙,你真的确定我能行?” 大叔鼻子一歪,很随意的摆摆手。 “本来今天也不是正式的节日,而且,你看这些游客都是些什么人?” 雪枝一行将视线看向了蹲在看台下面的游客们,有男有女,非要说的话,大部分人都是年轻人? “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是懂时尚的,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想看正儿八经的祭祀仪式?只要是个长得可爱的美少女换上巫女服在台子上蹦几下,或者是表演个节目就能应付过去了。” 说着,大叔的表情变得更加随意了,他用蔑视的目光看着台下的青年们,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才注意到原来在场的很多人体型都是比较丰满的那种,他们的手上拿着照相机。 其中一个胖胖的青年和雪枝对上了眼,他立刻和雪枝挥了挥手。 “呃...” 雪枝礼貌地笑着,算是回应,只是胖子很快又注意到了雪枝身边的舞。 “怯。” “如何?” 雪枝又将视线看向了眼前的中年神官。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就算是为了报答你给予帮助的恩情,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真的什么表演都不会,要是演砸了可不能怪我啊。” “无妨,距离表演开始还有一阵子,你只需要做几个动作再唱首歌就算完事了。” “这样对那些爬上来的客人来说会不会有点太过应付?” 雪枝担忧询问。 “反正我又没收费。” 神官颇有怨气。 “一般来说都是不收费的吧。” 雪枝满头大汗。 最终的结果就是,十分心虚的雪枝迈着十分心虚的步伐,在麻理和都出的陪同下,跟着大叔前往侧面的社务所去换衣服,留下了舞照顾两个小孩子和雫。 边走边聊,雪枝左瞻右顾,“我说一定得要是我吗?我旁边的这两个同伴不可以吗?她们两个长得也很不错呀。” 她还是想要推脱,当众表演什么的她实在是驾驭不住,明明当众打斗什么的她就毫无压力,这其中的道理她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结果不等神官回答,麻理就赶快推脱。 “不行的不行的,雪枝是知道我的,我要是上去的了的话我就完蛋了。” 麻理被吓了一跳,她赶紧说道,生怕神官真的让她帮忙。 “唉?当巫女吗?我有兴趣哦!” 和麻理不同,都出表现的十分期待,只是—— 神官审视了一眼都出和雪枝两人后,“还是她吧,她长得可爱一些,东亚人都喜欢白色。” 都出也没有感到多失望,反正对于她来说就是单纯的感到好玩,而雪枝则是挎着脸。 现在她算是走不脱了。 “其实你当巫女也行。” 神官回过头,看了一眼麻理以后,他突然这样说道。 麻理被吓的脸都白了,而雪枝则是瞬间把麻理给推到了前面,“拜托了!” “我...我...” 麻理的话还没有说完,神官就继续说,“可惜剩下来的服装只剩下最小号的服装了,你穿不了。” 麻理喜出望外,又和雪枝换了个位置。 最终,哭丧着脸的雪枝在麻理和都出的协助下换好了衣服。 “好漂亮。” 当雪枝再次出现在舞和雫的面前时,雫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舞也非常郑重的点点头。 此时的雪枝身上就只剩下了三种颜色,白色,金色,红色。 她看起来非常的纯粹,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更是增添了一丝朦胧的感觉,银色的头发和白色棉麻面料互相衬托更显神圣。 要说最绝的地方,还得是她那恰到好处的金色眸子。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舞端着下巴,他思索了一会儿后—— “雪枝不要表现的那么害羞,严肃一点,不要笑。” 闻言,雪枝将脸上的羞涩收敛。 “站直,双腿并拢,手不要攥着衣袖,自然垂落。” 雪枝照做。 这下子,周围再次响起了惊叹的声音,这一次不止是雫了,就连身为神官的中年男人也十分满意的点头。 “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巫女一样,金色的瞳孔总是给人威严的感觉,再配合上不苟言笑的表情......” 周围也有游客在望着雪枝了,他们看着雪枝的身姿窃窃私语。 明明穿着厚重的布料,雪枝却丝毫感觉不到安全感,她红着脸,藏在白色棉袜下面的脚趾不安蜷动,反复摩擦着底下的光滑木屐。 “啊,气质不见了。” 麻理立即吐槽道。 “看起来还是太紧张了呀。”神官摇摇头。 “我也不想啊......” 雪枝欲哭无泪,“毕竟我不是专业的,话说,专业的巫女小姐哪里去了?” 说到这个,原本没有太大表情波动的神官大叔罕见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掏出自己的终端望了望,脸上露出柔和表情。 “原本的巫女去外地上学去了。” 神官顺便把照片给大家看了看,那是他的屏保,里面是一个很可爱的巫女小姐正拿着扫帚扫地。 她的表情有些委屈。 “是您的女儿吗?” 雪枝询问,他有些同情的看向了这个中年男人。 怎么说呢,大家都是同一种人,惺惺相惜吧。 “不是哦,是我的儿子。” 神官很自然地说道。 “唉!” 在场的所有人表现的十分吃惊。 “请人帮忙是很贵的,像是我们这种神社又没什么钱,我一直都是让我儿子假扮巫女的,反正十分受欢迎。” 不知为何,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舞的身上。 舞则是嘴角抽了抽,然后将头抬起,欣赏夜空。 “那您的儿子愿意做那种事情?” 雪枝又继续问。 “愿意啊。” 男人先是表现的理直气壮,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大概吧。” 他补充了一句。 “那就没被人认出来,或者是给他带去什么麻烦?” 麻理关切的补充询问。 “要是被认出来倒是没有,不过麻烦确实是有的,我听我儿子说,他同学经常缠着他问,说些什么你家是开神社的吧,那个很漂亮的巫女小姐要怎么联系什么什么之类的问题,给他带去了不少的麻烦。” “然后呢,我儿子就和我统一口径了,说巫女小姐不愿意透露联系方式以此蒙混过关......结果他毕业那天好像小豪让他代交情书......反正他后来就去外地上学去了,还说什么死也不愿意继承神社。” “唉。” 说到最后男人唉声叹气起来。 “顺带一提,小豪是我儿子他自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呀。” 众人感叹,不过听大叔说他儿子是去年离开的本地,那关今天什么事呢?难道说从去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巫女小姐值守? “唉,请了山脚下的女学生外包,这次我也有请,只是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不负责任,也不提前说一下,说不来就不来了。” “......” 雪枝像是想到了什么。 “今晚我也请了人的,只是她临时打电话说衣服被她弄得脏兮兮的,所以就不来了。” 男人的表情变得愈发忧愁,“明明不穿衣服也可以的。” 舞捂住了恋的耳朵。 “叔叔还请谨言慎行。” “抱歉。” “总之,现在就只能让请你上了,再此之前,还想你请你看一段动作,是祭祀用的舞蹈。” “不需要完全一样,差不多就可以了。” “演唱神曲的话.....只能假唱了。” “会被发现的!还有一开始不是说随便唱唱的吗!” “不会的,记住,一定要表情严肃,那样的话大家就会盯着你的眼睛看了!” 坎坷不安的雪枝一步三回头望着舞,而舞只能冲着她点点头。 “祝你好运。” 不多时。 神社拜殿前的台子一阵嘈杂,然后伴随着惊叹的声音,折某人咬着银牙登场。 “是折内姐姐的表演。” “我们去看看。” “我去录像,回头给雫看!” 和舞还有雫打个招呼,其余人一窝蜂的涌向了看台前。 毕竟是熟人的表演,实在是不能够错过! “舞不去吗?” 雫安静的坐在石凳上,这里距离参殿前空地还有一段距离,别说是看个真切了,就连听也听的不是很清楚。 舞摇头。 “那可是雪枝的表演,你不想看?” “那雫就一个人在这里了,孤零零的。” 雫不说话了,只是不住的看着舞,她看到,舞其实是很想去看的,他经常不经意的朝着台子的方向撇。 实际上就连她自己也是很好奇的,雪枝到底会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只是...她望了望自己红肿的脚踝。 雫尝试再站起来,眉头一皱,又坐了回去。 “别乱动。” 面对着舞关切的目光,雫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她思索了半天。 “难得的机会,要不,我们俩也去看看吧。” 第六十章 失败 舞的手很热。 夏日的夜晚,空气中依旧飘散着闷热。 老实说,在这种环境下,背着一个人的话,无论是背的人还是被背着的人都会觉得很痛苦。 空气也是湿润的,这就意味着淌下的汗水无法及时挥散都空气中,顺着脊背上的肌肤一轮滚落,最后流淌到臀部的夹缝之中。 雫是能感觉到的。 不过比起那种微不足道的感觉,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舞的手上了。 她必须要再重复一遍,他的手很热。 就像是炙热,烧红的钢铁一样托着她的大腿,强烈的热量通过肌肤无时无刻 向她的大脑传递,雫觉得自己的汗水淌的更多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了炉子上烧烤,脑袋都感觉晕乎乎的。 陡然间,山林之间的一丝凉风袭来,就像是精灵一样给人带来了一丝愉悦的同时又迅速消失不见。 “嘶。” 雫不由得惊叫出声。 舞还以为是他的动作不规范,触碰到了雫的脚踝,他不由得关切询问道。 “是我动作太大了吗?” “不是不是,舞没有问题,就是...就是,嘿嘿,没什么。” 想了想雫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干脆选择了装蒜。 她怎么能回答呢? 当然不是脚踝的问题,主要是,她现在是趴在舞的后背上的,然后,她的姿势导致了她的浴衣悬空,这样一来的话,她真的,非常没有安全感。 而且周围的人还那么多。 雫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提出看雪枝的表演,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等待,起码不用像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的清楚吗?要不要我再往前走走?” 舞又问道,此时他们两个处于人群的外围,毕竟是来得迟了,想要更近一些的话就必须得往里面挤。 “不了不了,我还行。” 雫连忙回应道,她的头摇晃的像是拨浪鼓,连带着紧紧压在舞后背上的胸膛也跟着剧烈摩擦。对于她来说,越是靠里面,她就越是感到恐惧,暴露的几率也就越大,那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嗯,好。” 舞应了一声,雫送了口气,她望着台子上,雪枝在很认真的表演,左手右手各自拿着折扇,她确实没有尬笑了,金色的瞳孔就像是准备吃人的狐狸妖精一般,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因为她的眸子太引人注目,连带着她那有些别扭的动作也可以暂时无视。 看了一会儿以后雫还是将目光又放在了舞的脸上。 他很专心的看着台上的人,这让雫深深呼了一口气。 因为背着人的关系,他的腰是有些弯曲的,但是他的头又是抬起来的,所以姿势很别扭,也很累,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也就是这个时候,雫才注意到,舞竟然没怎么淌汗,反倒是她这个被背着的,汗水顺着肌肤的股沟不断地往下低落。 听说胖人是容易出汗的,难不成自己很胖? 一向注重身材管理的雫有些紧张起来了,她不禁问道。 “我重不重?” “不重,很轻。” 雫不知道舞这个回答是客气的,还是真心话,她又盯着他的脸瞧了半天,连他的睫毛有几根都数了个清楚。 “算了。” 雫嘟囔了一句。 她又将视线看向了台上的雪枝了,她表现的愈发不自然起来,这大概是因为,她正在“假唱。” 轻灵的歌声回荡在山风袭掠的神社之中,看似是一幅美好的图景,但是熟悉雪枝的人都知道,那根本不是她的声音。 糟,她的小腿都在发抖了。 “真的没问题吗?” 不止是雫,就连麻理和都出也表达了担忧。 “明明面对怪物的时候都没有发抖......” 爱莫能助。 表演很快就结束了,希望雪枝能坚持下去。 很快,雫也无法维持看客的身份了,她紧张的盯着不远处的两个孩子。 那大概是谁家的小孩子吧?一男一女,非常年幼,比起恋还要小很多,至多五六七岁。 两个小孩子穿着合身的浴衣,不断的追逐,欢笑,围绕着一个又一个大人的大腿躲闪。 周围的大人们也都用和善的眼光看着他们。 这就是让雫感到不安的地方了!那两个小孩子,马上就要跑到她和舞这里来玩耍了! 只要他们抬起头的话!那她雫某人就可以从山顶上跳下去了! “嘻嘻。” “哈哈。” 就像是地狱来的勾魂小鬼,雫咽了个唾沫。 她倒是想装得不动声色一些,可是,她做不到啊! 那种下一秒就要在水中溺死的感觉,她当然知道躺着不动就会漂浮起来,但是在那种时候谁能真的不挣扎啊!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笨蛋~来抓我呀。” “我来咯,看招。” 娇憨的声音不断传来,下一刻,“啊?” 小男孩捂着额头倒退了两步,他先是立刻道歉。 没办法的吧,他没注意就撞到了别人的身上。 “没事吧。” 小女孩也不跑了,她来到小男孩的身边,担忧的询问。 “没事。” 陌生人的声音传来,男孩子和女孩子一齐抬起头,他们两个看到的,是一张好看的脸。 那是一个哥哥。 紧接着,小男孩和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为,为什么,这个姐姐她......” “她,居然,居然......” 小男孩指着好看大哥哥的后背。 “她居然骑在大哥哥的脖子上啊!” 鹤立鸡群,一览众山小,此时都不能形容雫的感受,骑在舞的脖子上,她感到非常的不安。 她强打笑容,居高临下望了一眼两个小孩子,心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吗? 好在两个小孩子没有过多的纠缠,大呼小叫着离开了。 如果说,刚刚是男孩子追女孩子,那现在就是女孩子追男孩子了,因为那个女孩子也想试试骑在别人肩膀上的感觉。 “雫,这下看的清楚了吗?” 舞目不转睛的盯着台子上表演的雪枝,而雪枝也在最开始的大吃一惊后逐渐恢复正常,连带着之前的紧张也消失不见。 只是她时不时地望向这边。 “看得很清楚。” 雫回应道。 就在刚刚,雫突然说她看的不是很清楚,然后她就提议,要换一个视角更好的姿势。 反正以他的力量让雫骑在他的肩膀上来说是完全没问题的就是了......于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舞的眼珠子还在盯着台上的巫女,但是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可避免的转移了。 为了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雫的身上挪开,舞主动找起了话题。 主要还是有关于雪枝的方面,这样也算是时刻提醒他,他已经有了雪枝了,不要再胡思乱想。 穿着白棉袜和红白服装的她给人一种非常新鲜的感觉,而且看样子,台上的表演就要接近尾声。 “感觉怎么样?” 舞询问的是雪枝的表演,雫对表演的看法。 和舞一样,虽然眼睛在看着前方,但是注意力全都在肢体的接触上,雫想也不想。 “感觉有些刺刺的。” “?” “感觉有些刺刺的?” 舞思索起来,难道雫的意思是说雪枝的表演非常唐突,给人一种刺挠的感觉? 真的有那么差吗? 雫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她闭口不语,心中忐忑。 舞则是心中疑惑。 至于台上的雪枝,她咬着下唇,就连她,都没有骑在舞的肩膀上。 不行,得找个机会骑个够才行。 此时心情复杂的,远不止这三人,在神社外围的“镇守之森”之中。 心情如同烈火般的少女拉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走到了一处极偏僻的角落。 那是一块儿巨大的石头,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 就仿佛是某种见证似的。 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面带疑惑和不解,站在了原地,而少女则是离开了青年一段距离后,她先是给自己做了一个打气的姿势,随即转过身,一个人激动的说些什么。 青年始终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女,然后,少女深深地鞠躬。 山风掠过。 少女激动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随即又变得呆滞。 泪花如同晨间的露水一般洒落在了地上的草丛中,她张了张嘴,似乎是说了些什么,但是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少女跑开了,而男人伸出了手,最终,他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只是低着头,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 “为什么,为什么?人家一个女孩子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表白,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风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明明秀和之前对她表达了十足的关心,就连她自己也认为十拿九稳。 结果得到的确是一个拒绝的结果。 还说什么不是男女之间的恋情。 狗屁,都是狗屁,她就是想和秀和在一起!什么狗屁亲情,他懂个屁啊! 呜呜。 越是想,越是悲从中来,越是想,就越是觉得委屈。 诚然她缺点很多,但是她真的可以改,不使用暴力,她不就是做的很好吗?他就是不喜欢自己这个类型的,他就是喜欢雪枝那种小鸟依人的。 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怨恨和痛苦充斥在心中的每一个角落,唯有哭泣可以发泄心中此时的苦闷。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不同于山风的污秽之风飘到了她的身边。 红着眼的风间立刻警惕起来,肌肉绷紧。 “别紧张,我是你的朋友,而非敌人。” 污秽之风先是说了一句,随即变化为人形。 “我可以帮你重新夺回那个男人的心,但是前提,是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哦,对了,我叫朽木...你见过我吧?应该。” 朽木望着眼前的风间不确定的说道。 第六十一章 祂 所谓的帮忙,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那就是,给某人的饮料中加点儿东西而已。 那是藏在试管中的一点儿黑色液体,那是比起黑夜更为漆黑的邪恶存在,看起来就让人感到非常的不安。 风间接过试管,然后望着朽木。 朽木则是努力摆出一个笑脸,力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如何?” 她问。 风间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她深呼吸一口气—— “雪枝!” 风间的嗓门绝对够大,附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尖锐,不说是山上的人,就连山下的,远处海岸边上的人都抬起了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风间身旁的魔女在瞬间惊讶过后也反应了过来。 “你这家伙——” 朽木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喉咙就发出嗬嗬的声音,就像是被拎起来的鸭子一样。 她看到的,是一只娇嫩的胳膊,沿着胳膊所望去,最终她看到的是一对金色的瞳孔,是熟人,她的身上还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她的宽大衣袖就像是旗帜一样烈烈作响,身后,则是飘散着大量的树叶,那是被她高速移动所席卷而来的。 朽木还想说什么,只是此时雪枝的眼睑低垂,不想看她,而就在雪枝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她明白了。 “无需多言,擒住便杀。”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八个字,她为什么会想起这八个字呢?她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朽木已经想不起来,不过也不需要她多想,下一刻,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奇怪的感觉,仿佛吞了一大口辣椒,又仿佛不是那样,总而言之,就是空荡荡的。 “等等!” 天边传来蹩脚的霓虹语呼喊声,只是雪枝没有搭理。 “永别了。” 雪枝说道。 下一刻,她捏碎了手中握着的核。 在捏着她的脖颈已然没有什么意义了,雪枝松手,朽木就那样摔倒在了草地中,就像是沙制的雕塑一般,她整个人身上泛起了比空气还要轻盈的光点,朝着上空快速逃逸,随即又消逝在空气之中。 “我不是说让你等等了吗!” 天边的人终于落了地,那是一个高大的女人,雪枝之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圣剑”跺脚,把脚下的石板跺的四分五裂。 雪枝并没有望向她,而是死死地盯着逐渐消失的朽木。 这下子连圣剑也不说话了,她意识到必须要赶快抢在这个家伙彻底消失之前问些什么。 “喂!你到底在黑雾里面见到了什么!喂!” 然而朽木也不搭理她,她也只是望着雪枝。 毕竟,她可是快要死了,活着的时候她都不会感到畏惧,何况是现在这么个将死的状态。 “喂!喂!你们两个听不到我和你们俩说话吗?喂?” 背景是上蹿下跳的圣剑,和站在雪枝背后的风间,终于,雪枝还是忍不住了,她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在下半身已经消逝不见后,朽木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她自嘲的笑了笑。 “我终于想起来了,你不是我的朋友,而我,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朋友。” 雪枝静静的倾听着。 “抱歉啊,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朽木道歉道。 “还好了,终究没有带来什么大麻烦。” 雪枝回应。 朽木静静的看着雪枝,她感叹道,“你比起上次要强上很多,我记得,那次,在电视大楼的楼顶,你只能看着我离开而无法做出什么反应,这一次,竟然三两下就能干掉我。” “如果你不来找我的麻烦,你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毕竟,我已经,退休了。” 雪枝摊手。 “抱歉...”朽木再次道歉,这次她倒是没有看着雪枝了,而是仰望着夜空。 毕竟是神社的上空,没有了空气的污染,她竟然能够看到天空上的星星。 “传闻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做了很多错事,还能变成星星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谁,到更像是自言自语。 雪枝没有丝毫的犹豫。 “会的。” 对比起其他人的古怪表情,雪枝的眼神极为认真。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这种事情,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已经消散到脖颈的朽木抓紧机会说道。 “你很难说能够独善其身的,我在黑雾之中遇到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你所能想象的极限,黑雾,迟早会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唯一的求生手段就是离开这个星球,或者是在高空之上苟延残喘。” 眼看朽木终于说了点儿有用的东西,早已等待许久的圣剑立刻抓住机会询问,“你到底见到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不知道,祂给我的感觉很温暖,就像是溺爱孩子的家长,我没有看到祂,但是能感觉到祂,就像是现在,我也能看到祂和你们的联系......当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和黑雾里的东西一样了,只是还保有一定的理智......祂就是超凡力量的根源,奇迹和魔法,终究要付出某些代价......” “喂!祂男的女的?声音是年轻还是年老!你是耳朵听的还是心里听的!喂!喂!” 高大的圣剑跪在朽木的脑袋前,她还有一大堆问题要问,只是朽木已经听不到她说些什么了。 “我们,与祂的联系还没有那么深,或许,还来得及。” “爸爸,妈妈......” 跪在地上的圣剑呆了呆,随即用英语骂了起来,她十分苦恼地用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将视线望向了风间手里的试管。 “把那个东西给我。” 风间躲到了雪枝的背后,她明显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粗壮高大的外国女人她不是对手。 但是好在,她这边的雪枝大腿也很粗。 雪枝从风间的手中接过试管,隔着一层玻璃也能感觉到里面液体的阴冷。 “表白失败了吗?” “嗯。” 风间表现的很委屈。 雪枝点头,又继续问。 “朽木给风间这个是要做什么?” 雪枝询问,顺带着把试管放在月光之下观察,她轻微摇晃了一下,液态的液体并未出现气泡,而是在上方试管的空隙中呈现了雾状。 “她说,要我把这个东西给大家的水里加一点,她还说她不能靠你太近,否则会被雪枝发现。” 雪枝感到一阵后怕,大概朽木也没想到风间会这么铁了心帮自己吧? 或许朽木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朽木绝对没想到的是,雪枝的实力会突然变得这么夸张,能够在短时间内赶来,且一击就擒获她。 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被普通人类喝下去会发生什么,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雪枝的眼前伸来一只大手。 “嗯?” 圣剑歪着头望着雪枝,居高临下。 “你口说自己是谁谁谁,但是我又不能确认,我得和我们的人确认一下才能把东西给你。” 雪枝转头就走,圣剑则是挠了挠金色的头发。 “哎!” 她发出不甘的声音,然后跟着雪枝。 就在这个时候,筒井秀和终于感到,他最先看到的是最高大的圣剑,其次是银发在发光的雪枝,最后才看到气鼓鼓的风间。 “风间你没事吧!我刚刚听到你的呼喊声!” 雪枝悄悄和风间说了些什么,随即风间点点头,她满脸怒容,瞪了一眼筒井后,直接一个跃起,三两下就从山上跳了下去。 现在,只剩下他和圣剑还有雪枝大眼瞪小眼。 “折内小姐。” “圣剑小姐。” 筒井伸出了手,满脸无奈,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追风间,首先他追不上,其次他也知道风间此时正在气头上,既然知道了风间很安全,那他也可以放心了,毕竟,普通的人类可没法威胁风间。 “筒井认识她吗?” 雪枝好奇询问,视线在筒井和圣剑之间来回观察。 “是的。”筒井没有问雪枝身上的奇怪装束,而是直接解释,“圣剑小姐是米国驻霓虹的CXA机构人员......” 圣剑冲着雪枝笑了一下,“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 雪枝没好气的将试管递给了圣剑,她没敢用抛的,即便对方绝对不可能失手。 而圣剑也一改她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十分小心的将试管捧着。 “那我先下山了。” 说完,也不等雪枝和筒井打招呼,几下子就消失在了树林的尽头。 现在,只剩下了雪枝和筒井了。 雪枝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折内小姐...你穿这身,真的很漂亮。” 筒井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后,他由衷称赞道。 但是雪枝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 “我就直说了,我想要知道你拒绝风间的理由。” 筒井眨了眨眼,随即叹口气,他笑了一下,示意雪枝坐在附近的石头上,表示想要聊聊。 雪枝也没客气,她就那样搭着腿坐在了石头上,保守的巫女服装将她的肌肤遮掩的严严实实。 她满脸怒容。 “之前那个穿狐狸玩偶服装的,是折内小姐吧?” 雪枝屁股一滑,差点从石头上仰过去。 这下子她怒不起来了。 “是我。” 她只能这样说,底气略显不足。 第六十二章 手牵手 盛夏的夜晚空气是炙热的,好在树林中吹来的风是凉爽的,这让雪枝尴尬的表情稍稍平复一些。 “所以,小风间她突然要求来这边的海滨游乐园游玩,我想我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筒井顿了顿,继续道。 “我多少也明白风间她对我抱有的感情。” “废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么你呢,说到底还是看你这边,你到底是怎么看待风间的?当她是妹妹?当她是女儿?还是别的什么?” 发觉筒井没有就她假扮玩偶的事情继续说下去,雪枝再次变得底气十足,就算是筒井非常要装扮玩偶之类的事情说事,雪枝也可以祭出万能理由。 “这都是为了你好。” “怎么看待风间吗?折内小姐,我问你,你觉得风间多大?” 筒井望着雪枝,目光低垂。 雪枝多少有些明白筒井的意思了,实际上她也一直觉得风间的年纪会不会太小,而自己支持她追求自己的感情什么的,会不会有些不太正常...... “十四岁。” 她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明年才十四岁哦。” 筒井摇头,他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刚认识风间的时候,她还是小学生呢,一转眼,她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一开始她可不爱干净,吃的东西也很不健康,仗着自己有钱每天都是高热量的食物狂炫,别说洗澡了,就连日常的清洗都不愿意...因为觉得麻烦,班上的人管她叫邋遢鬼。” 说着说着筒井的脸上浮现出了她十分熟悉的傻笑,因为她自己也经常看着雫那样。 完蛋了。 风间完蛋了。 风间当他是老公,他当风间的女儿啊! 雪枝死命地扯着衣袖,眼神也不自觉地撇向了不远处的小树林。 “我喜欢她,作为恋人。” “哎呀!” 雪枝又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就连脚上的木屐都甩了出去,她觉得这大石头是真的没法继续坐了。 “你说什么?” 雪枝一只腿蹦着,将脚套会了木屐,她怀疑自己听错。 “我说,我喜欢风间,她是那么的纯洁,就像是一块儿无瑕的红色暖玉,我怎么能不喜欢她呢?我想把她捧在手里细细把玩,我也让她留在我的身边,时时刻刻。” 简直就像是殉道者一样,筒井用冠冕堂皇的表情说出了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话语。 “行了行了。” 雪枝连忙摆手,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味太冲了,那么变态的发言不要对我说,你得对风间说,如果不是风间也喜欢你的话,我真得打电话报警才行。” 看来之前是她理解错意思了,毕竟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是她那样的兢兢业业,是一个诚恳的老父亲,还有一种名为鬼父的存在。 不过雪枝又感到疑惑了,“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拒绝风间。” 筒井叹气。 “之前,我也说了,风间她年龄还很小......” “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未成年保护法会把你送进去吗?” 雪枝一副了然的模样,只是筒井摆了摆手。 “并非如此,我的意思是说,风间她,年龄那么小,她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情吗?” “现在的她,虽然战斗力能轻松放倒成年男人,但是心智真的有跟上来吗?她对我的感情会不会有所误解?比如,把我当成了兄长,或者是相处久了的熟悉的人,只是纯粹的不舍,而并非是所谓的,爱。” “如果我利用了她的茫然接受了她所谓的爱的话?那我不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人渣?” “所以说,我如何能够接受她的表白呢?折内。” 雪枝张了张嘴,她竟然哑口无言,还觉得筒井说的很有道理。 是啊,风间她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情吗?她还那么年轻,而自己,自己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才真的是活糊涂了,竟然会选择帮助风间去追求所谓的爱情。 没有底气了。 底气十足的雪枝没有底气了。 她眨了眨眼,只能干巴巴地问,“那,怎么办呢?” “所以我会离开她,我和风间的下一个搭档认识,她人还不错。” 雪枝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不存在的汗,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真是复杂啊。 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大概。 “不是这样的,我,我就是喜欢秀和的。” 风间的声音在雪枝和筒井的背后突兀响起,筒井一下子就从石头上蹦了下来,而雪枝则是表现的冷静许多,她慢吞吞的从石头上挪开屁股,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两人面前看来看去。 “风间,你没下山啊。” 筒井表现的有些尴尬,他摸着脑袋,他大概很想问问风间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关于他和雪枝的对话,风间又听了多少。 “风间,你是什么时候......” 如同雪枝想的那么,筒井这样询问,只是风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我喜欢筒井,不是别的什么的感情,我很确定,我喜欢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那么任性,还那么邋遢,能包容我的只有你了......求你了。” 风间向前迈了一步,她恳求道。 筒井深呼吸一口气,摇头,“我只是不想你后悔,毕竟,你还小。” “我不会后悔,我确信。” 筒井还是摇头,他相信无数早恋的孩子在察觉到自己所谓的感情时,都会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只是在一切的一切都落下帷幕之时,台上所剩下的,就只有一地鸡毛了。 “别离开我。” 风间再次说道,就像是流浪小动物一样楚楚可怜。 筒井低着头,故意不去看站在他面前的人儿,主要是他真怕自己一个心软就答应下来,那样一来,就违背了他的初衷,他期望风间能够更加“自由”一些,而不是在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和他这个成年人绑定在一起。 最终,风间抱住了筒井,两人都没有说话,随即,风间将脑袋埋在了筒井的衣襟里哭了起来。 一直没有吭声的雪枝感觉心情非常烦躁,搞不懂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搞的那么复杂。 “喂!我说你们两个!” 雪枝站在大石头上,背对着月亮,居高临下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而筒井和风间也抬起了头,不知道雪枝这个时候要说些什么。 雪枝先是翻了个白眼,她望着筒井,没好气地说,“你,无非就是担心风间年龄太小,倘若风间已经成年了的话呢?那个时候她自己的判断你还能说是错误的吗?” “可是,风间现在的年龄还很小......” 筒井无奈回应。 “给我闭嘴。” 雪枝娇喝道,然后又看向了风间。 “风间说,自己对筒井的感情一定是爱情,绝对不会改变是吗?无论多久?” “嗯!” 风间用力回应。 雪枝又叹了一口气,“那这样,双方都给对方一些冷静的时间吧,这个冷静的时间,就持续到...风间高中毕业那一天,如果那个时候,风间还能坚持自己的感情的话,筒井你应该就无话可说了吧?” 雪枝抬起了衣袖,示意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 “还有风间,你愿意等吗?等到毕业的那一天。” 筒井和风间面面相觑。 —— “怎么样?” 待到雪枝回到神社里的时候,这里的人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还在打扫的志愿者。 他们望了身着巫女服装的雪枝一眼,而后,又不善的瞧了瞧舞。 “怎么样吗?怎么说呢。” 雪枝斟酌了一下,“这样说吧,反正,风间和筒井手牵着手下山了。” “那看样子是成功啦。” “成了吗?还好。” 麻理和都出分别说道,而恋和达也则是环绕在两人的身边。 雪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认为,有些事情不需要讲得那么明白。 很快她就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雫呢?” 雪枝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到了发呆的雫。 “雫?”她凑过去打了声招呼,想和雫说一下关于小风间的事情,结果却看到她的脸色红得夸张。 “发,发烧了吗?” 雪枝吓了一跳。 “啊?”雫先是茫然地应了一声,在看到雪枝以后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些什么,又连忙道。 “没有没有。” 她十分心虚,不敢和雪枝对视。 在不经意看到雪枝充满担忧的眼神后,她更加惭愧了。 雪枝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雫的脑门上,随即才放下心,“看来真的没有发烧,不过,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啊。” “对不起。” 雫搂住了穿着巫女服的雪枝,她轻声说道。 “哎,怎么突然道歉.....” 很快雪枝就明白了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之前,她骑在舞的肩膀上的吧? 虽然那种亲密的动作确实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就是了,但是,雪枝相信雫不是有意的,而且她也不是那种特别容易吃醋的人......实际上她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有一口吃的的话,总是想要留一口给自己的孩子尝尝,而现在,舞,就是“那口吃的。” 尽管雪枝也明白她的这种想法不太正常。 “没事,没事。” 雪枝反手抚摸着雫的后背说道。 “雫那么想看我的表演,我很开心。” 雫没有说话,她明白雪枝想的和她想的有那么一些小出入,但是呢,她认为,有些事情不需要讲得那么明白。 第六十三章 搭讪 鼻腔里嗅到的,是海水独有的咸湿气味,湛蓝色的海浪永不停歇的拍打在沙滩上随后再退却,站在岸边的礁石上向远方眺望,天空与海连成了一片,没有边际,宽阔的环境让人的心情也跟着不自觉地变得轻松和舒适。 将视线从海面上收回,再次望向身后的沙滩上时,麻理的舒适脸色一下子就拉胯了下来。 “人可真是有够多啊。” 耳边传来的是小孩子们欢快的呼喊,以及各种各样的,男女老少的声音。 目之所及,麻理看到的最多的,还是穿着各式打扮的年轻男女,说是各式打扮,说到底服装都大同小异,只是身材各有不同。 她可太讨厌人多的地方了,尤其是这种时候,要暴露自己身材的情况,虽然雫和雪枝都说她这种肉肉的身体很受欢迎,根本没有必要自卑,可是真正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感到胆怯。 麻理情不自禁地用手臂抱起自己沉甸甸的果实,试图遮掩,她从岸边的礁石上慢慢地滑下来。 “准备回去了,话说雪枝和舞他们在那个地方来着?” 麻理四处张望起来,一眼望去全都是五颜六色的布料。 没关系,她的眼睛善于发现美,而她的同伴无疑都是极美的存在。 监视雪枝雷达启动! “哔,哔。” 麻理的喉咙一边发出声响,她的视线一边到处游走。 “啊,找到了。” 她发出了欢快的声音,迈起肉腿就想要朝着雪枝的方向小跑,只是她刚走没两步,两个高大的阴影的阻拦在了她的面前。 “唉?” 抱着胳膊的麻理抬起头,因为太阳的关系,她的视线短暂模糊,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她看清楚了,拦在她面前的,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麻理迅速的打量了两个男人。 没有染彻底的黄色头发,花短裤,精壮的上身,还戴着看不出价值的项链,怎么看都像是“多人”,“**”等标签里经常出现的角色。 麻理更害怕了,她不敢和陌生男人对上视线,因此,她盯着两个男人的肚脐眼看。 里面好像有些脏,真想扣出来。 “哟,漂亮的小姐,我们看你好久了,你是和朋友出来玩的吗?” “沙滩上很无聊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饭店。” 两个穿着花短裤的男人分别说道,顺带着,连身体也更近一步。 这无疑给麻理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她尽可能的蜷缩身体,双手做推搡状,阻挡在自己的身前。 “不,不用了,谢谢,我是和朋友们一起的,我,我,他们还在等我呢。” 麻理很用力的拒绝,只是她拒绝的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 “别这样说嘛,给个面子呗。” “就是,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是JD吗?” 说完,这两个男人还试图触碰麻理的肩膀。 虽然没有看他们两个的脸,但是麻理能感觉到他们两个的视线充满贪婪的在自己肌肤上扫过,仿佛是细密的针扎似的。 “不,真的不行,我,我不是JD,我是高中生。” 麻理拍掉男人试图搭上来的手,并且踉跄着后退两步,简直就像是小白兔。 她本以为自己拒绝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却不曾想,在她说完那番话后,面前的两个黄毛更加兴奋了。 他们一左一右堵死了麻理的所有去路。 “别这样嘛,我们一起去玩吧。” 麻理脸色煞白。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麻理。” 呼唤声在她的背后响起,麻理的眼神一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舞!” 她应了一声后,赶快跑到了舞的身边,而两个黄毛则是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也迅速地围了过去。 “你谁啊你。” “不要多管闲事?” 舞平静地望着两个黄毛,只是还不等他回应,麻理就急急忙忙说道。 “他是我男朋友。” 舞刚打算说些什么的嘴巴微微张开,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麻理,却看到了她哀求的目光。 于是舞没有说话了,他点点头。 麻理顺带着一下子抱住了舞的胳膊,舞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切,什么啊,原来有男朋友。” “也不早说。” 两个黄毛表现出十分无趣的样子,摇晃着脑袋离开了。 “谢谢。” 看到黄毛离开后,麻理立刻松开了怀抱,她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也不敢看舞。 而舞也觉得十分尴尬,他摸了摸头发,“没事,是雪枝看到你这边有问题,让我来帮忙,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慢悠悠的回到了阳伞下面,那里铺着属于他们的野餐布,也是他们在一起休息的地方。 见到了雪枝和雫后,舞得到的,是两张似笑非笑的脸。 穿着白色抹胸的雪枝,以及穿着普通款的雫。 雪枝也就算了,为什么雫也对他那般态度呢? “我是为雪枝打抱不平。” 雫双手抱胸,她将脸侧了过去,然后撇了一眼舞。 “雪枝是知道我的。” 舞看着雪枝,他表现的十分无辜,毕竟他也没想到麻理会突然抱上来,只能说她确实是吓坏了吧。 当然,他也可以甩开或者是闪躲,但是那样做的话麻理一定会很难堪的..... 雪枝冷哼一声,然后望了一眼远处的,正在讪笑的麻理。 雪枝放弃了冰冷的表情,说到底这种表情也不适合她,转而换上了无奈的神色。 “道理我都懂,可是......如果我被别人占了便宜,舞就什么都不说就原谅了?” 舞也松了口气,他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我会杀了他。” “算了,舞帮我涂防晒霜吧。” 说完,雪枝就将身体转了过去,望着沙滩上的人群,她先是趴了下来,而后小心的话护住胸口。 “帮我。” 她充满魅惑的说道。 舞挑了挑眉毛。 接下来的时间就属于舞和雪枝的互动了,在一旁的雫可就陷入了苦闷。 虽然道理她也都懂就是了。 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海岸边正在散步的风间和那个叫筒井的男人,雫只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去买瓶水喝好了。 迈开修长的腿,低着头走的雫很快就感觉到了,前面有人。 这是正常的,沙滩上的人相当多,她只要绕开就好。 只是没想到,对面的人就像是在和她开玩笑一样,她往哪里走,她面前的人就往哪个方向堵。 将舞的音容笑貌驱散,雫有些恼怒的抬头。 她看到两张欠揍的脸。 “哟,漂亮的小姐,我们看你好久了,你是和朋友出来玩的吗?” “沙滩上很无聊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饭店。” 熟悉的半黄头发,熟悉的花短裤。 雫冰冷的吐出一句。 “闪开。” 两个黄毛对视一眼,心想现在的小妞都怎么了,怎么对他们这种男色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肯定是害羞,看起来越是冰冷的美少女,她的内心就越是炙热,她肯定是在考验他们。 “别这样说嘛,给个面子呗。” “就是,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有男朋友了吗?” 两人的目光充满贪婪的在雫的大腿上扫来扫去,最后,时不时地扫过她的腰腹,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雫则是十分厌恶的将腿并拢,然后再次重复道。 “请让开。” 相比较上一次,这次的请求更加郑重,也意味着,这两个男人触及了她的底线。 两个黄毛对视一眼,随即展开架势,一左一右架住了雫所能离开的所有方向。 “赏个脸呗。” 就在雫准备一脚蹬在黄毛的脸上时。 “雫。” 如果说雫之前的厌恶表情如同坚冰一般,那现在就是融化的春水,那副欣喜的模样看的两个黄毛都呆住了,随后,两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凶恶。 “X的,又是谁啊!” “舞!” 雫迅速来到舞的身旁。 舞用毛巾擦着手,冲雫点点头后,又将视线看向了两个就像是混混一样的黄毛。 “又是你是吧?不要太过分!” “你和这个小妞又是什么关系?” “我......” 舞刚要说话,他没有察觉到,就在刚刚那一刹那,雫坏笑了一下。 “他是我男朋友。” 说完就用她那饱满的胸襟抱住了舞的胳膊。 “雫?” 舞又楞了一下。 等等,为什么说“又?” 他看到的是雫不停地冲他眨眼。 “好吧。” “你把我们两个当成傻瓜吗!” “找个理由也找个好点儿的好吧!” 两个黄毛看起来没有上次那么容易对付了,争吵声也吸引到了周围人的视线。 舞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谁也没有规定我只能有一个女朋友。” 迫于周围人的压力,一个黄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舞,不断点头,露出一副,“你行”的模样。 另外一个黄毛则是震惊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堂而皇之地说出渣男宣言。 哪怕是不要脸如他也要甘拜下风。 此时的雫则是更用力地抱住了舞的胳膊,她能感觉到舞的身体十分僵硬。 于是她感觉更愉悦了。 迫于周围人视线的压力,两个黄毛也自知自己不受欢迎。 “真是晦气,居然遇到了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明明是那么可爱的两个女孩子。” 两个黄毛骂骂咧咧离开了。 待到舞和雫再次回到阳伞下面的时候,舞看到的,是穿戴整齐,歪着脑袋的雪枝,她正坐在伞下,用核善的眼神望着他。 第六十四章 生气的雪枝 注意到情况不妙,雫只觉得自己难以解释,自己实际上有一百种脱身的办法,可是她偏偏选择了最让她感到愉悦的那一种。 望了一眼正在海边游玩的麻理和都出,她们正带着两个孩子在海岸边嬉戏,她们两个似乎没有注意到阳伞下面的状况。 “雫,你也说点儿什么吧?” 舞转过脑袋,他向着雫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和雪枝开口解释,而是选择了场外求助。 但—— 雫举起她纤长的胳膊挥舞了一下。 “来咯。” 随即她对舞和雪枝吐了吐舌头。 “麻理叫我呢,我先过去了。” 沙滩上的沙子轻轻扬起,靓丽的身影即刻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了傻眼的舞单独面对面色不善的雪枝。 “雪枝,我......” 舞哭笑不得,他刚准备说话,就看到雪枝冲着他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她的另外一只手则是按着额头,就好像头很痛的样子。 “让我静静。” 她说道。 随即雪枝迈开脚丫子,背对着舞慢慢地朝前走,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只是留下一句。 “不要跟来。” 舞伸出了手,做挽留状,只是,最终他还是选择没有跟上去。 “不跟上去真的豪麻。” 蹩脚的霓虹语从他的身后传来,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女人。 他立即转过身,他看到的是一个高大的外国女人。 这个外国女人不可谓不漂亮,只是比起雪枝和雫等人的柔美,这个女人的美更多的是健美。 再加上她的个头隐隐约约比自己还要稍微高一些,给予人的压迫感不可谓不强。 因为个子的原因,舞发觉自己竟然要平视这个女人,这让习惯了居高临下看人的他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舞先是谢过了高大女人的好意,“我了解她,先让她冷静一下吧。” “你或许了解她,但是你不了解女人,在一定情况下,女人的不,就是是的意思,你应该跟上去。” 舞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和高大女人对上视线,两人互不想让。 再说雪枝那边。 实际上,就连雪枝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只是在人来人往的沙滩上漫步。 她是知道舞的,他是绝无可能背叛的,且不说他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也会选择原谅他。 就算真的是非常出格的事情,出格到说不过去的那种,如果他可怜兮兮地求自己的话,她还是会选择原谅她。 是了,她就是那种苦情又善良的电视剧女主角,就像是一个受气包。 明明知道事情的起因和最终可能会发生的结果,可是雪枝心中还是不可阻挡的升起了一股苦闷,她一个人生着闷气,也不知道这难受的情绪到底是从何而来,即便是她知道这是一种所谓的精神内耗,但是也毫无意义。 一脚将一个滚落在自己身边的沙滩皮球给踢了回去,雪枝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的身前多了一堵人墙。 抬头看去,是两个染着黄毛的男人。 雪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家伙也算是熟人了。 “哟,漂亮的小姐,我们看你好久了,你是和朋友出来玩的吗?” “沙滩上很无聊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饭店。” 雪枝本想直接拒绝的,可是她察觉到了,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自己。 于是她眨了眨小扇子般的眼睫毛。 “真的吗?我最喜欢吃好吃的东西了。” 雪枝努力让自己的金瞳看起来闪闪发光,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这样的她给人一种感觉就是——这个妹子很好骗,搞不好十三信用点的麻辣烫就可以骗上床。 况且还是这么个极品,虽然身材远不如之前的那两个,但是那张脸也绝对是满分的存在,更何况,身为霓虹居民,总是对外国人有一种特殊的情绪,如果事情真的成了的话,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两个男人惊喜的对视了一眼,本来他们还不抱有什么期待的,没想到真的成了。 “咳咳,那,这位外国人小姐我们就走吧?” 其中一个黄毛这样说道,而另外一个刚准备说话,就看到了,那个迅速接近的瘦高男人。 他长着一张即便是他们这种自诩长得不错的人也要承认的帅脸,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已经来捣过两次乱了。 于是黄毛2号刚准备说出口的话迅速咽了回去,改成询问道。 “我们先确认一下,这位外国人小姐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哦。” “未婚夫?” “也没有哦。” “恋人?” “你怎么那么啰嗦啊?” 雪枝歪着脑袋,表现的有些不耐烦,而黄毛一号则是立刻推了一下二号,赔着笑脸,生怕到手的外国鸭子飞走。 “抱歉抱歉,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爱丽丝。” 雪枝理直气壮的回应道。 “雪枝!” 这时,某人终于赶到了,他最终还是听从了高大女人的建议,追赶了过来,他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因为他明显能感觉到雪枝在生气,而这个状态下的她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雪枝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过了半晌才慢悠悠的转过身。 “这位先生,是叫我吗?” 黄毛A君和B君对视一眼,意识到又来活了,这一次,他们两个没有摆包围阵型,而是像打橄榄球一样半蹲,做防守状,阻挡在两人之间。 “又是你这个家伙,你是不是找死啊。” “我可打听过了,这位小姐没有男朋友,而且她也不叫雪枝...笑死人了,好土的名字,编也要编得像一些好吧,这个小姐的名字叫爱丽丝!” 黄毛B君警告完还不忘回头告诉“爱丽丝”,“爱丽丝小姐请后退,这个家伙,眼前这个家伙,你别看他长得好看,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是啊是啊,就是因为有这种家伙存在,我等老实人才会没有女朋友,他必须要向全国的单身男人谢罪才行!” 黄毛A理解接话,语调嚣张。 见状,舞的嘴皮抽搐了一下,他没有搭理面前的两个黄头发活宝,而是将视线径直看向了后面的雪枝。 “别闹了,雪枝跟我回去吧。” “这位先生,我叫爱丽丝哦。” 雪枝继续装傻。 黄毛AB君底气更足,这样的回答无疑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自以为自己是站在了“正义”的那一边。 他们不断的逼近,竟然是打算跃跃欲试,而舞也捏紧了拳头,在不自觉中做出了戒备的反应。 周围的人再一次注意到了处于对峙状态的三人,看起来,他们马上就要动手。 只是雪枝并不想太引人注目。 “肚子好饿,我们不要理他了,先去吃饭吧。” “啊,对,吃饭吃饭。” “哈哈。” 两个黄毛得意的看了一眼舞,然后就准备把手搭在漂亮的外国女孩肩膀上。 她穿着抹胸款式,肩膀上的洁白肌肤一览无遗,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曾经还听说外国人的肌肤很粗糙,现在看来完全是屁话。 “哈哈。” 在搭上肩膀的那一瞬间,黄毛A君没有注意到,雪枝朝着他笑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非常之黯淡。 他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了。 阳光明媚的沙滩消失不见,他穿着花短裤,出现在了弥漫着烟雾的河流上,仔细一看,他站在一个无人驾驶的小船上,随着水流慢慢向前移动。 这里是? 不等他过多思考,他就听到了岸边传来了呼唤声。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老头,正在朝着他招手。 “爷爷?可是我爷爷他不是......” “快过来哦,这边很舒服的哦,快过来哦...这边,可是,很舒服的哦。” 说到最后,爷爷的腔调变得极其古怪,而花短裤男人也终于想起来,他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他打了个哆嗦,冰冷的感觉从身体里驱散出去,温暖的阳光重新披在了他的皮肤上面。 黄毛A看到黄毛B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在询问,“你怎么不上手?”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就像是僵硬了一样悬在空中。 “算了,既然你推脱的话,那我可不客气了。” 说罢,黄毛B出击,他的选择是揽住这个外国美少女的腰肢。 随后黄毛A看到,B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虽然脸皮还是维持着笑的模样,但是眼神已经失去了颜色,他的胳膊就那么悬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喂!” 他忍不住呼唤道。 黄毛B打了个哆嗦,脸色苍白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啊咧,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我刚刚要干什么了?”当他看到周围的人和景后,才一副恍然的模样,“是不是最近身体伤得太厉害了,把脑浆都排出去了?” 黄毛A不自然的放下了手,就像是苍蝇一样搓了搓,而黄毛B则是因为失忆的关系,企图再试一次。 只是。 他用左手捂住了右胳膊。 “你怎么了?” 黄毛A悄悄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右胳膊抖个不停。” 第六十五章 巧遇 最终这两个黄毛还是没敢把胳膊搭在雪枝的肩膀上,但在舞的眼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在他看来,这两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人渣要对他女朋友下手。 他急了。 舞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阻拦在他面前的黄毛。 而雪枝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她甚至陡然提起了速度。 当然,如果她愿意,雪枝完全可以做到一瞬间就将舞给甩到不见踪影,但是她没有那样做,因为...谁知道呢。 两个黄毛幸灾乐祸的看着,虽然以他们光滑的大脑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外国少女感到畏惧,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看这个陌生男人的笑话。 想到之前的,和另外两个少女发生的事情,两个黄毛的笑容更甚了。 结果。 “雪枝。” 舞抓住了雪枝的手腕,同时轻轻呼唤道。 黄毛A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雪枝尝试甩开,未果。 和之前描述的一样,如果她愿意,舞是绝对抓不住她的手腕的。 雪枝愤恨的回头瞪了舞一眼,她还是一副闹别扭的样子,脸上写着“不管你说什么都不好使”的表情。 舞直接一个用力,胳膊一拉,而没有使用力量的雪枝就这么在沙滩上绊了一下,跌进了他的怀抱中。 然后舞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啾。” 两个黄毛看的目瞪口呆。 即便是以他们那不高的智商,也多少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外国妹子压根就没有抵抗,两个人狂甩嘴皮子,要是正的陌生人能把舌头放进去?那还不得一口咬下去?何况,这个渣男都把这个外国美少女抱起来了,她的沙滩鞋都掉在沙滩上了,要不是旁边还有人,是不是他妈的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扑克? 懂了!合着他们两个原来是给这对狗男女当消遣的? 实际上还真就如同这两个黄毛所想的那般,雪枝有些动情,反正她和舞也算的是非常熟悉了。 只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在那么多人的视线中做出这等亲密的动作,她还是有些害羞,她干脆将脸埋在舞的脖颈里,假装自己是一只白化病鸵鸟。 而舞也小心的抱着自己的女朋友,就像是骑士抱着公主似的,至于掉下来的沙滩鞋,舞也没有去拿,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此时的气氛。 虽然雪枝的白嫩脚丫给别人看他也有些不爽。 这是舞和雪枝的此时想法,面前的两个黄毛可就不是这样想的了。 他们两个表现的忍无可忍。 就算周围有人看着如何?有的时候!男人就是要奋不顾身!就是要匹夫一怒! “你们两个家伙!竟然敢戏耍我等!” 黄毛A怒气冲冲质问道,而黄毛B则是不可置信的询问,“爱丽丝小姐也是你的女朋友?” 舞撇了黄毛AB一眼,没有说话。 然而有的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这个男人,这个卑鄙无耻的,长着一张小白脸的下流男人,竟然脚踏三条船。 黄毛B立刻理解到他的眼前,此时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他瞪大了眼睛。 但是,纵然他的大脑理解此时发生什么,但是他打心底不愿意承认,那可是三个超级可爱,各有特色的超级美少女啊!凭什么好事都让这个男人一个人占据了? 于是黄毛B做出了最后的尝试,他朝着靠在某人怀里的“爱丽丝”小姐伸出了手。 “爱丽丝小姐,这个男人,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就连怒气冲冲的黄毛A也瞪大眼睛,仔细等待着雪枝的回答。 其实不止是他们两个,就连周围的,围观了过程的游客们也在耐心倾听。 这个银发美少女到底是不是这个男人的女朋友呢?听周围人的讨论,这个瘦高男人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了! 黄毛AB,以及周围的群众,对于雪枝接下来的回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回答是或者不是,他们都能够感到理解了。 毕竟,这两人刚刚可是接吻了的,多半是真的吧? 至少也得是前女友之类的。 如果是,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至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不是,那舞就要收获一片嘘声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到处都是喘着粗气,红着脸的人,他们将目光放在了雪枝的脸上,就连舞也是。 大家都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雪枝将脸从舞的脖颈处抬起,望了一眼周围的人后,她用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羞涩一笑。 “不是女朋友。” 周围的人松了一口气。 也是,天底下的美少女哪能都让这一个男人占了呢? 就在这时,舞注意到了雪枝眼中闪过的狡黠。 “是炮友啦。” 她继续道,然后将自己的小脑袋埋了回去。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可置信,尤其是一些人,包括了黄毛,见证了从头到尾所发生的事情的经过。 回想起来,第一个美少女胸大,第二个美少女腿长,第三个更是极品,是东亚男人都喜欢的银发! 这么细皮嫩肉的美少女竟然不是女朋友,还是一个,一个....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姿势解锁比女朋友还多! “扑通。” 黄毛B忍不住跪倒在沙滩上。 “哗啦。” 准备喝饮料的游客将饮料灌进了鼻孔里。 更多的人,包括了黄毛A,他们不知不觉间,捏紧了拳头。 黄毛A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后已经站着一大群男性游客了。 “这样啊,我,现在,代表了正义。” 黄毛A没有管跪倒在地上的黄毛B,他只觉得黄毛B无比的肤浅。 仰望晴空,烈日悬挂于头顶,仿佛罪恶将无所遁形。 当黄毛A再次将视线看向舞时,仿佛他已经从一个调戏少女的不良变成了正义的审判者。 “我黄某,今天要替天行道。” 他这样说道,然后怪叫一声,扑向了舞。 身后的男人们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号令一般跟随着他冲锋陷阵。 舞呢? 舞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实际上,他在看到雪枝那狡黠眼神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妙,他的小腿肌肉始终是绷紧的状态。 舞抱着雪枝飞快的逃窜起来,只是他抱着一个人,要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堵截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就像是出现在了橄榄球场上的橄榄球运动员,四面八方的突围! “雪枝!” 舞大叫一声,雪枝立刻会意,随即舞将雪枝一个用劲给抛了出去。 浮空调整对于雪枝来说轻松写意,她稳稳地落在了沙滩中,而追逐舞的男人们压根没人搭理她,哗啦啦的朝着舞追了过去。 看样子,他们只想要橄榄球运动员的命,而不想要橄榄球。 雪枝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细沙。 “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她说道。 雪枝给予的惩罚远远比她想的要严重许多。 “看到了吗?” “没有。” “你那边呢?” “没看到!” “继续找!无需多问,擒住便阿鲁巴!” “是!” 人群散开,撑在墙角处的舞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倒是也能理解雪枝的心情,只是他也真的不是故意的呀,麻理和雫那才是真的故意的,麻理还好说,她被吓坏了,人贴上来寻求安全感也是正常的,雫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舞相信雪枝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她又不能冲着雫抱怨。 “哎。” 他忍不住叹口气。 那伙男人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阿鲁巴,但是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他还是不要体验比较好。 话说现在这个情况他还能出现在沙滩上吗? 就在舞转身欲走的瞬间,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 “新堂同学。” 舞想了想还是率先打招呼,在他的不远处,是抱着滑水板新堂光。 他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古怪发型——长到夸张的厚实飞机头。 他也一脸惊讶的样子,看样子是想甩甩那标志性的头发的,但是他硬生生的停下了自己的习惯动作,这让他看起来非常别扭。 新堂没有打招呼,而是目光复杂的在舞精壮的身体上扫过,这让舞同样感到很别扭。 “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舞同学。” 新堂失去了往日的嚣张,只是面色复杂。 到底有多复杂呢?那只能说是非常复杂,极其复杂。 舞也自觉尴尬,说到底,那都得怪他姐姐。 “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抱歉。” 算是打过招呼,舞准备离开,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风的波动。 闪躲! 黄毛A扑了个空。 “嘿嘿,看你往哪里跑。” 黄毛A舔了舔嘴唇,他的底气是他背后的站着的黑压压人群。 他们怒视着舞。 原来,趁着自己和新堂交流的间隙,他们竟然已经包围了自己! 舞眯起了眼睛,看样子,有一场恶斗无可避免。 就在这个时候,抱着滑水板的新堂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他默默地走到了舞地身前。 “你是什么人?不要阻止我们教训这个可恶的家伙!” 黄毛A叫嚣道,而新堂则是皱了皱浓厚粗重的眉毛。 “新堂同学,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舞提醒道。 新堂淡淡回应,“我们至少是同学,而且,过去也不是说割舍就割舍的。” 新堂用微妙的眼神撇了一眼舞,舞则是下意识地离新堂远了一些。 新堂面对气势汹汹的众人,丝毫没有怯懦,他冷哼一声。 “非要说的话,他是我喜欢的人。” 黄毛A和他身后的男人们用惊悚的目光看着舞。 第六十六章 重拳出击 “好小子,男女通吃是吧?” “已经不是一般的渣男了,必须得出重拳!” 伴随着周围的议论纷纷,领头的黄毛A朝着新堂呼喊,“不管你的事情!现在走,还来得及!” 新堂没有回答,只是伸展了一下健硕的胸肌,然后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就在这个时候,新堂发现自己的身边,舞也摆开了战斗的姿态,站在他的背后。 “你居然没有逃跑啊。” 新堂奇怪道。 “必须得要有一个了结,否则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出现在沙滩上了...况且,这本就是我的事情。” “哼。” 新堂意义不明的冷哼一声,而舞再次提醒了一句。 “还请新堂同学手下留情,毕竟,他们也只是一般人。” “这还用你说?” 言毕,为首的黄毛A再次怪叫一声,朝着两人扑来,就像是倒下的多尼诺骨牌一样,其余的男人们也跟着一拥而上。 “尝尝吧!单身汉之愤怒!”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其余的人似乎更踊跃了,首先,是首当其冲的黄毛A,他一拳朝着舞的脸上挥舞过去,他早就看这张小白脸有些不爽了!刚好,趁此机会他可以报复一下,他仿佛能够看到他这砂锅一样大的拳头砸过去时,那张脸扭曲变形的模样。 他的脸色不由得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只是。 在他的拳头即将到达目的地时。 舞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后,周围的众人就看到这个黄毛口歪眼斜地躺在了地上抽搐。 “首领?” “别管我,继续冲!” “首领!” 真是仅仅只是推了一下那么简单吗? 实际上,在众人没有看到的瞬间,舞飞快地在黄毛的肚子上来了一拳,就像是工地上的打桩机一样猛突了一下,然后他又快速收回自己的拳头,在黄毛哀嚎之前,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那一瞬间,黄毛A的身体就像是虾米一样向后弓起。 于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黄毛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别人看不到,可不意味着新堂看不到,轮身后,舞是不如他的,也因此他看的一清二楚。 “看来你的身手并未退步,就让我们来比比看,谁放倒的人更多!” “啊啊~!” 舞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拳拳到肉,一声又一声的闷哼或者是闷响,口水和汗水展开交织,因为角力而不断扬起的海边细沙。 实际上,舞和新堂的战斗可以称得上是自缚双手,毕竟他们两个要考虑对方的人身安全,因此也尽量以放倒为主,亦或者是让对方暂时没有起身的能力。 这就要求他们尽可能的打击对方的小腿,亦或者是肚子这一类地方。 而对方可就不是这样想的了,大家都饱含着某种怨气,在加上首领开局暴毙的正面BUFF,几乎每一击都发挥了全力,而且都是奔着裤裆等要害袭击。 饶是如此,这不过二十三十号人想要打倒新堂和舞还是毫无可能! 他们从岸边打到了沙滩上,仅仅是过去了四十多分钟,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哀嚎着打滚的男人,而现在还站着的,就只有新堂和舞了! 两个人身上多少都有些挂彩,短时间的剧烈运动让两个人气喘吁吁。 两人对视一眼。 “你打倒了多少个?” “十四个!” 舞努力平复呼吸,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呵,我打倒了二十个!是我赢了。” 新堂得意回应,他健壮的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儿,想必是在刚刚的战斗中挨了不少的揍。 他的呼吸也很急促。 或许是大脑潜意识的认为当下的环境是安全的,他们心中一直鼓的那一口气终于可以吐出来,舞和新堂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躺倒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新堂侧过头,看向舞那边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发什么疯,要对舞下手,但是他觉得这种战斗还算有趣,毕竟,有什么能比连续征服自己的同性更有意思呢? 就在他还沉浸在某种胜利的喜悦中时。 “舞!” 他看到一群莺莺燕燕惊讶地呼喊着朝着他奔跑了过去。 那些是...? 哦,是雪枝和雫,还有其她的同学。 新堂看到她们表现的十分心疼,然后将舞给扶坐在沙滩上,拿着毛巾给他小心的处理伤口,还拿来了干净的水喂给他。 胜利的喜悦忽然感觉也就那样,他现在完全笑不出来了。 输了啊,某种意义上。 完全输掉了。 为什么他回是那种体质。 为什么他就没有早些看出来,自己一直追求的人是同性的事实?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命运之人。 虽然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GAY,但是如果是舞的话,他想他也能接受了,毕竟他换一副装扮看起来和女人也差不多。 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要追寻的唯一真爱了!虽然纠结了一段时间,但是他相信性别不会成为阻碍! 新堂呆滞地望着天空,胡思乱想着,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恢复了正常,只是他还是不想起身,他感觉没有了动力,十分的慵懒,无论是思维还是身体。 “我扶你起来。” “我刚刚一直在关注你们的战斗,你的表现十分勇猛,是个强大的男人!” “要喝水吗?”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新堂顺从地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来人的身上,新堂这才惊奇的发现,来人的身体高大程度竟然和自己差不多。 结果水瓶吞咽了几口,新堂火辣辣的喉咙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 总之,先道谢吧。 “我叫,新堂光,谢谢你了,你又该怎么称呼。” “莱昂娜,汉森。” 听到这个回答,新堂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帮助他的人说话一直有些别扭,仿佛不太熟悉霓虹语似的。 他转过头去,所看到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那是典型的外国女人脸型,她不是不漂亮,只是在她大骨架的影响下,大家能注意到的就只有她的身体,而很少注意她的脸了。 女人! 新堂一下子推开了莱昂娜,然后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莱昂娜奇怪的看着新堂,不知道这个霓虹男人怎么回事,不过这不妨碍她看好新堂。 因为新堂是强者,而强者,是值得尊重的! 五秒,十秒,三十秒! 没有看到什么反应......他随即假装不小心撞到一个陌生女人。 “?” “抱歉。” 新堂道歉道,然后看着手上泛起的红疹。 用力在自己的短裤上磨蹭一下,试图消散瘙痒的感觉,新堂朝着莱昂娜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新堂光。” 握住。 “你好,强大的男人,莱昂娜,我之前已经介绍过了,我正在寻找伙伴,你可能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总之,就是类似于搭档一样。” “呵呵,我确实不太理解,不过莱昂娜小姐,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你是指,塔罗牌?” 新堂仿佛遗忘了刚刚还在心心念念的某人,也遗忘了自己刚刚在心中所立下的种种想法。 他和莱昂娜沿着沙滩越走越远,连他带来的滑水板也抛之脑后。 “雪枝?” “哦哦。” 雫在雪枝的耳边呼唤了一声,她回过了神,把毛巾递给了雫。 “你在看什么呢?” 雫疑问道。 雪枝望着新堂和圣剑的背影,她自言自语道。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促成了什么好事。” “好事?先别说这个了,舞伤的好严重,舞是怎么挑衅到这么多人的?我们得赶快找酒精一类的帮他的伤口消消毒。” 雫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男人的身上,她没有过多关注别的什么的,说完,她就将舞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身上。 “来,我扶舞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还没到那种程度,刚刚只是脱力。” 舞小心的望了一眼雪枝后,立刻回应道。 雪枝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 新堂和莱昂娜交流了一段时间后,只觉得相谈甚欢,而莱昂娜也惊喜的发现,新堂以前居然做过“搭档”这种职业。 只是新堂很快就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好的表情,随后,郑重地问莱昂娜。 “圣剑小姐,你,应该不是男人吧?或者说,你以前应该不是男人吧?” 莱昂娜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随后游客们就发现刚刚还相谈甚欢的高大男女在沙滩上又打了起来,只是打到最后,新堂的脸上带着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 “圣剑小姐那边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筒井望了远处一眼,他没有什么表示,能威胁圣剑的人可不多,他无需多管闲事,因为,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望着和他坐在同一块儿礁石上的风间。 “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我对秀和的感情就是货真价实的爱情,秀和也要答应我,绝对不可以看上别人!” 风间的眼中闪过一丝炽色,她认真说道。 “嗯!” 筒井回应。 “拉钩。” 波涛汹涌,两人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 黄毛AB走在沙滩上,黄毛A满身是伤,黄毛B黯然神伤。 忽然,他们眼睛一亮,看到一个美少女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而小男孩的身边追着一个小女孩。 “达也,都出姐姐,等等我啦。” 小女孩这样呼喊。 两人对了一下视线。 “哟,漂亮的小姐,我们看你好久了,你是和朋友出来玩的吗?” “沙滩上很无聊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饭店。” ...... 海面上响起了扑通扑通的两声落水声。 听说两个黄毛后来成了海滨游乐园的救生员。 第六十七章 对未来的期许 虽然暑假的过程有那么一些小小的曲折,但是总得来算还算是不错的,也由此,雪枝等人迎来了第二学期。 现在的雪枝可以称得上是无事一身轻了,她没有了外部的威胁,也没有了需要感到焦虑的各种问题,她现在只需要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学园生活就好,而第二学期的校园生活无疑是非常之丰富的。 首先,是即将到来的体育大会,其次,就是体育大会次月的学园祭典。 更无论别的什么的。 纤细的手腕拖着洁白的腮,雪枝百无聊赖的听着周围同学们的讨论。 少见的,舞,雫,麻理,等许多人都被老师叫去了帮忙,现在就只有雪枝一个人和众多的同学留在教室里面。 大家好像是去搬运什么东西去了,应该是课桌或者是书本一类的东西吧? 雪枝倒是也想要去帮忙来着,但是那个老师用疑惑的眼神扫了一眼雪枝的身材后—— “算了,你还是留在教室里吧。” 没办法,雪枝总不能单手将老师举起来,就像是举起哑铃一样。 那样的话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只要脑子没有太多的问题,一定会立刻联想到别的什么地方。 于是情况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雪枝的目光不经意流转在周围同学的脸上,她悄悄的倾听着他们的交谈。 “暑假去了哪里玩了?” “我啊,去了乡下,还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真的假的,你这家伙!” “什么啊,本来打算祭典的时候表白的,结果前一天得知她原来和我有亲戚关系。” “哈哈,好惨。” 雪枝望着坐在角落前面的两个男生的交谈,她也不由得跟着笑了一下,只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两个男生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自己了,两个人呆呆的,脸色有些红。 雪枝连忙将表情收敛起来,然后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主要是,她不想给予别人什么幻想,以免造成什么误会,毕竟,这个时候的男孩子总是有很多错觉的。 比如。 “草里没眼。” 又比如。 “我能反杀。” 再或者。 再或者什么呢? “她应该听到我们两个说什么吧?” “怎么可能听到,我们离她那么远。” “那就好。” “还得是折内同学啊,超级可爱。” “总感觉她的气质变了一些。” 在雪枝的视线移开后,两个男生又继续交谈起来,在不经意地扫了几眼坐在窗口附近的雪枝后,两个人的胆子逐渐变得大了一些。 “我说,九月底,应该就是体育大会了吧?” “是啊。” “你要报什么项目?” “我?我不行的。” “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别担心,我和体育委员他们玩得还算可以......说起来,体育祭什么的,果然还得是女生组那边比较有意思吧,就比如说......” 他们两人看向了某个空着的座位。 “麻理同学?” “正是,你也觉得麻理同学,很大的对吧?所以我们届时......” “你这家伙,真的很懂啊。” “那可不是。” “比起折内同学和雫同学,感觉麻理同学的机会更大一些啊......” 雪枝翻了个白眼,青春期的男生脑子里总是充斥着一些废料,这一点她也是明白的,不过她也没产生别的想法,比如说什么提醒一下麻理什么的。 毕竟,看着朋友“倒霉”也是她享受生活的一环。 她已经能想到到时候麻理那吃惊的表情,然后哭丧着脸在操场上一边摇晃一边跑,最后付出了十成的努力,却依旧跑了个最后一名。 怎么说呢,有点儿想看看啊。 “啊嚏。” 摞在一起的书本就像是小山一样,伴随着打喷嚏的声音摇摇晃晃,看起来即将崩塌,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这座快要顶到天花板的小山停止了摇晃。 “麻理同学还是请小心一点儿......” 一个陌生男生看着麻理怀抱着的书本,他表情吃惊。 因为书本的关系,他甚至看不到麻理的脸。 书本后传来了麻理的声音。 “好,好的。” 陌生男生走开后,走在麻理身侧的雫也有些担忧的询问。 “麻理真的没问题吗?那么多书,完全可以分成两趟...三趟或者是四趟来搬运,没必要一次全搬的。” “没,没关系的,我可以的,我早点搬完的话,大家就可以少搬一些了。” 虽然说话有些结巴,但是麻理的步伐却很稳健,如此,雫也不方便继续多说些什么,她主要还是担心麻理不小心摔倒,那问题可就大了。 走在两个女生身后的是舞,他抱着的书本同样不少,望着比麻理头顶还要高出不少的书本,舞钦佩又好气。 “麻理同学虽然看起来很文弱的样子,但是体力意外的不错?” 麻理讪笑了一下,“那是因为我经常骑车去隔壁镇子买打折蔬菜......” 雫和舞听完同时怔了一下,然后满脸无奈。 同样满脸无奈的还有坐在教室里的雪枝,她无奈的原因,是因为那两个男生的话题不可避免的谈到了她的身上。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了,只是当事情真的谈论到了她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的竖起耳朵。 “不知道折内同学会报什么项目。” “长跑?接力?” “也不一定吧?我猜折内同学说不定负责后勤事务,比如辅佐长、会计长之类的。” “说的也是,那至少演唱团折内同学应该会参加吧?” “真期待啊。” 雪枝同样也很期待,她更加期待的,还是雫。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雫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的模样,届时,她就可以很自豪地和旁边人诉说,运动场上那位矫健女生是她的女儿。 哦,等等,好像她不可以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雪枝不由得一阵失落。 雪枝又回想起“他”曾经的学园生活,那个时候,他们还会玩骑马战,就是一个人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去抢夺对方的帽子,只是后来听说太过危险而取消。 想到这里雪枝感到一阵唏嘘,不过就算没有取消,她也不会再参加这个项目了,毕竟“马”一般都是指男生,她要是骑在别的男生脖颈上的话,舞肯定会生气的。 说起来雫和舞已经提前体验过“骑马战”了呀。 想到这里,雪枝的眼皮跳了跳。 至于演唱团...毕竟是讲究人人参与的活动,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应该会是参与那个的,毕竟一般的项目她下场的话实在是太作弊了,要是有一个魔法少女们的运动会的话,她应该会非常感兴趣吧? 说到魔法少女,雪枝不知为何又想到了朽木,毕竟距离上次发生的事情其实也没过多久。 对于朽木临终的遗言,雪枝还是抱有一定的疑虑。 “奇迹和魔法,要付出代价吗?” 雪枝不自觉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连带着她这条性命,哪一个不是奇迹的产物?所以,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和我无关。 倒不如说这个世界都是在奇迹和魔法的控制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最近,她也没有听说关于浮空都市的新消息了,仿佛大家已经把那座奇观给遗忘。 还是和她无关。 雪枝又摇摇头,试图将一切都给遗忘。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还没有完全脱身的感觉。 她试图想想更加美好的事情,就比如即将到来的体育大赛,又或者是未来的学园祭典。 届时班级会怎么准备呢?通常来说是鬼屋,或者是餐厅,咖啡厅一类的东西吧? 到时候她或许可以换上一些奇装异服,然后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肌肤,那个时候,舞一定会吓一跳,然后小心的给自己披上衣服。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对了,如果是舞的话,舞会怎么说呢? 想到这里,雪枝不知何时紧皱的眉头就松了开来。 他一定会说这些事情和她无关,让她不要想那么多吧? 雪枝迫不及待地想和舞见面了,她有很多话要说。 可惜的是放课后舞依旧很忙,只能雪枝一个人先回去。 雪枝相信一个人如果经常胡思乱想的话,一定是因为太闲的缘故,只要让自己有事情做就没问题! 怎么搞的,为什么老是会去想已经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明明我应该往前看。 毕业...结婚什么的,自己穿婚纱或许会比雫漂亮? “小姑娘?” 雪枝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她古怪的举动让她面前的老太太面露疑惑。 “抱歉,我可能没睡醒,麻烦这条鱼帮我包起来。” 雪枝顶着红通通的巴掌印,她笑眯眯说道。 老太太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非常慈祥地笑着,她顺便又往里面多塞了一条。 “那个......” “这条算是我送给你的,你也算是熟客了。” “非常感谢......”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很大,像是我们老年人也不太明白,也帮不了什么,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是啊,反正都一大把年纪了,能看着孩子们长大已经非常幸福了,还有什么追求呢?再有别的什么追求那就是太贪心了。” 隔壁店铺的胖老头也摇晃着过来,附和着说道,他同样笑眯眯的看着雪枝。 他递过来一袋干虾仁。 “这是?” 雪枝的手指绕着头发,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她不太好意思接。 “从刚刚就看到你在发呆了,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样发呆在马路上是很危险的哦,你平常也就买这些东西吧?这次不要你的钱了。” 结果雪枝被陌生的老人们开导了,还抱着一大堆免费的食材。 雪枝的心情顿时变得不错,收获了免费的食物是一回事,其次,还是因为收到了陌生人的关心。 她想自己一定是还没有适应这种悠哉的日子,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我已经退休了,接下来无论什么事情都和我无关,雪枝在心中再一次这样对自己说道,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来到公寓的楼下。 她看到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 第六十八章 起源 这里本就是非常高级的公寓楼,就算偶尔来什么大人物也很正常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雪枝来到了公寓的一层,在这里,她见到了熟悉的人——都出。 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层的一根支撑柱上,在注意到抱着大包小包的雪枝后,她立刻迎了过来。 “前辈。” 她打招呼道。 雪枝则是感到奇怪,她望着都出的便服,询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都出一放学就过来了?上来坐坐?” “不是,是我今天请假了...因为...前辈上去吧,有人在等你。” 都出很自然地从雪枝的怀抱中接过了大包小包,并且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只是望着她,冲她点点头。 末了,在雪枝进入电梯的那一刻,都出又补充了一句。 “是大人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前辈。” “叮。” 电梯门关闭,阻隔了雪枝和门外的视线,她看着头顶的红色指示灯不断跳跃,数字不断更新,她也不禁开始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难道是宪司先生? 不会,他要是见自己不会搞的这么神秘。 话说舞知不道这件事? 他应该是不知道的,要不然他一定会放下手头的事情和自己一起回来。 “叮。”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雪枝已经来到了公寓楼的最顶层。 “啵。” 雪枝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吹爆的粉红色泡泡,随后是甩出手的悠悠球。 悠悠球不断的打着转,发出干燥的拉扯声。 雪枝用视线和她打了个招呼,并且微笑了一下,但是那位少女确是将视线撇向了一旁。 雪枝没有继续表示些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前,不等她掏出钥匙,门就提前打开,开门的是一脸喜色的恋。 说起来,也不知道恋的入学手续安排的如何了,这件事她是拜托舞去做的,晚上问问他好了。 “折内姐姐,家里来客人了。” 将挎包挂在晾衣架上,雪枝将视线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老人,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成年女性。 老人她是见过且认识的,他看到雪枝后就立刻站了起来,满脸讨好和谦卑,仿佛下一刻就要道歉似的。 “私密马赛,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擅自闯入。” “哪里,这个住所本就是公家的办事处。” 雪枝也非常礼貌的回应。 其实她心中很不爽,就算要来也起码提前打声招呼不是?话说真的得找个机会换个住所了,要不然以后这里人来人往的,岂不是和公共场所一样。 直到雪枝看到他们两人脚上的拖鞋,心情才算是缓和下来。 出于礼貌雪枝想为两人准备一些茶水,只是,站在老人身后的女人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掏出了茶具和托盘,仔细一看上面的花纹就是雪枝家里的。 “好孩子,去房间玩吧。”老人先是摸了摸恋的脑袋,然后又看向了雪枝,“请坐。” 雪枝笑了一下,她感觉自己才像是客人,只是她又对老人身后的女人产生了好奇,看样子,她也应该和自己一样...... “她是三藤,是我的安保人员,请不要在意,她话很少。” 老人介绍道。 “三藤小姐你好。” 雪枝冲她点头。 “嘿嘿,你,你好,我喜欢音乐。”三藤痴笑,随即又变出了三角铁敲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雪枝将视线看向了面前的谦卑老头。 虽然他表现的非常谦卑,仿佛什么小人物,但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是绝对不敢小看他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所传达的,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机关...... 谈话算是正式开始。 “请问,您突然登门拜访是为了?” “呀啊,要怎么说呢。”就像是真正的,头脑不够灵活的老人一样,雪枝面前的老头先生捂着额头想了一下,然后突然睁开眼睛。 “是这样的,根据我们所了解到的情况,折内小姐,你的身体素质有些奇怪的对吧?比如,可以在两个形态之间自由的切换,你好像是魔女?” 听到魔女两个字,雪枝先是感到浑身冰冷,然后她不自觉地将视线看向了在场的几个人。 老头依旧是笑眯眯的,那个看起来气息很阴暗的三藤依旧盯着自己傻笑,而站在门口的,吹着泡泡糖的那位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雪枝紧接着感到的是一阵厌烦,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干嘛总是抓着这一点不放? 她明明记得宪司先生说关于她的那些资料,伴随着女士的死已经灰飞烟灭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知的,但是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撒谎。 “是的。” 雪枝老实回答,紧接着她又有些急忙的解释,“但是我不是纯粹的魔女,我也没有伤害过什么人,所以......” 她的这番说辞无疑是示弱,也是求饶。 老人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确认一下,折内小姐确是是一个诚实的人。”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 “像是你这样的特殊情况,世界唯二,而这唯二,又全都发生在我们国家,是不是很奇妙,哈哈。” “呵呵。” 雪枝附和笑道。 她知道老人所指的另外一个是谁。 所以,她现在是世界唯一了?那他讲这个又是什么意思,是要研究自己,还是要抓捕自己?如果是抓捕的话,应该一开始就设置陷阱等着自己才是。 “和你聊聊别的吧,就比如,魔法少女的力量起源。” 老人的表现十分不经意,就仿佛说今天的白菜价格。 雪枝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情,真的是她可以知道的吗? 因为实在是太过好奇,以至于她都暂时忘记了刚刚的畏惧。 “一开始,魔法少女,不叫魔法少女,只是因为我国特有的文化......其实叫魔法少女也没错了。”老人说话有些古怪,“我稍后会给你解释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不过,你只要记得,一开始,大家都管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叫做灵能使。” “既然都叫做灵能使了,那你就应该注意到其中的使字,毕竟,我国的文化和隔壁的国家算得上是同源......使,一般指的是奉行使命办事之人。那你有想过,你,究竟是为谁办事吗?” 雪枝摇头,她似懂非懂。 “国家?” 她斟酌回答。 “国民?” 老人还摇头。 “内阁?” 老人笑了,他看向天花板。 “折内小姐对天文有兴趣吗?” 雪枝摇头。 “我给你讲讲,木卫二,是木星的第六颗已知卫星,它比月亮要稍微小一些,最重要的是,木卫二上面有很多水,所以也有传闻,木卫二是最有可能孕育生命的星球。” 雪枝不明白老人的东扯西扯到底在扯些什么。 老人不笑了,“还不明白吗?折内小姐。” 雪枝哑然失笑,“你是说,超凡的力量,源自于?外星人?外星人也有魔法少女吗?” “是,也不是。” 老人一本正经回答道,雪枝还当他是开玩笑,有些想笑,只是看到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后,雪枝又没能笑出来,她想到了朽木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所以您是什么意思?” “之所以是,是因为力量源自于外太空,之所以不是,是因为外太空并没有魔法少女。” “?” “之所以会诞生魔法少女的存在,只是一种单纯的力量具现化。” “?” 雪枝怀疑这个老头是不是在消遣自己。 “您还是有话直说吧。” “五十年前,某国的海外航天中心,一位联络员,在意外之中和一位陌生的存在取得了联系,那个存在祂自称为神,祂还说,通过某种联系感知到了我们脆弱的身体,短暂的生命,卑微的力量,丑恶的思想以及......无穷的欲望。” “祂告诉那位联络员,祂可以帮助人类完成进化,并且走向强盛,还可以满足她的小小心愿,只要.....” “只要?” 虽然觉得老人还是在忽悠自己,但是雪枝确是对他接下来的话语感到了兴趣。 “只要签订一个小小的契约。” “对于契约的具体内容和签约形式我们不得而知,最有可能得,就是单纯的口头协议,只是就算是最单纯的口头协议,也算是确实签约了。” 虽然听起来很魔幻,但是在见识过魔法少女这种只存在于漫画中的生物后,很多魔幻的事情,人类也都习以为常了。 雪枝开始思考老人说的是实话的后果。 “总而言之,那位联络员答应了,随后,那个小小的电话话筒就成为了地球和木卫二的连接通道,祂的力量也源源不断的从那个世界传递过来,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们的世界。” “也由此,诞生了第一位灵能使,天安英里子。” “也正是我之前说的那般,魔法少女,只是那位的力量具现,为什么会诞生魔法少女的存在,恐怕更多是因为天安英里子是一位狂热的魔法少女爱好者,如果接听的是一个米国人,那或许现在这个世界就没有魔法少女了,而是遍地都是超级英雄,如果是隔壁那国的人,或许是人人都有一个系统之类的东西吧。”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第六十九章 天安英理子——过往 天安英里子毫无疑问是一个天才,这一点就连她自身都是这么认为的。 自小到大,她生活在鲜花和掌声之中,无论多么困难的科目她总是一学就会,甚至连晦涩的抽象的艺术领域她也颇有建树,即便她的生活已经是如此的丰富多彩了,她依旧能够抽出那么一丁点儿的时间学习一下国外的语言。 于是她掌握了八门外语。 顺带一提,她家是典型的中产家庭,父亲喜爱收集名贵瓷器,母亲则是退役偶像,热衷与油画。 她的前途本该是充满了光明的,由黄金所铺垫而成的,只是神在给予了你某方面才能得同时,还会拿走相应的一些东西。 最开始,只是夜里睡觉的时候,她被大腿抽筋而导致的疼痛给惊醒。 她还以为是自己缺乏了某些微量元素,又或者是缺乏运动什么的,毕竟,像是她这种脑力天才都是十分懒散的,身材只要不胖不变形就好。 在补充了相应的钙元素后,她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偶尔间,来自手臂,大腿,小腿的抽筋她也并未太过在意。 直至在一次典礼上,她忽然浑身僵硬,就像是木桩子一样直直的砸在了地上,伴随着全身性的抽搐疼痛,她才意识到意识不妙。 那一次她丢尽了颜面,只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到底的她不能够被触碰,任何方面的,否则会引起强烈的刺激而导致极其可怕的疼痛。 不,不止是肉体触碰,就连周围关切的,和议论的声音也像是烧红的铁烙靠在她的身上。 “僵人综合征。” 最终诊断结果让她双眼茫然,就连她的父母也没把这个当成太麻烦的病症。 只是当她在听说过神经医学方面的专家解答后,她感到眼前一黑。 这无疑是罕见病,最重要的是,该病症对现代医学来说,是绝症。 发作时,她的身体就像是僵硬的木头一样,不能被触碰,有时候是四肢,有时候是小腹,有时候,全身上下都会发作,浑身的肌肉陷入痉挛,就连惨叫也无法发出。 好在安定类药物对这类病症有特效,那么问题来了,当她发作的时候,就连她喉咙的肌肉都是绷紧的,她要如何服用呢? 那她就只能提前吃了,因为对疼痛感到畏惧,她甚至会过量用药,以至于自身陷入呼吸急促,或者是昏迷。 于是那个天才,天安英里子从人们的视野中淡出了。 她本以为...或者说她只能那样以为,只要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一定会逐渐恢复,最起码,不要陷入全身性的痉挛。 可是当她在一个星期内发病四次,每次都持续三四个小时的时候,她真的绝望了。 天安英里子看着本来光鲜亮丽的双亲面目憔悴,看着他们拿着毛巾却有不敢触碰自己,看着他们跪倒在自己面前默默流泪。 他们一定是想哭嚎的,因为自己是他们骄傲的女儿,但是就连声音也会对她产生刺激,所以他们不敢哭。 “对,对不起,请杀了我。” 挣扎着,英里子恳求道。 “怎么能,怎么能做到那种事情,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一定会救你的,妈妈和爸爸,一定会救你的!” 也是这段时间,英里子喜欢上了看漫画,这种她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 她非常喜欢魔法少女这个概念。 她由衷的,对里面那些上天入地的少女们感到羡慕,她们拥有爱情,四肢健全,一脚可以踹翻一辆汽车,一拳可以轰爆一栋大楼! 再后来,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种需要冷冻的注射剂给她来注射,只要注射了那种针剂,她竟然就真的没有再发作过了! 英里子已经不能用喜出望外来形容,她拥抱着双亲,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比起不再遭受苦难,针剂所带来的副作用简直不堪一提。 无非是注意力涣散,浑身肌肉松弛而已。 “只要好好休息,一定会恢复的。” 父亲摸着她干枯的,不再有光泽的头发,笑着安慰她。 正是这股力量让她不断与自己曾经的自杀念头对抗。 她天真的相信了。 直到她坐着轮椅,来到了父亲叮嘱绝对不允许过去的书房,曾经摆满了书柜的瓷器一个都不见了的时候,看到了墙壁上,母亲收集的名贵油画全都变成拙劣仿制品的时候。 她看着手上拿着的筷子,现在,她想要将筷子从自己的鼻孔里面捅进去,刺穿自己的大脑。 英里子不是没有尝试过赚钱,只是,她现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她对于别人的话甚至可以说是前说后忘,肌肉松弛的问题让她连画笔都握不住。 当坐在轮椅上的她偷听到双亲要卖掉房子,去乡下居住的时候,她绝望了。 英里子借口空气浑浊,要求购买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以骗过双亲,毕竟,用筷子什么的,还是有些可怕,还请原谅她小小的任性。 就在她关上房门,准备实施计划的那天晚上。 他的父亲挥舞着纸质的信件,兴奋地冲进了她的房间。 “是罗伯特先生,你还记得吗?在一次航空方面的展览上,你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听闻了你的问题,表示愿意帮助你,在他们国家的一个海外基地有一个职位,需要一个通晓多国语言的人才,只要你愿意去,他就可以立刻引荐你!” “最重要的是,薪酬不菲!” 英里子看完信件,脑海中立刻闪过了这几个字,她望着父亲陈旧的,充满褶皱的衬衫,一口答应下来。 “我要去!” 叹了一口气,天安英里子收回了思绪,望着周围的同事们,她擦了擦眼眶中的热泪。 几乎人人都是白大褂,就连她也不例外,甚至整个工作环境都是无尘的。 和众人多彩的头发不同,现场,唯有她是黑色的头发,也唯有她,身下坐着的是电动轮椅。 不得不说罗伯特先生对她的帮助真的有够可以,也不得不承认,双亲给她用的药是真的有够昂贵。 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那是一款尚在研发阶段的实验药,他们居然能买的出来。 即便航空中心的薪水已经足够丰富,去除每个月买药的钱,她也所剩无几。 好在航空中心是包住宿和饮食的。 “英里子!” 一个白人女性向她搭话,她的声音充满了亲切。 英里子看向了那个金发女孩,她叫玛莎,有些胖,但是她很热心,而且是她在航空中心最好的朋友。 “该做健康治疗了。” 说完,也不管英里子同意不同意,就把她的腿抱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按压和揉捏起来。 明明没有用......能进这个地方的人,连这点也不明白?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知道,但是她还是愿意那样去做。 英里子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是任由玛莎那样去做。 “你还记得吗?我是米国人,我家在肯塔基州的路易斯安娜,等到英里子康复以后,就去我家去烧烤,我妈妈做的烧烤味道很好,我的外祖父倒是对英里子有所偏见,听说他以前被霓虹人抓过,不过不用担心,外祖父他很喜欢我,我可以让他放下偏见。” 英里子安静的听着,她也会时不时地和玛莎介绍自己的家乡,玛莎也会瞪着她那双大眼啧啧称奇。 如此,这样的日子其实也还算不错。 “到用晚餐时间!” 伴随着主管的一声令下,周围早已无所事事的同事们纷纷起身,结伴走向了餐厅。 大部分人都对英里子表现了关切,只是英里子也非常明白他们只是表面上这样而已,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们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只有玛莎,她最好的朋友。 “该打针了,英里子,我们先去宿舍吧。” 玛莎这样说道,她主动推起了轮椅。 坐在轮椅上的英里子回应了一句,“谢谢。” 因为打针的缘故,她们去餐厅通常比较迟,那个时候已经不剩下什么好的饭菜了,而每次玛莎总是会等她...... “没事啦,我这么胖,最后去的人可以吃很多哦。” 就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玛莎又笑嘻嘻继续说道。 因为薪水和工作的关系,英里子不可能像是原来那样注射充足的药物,她必须要减少剂量以维持自己的专注力,这就要求她对注射的时间把控非常严格,严格到了不按时注射,她的病情就会立刻发作的地步。 出于对疼痛的恐惧,英里子从未出现过延误,她相信自己以后也不会出现,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位监督着她的朋友。 玛莎推着轮椅,两人就这样朝着宿舍的方向移动,就在这个时候,英里子和一位白人男性同事对上了眼。 那个同事看着她僵硬地笑了一下,眼神慌张,且表现的有些踌躇。 英里子对他有印象,他叫肯特,因为在工作的时候被抓到浏览非法网站,成为了众人的笑柄。 英里子冲他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她没有注意到,肯特在踌躇了一阵子以后,没有跟着人流去餐厅,而是选择去了相反方向的宿舍区。 第七十章 天安英理子——遇见 英理子和玛莎径直来到了英理子的宿舍,玛莎轻车熟路的在将手伸进了英理子的上衣口袋中,从中拿出了钥匙,随后,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映入两人的眼帘。 无论是单人床,还是书桌,亦或者是浅红色的光滑地板都没有任何的污渍,将脸蛋趴在地砖上,除了冰凉凉的感觉外,竟然连一丝头发也没有看到。 玛莎爬了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来看英理子的房间都是那么干净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双腿都站不起来,神奇的东方力量吗?” “玛莎,你又来了。” 英理子坐着轮椅,苦笑着说了一句。 玛莎嘿嘿一笑,“反正我是没有办法做到这种程度的,英理子下次去我房间玩就知道了。” 继续打量,玛莎又看到了英理子床前的漫画书。 “啊,对,上一册我已经看完了,我对后面真的非常感兴趣,等等我会回房间给你拿回来,然后,英理子再把下一册拿给我看。” “好,好。” “说起来,我感觉那个名为火焰的角色好像是在默默的守护主角,还有,我非常喜欢黄色头发的角色,她成熟又稳重,简直就像是英理子一样。” 英理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苦笑着说,“玛莎可千万不要诅咒我,你看到后面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明白。” 玛莎用欢快的语气回应。 英理子从冰箱中拿出了昂贵的针剂,然后轻车熟路的敲开玻璃封口。 “我来帮你。” 玛莎从英理子的手上接过药剂,然后英理子也没有犹豫,空闲下来的双手掀开了自己的上衣。 不得不承认有玛莎帮助她真的很方便。 “好了。” 望着光滑腹部的无数针孔,玛莎很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她在英理子面前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针剂。 “谢谢。” “没事,我去拿漫画书,英理子等等我。” 说完玛莎就离开了英理子的房间,直留下她安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翠绿色的草地,更远处能看到铁丝围墙,天空中高悬的太阳象征着炙热,只是航空中心是始终保持恒温的,因此她不会流汗,也不会感到冷。 最重要的还是,英理子看着的,是家的方向。 忽然的,英理子听到自己的门口传来了什么动静,她下意识的张口询问 “玛莎?”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什么回应。 英理子操控着轮椅靠近,天生的敏锐让她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甚至将手悄悄伸向了自己的胸前,握住了一只略显粗壮的钢笔。 “英理子!” 玛莎欢快的打开了她的房间门,她上气不接下气。 英理子放下了戒备,有些埋怨的看着玛莎,她总是这么一惊一乍。 玛莎笑嘻嘻的,她自顾自地将漫画书放在了她的书架上,然后又拿走了一本新的,只是,英理子其实一直都有注意到她一只手别在身后,而且,她要藏的东西也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英理子假装没有发现。 “看,是礼物!” 玛莎突然将那本厚重的书拿了出来,英理子表示震惊。 也是这个时候,英理子才终于看清楚了上面写着什么。 《克苏鲁神话》。 “英理子很爱看书对吧,而且特别喜欢看超自然系列的,上次放假我在书店看到了这个,里面都是现实中绝无可能出现的怪物,还是什么突然出现在耳畔的呢喃声,我是觉得非常刺激啦,你也一定会喜欢。” 英理子不会说这种出名的作品她早已看过,而是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谢谢玛莎。” 再看一遍好了,她想。 不过现在看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她们现在该去餐厅,玛莎倒是想带着漫画书去餐厅边看边吃,但是被英理子给拒绝了,因为会弄脏书页。 玛莎主动帮英理子推着轮椅,英理子看不到她的欲言又止。 到底要不要说呢?关于她刚刚看到有人趴在她门前偷窥的事情。 玛莎甚至尝试去追了,只是她实在是追不上,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认出了那个偷窥者是谁,正是肯特那个家伙,那个在工作的时候被抓住浏览非法网站的肯特。 他很慌张。 算了,不要和英理子说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儿一定会感到害怕的,不如由我找个机会去警告一下那个家伙。 来到餐厅时,她们果然还是没能抢到好吃的点心,无论是英理子还是玛莎都感到失望,这是她们两个在这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用过餐后,下午的工作相对来说就非常的轻松了,英理子一边忍受腿部传来的抽搐,一边装作很自然的样子盯着面前的显示屏幕。 她密切的关注着航空中心此时的地面卫星天线动向。 当天线旋转到了一个特殊的角度时,她听到了刺耳的铃声。 英理子立刻抓起话筒,接听电话。 “您好,这里是位于非洲中西部的x国宇航中心基地。” 对面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些英理子听不懂的话,按照道来说,她应该立刻上报,可是就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对面的人仿佛不是陌生的宇航员,而是口齿不清的至亲,让她有充足的耐心的等待,她相信,这位至亲能整理自己的语言和情绪。 果然,正如同她想的那般。 “你好,你是谁?” 英理子再次介绍了一遍自己的所在单位,并且,这一次她报告了自己的姓名,此外,她再次询问对方是否需要某方面紧急帮助。 亲切的话语再次传来,就像是老家人在用那种独特的发音和她打招呼。 “和我讲讲,你所在的星球。” 英理子注意到对方的用词有些奇怪,不过看样子对方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大概是在太空待久了,想要听听下面的人讲讲下面的事情吧?太空中时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英理子给他讲了某些国家时局动荡,三个月换了六个总统,还讲了某明星号召联合,举办了盛大的募捐演唱会,总之,她讲的都是一些国际新闻,有一定的趣味性。 只是在她讲了一会儿以后对面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和我说说环境。” 好吧,看来对方是一个环保主义者, 英理子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要说环境的话她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她只能大概搜寻了一下脑海中的模糊印象,正当她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又突然指示道。 “说说文明。” 即便对方的声音是那么的亲切,英理子也有些生气了,只是她忍耐着怒火,开始思考对方到底是哪个地方的人才会这么的失礼,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根本就不想是霓虹的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好像并不是霓虹的语言。 来不及多想,对方就再次催促道。 “说说文明。” 秉持着宇航员的要求高于一切的思想,英理子老老实实粗略描述了一遍,她绞尽脑汁地回答,而话筒里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声音,仿佛已经挂断。 “你还在吗?” 英理子不确定的询问。 “说说你们的力量。” 力量?力量是指,军事力量还是个体的力量? 某些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恰巧她手边有一份报纸,报纸上刊登的是最新的关于运动会的世界记录,于是英理子挨个念了一遍。 同时她还在思索,话筒里的,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和我说说,飞机,大炮,导弹都是些什么。” “这些.....” 英理子刚打算回答,下一刻,她就闭上了嘴,她通晓八国语言,可是话筒中传来的语音她却并没有听过,只是那亲切的感觉让她产生了误会,误以为这就是母语。 英理子感觉头皮发冷,她顾不得许多,立刻追问起一个自己早就该问的问题。 “请问您是谁,要如何称呼。” “你已经知晓了我是谁,和我说说,飞机,大炮,导弹。” 聪慧的大脑让英理子再次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她做了一个小实验。 “请你和我说说你所知道的最强力量。” 英理子浑身冒汗,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的像是木头一样。 那是绝无可能存在的存在,可是,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她刚刚的小实验要如何解释? 对面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能透过话筒读取她的思维! 而就在她听到最强的力量五个字时,她的脑海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她立刻挂断了话筒。 “英理子?” 剧烈喘息的英理子侧过脸,看到的是充满担忧的玛莎。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望着英理子苍白,且充满汗水的脸蛋,玛莎非常担心,她的朋友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地狱中回来一样,难不成是药剂效果不佳? 她只能这样想。 “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帮你和主管请假。” 英理子猛摇头,并且要求立刻对她刚刚接听的电话进行溯源。 “可是,英理子你刚刚一直都在发呆啊。” 听到玛莎的话,英理子先是一阵呆滞,然后猛地扑倒自己的工作台上查找记录,结果显示的记录是空白。 机器是不会骗人的。 英理子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七十一章 天安英理子——赐福 英理子盯着玛莎的眼睛望了一会儿以后。 “玛莎相信我的话对吧?” “当然了,我的朋友,你是我最亲爱的朋友啊,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玛莎耸耸肩,她表现的非常认真,完全没有其他外国同事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只是当英理子悄悄地告诉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还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朋友啊,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你真的不是在消遣我吗?你说有外星人透过话筒偷窥你的内心?” 玛莎环顾了周围一圈后,她反复确认,在看到英理子严肃的表情时,玛莎还是毅然决然的点头。 “行,我相信你。” 玛莎的话让英理子露出释怀的笑容,大概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这样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吧? 只是玛莎的话还没有说完。 “英理子,我愿意相信你,但是,你能拿出什么证据吗?还有,你这番话是不能够和别人说的,否则大家一定会当你精神有问题,届时你就不能在这里继续工作了......” 玛莎的脸上表露出担忧,她不想失去一个朋友,同样的,她也明白英理子需要这份工作,她需要丰厚的薪水来维持她自己的高昂医药费,否则的话,以她那种倔强的性格,必然不会选择再次拖累父母..... 英理子哑口无言。 是啊,她要如何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呢?她刚刚在电脑上搜寻了记录,电脑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显示,就连玛莎自己也说,刚刚她其实是在发呆。 英理子突然就陷入了自我怀疑,因为她用的药是对思维也是有严重影响的,比如无法集中注意力,为此,她已经减少了用药量,但是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她自己也很难说。 难不成真的是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心中。 她无法面对露出关切表情的朋友,英理子眼睑低垂,表情灰暗,也是这个时候区域主管走了过来,他挺着肚子,有着微微卷曲的棕色头发。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玛莎连忙返回了自己的工位,而英理子则是对主管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 她看到了两个发亮的东西,其中一个,是主管半秃的脑袋,而另外一个,是他头顶上的摄像头。 是啊,那到底是不是她的幻想,她为什么不能“眼见为实”呢? 晚班后,英理子在自己的宿舍中耐心的等着,她的脸上充满了焦虑。 玛莎似乎是准备去做些什么的,只是她心中的疑问更加重要,于是她委托了玛莎去窃取主管计算机上的监控录像。 当英理子返回自己的宿舍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委托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如果被发现,玛莎毫无疑问会被开除。 如果可以,英理子真想自己去窃取,但是,她总不能坐着轮椅去主管的办公室!何况玛莎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的灵活和聪明,她真的能成功吗? 现在的英理子不祈求玛莎能成功,只希望她能够安全回来了。 她也不敢给玛莎打电话,生怕响铃给她造成什么麻烦。 不多时。 “谢天谢地,英理子,我成功了。” 玛莎小心的关上门,她冲着英理子展示了一下手中的U盘。 “对不起。” 英理子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玛莎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但是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肯多说,随后她主动把U盘插上了英理子的笔记本接口上。 既然东西拿到了,她现在就更想证实英理子说的是真是假...玛莎是认为英理子的精神出现了问题的,但是,作为朋友的她无法直接指出,她必须要找到证据,而U盘中的监控视频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据。 两人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她们选择了四倍快进。 只是在看了好一会儿以后,玛莎的表情变得愈发担忧,她频频看向身旁的英理子。 英理子此时的膝盖上盖着小毯子,但是身体还是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她,她的精神真的有问题。 “没关系的,英理子,我会帮你保守秘密,我会帮助你,没关系的!” 玛莎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谢谢......” 临走时玛莎将她带来的那本小说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 “这个的话,英理子最近还是不要看了。”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玛莎并没有把书拿走,只是把它摆的和床铺有些距离,显然,玛莎是相信英理子的自制力的。 英理子冲着玛莎苦笑了一下,并且思考要不要再减少用药,可是......一想到那种无法动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处,她就感到不寒而栗。 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样的痛苦比综合征发作更加疼痛。 但是。 也正如玛莎所说的那样,她是需要这份工作的。 毅然决然之下,当晚她再次减少药量,深夜里,她蜷着僵硬的像是木头一样的身体,痛苦的打着摆子。 “说说你自己。” 次日,当英理子接起话筒的时候,她听到了那熟悉又可怖的声音。 在短暂的惊慌后,英理子看向了旁边的玛莎,她轻声呼唤了几声,只是玛莎并没有回应,随即英理子又尝试去触碰她,随后她惊讶的发现她无法触碰玛莎,仿佛她是一团幻影。 英理子悲哀的想到,自己果然是有精神病。 她索性和话筒沟通起来。 “说说你自己。” 话筒中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而英理子没有回答,她反问,“总是你问我,现在,我们要互相提问,我问你,你是谁?” “......” “你不回答我,我不回答你。” “你很难理解我的存在,我应该是神?” 话筒中传来了回应,只是他好像不太明白神的概念,口吻带着疑问。 英理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又接连询问几个问题,比如神大人长什么样子,住在哪里,周围的环境如何,只是对方一直都在沉默。 “啪。” 英理子拍了一下手。 “行吧,我给你讲讲,关于我的故事。” 她陷入了回应,还没想明白要从哪里开始将,对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我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说说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某个坐在轮椅上的东方女人翻了个白眼,她都差点忘记她脑袋里这个精神病的设定了,他能直接读自己的心。 她可是刚打算吐露自己的心声的! “神。” 就像是好奇宝宝一样问这问那,而英理子则是彻底的将其当成了她脑内的幻想。 而且英理子还发现每次自己发病的时候,周围的人似乎就陷入了一种迟滞的状态,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些什么事情。 而她也发现,自己也并非什么都触摸不到,否则的话她根本无法坐在椅子上,她可以触摸到自己周围很小一段距离的物品,大概只有十厘米? 她还蛮享受这种自由感觉的。 直到她第三次和“神”接触。 她要和“神”玩一个游戏。 这个游戏说来也简单,那就是猜硬币的正反。 用大拇指弹飞,硬币飞上了天空,啪的一下,她左手心按住了右手背,她问话筒。 “猜猜正反吧。” “正。” “运气真好。” “反。” “反。” “反。” “正。” 因为英理子觉得一问一答的交流方式太难受,所以她询问对方可不可以随意一点,“神”答应了下来,这也是英理子现在能和“神”玩这种简单游戏的原因。 只是,英理子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如果说“神”的运气第一次是好,第二次还是好,第三次也是好,那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一百次呢? 人是不会梦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的。 那她脑袋里的精神病凭什么能在她本人也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每次都准确的猜出硬币正反呢? “神”真的是她的精神病吗? “我以为,你是我脑袋中的疾病,你是吗?” “不是。” “你是真实存在的?” “是的。” “你离我多远。” “6.2亿公里。” “为什么大家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我也无法触碰到大家!” 英理子想尽可能的保持冷静,她的目光在桌子上扫来扫去,期望能看到镇静类的药物,她觉得自己的病情一定是加重了,今晚回去一定得回复正常的剂量才行。 “因为,你和我交谈时,和他们不处于同一空间。” 怪笑了几声后,强忍着挂断的欲望,英理子又问道。 “我和你算是朋友吗?” “暂时还不算。” “为什么?” “因为在你的概念中,朋友是要互相帮助的,而我还没有帮助你,不过,我可以帮助你。” “怎么帮?” “你的身体,我可以满足你对健康这个概念的期望,同时,我满足你的幻想,完成你的愿望,你的族群会因此而得到你脑海中的进化概念。” 简直就是充满了诱惑的蜜糖,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刚好也可以验证一下。 “那请你快点帮我站起来,我想和一个普通人一样!” “朋友是互相帮助的,所以,你也要帮助我。” 熟悉而慈祥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就像是熟识的老友,亦像是行将就木的长辈。 “我要怎么帮?”英理子问道。 “我需要你代表你的族群和我签订一份契约。” “我拒绝!” 第七十二章 天安英理子—降临 英理子的一声大喊,迅速吸引到了周围同事们的视线,大家纷纷用古怪的目光看着英理子,仿佛无法理解英理子为什么突然大喊大叫,诚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做出一惊一乍的表现当然是非常引入厌恶的。 “哎呀,英理子你要是不想吃风干鸭也不用那么大的反应嘛。” 玛莎迅速向着英理子搭话,并且冲着她眨了眨眼,而这个时候英理子也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她又处于现世了,那个分不清是神还是她脑内精神病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却了。 “怎么回事?” 半秃的主管走了过来,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英理子和玛莎,他着重在英理子的腿上停留了一会儿。 玛莎连忙解释道,她刚刚在和英理子说话,说到了他们家乡的风干食品,结果英理子很抗拒。 “不可以在这样,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必须要考虑你能否继续担任岗位。” 半秃主管严厉警告道,而英理子则是低头道歉。 “非常对不起。” 待到主管离开后,英理子和玛莎相视一笑。 “谢谢你,玛莎。” “小问题,英理子又见到了那个外星人吗?” “嗯...” 英理子的回答让玛莎充满了担忧。 “算了,不说这个了,英理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不如说些开心的事情,下周的午餐菜单你看了吗?有草莓口味的布丁,还有你家乡的食品—大福。” “哦哦。” 英理子的眼中不免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英理子没有再接到哪一位的电话了,她现在倒是不怀疑那个存在到底是真是假,她只是时常思考,如果自己那个时候答应了的话,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确后悔的情绪时常弥漫在她的心中。 当然,她拒绝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一个陌生的存在突然说要给你好处,要和你签订契约什么的,难道是因为他非常仁慈,不忍心看到自己受苦所以特意给他赐福? 英理子是不相信那么一回事的,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真是假,自己对对方都一无所知,如果是假的还好,那什么都不会发生,最多是一个苏醒的美梦,但是倘若是真的的话,那对方可是能看透自己的思维的,但是她自己却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得而知,在这种绝对不公平的条件下去签署一份看起来公平的契约,简直就像是签署一份最终解释权在对方手里的服务条款。 而且据她所知,她正在用的这种药在研究方面已经有了突破,在未来,彻底治愈她的综合征也并非毫无可能。 所以,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就挺好,父母健在,生活刚好满足,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玛莎,今天你先去餐厅帮我拿大福和布丁,我稍后再过去。” “好嘞。” 这是她和玛莎商量好的,由玛莎先去抢位置,然后她则是先回宿舍去注射药剂,随后再去餐厅。 操纵着轮椅来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带上,再从冰箱里拿出冷藏的药剂,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不由地缩了一下,随后再将细长的针管捅入,慢慢往回抽。 接下来,她需要将自己的衣服撩起来,用嘴巴衔住。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轻微的动静。 “玛莎?我不是让你在餐厅等我吗?我马上就好。” 门把手被拧动,这大概是一次尝试,只是门的另外一边也没想到门把手竟然真的没有上锁。 一个高大的人影迅速闯了进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英理子立即抬起头,她看到的是一个不太熟悉的身影。 “肯特?” 短暂的诧异后,英理子迅速将撩起来的衣服放了下去,遮掩住了白嫩肚皮,并且大声警告道。 “请你出去!” 哪知道肯特并没有搭理英理子,他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她,“你很漂亮,东方女人,和我看的视频里一样。” “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出去,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英理子仍然在寻求机会,她尝试不要激怒的这个头发有些卷曲的棕发男人。 结果肯特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他红着眼扑了过来,抱住了英理子的腿,这下英理子吓坏了,她不断挥舞着手上的针筒,然后被强壮的白人男子一下子给拍飞。 “你真的很美,我会很温柔。” 就像是猪一样不断的抱着她的拱着,英理子感到恐惧又恶心,她不断伸出手拍打,还尝试呼叫帮助。 只是她房间的隔音性能本就非常好,再加上这个时间的宿舍区根本就没有人。 这就注定了没人能听到她的呼喊。 很快,肯特就不满足于当下的状况,他一下子将轮椅推倒,英理子重重摔倒在地上,她的反抗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力,更像是一些充满情趣的小动作。 当黏糊糊的舌头舔在了她的脸上的时候,英理子心中的恐怖爆发到了极点,也因此,她的综合征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千刀万剐可以形容她此时的感受,相应的,被**之类的事情反而不那么重要了,英理子哭喊着请求男人暂时不要触碰她,但是那个男人显然已经被下半身所控制,他不为所动,不停的抱怨这东方女人的衣服怎么那么繁琐,那么结实。 无力反抗的屈辱和身体传来的疼痛让英理子无法言语,最可怕的是她也无法昏迷过去,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一切。 由内而外的痛苦一波波的冲刷着她的精神,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海浪不断冲刷着礁石,她不禁绝望想到这种痛苦是不是永无止境的,所以,只要能停下这般痛苦,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咚!” 一声闷响,像是**的狗一样的白人男子倒了下去,他的身后,是同样一脸惊恐的玛莎,她的手上拿着她的那本厚重小说,小说的一角沾上了一丝血迹。 玛莎丢下了小说,手足无措的想要帮忙,英理子只能带着哭腔请求她暂时不要触碰自己,任何方面的,哪怕是趴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 玛莎照顾了那么久的英理子,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她赶紧找来了滚落在地上的针剂,但是却不敢扎,甚至连话也不敢说,因为发病时的英理子是不能受到任何刺激的,哪怕是说话。 也可以相信,刚刚发生在她身上的残酷事实到底对她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 全身性肌肉痉挛持续了约一个多小时,英理子就像是从水池里捞出来一样。 “可以了,玛莎。” 赶紧注射药剂,顺便将男人推开,捆绑。 “对不起英理子,要是我早点来的话,我看你迟迟没有过来就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如果我能早些的话......” “不关你的事,谢谢玛莎,如果没有玛莎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两人随后一齐将目光看向了倒地的男人,他只是昏迷了过去,而并没有死。 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件,男人至少要被辞退吧,应该还有很多资金补偿,英理子是这样想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 “你,勾引肯特,而玛莎,袭击了肯特,这是我所了解的事实。” 肯特站在半秃主管的身后,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而主管,则是义正言辞的这样说道。 一阵天旋地转,英理子和玛莎连忙为自己辩解,可多主管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还放出了一段玛莎窃取“重要资料”的录像。 “好在肯特先生表示愿意原谅且不追究玛莎的故意伤人,但是身为主管的我却不能够允许这种事情,故意伤人的玛莎小姐,你被辞退了,至于你,霓虹人,你需要道歉。” 一向乐观的玛莎此时也呆滞的坐在了地上,而英理子则是差点昏过去,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为什么,她要向那个男人道歉? 还有玛莎,玛莎要被辞退,开什么玩笑,她还记得玛莎经常和她说,她是她们家的骄傲。 “我希望你的道歉能正式一点。” “不愿意道歉?那我就只能考虑辞退你了,东方残废。” “我愿意.....” 英理子无比屈辱的回应。 听罢,半秃的棕发主管转身离开。 玛莎和英理子说了很多,待到最后送别的时候— “没关系的,我回去也能找到好的工作,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英理子,这份工作对你来说非常重要...没我在的话,你要多加小心呀。” 送别玛莎离开基地的正门,肯特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还会去找你,东方女人。” 他在英理子耳边悄悄说道,浑然不顾英理子无神的双眼。 “你不知道为什么主管不向着你们吗?你就没有发现我和他的头发很像吗?因为,他是我的叔叔,你很需要这份工作吧?如果你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就应该听我的,直到我玩腻为止。” 说完,他狠狠推了一下英理子的轮椅,让她撞翻了旁边的不锈钢垃圾桶。 下午时,当英理子来到办公区的时候,她注意到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英理子深呼吸一口气。 她不顾旁边的,原本坐在玛莎工位上的陌生同事诧异眼神,她举起了空白的话筒。 “我想和你签订契约。” “那么,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熟悉的声音,降临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第七十三章 体面 在听完老人的诉说后,雪枝若有所思。 “可是,就算是您说的那样,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您千里迢迢跑到我的住处来,恐怕不是为了和我讲一个故事的吧?”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始终笑眯眯的,他杵着拐杖。 “简而言之,那位联络员所作出的决定和后果,为我们的世界带来了深远的影响,从此,科学不再是绝对,神学再次复兴。” “当然这种改变只是对人类的社会所产生的,那种事情虽然麻烦也好处理,更为糟糕的结果是,那位存在对我们生活的环境所造成的影响,祂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对我们的世界产生辐射,只要时间足够长,我们依赖的家园将会不再适宜居住。”老人又指了指天上,“这也是各国为什么要建造浮空都市这种东西的原因。” 老人显然是无视了雪枝的问题,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而雪枝也很有耐心的没有打断他。 只是,雪枝对他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感觉,因为她没有亲眼看到,就好像在报纸或者新闻上看到哪个哪个小国发生了大屠杀,死了多少多少人,对于她来说,那就只是单纯的数字而已。 “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谦卑的老人依旧笑眯眯的,他不正面回答雪枝的问题,这实际上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折内小姐应该知道我国有多少国民吧,一点三亿,折内小姐应该不知道我国现在有多少灵能使吧?一百四十七个,其中甚至包含了已经退休的一些。” “要维持住一个规模颇大的浮空都市,折内小姐应该明白要多少个‘电池’,可是,就算我们能破坏魔法少女的大脑,让她们坚持的时间长一些,那也不过就是十年而已,她们的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崩坏,届时我们又要往里面填补新的‘电池。’” “在没有了庞大国民基础的情况下,我们要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电池’呢?折内小姐,何况以上的基础还是建立在魔法少女们愿意奉献的情况下,如果不愿意的话,那糟糕的情况,就只会提前。” 雪枝思索了一番,老人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当局为此准备了计划,但是计划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她望了一眼窗外。 今天的天气可称得上的阳光明媚,美丽的霞光从窗户的外面照射进来,为客厅里的摆件披上了一层漂亮的红纱。 “突然说些世界末日什么的......就算您那样说......” 老人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终端,点开了一段视频,并且示意雪枝靠近他。 雪枝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后,挪动了一下屁股,压的有些凹陷的软沙发一下子回复了弹性。 视频中可以看到的是一片笼罩在迷雾中的森林和建筑,不同于白色的迷雾,笼罩着森林的雾气就像是古董汽车喷出来的黑烟,充满了污秽的感觉,她还能时不时听到视频中所传来的螺旋桨转动声和嚎叫声,紧接着,雪枝听到了一声惊叫,然后视频中出现了一根仿佛剥了皮的血肉藤蔓,挥舞着从下方窜了上来,似乎是想要捕捉拍摄者。 视频到此为止。 雪枝想到了朽木说过的一些话,她不禁询问,“这些黑雾是?” “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已知的问题就是生物是不能够沾染这种东西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又或者是灵能使,只要沾染,就会变成超级犯罪者,也就是你所熟知的魔女和魔人。” 雪枝点点头,她又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种黑雾正在不断扩散,自最开始记录的大小已经扩大了二十三倍的面积,并且越来越大,照这样下去的话,百年之后,整个地表上都会被这个给弥漫。” 老人继续道。 “那就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雪枝问了个蠢问题,只是老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终于肯正面回答雪枝的问题。 “尝试过,但是都失败了,如果可以,人类也不想放弃生活了几年前的地面,狼狈的向着天上逃跑。” 雪枝陷入了思索,她开始盘算着怎么在天上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转瞬间她又想到了老人嘴中的“百年”字样。 她忽然又不是那么着急了。 虽然这样说很不负责任,但是事实就是那个样子,一百年,那真是是一个很遥远的时间,说不定在这个时间内,事情会迎来什么转机也不一定。 她从未想过由自己来当这个“转机。” “但是,我们现在想到了一个新办法。” 老人望着雪枝突然说道,他目光灼灼。 “什么办法?” 雪枝有不好的预感。 “说到底,我之前所说的那些问题,都可以用一件事来概括,那就是那个存在和我们世界之间构筑了一个通道,如果把那个通道给关上的话,那事情就会迎来转机。” “具体要怎么操作折内小姐无需明白,你只要记得,想要关闭通道,我们需要强大的能量。” “强大的能量?” 雪枝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就在一切的起始之地,下方有一台以太原型机。” 说着老人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连忙补充道,“哦,折内小姐可能不懂什么是以太原型机,简单来说,就是你在浮空都市中央高塔里见过的那种东西,有点像是...黄色的收纳盒。” 老人斟酌了一下,用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但雪枝立马就想到了那所谓的以太原型机是什么东西,就是那个黄水晶棺材! 不好的联想一下子就浮现在了雪枝的脑海中,那痛苦的感觉她可从未忘记,想让她再体验一次什么的。 她连忙摆手,示意这种事情自己做不了。 “我已经,我都已经退休了,世界上的魔法少女那么多,没道理非得我进去吧。” 一边摆手雪枝一边解释,她甚至都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这简直和请她去死一死没什么区别,她是绝对不回去的,只要想到了待在黄水晶棺材里的那种痛苦,她就害怕的浑身打摆子。 更何况美好的生活对于她来说近在咫尺,就算是世界末日,那世界末日也是距离她非常遥远的! 老人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只是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一丝失望。 “当然,你只是我们无数计划中的其中一个,如果你无论如何也不想的话,我们也不能强迫你。” 雪枝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计划是目前来说最为可靠的一个了,只要启动那台原型机为上方的机械供能,以此关闭连接通道的话......你真的不愿意吗?哪怕是以拯救世界为前提。” 雪枝摇头。 对于她来说,一百年太过遥远。 要拯救一个一百能之后毁灭的世界,代价是让她现在去死。 她怎么可能答应。 她还没有高尚无私到那种程度。 老人告辞了,带着他的下属一起,临走时他告诉雪之,如果改变主意可以找他。 “绝对不会。” 雪枝微笑拒绝。 “哦,对了,折内小姐,我和你说的事情你不要和别人说,如果你不想招来麻烦的话。” 雪枝目送客人离开,待到彻底看不见人后,她长出一口气,就在她准备将门关上的时候— “本来我是不想做这份差事的,但是我最后还是做了这份差事。” 嘴里吹着泡泡糖,手中挥舞着悠悠球的少女看着雪枝说了一句,随后离开。 什么意思? 雪枝心想。 老人和他身后拿着三角铁的女人上了黑色的轿车,轿车在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 “好不容易的机会,您真的要放弃吗?” 拿着三角铁的三藤敲了一下手中的乐器,她问了一句,问得很随意。 “当然不,但是最后一步,谁也不能强迫他,一定要她心甘情愿的启动以太原型机,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老人的脸上充满了歉意,他望了一眼身后的公寓楼。 “这不是我们的机会,这是我们国民的机会,为此,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去死,你也可以去死,她...也可以去死。” “所以我要怎么做?” 三藤又敲了一下手中的三角铁,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她的资料绝对没有宪司报告的那么简单,用你的能力去调查她,彻底的,找到她的弱点,逼着她前进,让一个人妥协的最好办法,无外乎就是恐惧所造成的压力。” “我知道了。” “为什么一定得是她呢?” 三藤又问道。 “朽木已经证实了,她可以在被污染的情况下仍然保持有一定理智,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毕竟之前送进去的队伍就从来没有出来过,但是这一位不一样,她和朽木的状况是一样的,这就意味着,她在遇到了意外之后也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前进,而不想是之前送进去的魔法少女们一样开始发疯。” “况且就算失败了,或者且保有理智的她也可以为我们提供很多关键情报...只能是折内小姐,她必须要做出牺牲,她必须要选择正确的答案,如果她选对了还好,如果她选错了,那就由我等来帮助她纠正。” 黑色高级轿车在公里上疾驰而过。 第七十四章 自我评价 “叮,叮,叮。” 清脆的声音响彻一路,迎着车站的人群逆流,一个穿着靓丽,表情病态的女人不断地敲着手中的三角铁。 她的行为无疑是极其引人注目的,但是奇怪的是,路过她的人没有一个人将视线看在她的身上,而是自然而然的,就像是溪流遇到了横立中央的鹅卵石一样分开。 迈着轻盈的步伐,就好似采蘑菇的小姑娘在森林中漫步,她哼唱着。 “找朋友,找朋友,找呀找呀找朋友,我的好朋友你在哪里呢?” 站在车站前的石墩子上,女人一边敲一边放眼四处观望。 “找到你了。” 她嘴角一咧,笑着遥望远处的闪亮的灯牌。 —— “这个不错啊。” 麻理一伸手将打折的面包放进了购物车里。 “这个也不错!” 她又将打折的豆芽丢进了购物车。 麻理没钱吗? 为什么她要买这么多特价商品? 她当然不是没钱,只是她这种心理就是典型的穷怕了,诚然收房租收到了不少钱,只要不是花得太夸张,足够支撑到她上大学。 可是这种习惯她真的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更改过来的!哪怕雫和都出也经常提醒她,不需要再刻意买临期的产品。 说到雫和都出,麻理将放进购物车里的便宜豆芽拿了出来,她打算放回去,在挣扎了一会儿后,在她准备放回货架上的时候—— “明明是这么水灵的豆芽,如果我不买今晚肯定就会被处理了吧?” 麻理的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最终,她还是没能将豆芽放回去。 怎么说呢,望着购物车上方水灵灵的包装豆芽,麻理感觉开心极了,她的快乐就是这么的简单。 她哼唱着推着购物车。 “说起来卫生纸好像也不够用了,毕竟现在家里住了那么多人,我拿一些回去好了。” 麻理从货架上抽出长条状的包装卫生纸,结果不小心带出来一条跌在了地上。 弯腰捡起来,再塞回去。 “!” 麻理被吓了一跳,隔着货架,她看到对面有个女人正在朝着她怪笑。 短暂的惊慌后,她冷静了下来,然后冲着对方笑了一下,也算是礼貌回应,随即她赶紧推着小车离开了。 怎么说呢? 那个女人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就像是午夜砂仁犯...... 抱歉抱歉,大姐姐我把你想成砂仁犯,但是真的很可怕啊,你的那个表情。 麻理在心中一边道歉,一边推着车走向收银台,她犹豫了一下,回过头看向了刚刚那个女人站着的位置。 空无一人。 麻理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说不定不是砂仁犯那么简单,搞不好是什么都市传说! 回家了回家了回家了回家了。 急急忙忙结账,哪怕是在排队的人群中她也没有丝毫的安全感,现在,对于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了,只要和大家呆在一起她就有无穷的勇气了。 “我需要购物袋。” 将东西装进袋子里,麻理在小商超的门前看到了自己的自行车,车身上的金属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发出了暗淡的光亮。 将东西放在面前的车篮子里,麻理打开车锁,然后坐在了柔软的垫子上。 鬼使神差的,她又望了一眼商超一眼。 “呜咿!” 她又看到了那个女人站在了灯牌下面了!她露出惨白的笑容。 麻理站起来蹬自行车的车轱辘,恨不得下一秒就起飞回家。 只是她这样的动作终究是非常费力的,而且她必须要顾及车篮子里的东西。 蹬了一会儿后,她觉得自己是安全了,只是她又联想到她曾经看过的一些电影,如果按照那些电影中的桥段来说的话,那个奇怪的女人,说不定现在就坐在自己的车后座上! 麻理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她只觉得车后座确实是有重量的。 她猛地一回头! 什么都没有...... 哈,哈,我真是自己吓自己,算了,回家吧。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发誓下次绝对不会这么晚再出来这么远的地方买东西了。 “叮。” 麻理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面色苍白的缓慢转头—— 那个古怪的女人趴在她的车篮子上。 “叮。” 三藤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 “因为,我以为你是砂仁犯。” 三藤呆了呆,然后又露出了病态的笑容,她就那样翻找着面前的购物袋,里面都是些寻常的物资,没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 “是个,好女孩......” 她称赞道,而麻理就那样扶着自行车一动不动,目光直视前方。 “你的名字是?年龄是?地址是?” 在确认了骑车女孩的具体身份后,三藤点点头,她从袋子底下捞出来一个已经破壳的鸡蛋,她在车篮子上敲了一下后,一口吞咽。 “我想知道关于折内雪枝的所有事情,所有。” 她问道。 原本,麻理古井无波的瞳孔中突然泛起了波澜,她呼吸加重,脸色发红。 “雪枝同学,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告诉你。” 看到面前少女这么激动的模样,三藤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她撕开了廉价面包边吃边听。 ...... “嗝。” 过了许久后,三藤打了个嗝。 “这么说来,你就是折内雪枝最重要的人咯?” “当然,我是她最重要的好朋友,是她最重要的闺蜜!” 麻理僵硬的回答道。 “那假如折内她妈和你同时掉进了河里,她会......” “雪枝酱会救我!” 麻理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三藤掏出小本本,在上面记下了,“麻理比折内的母亲更重要。” 至于别的,别的好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充其量就是得知了折内雪枝确实是个好人这个事实。 好人。 真不错啊。 好人总是愿意妥协,好人总是充满了顾虑。 “叮。” 麻理浑身打了个颤。 她慌忙的骑着车赶快回了家。 少见的,她被自己的弟弟指责了。 “哎!鸡蛋呢?面包呢!骑车太快颠掉了?被鬼追,姐姐你在开玩笑吗?就连我这种小学生都......” “啊!啊!好痛好痛!” 达也的惨叫从房子中传来。 ——我是第二天早上的分割线—— “想不到麻理也会犯那种错误啊。” 轰隆轰隆。 在轨电车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周围充斥着上班族和学生们的交谈声。 雫冲着麻理微微一笑,因为害羞的缘故,麻理很少在这种环境下主动进行交谈,不过雫对她做完所说的,有关于“砂仁犯”之类的消息很感兴趣。 麻理则是冲着雫做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她不明白为什么雫突然冲着她傻笑。 “叮。” “麻理,就是关于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事情......麻理?” 雫伸出手在麻理的眼前晃了晃,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雫忽然惊觉,周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如果不是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化,以及脚底一直传来电车晃动的感觉,她真以为是遇到了时间暂停。 “麻理......” 雫果断警惕起来,她立即转身,她掏出终端,打算拨通报警电话。 “叮。” “您好,这里是妖妖灵,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霓虹报警电话也是妖妖灵。) “喂?喂?” “嘟,嘟。” 三藤伸出手将电话挂断,一个人翻弄了一会儿,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必须得赶在电车到达下一站的时候完事。 “说说吧,关于折内雪枝,你所知道的事情。” 三藤漫不经心的听着,只是她的第一句话就让三藤来了精神。 “她是我的情敌。” “哦?细说。” ...... “也就是说你和她都喜欢同一个男人是吧?那也不对啊,人家明明是两情相悦,你来迟了怪得了谁?” “因为喜欢,所以就默默祝福,默默地看着就好?” 三藤伸长了脑袋,一脸不可思议,在她的信条中就是看上就抢,喜欢男人?脱了裤子,拖进房间里就完事了。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名为三升雫的女孩,她的容貌和身材无不顶尖,从刚刚的谈论能得知,她的性格也是一个非常的棒。 她又想了想那个叫折内的女孩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这两个女孩倾心于他?难不成和自己一样,他也会催眠? “电车即将到站,电车即将到站,下一站是...下一站是...” “咳咳,不说这个了,我就问你,已知麻理比她的母亲重要你,那么,你和麻理同时掉进了水里的话,她会先救谁?” “她全都救,因为她是魔法少女。” 雫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三藤病态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她眼皮跳了一下,“只能救一个。” 雫颤抖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她回应。 “我想,应该是麻理吧,虽然雪枝说和我是血亲,但是我觉得她总是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感觉我和她的关系是不如麻理的。” “距离感?” “是的,一种让我非常熟悉的距离感......她会和麻理讨论H小说,却从不和我讨论......我非常伤心。” “可怜的姑娘。” 三藤掏出本子记了些什么。 “下面我去拜访一下那位男魅魔。” “叮。” 雫浑身一震,她看着自己的终端。 “我要干什么来着?” 第七十五章 没有泄露的秘密 有人在跟着他。 放课后,舞走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通过路旁一辆停放着的摩托车后视镜,他借机观察。 什么都没有看到。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看到,后视镜里能看到流动的人群,只是他并没有从中发现可疑的角色。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虽然这种话说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舞是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动手,那就说明还是有所顾虑。 只要他呆在人群中就应该没什么我问题吧? 舞盘算了一下,从这里到电车,再从电车上下来直到公寓,无论哪个角落都可以称得上是人流密集。 如果他知道刚刚在雫身上发生的事情的话,那他大概就不会有这种先入为主的概念了吧...... 所以到底是谁在跟着他? 舞仔细想了一下,他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身边的雪枝。 因为现在的他确实没什么价值,跟着他属实是没有必要。 那我问题来了,既然他本身没什么价值的话,那对方为什么要一直跟着自己? 求财是不可能的,思来想去,舞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两个方面。 以自己为筹码,进行要挟。 其次,是想通过自己得知什么秘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做? 不知为何,舞感觉对方和自己的距离愈发接近,明明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个问题,假如对方敢在这种闹市光明正大的跟着自己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认为的“安全”根本并不安全呢。 舞干脆直接奔跑起来,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边跑边掏出终端。 “老婆,救我。” 舞朝着电车站飞奔,他直感觉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仿佛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 “叮。” 舞只觉得周围的景色一下子变得迟滞,下一瞬间,他被一下子拉入了旁边的暗巷。 “是我。” 舞的面前,一个矮他一个头的少女,仰着脸,用金色的瞳孔望着他。 舞松了一口气。 雪枝伸出脑袋,在暗巷的出入口左右观察了一下,随后又小跑回了舞的身边。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我救你,吓我一跳好吧,锅上还炖着菜呢。” 雪枝的口吻有些抱怨。 “我感觉有人跟着我。” 舞的视线没有看向雪枝,而是不停地望着人来人往的巷外,他能感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已然消失不见。 雪枝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气息,除了普通生灵的气息她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当然,她是相信舞的,既然他说有什么跟着他,那雪枝自然会打起十倍精神去对待。 雪枝确定了周围的是安全的以后,她冲着舞摇头。 “抱歉。” 舞道歉道。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舞要是绝对自己应付不来尽可以给我打电话。” 雪枝是不会说她还挺享受这种被依靠的感觉的。 “回去吧,我们一起。” 她主动牵起舞的手。 “锅上的菜呢?” “给我关掉了,回去再处理吧。”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离开了暗巷。 许久之后,拿着三角铁的三藤才出现在雪枝和舞刚刚所在的位置。 她反复思索着,两个人牵着手的背影。 — 就算是雪枝不打算说,舞自己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痕迹。 用晚餐的时候,他选择了直接询问。 “雪枝,昨天,家里是不是来了客人。” 恋望着两边的哥哥姐姐,用筷子夹住了一块儿鱼肉放进自己的碗里。 雪枝慢慢咀嚼,然后将嘴里的鱼肉咽了下去。 “舞还是发现了啊,昨天是有客人...就是...” 雪枝忽然想到,她还不知道那个老头要怎么称呼,她斟酌了一下子后,补充道。 “就是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想要道歉的老头。” “哦,是他。” 舞一副了然的模样,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那个老头来找雪枝干什么? 他觉得每次碰到那个老头都没有什么好事。 “他叮嘱我不要把事情和别人说,不过,舞又不是什么别人,他就给我讲故事,讲魔法少女的起源,还说,我们的世界快要完蛋了,需要我去拯救。” 舞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没答应吧?” “当然咯。” 雪枝很自豪的回答,然后,又偷偷观察着舞的表情。 她当然确信舞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可是当看到他明确的表情时,她还是觉得非常安心。 她真的很怕舞说她自私什么的......明明知道他不可能那样说。 既然舞起了这个话筒的头,雪枝就干脆直接问,“舞怎么看,那可是世界唉,需要我拯救什么的。” “不是拯救不拯救的问题,雪枝方便告诉我么,关于那个老人到底和雪枝说了些什么。” 雪枝望了一眼恋,恋很果断的起身,“我吃饱了。” 雪枝有时候真的觉得恋真是人小鬼大,下次给她买好吃的好了。 倒不是雪枝不信任恋,但是,毕竟恋还是一个孩子,小孩子的思维怎么能用常理来对待呢。 在恋回了房间后,雪枝将昨日的见闻和舞描述了一遍。 “应该是真的,和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对得上逻辑,最近的物价涨得也很快,也有各国开始大规模囤积粮食和石油的新闻。” 舞分析了一阵子,他还是将目光放在了雪枝身上,“听着,世界怎么样都和你无关,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无非就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看到什么什么事情就接觉得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责任。” “如果世界的存亡要由一个小女孩来承担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是赶快完蛋比较好。” 舞直勾勾地望着雪枝,而雪枝只能弱弱地应一句。 “我不是小女孩。” 紧接着她还是笑了起来,由衷的。 她本就不想去,那种可怕的感觉她根本不想再承受一次,而舞刚刚又那样说,是彻底的打消了她最后的一丝顾虑。 “好,绝对不去。” “叮。” 三角铁被轻轻敲击了一下。 “看来折内小姐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呀。” 炎炎夏日,空荡荡的教室内,三藤透过窗户,望着窗外操场上喧闹的学生。 她坐在雪枝的课桌上,她的面前,是端坐在自己在座位上的舞。 “但是呢,所谓人生,在很多的时候,有很多关键的抉择,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不是吗?” “命运总是这个样子,仿佛给予你做决定的权利,实际上,根本就没得选。” 三藤挑起了面前男生是下巴,望着他那种雌雄莫辨的脸。 “不想耽误你上课的时间,请告诉我吧,关于折内雪枝的秘密。” “秘密...” 舞的脸上露出挣扎神色,他表现的非常痛苦。 “叮。” 他恢复了平静。 看来不能直接问... “那换个说法,你,还有麻理,掉进了水里,折内小姐会先救谁。” “不可以说全都要。” 三藤补充道。 “我。” 舞的脸上露出可恶的得色。 卑鄙的男魅魔.....你以为这种回答是什么好事? 三藤已经确定了答案,反正她的任务就是找出折内的秘密,找出对她最重要的人然后威胁她。 她手中的三角铁刚打算再敲一下时,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假如你和三升雫掉进了水里,折内会救谁?” “雫。” 舞回应道。 “哦?为什么?”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后,三藤充满了兴趣,她记得,明明昨晚那个女孩说她和麻理同时落水,折内选择的是麻理而不是她。 那为什么现在舞的回答是他比麻理重要,但是不如雫重要呢? “......” 舞闭口不言,脸上再次露出挣扎神色。 “和秘密有关吗?” 三角铁再敲一次,三藤干脆又换了一个问法。 “折内和麻理的关系是?” “朋友。” “你和折内的关系是?” “恋人。” “那雫也是折内的朋友?” “不是。” “那雫是折内的什么人。” “女儿。” “什么!” 三藤差点从课桌上滚下去,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平静男生。 “折内和雫什么关系?” “雫是雪枝的女儿。” “早就听说有些魔法少女明明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没想到年纪居然比我还大,还有个上高中的女儿。” 三藤在走道上转来转去,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真相的。 她又充满敬佩的看着她称为“男魅魔”的男人,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得到母女两个的芳心,而且还是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怎么说呢,所图甚大啊。 只是最后,三藤又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舞。 “只可惜,她们两个,都不能和你走到最后咯。” 第七十六章 失控 “非常抱歉,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够答应。” 公寓楼下,雪枝面露为难,面朝着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深深鞠躬,为了表达歉意,她甚至都没有将头给抬起来,而是一直维持着鞠躬的姿势。 摇下的车窗中,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光从语气来判断,他就像是一个卑微的老年销售员,正在向着客人推销礼物。 但是,如果谁真的小瞧了这个老人才是脑子坏掉了。 “哈哈,哪里,我能理解,折内小姐也有自己的生活,现在也不是以往了,机舱焊死非得把人往外赶。” 老人表现得平易近人,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感叹了一句,随即又看向了仍然保持着鞠躬姿势的雪枝。 “如果你改变了主意的话,尽可以再联络我。” 老人继而笑呵呵说道,然后将车窗摇起,挥手示意司机。 不多时,汽车的发动机发出轻微声响,沿着道路逐渐远去。 雪枝这才将脊背给挺直,她目送着轿车。 她听不到轿车里的谈话声。 老人歪着瘦小身体,看着身后的雪枝,待到汽车过了一个拐角,他长叹一口气。 “折内小姐,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但是,人啊,不管是谁,都没有太多的选择机会啊。” 风平浪静的日子又过了三天。 这天的傍晚,雪枝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来电人是都出,她十分焦急的冲着雪枝喊道,“前辈,你最好来看看!” 此时的雪枝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光从终端听来,都出得那边非常的嘈杂,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她死活不肯说,只是一个劲的催促雪枝赶紧去一趟她那边。 那么,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出透露出她此时正在学校的天台上,并且叮嘱雪枝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她还透露舞前辈也在她旁边。 一头雾水。 雪枝干脆直接变身,在高空之中不断地折跃。 不多时,当她轻巧地落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时,她看到了背对着她的三人。 首先是和都出站在一起的舞,他的胳膊好像是划伤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雪枝刚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又不经意的将视线看向了在场的第三人。 啊,第三人什么的,这种称呼有些陌生。 因为那是雪枝非常熟悉的人,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存在,她有着修长的四肢和曼妙的身躯,她是一个普通的,有些漂亮的女孩子。 “雫?” 雪枝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她注意到雫的手上拿着折纸刀,刀尖上还滴着血。 “你这样,好危险,雫,你到底......” 舞低垂着视线,叹气一声,而都出则是表情沉重。 雪枝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也顾不得舞胳膊上的伤口了,而此时,雫也摇摇晃晃的,将背影给转了过来。 她雪白的衬衫前襟上撒满了红色,看着像是血液。 这还不是最令雪枝感到胆寒的,最可怖的是,雫的瞳孔是漆黑色的,雪枝从她的身上感受到的是那股不同寻常的,但是又十分熟悉的波动。 “魔人?” “不可能的吧.....” 雪枝感觉呼吸不太顺畅,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的理智告诉她眼前发生的一切就是事实,但是她却又打心底不愿意承认眼前的这一幕。 “别吓唬我啊,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啊,喂!” 雪枝快步走向了面前的雫,而雫也蹒跚着步伐走向了雪枝。 “前辈,小心!” 漆黑的身影挥舞着裁纸刀,而雪枝只是崩溃地喊了一声。 “别伤害她!” 随后一击将都出给轰飞出去。 诚然都出也没有伤害雫身体的打算,她只是想暂时控制住雫,但是雪枝确是顾不得许多。 雪枝和雫两人拥抱在一起,额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面,雪枝仿佛还能感受到雫身体的残留体温,只是这看似温馨的一幕,代价是失去理智的某人正在不停地用裁纸刀扎着她的脊背。 这样的攻击当然无法对雪枝造成伤害,但是这看似无害的攻击,却又像是玻璃刀在玻璃制作的心上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痕迹。 “雪枝!” 舞充满了担心,他叫了一声雪枝的名字。 “你,你给我闭嘴......我自己来。” 在雫的脖颈后按了一下,随即,她就那样软趴趴地躺在了雪枝的怀抱中,手中的裁纸刀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吧嗒”的响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雪枝的语气充满了平静,但暗藏在平静之下的无穷的怒火。 在雫被转移到医院后。 麻理急匆匆的从住处赶来,因为事态的紧急,她罕见的叫了出租车,即便如此她还是一遍遍地催促司机更快一些,如果不是得知客人的目的地是病院的话,司机大概会和麻理吵起来吧? 电梯停稳,麻理直接从里面挤了出来,她没有理会身后的抱怨声。 她远远的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都出,她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怎么样了?” 靠在墙上的都出用眼神示意房间内,病床的两侧,分别是站着的舞,和坐在旁边的雪枝。 她叮嘱了一句。 “前辈有些失控。” 没有敲门,直接推开房门。 麻理一眼就看到了躺倒在床上的朋友,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她又看向了旁边挂着的吊水。 这可是个罕见东西。 “雫,怎么样了?” 雪枝没有理会她,只是望着床上的雫,而舞过了一会儿后小声回答。 “暂时只能持续注射镇定剂,已经联系了专家,正在从国外往回赶。” 舞嘴里的专家指的是千惠。 麻理攥紧了拳头,表情难过,但是她没有哭,只是大口的喘着气。 “雪枝......” 她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雪枝。 “为什么,为什么麻理没有和雫一起回去,雫不是和麻理住在一起的吗!为什么,她没有和你一起回去。” 雪枝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她看也不看背后的来人,就那样用压抑的语气质问道。 麻理难过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而后变得呆滞。 雪枝从未用过这种态度面对她,这让她一时间感到手足无措,只是她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以后,她又像是认命了一样底下了头。 “给我说话!” 雪枝陡然将声音拔高,麻理被吓的打了个哆嗦。 就目前来说,对于麻理,眼前的一切仿佛虚无缥缈的一样,没有实感。 雪枝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感觉? 大家之前还在一起讨论运动大会的事情,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麻理终于开始掉小珍珠了,她想要坚强一点儿,但是她实在是没法坚强,对于她来说,最好的朋友无疑就是雪枝和雫,而现在一个同她翻脸了,另外一个,则是躺在了床上,陷入了沉睡。 她按着胸口,大口的喘气,她望了一眼旁边的舞。 舞没理解她的意思,只是悄声安慰她雪枝现在情绪崩溃,还请原谅。 “那时我和雫在电车上准备回去了,结果雫突然说,让我先回去,她有事情要回学校去一趟。” “我问她什么事情,她说她也不太清楚,是舞让她回去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了舞,而舞则是皱起了眉头,随即非常肯定的摇头。 “我没有同雫发过那样的消息。” “终端...” 雪枝呢喃了一句,而后开始在雫的身上摸索起来,她当然什么都没有找到,很快,她就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置物架上。 雫的外套静静躺在上面,雪枝从中找出了雫的终端。 终端是指纹锁,利用雫的手指解锁后,很快,雪枝就从中找到了麻理所说的那条消息。 那是非常简短的一条消息。 “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现在方不方便来天台一趟。” “雫当时还尝试给舞打电话来着,但是舞没有接,然后雫就一个儿回学校去了,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麻理喃喃自语道,她看起来十分后悔。 舞也拿出了自己是终端,他十分怀疑的检查着自己手中的机器,“我没有接到雫的电话,也不曾给她发过消息。” 雪枝当然相信舞所说的话,所以,根据现有的线索,最大的可能就是不知道谁用了什么手段骗了雫回去,然后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雪枝只感觉的心中有一股邪火无法发泄。 “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吧。” 雪枝有气无力地说着,她示意所有人都出去,麻理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被舞给拦住了。 他是能察觉到的,雪枝正处于歇斯底里的边缘。 “官方的调查结果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一定会调查清楚,一定有办法的。” 雪枝没有应答,只是在麻理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听到了微不可查的回应了一句。 “麻理,抱歉。” 麻理的眼睛此时就像是兔子一样,她刚平稳的情绪忽然又变得不稳定起来,她用袖子擦着眼睛。 雪枝呆呆的看着病床上雫,她抓着雫的手,仿佛抓着风筝的牵引线,一松手风筝就会溜走。 她又叮嘱了一句,“舞也回去吧,恋还在家里呢,别让她饿着肚子。” 看样子,她暂时恢复了理智。 “至于我,我要留在这里......因为,雫也饿着肚子......” 第七十七章 无药可救 “舞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雫的脑海中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她也不是没有往一些旖旎的方向去想,只是在脸红了一阵子以后她猛烈的晃了晃头发。 她为自己的那种想法感到羞耻。 同时也觉得是对舞和雪枝的不尊重。 她竟然想舞是不是想玩点刺激一点,背着女朋友偷吃什么的。 “肯定是急事就是了,不过为什么打不通舞的终端呢?” 想到这里雫有些急躁,一下车就匆匆往学校的方向赶。 当她回到学校的时候,教学楼已经没有太多的学生了,只剩下值日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搭伙回家。 马不停蹄,雫很快来到了楼顶。 “舞?” 只是刚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雫就迫不及待的呼唤道。 只是当雫到了屋顶,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人后,才发觉自己是认错了人。 她感觉有些尴尬。 同时四处打量,并没有发现熟人的身影。 “抱歉,我认错了人。” 说完雫就想要离开,只是背对着他的人忽然说了一句。 “你是在找舞是吗?” “是的,你知道他在哪里?他的电话打不通。” 雫停下了脚步,直至现在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因为,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学园里还有很多学生。 “我就是舞,我是说,给你发信息的就是我。” 雫微微眯起眼睛,她开始警惕起来,只是她背靠着天台的门,而背对着他的男人还距离她有些距离。 太阳将天台上的铁门晒的有些烫人,雫悄悄将手伸进了挎包。 她感觉有些安全感了。 “非常抱歉,雫小姐。” 背对着她的男人突然转过身,雫这才发现他手中有一把**样式的东西。 “咻”地一声破空声后,雫亲眼看着黑色的液体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她第一时间就将针头拔了出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 此时的她还有清醒的意识,但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感到了呼吸困难,甚至连身体也支撑不住了,软软地趴在了地上,她快要死了。 她快要死了? 这就是雫此时的想法了,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死了? “非常抱歉,我也是听命行事。” 充血的眼球微微转动,天空仿佛蒙上了一层红色,她能看到那个男人朝着她鞠躬,一动不动,雫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倒不是想破口大骂。 面对死亡的恐惧,雫想说的是,她还不想死。 她还有好多事情想做。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水泥地上,打湿了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她努力不让自己闭上眼睛,她又看到男人掏出手帕,裹着她的终端。 “我要报警。” 他又捡起了注射器,从雫的身边绕了过去,快步离开。 他甚至顺手关上了门。 雫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在地上躺倒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多时,轻巧的脚步落在了天台上。 都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雫前辈?” — “专业的”医生直到次日的下午时才赶到医院。 满脸疲倦的千惠也顾不得什么,就那样径直走进了病房。 雪枝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看起来十分的憔悴,在看到来人以后,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发出了巨大响声。 她眼巴巴地望着千惠,满脸都是祈求。 千惠冲着雪枝点头,然后开始检查起来。 她的手一寸一寸的游走在雫干净的肌肤上,那是雪枝的功劳,她昨夜拿着毛巾和水盆,帮雫做了简单的清理,因为她知道雫是爱干净的,如果不洗澡就睡觉的话,她会睡的很不舒服。 雫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要忽视她眼部周围的黑色血管的话,雫和普通人是没什么区别的。 在一系列详细的检查过后,千惠这才歪过头,看着雪枝。 “症状很明显,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雪枝有些高兴,见识过很多次就说明有这种症状的人很多,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是一种常见病呢,而一般来说,常见病都是很容易治愈的,最不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所以...... “无药可救。” 雪枝刚打算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嘴,又没有说了,只是不停地用手揉搓着衣服下摆,就像是被训斥的小学生。 “雫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魔人我知道,我以前也是做那一行的,多少身体有些变异,但是你看雫啊,没什么变化的,哦,魔女,魔女我也知道,我差点就成了魔女,但是啊,千惠姐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千惠你很厉害我是知道的,只要你肯出手的话就一定会......” 雪枝拼了命一样的没话找话说,她有些语无伦次,因为她打心底不愿意承认什么“无药可救”,她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徒劳的反驳。 她自己也是那样相信的,雫就躺在那里,胸膛甚至还有起伏,怎么就无药可救了呢? 那种事情,不可能的,没有道理的。 “所以,拜托你了,不要说什么无药可救之类的话.....”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一个被疯狂充斥了的人......没有办法的,我在国外,尝试过很多次,最好的结果为她解脱。” “解脱?” 雪枝的大脑拒绝去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她就傻站着原地,看起来十分可怜。 “亦或者是依靠最基本的维生装置,强行镇定,或许未来会有结果。” 疲惫的千惠见雪枝没有回复,她又说了一句。 “我还很忙,我先告辞了。” 千惠还没走两步,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扑通”一声,她没有回过头,只是感觉自己的牛仔裤被拉扯着。 “求求你了,救救她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哀求的声音从底下传开。 “这不是什么愿意不愿意做的问题。”千惠转过身,强行将雪枝托起,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和金色瞳孔,“她,身上的问题叫做黑色雾气吸入症......这种病有点类似狂犬病,但是又和狂犬病不同,因为在本质上造成影响的,并非是病毒,而是以太。” “以太?” 雪枝好像听过这个词汇,她拼命的在自己的记忆中检索,终于想起不久前在中央巨塔塔顶的时候,好像听塔山的那些人谈过这个东西。 以太就是魔力的另外一个称呼,它是游离在空气中的一种不可被观测,但是又确实存在的一种能量。 “黑色的雾气附着在病患的脑中,雾气本身是不会造成什么太大影响,但是空气中游离的以太却在无时无刻的对它造成刺激,最后,疯狂就会驱散原本的意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千惠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雫,“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接触到那种东西的,但是她接触的量应该不多,大量接触的人你根本想不到有多疯狂。” “那就从空气中抽离以太。” 雪枝急忙说道。 “做不到,以太这种东西我们根本无法观测,我们试过,哪怕是所谓的真空环境,黑雾也会产生反应。” “就算真的能做到那种事情,你要给她创造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一个浴缸那么大的环境?还是一个房间那么大,当一只真正笼中鸟吗?” 雪枝没有说话,千惠拍了拍她的肩膀,“况且没有过成功治疗的案例,就算真的能做到抽离以太,让依附在脑中的黑雾彻底冷却下来,那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根本无法保证能否恢复健康,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脑神经受到强刺激和损失而变成植物人,况且...那实在是太过遥远,在以太的持续刺激下......因人而异。” “那个时候和这个时候,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千惠还是离开了,她有些话没能说出口,只留下颓然的雪枝。 她麻木的坐在雫身边的椅子上,无神的看着她的脸颊。 雫的脸颊看起来还很饱满,这让雪枝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那会儿还是小小的一团,四肢蜷缩着,在她妈妈的怀抱里。 啊,那个时候,“她”还在幻想自己的女儿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当科学家呢,会不会成为运动员? 那时候的“她”也不敢把未来想的太奢侈,“她”也想着,不要那么厉害的人生,当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也行。 雪枝不会放弃的。 千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舞走进了房间,他提着饭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雪枝。 他应该是从千惠那儿得到了讯息,毕竟千惠和他的关系是很要好的。 舞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和雪枝相互看着。 突然他靠了过来,然后一把将雪枝搂在了怀里。 雪枝就此机会靠在了舞的怀抱中抽泣。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舞无法回答,只能不停的轻轻拍打雪枝的脊背,面露哀愁。 第七十八章 好人 当天夜里,在名为心痛的泥潭中挣扎了半天的雪枝终于精疲力尽,她趴在了雫的床边陷入了沉睡。 用沉睡来形容或许并不正确,因为,只要是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雪枝就会立刻被惊醒。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在这一夜睁开了多少次眼睛,她只记得每一次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所看到的都是寂静的夜色,以及女儿那恬静的睡颜。 她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了她还在自己的身边,雪枝借由此也能得到些许自欺欺人的安慰。 也有几次,她能看到舞,他蹑手蹑脚的,似乎是想看看情况。 两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冲着自己点点头。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雪枝适时的睁开了眼,以往,她金色的瞳孔比起天上的太阳还要明亮,而如今,只剩下了肉眼可见的疲乏。 她的身体,她的素质,让雪枝都快要遗忘疲乏这种感觉了,现在,她又一次感觉到了。 比起肉体上的疲乏,她所感觉的,更多的是一种来自于心灵上的空虚和无助。 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是令她难以接受。 还是先看看雫的情况,说不定,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奇怪的看着自己,并询问道。 “我这是怎么了?” 终究只是幻想。 雫的姿态和昨日并无什么区别,她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 雪枝尽可能地使自己的呼吸不要急促,并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万一,万一吓到了雫该怎么办呢? 雪枝再次望着雫的脸颊,她发现雫眼窝处的黑色血管是不是要比昨日往外蔓延了一些? 当她想要仔细回想一下的时候— “笃笃。” 敲门声。 来人没等回答就进来,他敲门只是算是提个醒。 是舞,他的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他昨晚应该也没怎么休息。 “官方那边的调查结果已经出具,嫌疑人已经找到了。” 雪枝冷着脸,她当然不是冷给舞看的,只是她实在也没法做出别的表情。 “他人在哪里?” “他在警察局下属的停尸间...他已经死了。” 雪枝愕然,随即眼神一凛。 “那我也要看看。” 她扭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雫,脸上露出柔和的表情。 “我先离开一会儿。” 雪枝的动作很快,如果不是因为舞,她甚至想直接跳过去。 待到车辆停稳。 雪枝快步迈入停尸间,再将尸体拉出来,雪枝盯着尸体望了一阵子以后又看向了舞。 “他是什么人?” “一个被定性为失踪的人,就连他的家人也认为他早就已经死了 死因是溺水,就在今早,有人在河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通过现有的,关于学园里和街道上的录像对比,可以判断他就是昨日的作案人。” 舞顺手拿起手边的档案资料,他没有停下话语。 “按照给出的资料,就算是在失踪前,他也不过是一个一般职员......失踪原因也不知道,他家人给出的答案就是突然不见,在某天下班后没有按时返回家中。” 舞在等待着雪枝的回复,而雪枝长久没有言语,只是看着裹尸袋中的男人。 实在是平平无奇,无论是哪个方面。 工作人员则是看向了舞,他或许以为舞才是话事人,他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过多的要求,他们就要将尸体给放回去,舞则是看向了雪枝,雪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拉拉链的声音响起,尸体被包裹在了黑色的袋子中。 “后续,将会对其展开详细解剖。” 工作人员又这样说道,随即离开,只留下了舞和雪枝。 雪枝的表现是很反常...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应该像是现在这样表现的漠不关心,又或者是,她已经知晓了什么,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多问? “舞啊,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雪枝环顾了周围的墙角一圈后,她突然询问,话语意义不明。 舞却能够明白雪枝的心思,他叹了口气,他回应,“我当然是站在你那一边。” “就算是搪塞,也太敷衍啦。” 雪枝笑了起来,只是声音中没有包含什么感情。 “是啊。” 舞附和了一句,他不禁这样想。 一个普通的职员? 怎么看都像是替死鬼。一个普通的职员可做不到篡改收件信息,和伪造他人通讯这种事情。 况且,第二天就被发现意外死亡,这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这件事做的千疮百孔,漏洞百出,如果给他安排,他完全可以将事情的走向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安排,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的计谋。 更何况,偏偏是雫,这指向性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无法原谅啊,舞。” 雪枝又念叨了一句,然后走出了房间,舞赶紧跟了过去。 “雫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无冤无仇的...都是因为我啊,都是因为我......怎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呢?凭什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呢?为了达到目的,一定要这样做吗?不择手段的。” 雪枝一路抱怨,舞则是默默地听着。 他和雪枝都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那是雪枝描述给他听的事情,也是他极力劝阻和反对的事情。 两人在路上拦了一辆计程车,雪枝先坐了上去,当舞也打算坐上去的时候,旁边的路人确是突然靠了过来。 舞眉头一皱,他刚打算动手,却看到路人从怀里掏出了证件。 “没事的,没事的舞,你在这里等我。” 坐在计程车上的雪枝就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微笑着看向舞,也由此,舞冲着她点点头,后退半步。 他看着计程车远离。 计程车最终的目的地是一个非常大的院落,四周都是高大的围墙,视线再往后看,能看到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屋顶,四处都透露出品味和奢侈。 下车后,由一个妇人引路,雪枝面无表情的跟着她越过假山,穿过小桥,待到要进屋子的时候她无视了引路人的要求,她没有换鞋子,就那样穿着鞋子在干净光滑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灰扑扑的脚印。 这引起了女仆们的怒目而视,但是引路人却要求她们视而不见。 拉开传统的隔断门,雪枝嗅到了好闻的香火味,她进入了一间传统的和式茶室。 这在里,她看到了她想要见到的人,那人显然也在这里恭候她多时了。 他穿着宽大的浴袍跪坐着,打扮的就像是一个传统的武士,身后摆着一大一小两把武士刀,身前则是摆放着一张小桌,小桌上摆满了茶具。 “非常抱歉,折内小姐。” 就像是老年推销员一样谦卑,他冲着折内打招呼。 雪枝直至现在也不知道这个老人该如何称呼,她也不想知道。 老人示意雪枝坐下喝茶。 只是雪枝哼了一声,然后笑了起来,随即一脚将小桌和茶具踢飞,甚至砸穿了隔断门,漂亮的纸门上留下了一个难看的大洞。 动静之大,甚至让附近的仆人们发出了惊呼,但是谁也没有过来收拾,更奇怪的是,她们竟然开始哭泣了起来。 “看得出来,折内小姐非常生气。” 老人低眉顺眼地说道,明明是一个老人,却向着看起来像是小孩子一样的雪枝低头,这一幕看起来非常别扭。 “我不想和你废话,我女儿,雫,让她苏醒,让她恢复健康,否则,你就死在这里。” 老人望着折内没有换下的小皮鞋,他笑眯眯的,深呼吸一口气。 “千惠小姐没有和你说吗?那是无药可医的。” 下一秒。 雪枝一把抓住老人的衣领,将他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力道之大,让他的眼珠子都微微凸起。 “你不会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吧?” “老朽也,咳咳老朽也没有和你开玩笑,那确实是无药可医的,但是,无药可医并不代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雪枝又将老人给丢到了地上,她警惕的打量四周,并且感知周围的环境,一般来说,像是这个级别的人物都有护卫才是,比如上次的那个,拿着三角铁的女人。 “不用看了,三藤被我打发走了。” 老人起身的第一件事是整理衣服,他将坐垫捡起来,拍拍,然后又坐了下去,他还示意雪枝也坐,只是雪枝依旧不搭理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老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他继续道。 “折内小姐不记得上次老朽和你说过的事情了吗?那个,就是拯救你女儿的转机......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折内小姐会有那么大的女儿啊,哈哈。”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毕竟,这种事情你们做得出来。” 雪枝思索了片刻后,她疑问道。 她此时就像是溺水者,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即便如此,她还是试图克制自己,克制自己的杀意。 “这种事情,很好证实,毕竟以太这种物质一开始并非存在于这个世界,只要能够关闭那边和这边的通道,以太迟早会有一天消失殆尽,届时,就不会再有什么魔法少女了,而,你的女儿,她的病症,届时也就不治而愈。” 雪枝哈哈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害了我的人,还要我给你办事?我告诉你,我才不在乎这个世界完蛋不完蛋!大家都早点去死才比较好!” 雪枝说的十分认真,老人确是也跟着笑了一下,他没有丝毫的胆怯。 “不,折内小姐,你在乎的人太多,你在乎这个世界,因为,你是个好人,现在也是。” “至于,雫小姐的事情,她和我孙女也一般大...老朽我也感到非常的抱歉,可是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来驱使你行动,毕竟,一百年,实在是太遥远...对于你来说。” 雪枝愤恨的看着他。 老人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袍服,露出了干瘦的身体。 雪枝这才注意到,他的肚子上围了一圈白布。 他掏出短刀,一下子扎进了自己腹部,然后试图横向拉出一个口子。 老人面色扭曲,他喘着气,强大起笑容。 “这就是我的谢罪,一切,一切计划都是由我发起,和其他人无关......不知,折内小姐可否为我介错。” 或许是因为太痛苦,老人又补充了一句。 雪枝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她想哭又想笑,想哭是因为她居然就真的被拿捏的死死的,而想笑是因为太过生气,被气得想笑。 “我不会为你介错,你就应该痛苦的死去。” 老人没有说话了,只是呻吟着道歉。 “这个国家,拜托您了,唯有如此,才能拯救大多数国民。” 雪枝终于忍不住从刀架上抽出长刀,一刀斩了过去。 伴随着人头落地的沉闷声,周围的哭声更大了一些。 雪枝只感觉无比的聒噪,她随手将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咣”一声。 正如同老人所说的那样,她确实是个好人,而雪枝也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计划做的如此拙劣了。 这个老头是故意的,就连现在发生的事情也都是被安排好的。 第七十九章 曙光 正如雪枝所猜想的那样,即便她浑身是血,光明正大的从宅邸里出来也没有任何人来找她的麻烦。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甚至有一辆高级轿车在门口准备好,司机贴心的拉开车门。 雪枝没有坐进去,而是选择了更快的方法。 绝大多数市民们都能够注意到,大白天的,来自头顶上的闪烁金光,只是还没等他们掏出终端拍照发到社交网站上,那阵金光就消失不见了。 雪枝回到了病院,在这里,她也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舞。 “怎么样?” 雪枝目光低垂,她轻声道。 “一切都已经了然,雫是有拯救的办法的,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事情......既然雫所受到的,是魔力的困扰,那我就去终结魔力的源头。” 雪枝说完,又思索片刻,她的目光从雫的身上逐渐转移到舞的脸上。 这意味着她下定了决心。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雪枝也不需要再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她有些愧疚的看着舞,而舞也非常不甘的看着雪枝。 他倒是没有劝说雪枝别去,因为他也知道雫对于雪枝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的劝说毫无意义,倒不如让雪枝走的放心一些。 “什么时候离开?” “我不知道,我刚下的决心。” 雪枝老实回答。 “再看看吧,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先别急着下决定,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话,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决定。” 舞认真的看着雪枝,他想,说不定呢,说不定还有别的机会呢? 雪枝没有回答,只是冲着舞笑,尽管她笑的很勉强。 再后来,雪枝没有去学园了,她请了长假,每天都守在雫的身边,期望着能有一天早上,她能看到雫苏醒过来。 期间,很多人来探望过雫,其中也有麻理和都出,麻理还好,都出不太敢见雪枝,她或许是觉得自己有责任,但是在了解事情的因果后,雪枝就知道她实际上也没什么办法。 当雪枝明确表示不怪她的时候,她才敢进来看雫。 桌子上也堆放着一些慰问品,其中以水果居多,其次就是花束了。 本来,这些慰问品注定是无人享用的。 雪枝慢慢的剥着苹果皮,清脆地咬声后,雪枝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给雫描述苹果的味道。 “很清脆,雫是喜欢吃脆苹果的,就连桃子也是,这一点是像我的,软桃子什么的,咬起来的口感真是古怪,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那种东西,不过苹果的话稍微绵一些也很好,要说脆的水果,还有冬枣,不过那个就太甜了些,雫多半不会多吃的。” “我又想起了,雫小时候追逐着我的样子,我也还记得上了初中之后,有一段时间你基本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每天连最基本的打招呼也没有,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过等到你没有零花钱了以后又会很别扭的和我要钱,现在想来真是很好笑的......和我说说话吧,雫,我现在很有钱了,要多少零花钱都可以了。” 雪枝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多时,雫的床头就摆满了被处理干净的水果了,空气中都弥漫着水果的香味,雪枝确是有些懊恼,剥了皮的水果根本就放不久,等到雫醒来的时候,她该吃些什么呢? “对不起啊.....” 雪枝将水果刀放下,一只手摸向了雫的额头。 她不禁想着,这几日,舞一直在奔走,希望能找到相关方面的专家,他真的是尽力了的,利用自己的人脉,他邀请到了两位少女从远渡重洋,只是得到的结果和千惠给出的结果大同小异。 好在她们两个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真的想要根治的话,就要斩断雫体内的黑雾和魔力产生的联系。 那个老头所言非虚。 思绪回归,雪枝盯着雫脸颊处的黑色血管。 一开始,黑色的血管只是盘踞在眼眶附近,而现在已经快要蔓延到脖颈处了,继续扩散下去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况且,镇定剂的剂量也越来越大了。 “爸爸会救你的。” 雪枝微笑着,宽慰道。 “我知道雫喜欢舞啦,做家长的,怎么能不了解自家崽的心思呢,如果你能康复的话,就大胆地去追求他吧,我也会和她说,叫他不要等我太久的,少女的青春可没有几年,他要是敢耽误你的时间,我可不能饶恕他。”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雪枝从怀里掏出了终端,她拨通了某个电话,她已经无法再继续等待下去。 “你好,我想好了。” “风险很大,你确定?” 陌生人的声音从另外一头传来。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她说道。 挂断电话,雪枝又双手捧着下巴,胳膊搭在病床上看着雫发起呆来了,真不愧是自己的女儿啊,怎么看怎么好看,她以后也一定像是这样好看。 — “雪枝要去做什么?” “她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对小时候的我那般的熟悉?” “最后,她又为什么要自称为我的爸爸?” 雫的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只是她不能问出声。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非常缓慢,她光是分析自己的处境就分析了好久。 但是,她想,也正是因为这种“缓慢”才能够让她暂时得以恢复自己的意识。 但是也仅仅如此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中还有一股力量与她抗衡,并且由那股力量占据了她身体的主导。 那股力量很难说有什么理智,非常形容的话,它就是纯粹的,欲望的化身。 杀戮的欲望,吞食的欲望,传播的欲望。 它在沉睡中,还是不要靠近它比较好。 雫开始小心的,绕过那股力量,试图拿会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可惜的是她做不到,她的面前仿佛有钢铁浇筑的大门,任凭她如何努力,那大门都纹丝不动。 雫感到非常的不安,她这种不安恐慌感,这辈子就只出现过三次。 第一次,是她母亲因为意外去世的时候,第二次,是因为她的父亲。 现在,就是第三次了。 那种被全世界所抛弃,所遗忘的感觉几乎要逼迫地她发疯。 她不会要呆在这里一辈子吧? 谁快来救救她? 她想要求救,却又怕惊醒身边的怪兽,很快,她就悲哀的发现,原来她无法发出声音。 她被困在了黑白分明的精神空间里,无力的靠着背后的“墙”,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来自“墙”后传来的声音。 那是雪枝絮絮叨叨的声音。 所以说,雪枝为什么要自称“爸爸?” 雫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毕竟,她现在处于一个较为混沌的状态,就算她的大脑对外界的心底产生了错误的理解和认知也是正常的。 可是,那要怎么解释雪枝会对自己的过去那么的熟悉? 熟悉的仿佛就像是—她看着自己长大似的。 难不成雪枝是那个男人? 怎么可能......是了,肯定是自己理解错了,她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也是那个男人告诉她的吧? 这样才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想直接问个清楚,可惜的是她做不到。 不过,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雫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崩溃了,因为她知道还有人在守着自己,还有人在为自己奔走。 最重要的,她感觉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 比起一片漆黑,毫无希望,现在的她,看到了划破黑夜的那一丝曙光。 她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丝阴冷。 雫转过身,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怪物它醒了过来,它就像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疯狗,拼了命的想要撕扯自己。 雫被吓得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短暂的惊慌后,雫发现,这条疯狗是被束缚住的。 它和她之间是有边界的。 那条疯狗,无法越界。 “你是不可能伤害到我的,雪枝会救我,雪枝会打倒你。” 雫毫不畏惧的直视疯狗,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她在心中回答道。 第八十章 分别 “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舞带着换洗衣物来到雪枝的身边时,他惊讶的听到雪枝这样说道。 雪枝拉扯着自己的衣服,自嘲地笑了一下,“哎呀,真是的,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梳洗,我的头发都纠络在了一起。” 她又嗅了嗅自己的腋窝。 “好像是有股味道的,我听说女孩子的汗腺要比男孩子多百分之五十哦,这也是为什么相比较一些正统的女孩子,有些人会觉得伪娘的味道更加清爽......当然了,也有喜欢重口味的就是喜欢劲大的那种。” 雪枝打趣着说道。 舞嘴巴张了张,他诧异的看着雪枝,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接她的话。 因为雪枝是在开玩笑啊,而现在这个情况,她无论如何也没有要开玩笑的道理才是。 还是不要接她的话比较好。 “我给你带了换洗衣物。” 舞的视线先是低垂了一下,随即又看向了雪枝的脸。 雪枝笑吟吟的。 “谢谢舞了,不过,我今晚打算回去好好洗漱一下的。” “那今晚换我留下来照顾雫。” 舞将装着换洗衣物的黄色布袋子放到一旁,他果断回应道。 雪枝依旧眯着眼睛,让人搞不懂她的想法,“以后舞要经常照顾雫了。” 她先是意义不明的嘟囔了一句,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以至于舞没听清楚雪枝说些什么,只是疑惑的看着她。 “没什么,我说,雫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恢复的,这段时间以来舞也很辛苦的吧?总是四处奔走,不如今晚也好好休息一下?顺带着的,我好久都没有看到恋了,明明要好好照顾她才可以。” 舞若有所思地望着雪枝,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雪枝先回去吧,我再留一会儿,和值班的人员交代一些事情,毕竟,我想确保万无一失。” “那我先回去做饭,你可不要对雫动手动脚的哦。” 雪枝似笑非笑地回应了一句,只是她说最好的调笑话时,她并没有看着舞,而是一直在盯着雫看,就仿佛是要将她给印在脑子里似的。 “雪枝......” 舞无奈回应,“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不,我要你来做,长时间卧床会导致皮肤压疮,雫需要经常的翻身和拍背,还有,你要注意她的日常清洁,床单什么的要经常更换,比起一般的护工,我还是更相信舞的。” 舞倒是没想到雪枝会这样回答,她的意思仿佛就像是将雫给委托给他了似的。 他望着滔滔不绝的雪枝,而雪枝在讲了许久之后才注意到舞的眼神,她又补充一句。 “我就是顺带着告诉舞一下。”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但很快她又勇敢地和舞对上视线。 “那我先回去了。” 一切如常。 当舞回到公寓楼的时候,迎接他的是香味扑鼻的晚餐,以及身着围裙的雪枝。 舞怔了一下,因为这一如既往的一幕却偏偏又给人一种很久之前才发生过的映像,让他充满了怀念。 雪枝冲着他微笑,“欢迎回来。” 遗憾的是,雪枝没有问那经典的三问。 也就是所谓的,先吃饭?先洗澡?或者是......嗯,懂得都懂。 她虽然还在笑着,但她肯定没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的,更何况恋也在她的身边。 恋也表现的十分乖巧。 “欢迎回来,舞哥。” 真像是一家三口。 将外套递给雪枝,随后舞洗了手,拉过椅子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这才注意到,雪枝准备的食物到底有多“豪华”,用不夸张的形容词来说,那就是浪费,这些食物哪怕是九个人吃也绰绰有余,用夸张的形容词的话,那就可以称得上是“满汉全席”了。 制作料理最消耗时间的无异于前置的食材处理,真正的烹饪所占时间反倒并非那么多。 雪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是看出了舞的疑惑。 “别忘了我是什么人。” 雪枝露出自豪的表情,而恋显然已经馋的不成样子,只是因为一直在等他,所以两人一直没有动筷子。 舞却不怎么高兴。 “不好吃吗?” 雪枝表情疑惑,她罕见的,抛弃了礼仪,十分没有吃相的大口吞咽着,而坐在她身边的恋也有样学样。 “不,很好吃。” 舞强笑起来,他也大口的吞吃起来,酱料和汤汁撒得满桌子都是。 用过餐后,本来按照雪枝的意思,是一部分明天还能继续吃的放到冰箱里,而不能保留的就直接倒掉,至于狼藉的餐桌,则是次日再收拾。 因为大家都吃的很饱。 这是雪枝的借口,明明她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女孩子。 也或许是她想试着做些不一样的事情? 不过,说是这么说。 当舞洗漱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被雪枝收拾的差不多了,厨房响起清脆的碗碟碰撞声。 雪枝也注意到了换好衣物,从浴室中出来的舞。 她满脸不好意思,用站着洗洁泡沫的右手擦拭额头,“我果然还是没法接受把餐具放到第二天再清理呀。” “我也来帮忙。” 舞当即表示,只是他被雪枝给推开。 “去,去,你都洗过澡了。” “那好吧,那明天换我给雪枝展示一下厨艺。” 舞只能这样回应。 “行。” 待到一切都收拾妥当结束后,雪枝,舞,以及坐在两人中间的恋,三人少见的坐在一张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 雪枝和舞是迁就恋的,三人都在看着看着低龄向的动漫,只是,除了恋看的津津有味外,另外两人的心思显然都并不在闪烁的屏幕上面。 没有人说话。 待到舞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视上播放着的已经是片尾曲了。 “恋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早睡早起。” 雪枝摸了摸恋的脑袋,并且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恋望着舞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她表现的十分乖巧,一如既往的。 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舞和雪枝,以及电视里传来的广告声。 “我们也早点睡觉吧。” 雪枝打了个哈欠,舞则是顺手关上了电视机。 “这个动漫,很有意思,明天再一起看吧?” 舞握着遥控器,他笑着,视线低垂着,同雪枝说道,而雪枝也同样低垂着视线,两人的目光都盯着面前不远处的光滑地板,仿佛地上有什么东西似的。 “好啊。” 雪枝回应。 回到房间,舞并没有休息,他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他关上了台灯,静谧的夜光铺满了他的床铺。 纵然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乏,但是他没有选择休息。 他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只因为他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他倒是希望他的预感会出错。 不多时,他的房门门链传来轻微声响,然后伴随着的,是门反锁的声音。 拖鞋被很随意的丢在了地上,一个温暖的身体迅速爬上了他的床铺,将脑袋枕在他的怀里。 不用低头看他也知道是谁,那头柔顺的发丝,那个熟悉的香味,甚至是炙热的体温。 他都再熟悉不过。 “恋睡着了。” 她用肯定的语气说。 舞的手摸着她的头发,顺带着,感受着头发另一面的脊背温度。 这无疑是很舒服的,舞能感觉到,她就像是慵懒的猫一样蜷缩起了身体,打着哈欠。 “但是床铺摇晃会产生声音,而恋,人小鬼大,她什么都知道......所以不能在床上,我要是克制不住你也要帮我。” “很难过,我听说做那事能刺激大脑产生愉悦的心情。” “所以......” 房间里通透的月光也黯淡下来,原来是月亮藏在了云朵的后面,似乎是害羞的躲了起来。 而后半夜,气温骤降,外面刮起了风,到最后甚至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窗沿。 “轰隆。” 一声惊雷。 电光穿透云霄,敏感的人因此惊醒。 只是绝大部分人都是转头看了一眼闹钟,发觉现在不过才三四点钟,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无疑是极其舒适的,于是他们再次听着风雨声入眠。 待到清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独有的特殊味道,那不是香味,却比香味更加让人感到愉悦。 伴随着这种感觉,仿佛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 这是绝大部分人的想法,只是,也有人是例外。 舞睁开了眼睛,他的床铺空荡荡的,唯有一抹亮眼的银色发丝静静诉说昨夜发生的旖旎。 “这算是什么呢?分手炮吗?” 他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他想哭,但是也哭不出来。 那么,他就只能沉默了,他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就如同昨夜一样,只是和昨夜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房子里,只剩下他和恋了。 第八十一章 委托 “雫就拜托你了,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委托于你。” “如果我能够回来的话,一定会和你道歉,无论是什么要求我也都能够答应。” “如果我回不来,而雫又苏醒了的话,我的意思你应该能够明白吧,参考我的第一句话。” “关于我的身份,我相信你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不说也行,选择在你。” “当然,最坏的结果就是我没有回来,雫也没有苏醒,甚至是因为某种不可抗的原因而死去的话......我只能和你提前说一声抱歉了。” “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是又怕说多了舍不得离开,我再次向你道歉。” “差一点忘记,关于恋,还有大家,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她们道别,只能拜托舞了。还有,别想着找我,你找不到我。” “对不起。” 信件的最后署名是折内雪枝。 不到三百个字的简短信件,雪枝道歉了三次,可以看出了她饱含着面对某人的愧疚,只是,比这份愧疚更加激烈的感情是亲人之间的牵绊与爱。 夹在两者之间的她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折内姐昨晚和我说...要我把这个信件今天给你,折内姐还会回来吗?” 恋睁着大眼睛,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天真。 “会。” 舞毅然决然回应道。 恋没有说话,不过她满眼都是质疑。 因为这一幕她是见过的。 她又想起了她的亲生姐姐喜入白,她走的时候,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她倒是想哭,但是哭是没有用的,于是她没有哭。 恋只是看着舞。 舞微笑着,抚摸着恋的脑袋,甚至系上了围裙,为她准备了早餐。那正是雪枝经常穿的围裙,它就那样挂在厨房墙壁的架子上,上面似乎还残存着某人的气息。 恋默默地吃着,吃完以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子——她该去上课了。 玄关处传来落锁的声音。舞面无表情的瘫坐在餐椅上。 说是面无表情,实际上他的牙关紧紧的咬着,因为他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只能看着她走。 从昨晚他就猜到了今天的结果,而雪枝她也知道自己的态度,两个人竟然就那样心照不宣的度过了一个晚上。 为什么不留她呢? 因为,没有用啊。 雪枝怎么可能会放弃唯一的机会呢? 舞非常茫然地在餐椅上坐了一会儿,他盯着那空落落的座位发呆,随后,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洗刷盘子。 用抹布擦干双手后,他又听到了窗外的,飞机起飞的声音。 他赶快来到阳台,他眯起眼睛,抬头看着天空那不大的黑影。 他到底在期望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又颓然地回了房间。 “该照顾雫了。” 他想。 随即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往医院赶去。 —— 黑白分明的空间之中,雫一个人孤独地缩在墙角,她抱着膝盖。 她在这片空间里的意识是时断时续的,她也会陷入“沉睡”,也会“苏醒。” 她现在的状态是刚“苏醒”不久。 抬头四处观察,周围的空间都是一成不变的,仿佛她处于一片死海之中,唯一发出动静的,就是和她有一段距离的“恶犬。” 那只是个长得像是狗一样,但是绝对不是狗的阴冷物体,雫不确定它有没有意思,是不是生命体,总之,它一刻不停地朝着自己狂吠。 比起上一次,这“恶犬”距离自己的距离似乎是变近了些。 它疯狂的动作,锋利的獠牙,无不昭示着只要它能够越界,它就会毫不犹豫的撕碎自己。 雫一言不发,她起身,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倾听着来自外界的声音。 比起自身的安危,她更想知道雪枝去了哪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雪枝的声音了。 之前,她偶尔能断断续续的听到雪枝在和谁说话,她在叮嘱着一些事情,因为她要出远门。 她要去哪里? 她是不是要放弃自己了? 这样的想法不可避免的浮现在雫的心头,于是,她下一刻就注意到了,那漆黑的,仿佛能够将光也吸进去的疯狗距离自己更近一步。 雫闭上了眼,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只是她不停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就在这时。 “雫,我来了。” 她听到“门”后传来的声音。 是舞。 雫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她此时的需求真的非常简单,就仅仅是陪伴。 只要陪伴着她,她就能够察觉到,自己并没有被放弃,她就有信心继续对抗下去。 只是雫很快就察觉到,舞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显得十分没有精神。这不像是他,他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雪枝呢? “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照顾你了,雪枝,她有些事情......她去寻求治疗你的办法了......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舞的声音透露出哀愁,这让雫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雪枝,她所寻求的,似乎是一条不归路? 如此,她也垂头丧气的在自己的精神空间内走来走去,时不时瞪着那只黑色的恶犬。 她能怎么办呢?她当然是希望有人能够救救自己的,但是,如果是要付出一个很残酷的代价的话,那她又变得迟疑起来。 雫很快就无奈地笑了。 她想那么多,说到底,现在的她说不了话,动不了身体,更无论是做些什么选择了,无论结果是什么样,她就只能被动的接受。 如果非要说她能做些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祈祷了吧? 她祈祷雪枝能好好的,她也祈祷,自己能够恢复。 她又开始想,如果她真的死了,能不能和自己的家人埋在一块儿,这样想的话,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似乎就少了很多。 没办法的吧,也不能怪她胡思乱想,她现在除了想,还能干什么呢? 话说舞还在吗? 为什么他不说话? 说的也是,他能说些什么呢,面对一个不能开口的,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的她,能说什么呢? 他要是像是雪枝那样就好了,雪枝就经常和她说话,哪怕她没有什么回应,只是,如果舞真的那样去做的话,那他大概也就不是舞了吧? 雫忽然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她疑惑地望着自己的手臂。 她来了“感觉。” 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直至现在,她才明白舞所说的照顾到底包含着哪些意思。 翻身,肌肉按摩,肌肤擦拭,都要换他来完成了吗? 那她岂不是......果然还是找个护工,女性的护工比较好吧。 可是雫又想到,自己的肌肤被陌生人触碰的那种不适感,她又打心底的感到不情愿。果然还是舞来做哪些事情比较好......雫很快又想到她根本做不了什么决定,她表情彻底垮了下来。 还挺舒服的,雪枝的动作很轻揉,而舞的力道就大了那么一些,只能说各有各的好。 雫舒服的眯上了眼睛,就像是一只蜷缩在主人怀里的猫似的。 既然做不了选择,那就只能被动的享受。 说起来,她现在应该也没有办法自主排泄的吧?所以那种事情也要别人帮忙吗? 想通了的她已经变得自暴自弃, 随便啦。 她甚至开始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真的死定了的话,那不如让舞用一用自己的身体,反正自己还能有所感觉。 和雫的胡思乱想不同,舞始终是沉默的,他呆在门口,很快,医护从病房中离开,双方打了个招呼。 是了,舞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他并非雫想的那般不避嫌...当然,如果真的需要他来做护理的话,他也不会推辞,只是在此之前就...... 将雫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 舞之前在门外,他想了很多,他想自己还是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问,他还是想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她。 先是动用关系,大概推测了一下雪枝的目的地,随后,他打开了购票软件。 他倒是没想要立刻跟过去,只是想着,提前看看。 此时,云层的上空。 雪枝出神地望着下方,她心中盘算着。 她相信舞能把雫照顾的很好。还有就是,在得知了此行的凶险后,雪枝提出了几个为数不多的建议。 “他绝对不可能找到我对吗?” 雪枝依旧看着窗外,太阳映照在她的瞳孔内,她是对空姐询问。 镜头拉远,空姐说了什么,雪枝则是点点头。 “如此,那我就能够放心了。” 云层之下,舞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终端上,赫然显示着,“您已经被限制出境。” 第八十二章 第一魔女 “那个霓虹女人怎么不说话?” 乱糟糟的后勤军营地,到处都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以及士兵们交谈的声音。 至于帐篷,油桶之类的东西更是随处可见,天空之上,时不时掠过由三架次舰载机组成的航空队,对更远方进行侦查作业。 皮肤颜色各异的士兵们聚拢在一起,他们身上的迷彩服装扮显示了他们隶属于米国陆军。 刚刚说话的人是一个头发微卷的白人。 他抱着步枪,瞧着远处,那个坐在油桶上的女人,或者说是女孩。 “老天,如果让我过几天就去送死的话,那我现在也不想说话。” 一个嘴唇肥厚的黑人接过话,他狠狠地抽了一口香烟,而后,他吐出了一个烟圈,迅速消散在了湿热的空气中,“可怜的家伙,她就是我们要护送的人形电池?” “她看起来就像是幼女,霓虹人要让幼女上战场?” 一个操着咖喱味口音的男人满脸不可置信,他扶了扶自己的钢盔。 “她不是幼女,她是女高中生。” “霓虹人让幼女上高中?” 没管手下老黑和老三的争论,卷毛白人盯着那白头发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霓虹人的霓虹人看了一会儿后,他把步枪挎在肩上,然后朝着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厚重的军靴踩在泥地上,也是凑近了他才发现,这个小女孩看起来真的非常瘦弱,她看起来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小一些。 想到他那个喝酒抽烟还染毛的女儿,卷毛男心中就一阵不爽。 至于为什么用染毛,而不用染发形容,那也是有原因的。 “你好,我是维克多。” 雪枝迷茫的抬起头,她这才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白人男,也注意到了眼前男人伸过来的手。 雪枝操着浓浓霓虹发音的别扭英语回复,然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我,是,折,内,雪,枝。” 卷毛男的表情似乎是停滞了一下。 他和雪枝简单握手后又分开。 “”这个世界上,除了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外,还有一种霓虹英语。” 维克多打趣说道,雪枝则是干笑了一下作为回应。 她现在可完全笑不出来。 事实上这里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她的飞机是降落在附近的陆地上,然后她又乘坐军舰赶到这个地方了,在近海沿岸她看到了无数停泊的军舰密密麻麻。 而在海滩上登陆以后,除了看到源源不断的物资和滩头阵地以外,她所感受最多的,就是远方的那股可怖气息了。 她,要作为人形电池,去启动以太原型机作为发电机,然后关闭通道。 她还能活着回去吗? 这是她想的第二多的事情了。 至于什么事情她想的最多,那无疑是远在大洋对岸的亲属们。 上面的人已经和她说好了,无论事情成或者是不成,将来修建好的浮空都市都会有大家的一席之地。 “希望他们不要食言。” 想到这里,雪枝的脸色多少好看一些,维克多还以为是自己的笑话起了效果。 “你好,再次介绍,我是维克多,你可以叫我少尉,我和我的人将会在未来几天在未来几天和你一起行动,是的,你没猜错,你要去的地方我们也要去,里面那台古怪机器的操作非常复杂,必须要带着专业的技术员才可以。” 卷毛维克多挥挥手,一口咖喱腔的士兵就和被呼唤的狗一样窜了过来。 “他是萨米尔,名字有些长,不过你也不需要记得太清楚,管他叫三哥就行,他是我们小队的技术员,届时,他会协助你的工作。” 萨米尔非常滑稽的扮了个鬼脸,雪枝冲着他点头,并且再次自我介绍。 “还有他。” 维克多再次挥手,厚嘴唇的黑人也靠了过来。 “他叫维克,是我们队的说唱歌手,开玩笑的,他是我的副手,别看他这个样子,他是非常机敏的一个人,和三哥一样,你管他叫老黑就可以。” “可怜的家伙。” 老黑充满了怜悯。 后来维克多又介绍了其余的四名队员,只是雪枝对他们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你一定很奇怪我们队伍里面没有霓虹人,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类似的计划我们之前有尝试过,而霓虹人搞砸了,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因此,我们不能再相信你们,再加上你的特殊体质......听说你就算吸入了黑雾也不会发疯?” “我不确定,但是他们都那样说。” 雪枝实话实说。 维克多非常严肃,拿出了一个军官应有的态度。 “这样,总而言之,我们小队将会负责有关于你的工作,有什么想问的问题也可以尽管问我,距离我们行动开始,还有一天的时间。稍后我们会和你一同去前线基地看看具体的情况,晚上的话会有直升机来接你回军舰上洗个热水澡。” 不多时,雪枝和她的“同伴”们登上了一架直升飞机,前往了前线基地。 本来没什么表情波动的雪枝,在看到前线基地的两张熟悉面庞后,她的眼神终于亮了些许。 伴随着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强风,雪枝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大老师!还有,千惠姐,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能够在这个地方见到你们。” “好久不见了,雪枝。” “好久不见。” 两人用属于长辈的勉励眼神看着自己,谈不上有多惊喜,甚至饱含着些许欲言又止。 这让雪枝迅速冷静下来,熟人相遇的冲动也迅速平复。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出乎意料的。 是大老师带着雪枝在营地里面逛了起来,而千惠则是非常忙碌,在雪枝的印象中,应该是大老师会更加忙碌一些才对。 “现在营地里面很缺医护人手,至于我,现在还没有到我忙的时候,现在还是白天,到晚上的时候我就会非常忙了。” 雪枝没有吭声。 两人围着营地走了起来。 说是前线营地,结果雪枝发现这所谓的前线营地意外的大,边缘是好几层高大的城墙,一眼望去,她甚至没有看到尽头...... 大老师“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自己扇了起来,明明她的额头上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汗液。 木屐踩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大老师穿着黑底金纹的华丽和服,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长出一口气,城墙上的米国士兵在看到来人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坚守自己的岗位。 靠近城墙,雪枝第一眼看到的,是城墙的另外一面。 雪枝想起了前一阵子在海边游玩,海水一波又一波的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 而现在,眼前的这一幕和她所想到的海边游玩,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黑色的雾气如同海水一般微微起伏,不断拍打在城墙的石头上面。 雪枝在黑雾中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不断奔跑和穿梭的影子,它们试图靠近城墙,这样做所招致的后果就是一连串的火舌。 雪枝注意到那些影子似乎也穿着和士兵们相同的制服...... “这种防线,已经是第十一个。” 大老师指着黑雾,或者说,她指着远方,黑色的头发披在和服上面随风飘荡,红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按照当前的这个速度,至多一个月,这个营地多半也是要放弃的,后方已经开始修建第十五,和第十六营地,再照这样的趋势下去的话,只要一两年,我们就要被赶到海里去,届时,黑雾的蔓延就彻底的无法阻挡了。” “我们无法阻挡吗?就没有,一点办法?” 雪枝不甘心的询问,她也知道结果,如果真的有办法,那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呢? 大老师摇头,她望着城墙下面。 “黑雾就像是水流,而水是无法被斩断的,除非从源头上堵住它。” 雪枝垂头丧气。 从城墙上下来,雪枝又上了一辆吉普。 开车的人正是大老师。 雪枝感到有些局促,她同时也奇怪的询问。 “为什么不直接走过去?” 毕竟,对于她们这种魔法少女来说,双腿的移动速度可比一般的交通工具要快得多。 “魔力的运用会招致怪物攻城,士兵们已经非常疲惫了,不想再给他们施加压力,况且......留给他们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大老师冲着副驾驶位上的雪枝苦笑了一下。 “现在我带你去见见别国的名片级,这个时候她们应该都在营地里。” 坐在副驾驶上雪枝只觉得大老师话里有话,她刨根问底。 “为什么说留给他们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给突入小队增加成功的概率,在你们突入的同时,我们会大规模的使用魔力来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力,届时会是一场苦战,他们大多活不过那场苦战,他们要依靠自己来应对海量的怪物,以及,过去的同僚,直至变成那些怪物中的其中一员。” “活不过那场苦战......” 雪枝轻声念了一句,她又不甘心的询问。 “大老师那么强,也不能救他们吗?我刚刚观察了一下,那些怪物很弱,魔法少女们出手的话应该很轻松吧。” “不行的,届时,我们名片级...不,是所有的魔法少女,都要应对一个魔女。” “是谁?” “第一魔法少女,也是,第一魔女,天安英理子。” 大老师回答。 第八十三章 锦囊妙计 这个名字,雪枝对其印象深刻。 无论是什么事情,又或者是什么东西,人们总是对“第一”这个概念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好比说起第一高峰,第一个登陆太空的人,又或者是新大陆的第一个登陆者,大多数人都能张口就来,而说起第二个的时候,那很多人的脸上就只会露出茫然的表情了。 天安英理子。 雪枝之前只知道她是第一个魔法少女,却是从没有想过她还是第一个魔女。 这两个第一的概念加在一起,让她产生了微微的震撼,当雪枝听说,她需要所有的名片级一同出击才能够拦住她的时候,她心中的震撼就无疑被无限放大。 那可是名片级。 什么是名片级,就是能够代表一个国家出席各种活动和外交事务的存在,只要最强的人才能够称得上是名片级。 不过本国的最强现在在帮自己开车,现在想来,这种感觉还挺不可思议的。 “大老师可以和我说说天安英理子的事情吗?关于,她为什么会转变为魔女...而且我也接触过几次魔女,她们都是能够沟通的,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汽车沿着土路在巨大营地中疾驰,雪枝时不时能听到爆炸声和枪声在墙壁的外围响起,她望着大老师的侧颜,询问道。 “没有办法和她交流的,魔女这种东西,越是弱小的,反而自己的思维能够做出主导,而越是强大的,她们的灵魂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你可以将她们的灵魂和身体看成是两个存在,弱小的,思维能控制身体,强大的,身体就会反过来控制灵魂,而英理子,恰恰就是最强大的存在,她的一切行动都是依照本能,她的行为逻辑就是阻止危险靠近起源之地。” 雪枝认真的点着头,她认真的听着大老师讲话。 一个漂亮的甩尾,泥土四溅,泥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大老师的话还在继续。 “至于,英理子为什么会变成魔女......我只能告诉你,人类,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对于不可控的强力存在所抱有的态度就只有两个,要么是将不可控变为可控,要么,就是毁灭。” “英理子也不例外,人类对于这种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力量非常感兴趣,同时也低估了英理子的实力,在接触了几次之后,双方便没有了和谈的余地,于是......如果说妓女和小偷是人类最古老的职业的话,那么,拿家人做威胁,也大概算是人类最古老,也是最卑鄙的手段吧?” 大老师说者无心,但雪枝可算是听者有意了,她的脸色阴沉。 她想到了雫。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哦,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大老师瞧了一眼雪枝后,她发出爽朗的笑声,她先是道歉,“抱歉抱歉,我不应该笑的。” 而后她又告诉雪枝她会笑的理由。 “主要是,我在这里真的见到了太多的生死,类似的事情也见识过太多,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难说有什么触动,当然对于作为当事人的雪枝来说应该是很难受的。” 雪枝一开始还有些恼,在听到大老师的解释后,她更多的感觉就只剩下了悲哀。 类似的事情,见过太多吗...... “在没有见识到之前,总是有人把一些机构,或者是一些人想的很伟大,一些斗争想的很高端,但是在见识过之后,雪枝你就会发现了,越是复杂的事情解决手段就越是简单,一个大组织和另外一个大组织的较量,不比两个缺水的村子为了抢夺水井更复杂。” 大老师又感慨了一句,也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雪枝的身体猛地朝前倾斜——她们到目的地了。 “抱歉,我的驾驶技术还不太熟练。” 大老师笑嘻嘻道歉道,雪枝稳住身体以后四处张望起来,忽然地,她发现自己的头顶上乌云密布。 这边是霓虹对岸那个大国的驻区,四处都飘扬着鲜艳的旗帜,而刚刚还耷拉成一团的旗帜忽然变得猎猎作响。 大老师看起来变得有些兴奋。 她拉着雪枝的手。 “看样子,‘龙女’遇到了麻烦,要不然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动用魔力的,刚好雪枝来见识一下。” 雪枝踉跄着,跟着大老师迅速奔跑,说到龙女,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模糊的印象,她应该就是那个国家的名片级。 雪枝很快就见到了那位“龙女,”她站在城墙外的远处空地上。 她实在是太过惹眼,她穿着非常古老的服装,有点像是过去的公主,最重要的是,她的额头上真的有一对粉红色的龙角。 雪枝和她距离很远,但是她无比确信,就在她和大老师刚登上城墙台阶的时候,那位龙女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虽然雪枝自身的瞳孔也是金色的,但是她的金色就如同清泉一般平静,而那位,眼中的金色似乎藏着雷电。 她挥手一指。 汇聚成型的乌云噼里啪啦的降下巨树般粗壮的闪电,雪枝注意到黑雾中的无数怪物就此灰飞烟灭,连带着,就连浓重的黑雾本身也被雷电驱散开来,露出了大地本来的面貌。 可惜的时,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从别处汇聚而来的黑雾很快又将干净的地面给吞噬。 雪枝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龙女就已经悄然落在了她的身边。 这就是,名片级吗? 她以为大老师的言灵术已经非常厉害,没想到还有人能直接控制天气。 更何况,那种闪电,雪枝能感觉到,那闪电中所蕴含的绝不止单纯的雷电力量,里面还包含着大量的魔力,每一次落雷都比她的全力一击还要强。 话说龙女的魔装兵器又是什么,她怎么没有看到? “这位就是,我们的希望?” 淡雅的声音传来,龙女默默地打量雪枝,似乎在评测她的素质和能力,而雪枝不可能没有压力,面对一位陌生,且超强的存在,她感觉自己像是初入职场的新人,正在被老板打量。 “您好,龙女小姐。” 雪枝立刻礼貌的打招呼,没想到龙女小姐还会有霓虹语。 龙女点点头,她看起来有些疲乏。 “哎呦,梦仙,不要那么严肃嘛。” 大老师果断丢下了雪枝,她表现的很亲热,将自己的手给搭在了人家的腰肢上。 雪枝吞了口唾沫。 龙女只是眉毛微蹙,她没有什么反抗的动作,只是又提醒了一句。 “你我的一举一动,皆代表家国。” 龙女小姐说话也感觉好厉害啊……况且,龙女小姐都这么厉害了,那其余的几位应该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吧? 然而就是这么厉害的几位,却要一同面对第一魔女,为她的行动争取优势和时间。 雪枝心里有些打鼓。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那现在,那股自信已经消失不见了。 龙女和大老师两个人交谈了好半天,雪枝则是在一旁干巴巴的看着,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感觉有些尴尬。 好歹,在国内的时候自己说话谁不得认真听着?虽然自己从未表露过那种嚣张,但是她实际上是非常享受那种世界围着自己转的感觉的,哪像是现在这样,被胁迫到千里之外的土地上打黑工。 看起来龙女和大老师的感情还算不错,两个人寒暄了好半天。 雪枝看到大老师朝着自己这边看,然后又在龙女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还抱着人家的胳膊摇晃。 ...... 感觉大老师那种人做出这种撒娇的动作有些奇怪,还是假装不要看到好了。 雪枝将脑袋看向了一旁。 很快,龙女迈着轻盈的脚步来到了雪枝的身边。 “无需多虑。” 她先是劝慰了一番。 “唯死而已。” 龙女小姐又继续说道。 雪枝低下了头,她看起来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但其实主要还是不想让龙女小姐看到她抽搐的嘴角。 低着头的雪枝,她的眼前看到了一只伸过来的纤纤玉手,上面托着一个布袋子。 “这是?” 雪枝接过,发现袋子被金丝封口。 她摸了摸,里面好像是类似竹筒一样的硬东西。 “锦囊妙计。” 龙女的眼睛没什么波动,“在关键时刻打开。” 说完,她冲着雪枝再次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再见啦,梦仙。” 坐在吉普车上的大老师和龙女热情打招呼,龙女的背影停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搭理她。 雪枝也非常认真的和龙女道别。 她再次掏出了那枚锦囊。 “先不要打开,这可是好东西。” 待到完全看不到龙女的背影时,大老师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她对雪枝说道。 雪枝认真的点点头,按耐住将锦囊袋拆开的好奇心,小心的将其塞到了自己的衣服的内口袋里。 大老师继续担任驾驶,她下面还要带着雪枝去别国的驻地转转。 雪枝老实的坐在副驾驶上,她大概是明白,大老师为什么要带着她到处转悠了。 第八十四章 思念 “小气鬼。” “嘟!”大老师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面,吉普车发出了剧烈的喇叭声。 周围的士兵们亦或者是其他的工作人员一齐扭头,将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在注意到车上的坐着的两位少女后,就该干嘛干嘛了。 魔法少女嘛,能理解。 “唉,大老师……”雪枝一副想要劝慰但是又不敢劝慰的样子,大老师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她还是做不到那一点的,但是她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大老师也不是闲的没事干开着车带着她到处乱窜,还不是为了帮她要一点儿好处。 平心而论,她和大老师的关系也就那样,如果不是因为舞这一层因素在的话,人家也没道理这么三番五次地帮自己。 现在两人开车准备返回最开始的驻地,除了一开始从龙女手上拿到的锦囊袋以外,雪枝就没有再得到别的什么道具。 “我不想骗你。” 在拐出了堆积着物资的小片区域后,大老师的吉普很快开到了开阔的道路上。” “之前,我们准备十次了十次类似的计划,但她们都没有成功,而且,她们也都没有回来,至于那几个白皮肤的,散发着浓烈狐臭味的**犬类排泄物,她们也压根就不觉得你能够回来,也不觉得你有什么作用,她们甚至懒得正眼瞧你。” 大老师恨恨地诉说着,她的话还没说完。 “她们竟然也能被称为名片级,她们的品行根本就不合格!之前进去的少女们,明明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进去的。” “大老师…….” 雪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倒是不对之前那些少女们抱有什么同情,她更多的是感到感慨,因为,她也即将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就连她本人也不抱什么希望…… 不,她怎么能够不抱希望呢?因为有个人的希望就在她的身上,她现在背负着的难道就只是自己的生命? 雪枝想到了一双双熟悉的眼睛,以及他们那温和的笑脸。 “我会加油的。” 雪枝觉得保证之类的话现在说太过虚伪,所以,她这样这样回答道。 而大老师则是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这些了,如果计划没什么变化的话,应该就是后日的早晨,按照惯例,今天晚上应该会有一场为士兵们举行的派对,届时……”大老师说着仔细打量了雪枝一眼,“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兴趣,你只要吃点儿好吃的就行,对于无理的要求直接拒绝就好。” “派对啊。” 身为传统派,也有一部分自身文化因素的影响,雪枝对“派对”这个字眼有些抵触,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至于大老师嘴里的无理要求,她也没有多想,她想着,最多是邀请她跳舞之类的,反正她也不会跳,届时直接拒绝就好,她想的更多的还是“吃点儿好吃的。”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断头饭”这三个字了,这派对不止是她的最后一餐,大概也是营地里绝大部分士兵的最后享受了吧? 她还不知道这个派对会给她带来怎样的震撼。 将雪枝带回营地后,雪枝也已经没有要留在这里的必要,随即她搭乘直升飞机直接返回了最后方的母舰甲板,而大老师则是留在了前线营地。 按照大老师的意思,她今晚和明天白天需要好好的休息,然后……该干嘛干嘛。 回到母舰,来接应雪枝的是一名女士官,她本是充当翻译官的角色的,只是她没想到雪枝的英语说的还算可以。 “高中有教,我学得还算认真。” 雪枝没说以前她也学过,只是忘了个精光。 “您在这艘母舰上的所有起居都将由我来负责安排,如果有什么疑问也尽可以问我,尊敬的魔法少女小姐。” 雪枝摇摇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军舰群,她只想休息。 “是为了以更好的姿态迎接晚上的盛大派对吗?您……”女士官仔细打量了雪枝的脸蛋和身材一眼后,“您应该会很受欢迎,不过我听说东亚人的观念都比较保守,还是说,您并不是东亚人?” 雪枝感到奇怪了,再保守的人也可以参加派对吧?最多就是像是被朋友拉进KTV之类的地方,一个人找个角落干坐着而已。 没有听懂的她也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在士官的带领下,回到了母舰的一个女兵宿舍,宿舍里共有六张床铺,但是今天和明天,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可以享用。 即便如此,这个住宿条件也称不上是好。但她也不能要求太多。 “您可以通过这个无线电联系到我。” 女士官在介绍完以后,就将一个传呼机递给了雪枝,然后,她表示不会打扰雪枝休息,并且顺带带上了宿舍的铁门。 被子应该是崭新的,没有什么异味,雪枝将自己的身体靠了上去,算算时间,她离开本土还不到两天,但是她已经有些想家了。 她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反复翻看着往日的相片。 雪枝还想和舞聊聊,只是—— 她看着终端上无信号的字样。 那终究只是想想。 怀揣着思念,雪枝睡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首先感到的肚子中传来的一阵饥饿。 打开了宿舍门,狭窄的走廊里一个水兵也看不到,不过她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上层传来的欢呼声。 “哦,是了,现在他们应该在举办派对。” 雪枝是想找些东西吃吃的,但是她这才意识到她不知道餐厅要怎么走。 她倒是也没客气,直接打开了无线电,联系女士官。 女士官让雪枝呆在原地,不多时,女士官就出现在了雪枝的面前。 雪枝奇怪的看着她,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整齐,最重要的是,她的嘴角上有一根弯曲的发丝。 女士官咽下了一口唾沫。 “请跟我来。” 她说道。 雪枝隐隐约约有了一种猜想。 不会吧…… 雪枝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她看到一部分水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雪枝跟着女士官快步离开,又走了一会儿,她看到两个没有穿裤子的男性水兵在一起贴贴,旁若无人。 雪枝只觉得辣眼睛,她再次快步走开。 当她和士官快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光是听外面传来的声音,雪枝就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她现在不太想呆在这座钢铁堡垒上面了,而是迫切的期望回到前线营地。 雪枝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望着通往上层的楼梯,她的脚步变得迟疑。 “我可以请你给我带些食物吗?” 雪枝干脆停在了原地,女士官则是表示,“当然可以。” 只是她看起来有些遗憾。 “您真的不想试一试吗?反正大家都那样做。” “大家都那样?” 雪枝不太敢相信这种事情,她想到了很多人,认识了很久的人,和认识了不久的人。 “大部分人,毕竟,那可是和名片级一亲芳泽的机会,实际上名片级玩的才非常花哨,要知道她们的吸引力就好比电视上的明星,不过也有一部分人坚持不那样做,就比如东亚那几个国家的……很多人都是一开始说不,就是那个,所谓的矜持。” 雪枝还是摇头。 她的贞操观念可能比现在的一些传统女人还要严重。 “据我所知,您就要去参加那个行动了吧?反正都要死了,大家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现在参加派对的士兵们,大部分都是要第三日去前线营地参与防守作战的。” 女士官还想再劝,雪枝依旧摇头。 如果她不想,谁都不能强迫她。 女士官摊了摊手,“希望您别后悔,我先带您回宿舍,然后我去餐厅给您带食物,您是喜欢甜一些的食物?还是咸一些的?” 雪枝表情严肃的坐在桌前,床铺的狭隘让她没有办法“坐”,而只能够选择“靠”和“躺。” 女士官很快就给雪枝送来了食物。 是非常简单粗暴的料理,简单的食物上面撒着简单的香料。 女士官走后,雪枝关死了房门,她想要大快朵颐了,只是,她盯着食物瞧了半天,然后又用精致的鼻尖嗅了一下。 好像是没有什么别的味道的…… 雪枝不太敢确定。 还是不要吃好了…… 雪枝舔了舔粉嫩的嘴唇,最终还是没敢下嘴。 这下好了,她连宿舍都不敢出去了,至少今晚不行。 望着食物没法吃,雪枝只能再次打开自己的终端。 只是,之前的情景多多少少对她产生了点儿影响。 于是这一次,她打算换一种对恋人的思念方式。 雪枝再次检查了房间门确定关好后,她将下装丢到了椅子上,反正翻找出恋人的照片。 反正母舰上合唱的人那么多,那么多她一个也不奇怪吧? “唉——”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要是能再听听舞的声音就好了。 第八十五章 家人侠 当雪枝饿着肚子爬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次日。 距离她的出发时间已然不足二十四个小时,按照道理来讲,她这二十四个小时是可以呆在后方母舰上的,并且她“想干嘛就干嘛,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雪枝冲着衣着整齐的女士官疯狂摆手,她罕见的露出了退却。 “谢了谢了,我呆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我还是想去前线基地,就现在。” 尽管母舰甲板上已经变得干干净净,海风的咸味也将每一个角落给覆盖,但是雪枝就是感觉很怪,她是不想继续待下去了,生怕走两步踩到一个小气球,然后从里面嗞出来什么东西。 早餐? 前线基地的早餐更好吃! 雪枝女士官充满怨念的表情中迎着直升机螺旋桨强风登机,她强打起笑容冲着人家挥手。 直到她彻底看不到女士官后,她的屁股才完全坐在了直升飞机后排的座椅上。 她松了口气。 她本想是直接去前线基地的,但是驾驶员告诉她,指挥部拒绝了她的要求,命令她必须降落在后勤基地,她必须要在今天得到充分的休息,以应对次日的艰巨挑战。 “只要能离开米国人的母舰,哪个基地都一样。” 雪枝这样想,她欣然应允。 随着军机的不断靠近,雪枝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她现在有些理解初上战场的新兵了,她甚至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面对怪物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也很慌。 慌乱的原因无外乎就是一个。 死亡。 和那一次不同,这一次,她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实际上她的手一直揣在兜里,穿着便服的她紧紧地握着终端,她甚至感觉终端上滑溜溜的,应该是她手心的汗。 雪枝啊雪枝,这才什么时候就那么紧张了? 她索性将左手也揣进了兜里,紧紧地握着龙女小姐赠予她的锦囊袋。 里面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宝贝呢? 因为未知,雪枝反倒是对其抱有了一定的期望。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地面上传来的爆炸声吸引到了她。 透过直升飞机的舷窗向下看,她看到地面发生了交火。 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后勤基地吗? “折内小姐,我们不能在这里降落了,地面上发生了意外。” 驾驶员果断说道,说着就打算拉起摇杆起飞。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雪枝看清楚了,士兵们正在和一个魔女战斗。 魔女的速度很快,士兵们的开火不确定是否有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士兵们的反应不如她的速度! 士兵们没有重武器,他们只能用轻武器苦苦挣扎,雪枝甚至看到了拿着手枪的可怜人象征性的开枪,然后连同着手中的武器一起支离破碎。 雪枝在短时间内再三观察,她确信下面就只有这一位魔女,而且她也有把握干掉她! “我能打倒她,如果放任她不管的话,只要五分钟她就能把营地里的兵给杀光!” 雪枝冲着驾驶员,或者说,是驾驶员位置上的无线电,发出请求。 不过她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回应。 “拒绝。” 男人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支援已经出发,前线基地正在抽调人手,预计十分钟后就能到达。” “可是只要五分钟他们就会被杀光了!” 雪枝继续说道,她的脸上充满了焦急,她甚至考虑要不要直接打开舱门跳下去,而直升飞机此时也完成了掉头动作,他们距离那个惨烈的营地越来越远。 “拒绝,请你分清主次,折内小姐。” 雪枝充满颓然的坐回了座位。 “我连眼前的人都不能拯救,大家却期望我拯救世界?” 只是,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当她想留下来的时候,她没有办法留下来,而当她必须要离开的时候,她又被迫留下来了。 一辆变形的吉普从地上丢了过来,因为躲闪不及,飞机在发出了“砰”一声巨响后,带着变形和机身,它倾斜着朝地面砸去。 显然是魔女注意到了天空上的,那个聒噪的飞天罐头。 驾驶员无助的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按照标准化流程开始呼救。 下一秒,机舱门被一脚踹开,雪枝腋下夹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从飞机上蹦了下来,还没等她说话,甚至也没等到飞机坠地,一个漆黑的身影就如同闪电一样从下方蹿了过来。 雪枝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把两个士兵丢到长满了茂密树叶的树上,至于他们接下来的死活就不是她能够关注的了,因为—— 枯骨般的利爪已经来到了她的眼前! 泛金的血液坠在草叶上,将小草往下压了一下,很快它又倔强的挺起了腰,将金血给抖了下去,紧接着,唰的一下,就像是被铲车给铲开了一样,连带着倔强的小草一起,一大片土地被刮开,露出了底下的惺忪泥土。 魔女横躺着,她的脊椎大概是断了的,利用手臂支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只是她的下半身没有听得使唤。 古典又漂亮的枪口顶在了她的额头前,魔女呆了一下,随即露出獠牙,她大张着没有脸皮的嘴,就像是野兽一般咆哮。 “安息。” 雪枝念了一声,又眨了一下眼。 主要是因为某些碎屑溅得到处都是,她可不希望那些组织物飞到她的眼皮子下面。 她之所以果断开火,还是因为,这个魔女根本没有任何的理智可言…… 这个魔女弱吗? 雪枝是不觉得她有多弱的,但是她没有理智,所以她肆无忌惮的挥霍自己的魔力,没有顾忌的使用自己的身体,再加上——雪枝很强。 但是雪枝此时却不能因为这个缘由感到高兴,她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喜悦。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半截尸身,她甚至能看到尸体上露出的内衣吊带。 “我也会变成她这个样子吗?失去理智,然后,被打爆脑袋。” 残存的士兵们很快围了上来,他们手中的武器越过了站着不动的雪枝,指着她身前的尸体。 —— 士兵们收拾着战场上的残骸,他们听到后勤营地帐篷内传来咆哮声。 “你的行为不能够得到嘉奖,你是一个自私的女孩。” 维克多,也就是次日和雪枝行动的小队指挥,那个卷毛白人男,他十分严肃的看着雪枝。 雪枝没有说话。 “你的手臂受伤了,如果因为这种可避免的意外,造成了行动的失败,你要如何负责?” “这是小伤,我可以用魔力修复,你瞧。” 雪枝展示了自己的光洁小臂,面对魔女的袭击,她只能将胳膊挡在身前,随后一脚踹断敌人的脊椎。 “这和魔力无关,这是心态的问题,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所有的布置都将白费,而我们,也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雪枝有些恼了。 “我是被迫你知道吗?而且我不管的话,士兵们就要被杀光了!” “你应该避免战斗,你应该不要自作聪明,你应该服从命令!” “至于士兵们,士兵们生来就是准备去死的,区别就是什么时候和什么方式!” 雪枝摇了摇头,她只感觉维克多,这个白人卷毛男不可理喻,反正明天她是主角,量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雪枝没给他好脸色,直接走出了帐篷,只留下了铁青着脸的维克多。 和帐篷内不同,帐篷外的士兵们倒是用感激和欣赏的目光望着这位白色的魔法少女小姐,大部分人没那么大的觉悟,纵然上级命令他们去死,他们也会去做,但是心里想什么,和情不情愿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人丢给雪枝东西,雪枝接住,她一看,是巧克力。 “巧克力能让人愉悦,霓虹小妞,请笑一笑。” 有人起哄。 不过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悲伤中。 雪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甜味在嘴里化开。 主要是因为巧克力上面有塑料包装,要不然她还是有些怕加料的。 “队长他,就是那种人,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老黑,走了过来,雪枝想不清楚他叫什么,只记得他的外号是老黑。 “我能理解,毕竟……” 雪枝话没有说完,她明天是去送死,难道小队里的其他人,包括护送她的小队长,不是去送死? “我喜欢你的做风,漂亮的女孩。” 阿三……好像是叫萨米尔来着,算了,就管他叫阿三。 他操着一口咖喱腔叽里呱啦说道。 “我感觉我们能成功,和这个漂亮女孩一起的话,到时候我会变成英雄,说不定我会和甘地的一样,所有人都会崇拜我。” 老黑锤了一下萨米尔,萨米尔这才闭上了嘴。 雪枝犹豫了一下,询问,“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参与行动?” “家人。” “也是家人。” 老黑和咖喱腔的技术员萨米尔接连回答。 “当局承诺给我家人一张高山避难所的名额。” “钱,我家人需要很多钱,我弟弟患有罕见病。” 两人说完眼光一齐盯着矮小的雪枝。 雪枝也咬着牙蹦出来两个字。 “家人。” “好吧,我们都是家人侠。” 萨米尔摊了摊手。 第八十六章 惊扰 “……” 雪枝在终端上试探性的输入了一串省略号,她得到的回应自然是理所当然的红色感叹号。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放弃发送消息。 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发泄心中压力的一种手段而已。 她恐慌极了。 此时的她坐在一架运输机中,附近是整装待发的队友。 卷毛维克多,老黑,老三,还有五个没什么交流的伙伴,有的人选择戴着面罩,而有的则是没有,雪枝盯着其中一个望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敲起了手中的终端。 机舱内除了晃动的声响就是发动机的嘈杂轰鸣,没人在这个时候多说些什么了。 此行,最重要的人有两个,其一是技术员萨米尔,其二,就是充当发电机燃料的她。 前线基地已经开始发动大规模吸引作战,这样的举动可以保证黑雾区内的大部分怪物被吸引到前线,为他们争取前进的空间。 不过运输直升机也不能把他们直接丢到目的地的上空,因为那个地方的怪物很多,他们一定会注意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丢到附近,然后由他们的队伍走完最后的路程——就像是之前的十个小队一样。 大家的身上穿着的装扮是比较厚实的,毕竟脚下的茂密丛林,不过在这种炎热的天气,这种厚实的衣服就非常难受了,只是这还不是最难受的,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携带者一个白色的氧气罐,头上则是套着一个透明的头盔。 萨米尔,也就是那个阿三技术员,将其称之为倒扣的金鱼缸,雪枝还觉得挺贴切的。 好在这个“金鱼缸”的质量可以保证,并不会像是它看起来那般极易破损。 谁知道呢。 雪枝叹了口气,反正她也没有试过这个“金鱼缸”的质量,都是听别人说的。 “是时候了。” 卷毛白人,也就是小队长突然说道,而重型运输直升飞机的后仓门也在他说完话的一瞬间开始缓缓打开。 雪枝要第一个跳下去,她要先解决下面的,可能的怪物,为其余队员争取时间。 “你要好好的。” 雪枝最后发送了一条短信后,她将终端揣进了怀里,她望着身下的浓厚雾气,就像是黑色的海。 她一下子跳了下去。 就像是针落入了大海,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她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雾的下方。 “安全。” 雪枝模糊的声音从卷毛维克多的对讲机中传来。 随后,直升机抛下了一根速降绳。 小队成员开始挨个降落。 直升飞机的驾驶员是有过三次经验的人,这个地方的原地址是一所小学的操场,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起码,第一步就做的很不错,他们平安落地了。 雪枝是这样想的,她还在巡视周围的环境。 她望着直升飞机迅速远离,很快,她在对讲机中听到了维克多的一声美式国骂。 既然维克多没有求援,那就应该不是遭遇了敌人,尽管如此,雪枝还是飞快的朝着士兵们的降落点赶去。 她看到士兵们围在一起,而中间,有一双靴子横躺在那里。 她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是萨米尔,他降落的时候太紧张,摔了下来。”维克多看到了来人后,他主动解释起来。 “现在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头盔真的很结实,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坏,坏消息是……” 他看着脑袋歪向一旁的萨米尔。 “这个可怜虫摔断了脖颈,他死了。” 萨米尔是负责修复和启动原型机的技术员,现在,他死了,在行动的一开始。 是不是意味着行动已经可以宣告失败? 雪枝望着剩余的七个队友,发现大家都在沉默。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的话,他们应该立刻联系直升飞机把他们带走,或者是至少再丢一个技术员下来。 只是雪枝在落地前就接受过短暂培训,那就是黑雾中,任何的电子设备通讯手段能够作用的距离都是极其有限的。 况且,能玩明白原型机的技术员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我们往回走吧,没有萨米尔我们就算能进那个鬼地方也没有用。” 厚嘴唇的老黑提议道。 这时,雪枝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和接连不断的,低沉的爆炸声。 维克多摇晃了一下脑袋。 “现在,所有的怪物都聚集在前线,想要穿越怪物海回去,是不可能的……况且,你也知道我们距离前线有多遥远,就算我们能过怪物海,那……”维克多又拍了拍头上的金鱼缸,发出砰砰的响声。 “氧气也不够。” 绝望的情绪不可避免的在人群中升起,他们死了,死定了,虽然之前也是这样觉得的,但是那会儿他们觉得自己的死多少还有些意义,而现在,他们就只是在等死了。 其中最绝望的还是雪枝。 雫没救了,她也没救了,她的死也没有意义了,她的决断和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像是放屁,她又想到了之前那个被她打爆脑袋的魔女,她也会变得和她一样,失了智在丛林中游荡,袭击着过往的人类,最后,被曾经的伙伴给打的四分五裂,她还得感谢人家终结自己的痛苦和苦难。 士兵们的素质让他们还没有崩溃,只是坚固的心防变得摇摇欲坠。 “前进吧,呆在这里也不过是无意义的消耗氧气,说到底,之所以派遣萨米尔过来,是因为上面担心原型机这么久没有用回出现老化损坏,我们乐观一些,说不定那玩意很坚挺呢,我听说那玩意是北方联邦的造物,北方联邦,你们知道的,他们的东西结实又耐用,我们到了以后只要按下几个按钮,或者是旋转什么东西就行,简单的就像是帮我奶奶打开她的收音机。” 小队长维克多发挥了他的关键作用,他暂时稳住了人心。 将摔死的萨米尔氧气罐和装备卸下来以后,他们也无法安葬他的死尸,只能为他找个相对平整的地面,然后把他留在了那里。 现在他们要去最近的氧气补充点,沿着补充站点走,只要走三个,他们就能够抵达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失落的航天中心。 因为希望未知,所以怀揣着希望,在给了自己一个可能的概念后,小队的人们沿着既定路线前进,道路能见度很低,明明此时是大白天,他们却像是走在夜间的小路上。 士兵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为什么路上会有补充氧气的地方?” “很早之前就修建的,不止是前方,我们后方,一直延伸很远都有,其中有些是空投的,还有一些,是过去留下的。” “也就是说,这个该死的黑雾其实早就存在了?” “谁知道呢,兴许是动物保护组织觉得丛林里的猩猩也有呼吸新鲜空气的资格呢?” 这无疑是个冷笑话,但是面对此时的环境,即便是如此冷的冷笑话也足矣让大家会心一笑了。 雪枝注意到有个士兵,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 之前,在重型运输机上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这个士兵,他穿着厚厚的军装,还戴着面罩,看起来就像是牛战士。 或许是性格原因吧……雪枝此时没有心情过多的了解别人,她只是回头撇了一眼,就继续警戒四周。 一路上倒是真的没遇到什么怪物,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身后的轰隆轰隆声。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松懈,士兵们握着手中的步枪,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环境。 沿着破败的街道行走,雪枝只觉得自己走在寂静岭的街道上,只是这里比起寂静岭的街道还要黑暗,不多时,他们就来到第一个补充氧气的站点,那是一个蓝色的大罐子,倾斜着压在一辆变形汽车上,显然是空投丢下来的。在大罐子这里,雪枝和士兵们还看到了一些可怜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没有目的的四处游荡,因为长时间的暴露,皮肤成为了寄生虫的巢穴。 他们还能站着和移动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他们能够移动本身就是违背生物学常识的,不过,这种黑雾本就不是可以用常识来解释的。 黑雾中,消音武器迸发了些许的枪火。 腐烂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早就该睡去的身体终于陷入了永远的深眠。 因为能见度和周围传来的脚步声等原因,大家没敢再说话,只是互相比比手势,然后靠近充气站,站点的操作台上还是闪烁着绿色的光点,证明了罐内氧气充足。 所有人进行排队氧气补充,其中,老黑第一个,确认氧气没有问题,雪枝第二个,士兵们依次,队长维克多则是主动要求最后。 充气完成后,无论是谁都要负责外围的警戒。 周围响彻着一些嚎叫声,怪物仿佛无处不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按理来说,处于众人包围最中央的维克多此时应该是最安全的,但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小心的补充氧气,看着军用腕表上的指示变成百分之百。 算是有惊无险。 这样一来他们的行程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而这三分之一没有任何的意外。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低着头的他和什么东西对上了视线。 之前有说过,空投的大氧气罐是压在一辆报废小汽车上,而现在,报废小汽车下面,有一颗脑袋探了出来,用它漆黑的眼睛看着维克多。 维克多屏住呼吸,军人的素质让他咬紧牙关,强行克制住惊慌本能,他鼻孔张开,猛地呼吸着刚刚补充的氧气。 他察觉到怪物似乎还没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只要他的动作慢一些的话…… “队长,我们该出发了。” 不明所以的老黑靠了过来,他悄声说道,好死不死地,他还踢到了一个易拉罐。 维克多看到红色的易拉罐滚动着,撞到了他脚下的那颗脑袋上,然后停了下来。 怪物张开了嘴,露出了残缺的牙齿。 “谢特。” 维克多不需要再克制,他一脚踩了下去,发出了“噗嗤”一声,这声音黏糊又恶心的响声,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正在警戒的雪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嘶吼,随后,她感觉到了,那嘶吼惊扰了周围的怪物。 她盯着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的黑雾。 “非常多。” 她说。 她还感觉到了,有些“魔法少女”也混在其中。 第八十七章 不意外的意外 如果用颇为喜剧的描写手法来说,此时的场景给雪枝的感觉,就像是中午放课,一大堆学生冲向小卖部去抢购某种受欢迎的面包,大家高举双手,嗷嗷叫的冲锋。 但,站在面包的视角来看,那就完全是一个恐怖故事了。 没毛的猴子要将“它”的“衣服”撕开,然后把“它”直接,随着塞进它那可怖的圆形口器中,通过两排坚硬的牙齿不断摩擦,直至碾压成肉泥再吞咽下去。 面目可憎的魔人从破开眼前的黑雾,从里面冲了出来,他挥舞着双手,速度极快。 雪枝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暴戾的欲望,他想要破坏,他想要杀戮,他想要交配。 怪物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理智,完全就是在遵循最基本的生物本能,如果不是因为镇定剂的缘故,雫也会变成他们这个样子…… 雫应该还有救吧?毕竟比起眼前的魔人,雫的皮肤看起来是那么干净,她的头发是那么的柔顺。 雪枝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她真的能成功的话,那这些魔人是不是也意味着是可以被拯救的呢? 可是他们的皮肤都破损到了那种程度了? 雪枝亲眼看到面前的魔人肚子被破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想,雫和这些魔人还是不一样的,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不知道,反正,雫是会得救的,她确信。 这样想着,她一脚将扑向她的怪物给踹开。 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般像是个皮球一样被踹飞,而是因为身体太过脆弱,被她直接踹爆。 这让雪枝感到一阵恶心,她又有些感激了,感激自己头上戴着的这个不方便的“金鱼缸。” 太被动了。 纵然雪枝完全不畏惧普通的魔人,但是她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朝着她奔涌,她只能凭感觉,何况,还有“魔法少女”藏在其中。 面对未知,她感受到了压力。 她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又很快站定。 透过黑雾她看到了不远处冒出的枪火。 如果她后退的话,那她的队友们就死定了! “撤离!” 无线电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命令,伴随着模糊不清的沙沙声——是那个卷毛白人维克多。 “往哪里撤?” 无线电中有人焦急询问。 “往来时的方向撤,先脱离战斗,先脱离战斗。” “你们能走?我可以留下来掩护你们一会儿。” 雪枝强行克制住逃跑的冲动,她留在原地,没有移动。 “不需要你掩护,立刻离开,我们有离开的手段!请分清主次!你才是最重要的!贱货,记住,分清主次!” 维克多继续咆哮道,他甚至开始骂起了人。 雪枝咬咬牙只是往后逃跑,只要她想,这些魔人是绝对没法追上她的。 她看到一个士兵紧紧的跟着她,雪枝还看到,士兵从腰包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然后狠狠扎在了自己脖颈上。 他的身体周围似乎冒出了水汽……这一幕她见识过。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离开手段吗? 雪枝对那个药剂不甚了解,但即便如此,她也明白那种药剂能大幅度强化人类的基本素质,沉重的装备在那个士兵的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他的速度,和弹跳能力比起之前强化了至少两倍还要不止。 还好。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就能跑脱了,那个士兵也能跟上自己的步伐了。 雪枝这样想着,然后,她看到身后的,那个追逐着她的士兵被从黑雾中窜出来的魔人给扑倒在地。 一瞬间,雪枝就和那个士兵拉开了距离,雪枝看到那个士兵身上一下子压住了好几个魔人,因为体力的大幅度强化,他暂时还没有被制服,还在苦苦挣扎,而那些魔人正在一拳一拳地捶打着他的头盔。 看样子只是时间问题了。 雪枝想救他。 可是,雪枝和他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她能感觉到就在身后的不远处,有可怖的气息在追逐着自己。 “分清主次!” 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从无限电中传来。 雪枝迟疑了一会儿继续向前奔跑,她很快就消失在了雾中,只留下了那个陌生的,不知名的士兵在原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她还是回来了,雪枝将压在士兵身上的魔人给拉扯,丢开,然后拽起士兵的胳膊疯狂逃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雪枝和那个“可怖的”气息打了个照面。 那家伙和自己一样,头上也戴着一个“金鱼缸”,只是和她不同的是,它的金鱼缸已经破损。她睁着漆黑的瞳孔,看着,追逐着雪枝痴痴发笑。 雪枝只感觉头皮发麻,带着她救下的人迅速离开。 雪枝回头救人是有原因的,那个士兵,那个被扑倒的士兵,她在直升飞机上的时候,雪枝就有关注他。 虽然这个士兵不说话,雪枝甚至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雪枝对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也正是因为这股熟悉感,才让她冒着危险回过头去救人。 事实证明她的冲动是正确的。 雪枝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士兵”,刚刚,雪枝在他破损外衣肩膀上,看到了一个小巧的牙印——那正是她之前咬的。 因为不想被遗忘,所以,她想留下什么痕迹,在某个人的身上。 此时的两人躲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小楼塌了半边,没有能徒步登上的地方,这种地方恰巧对雪枝这种人来说是安全的。 这是返回起点的必经之地,只要队友路过这里,他们就一定能利用无线电和自己取得联系。 先不说这个。 雪枝盘腿坐在地上,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此时的心情简直称得上是暴怒了。 是,她很思念某人,在出发前,还想着某人来自我发电缓解压力,可是这就不意味着她真的想见到某人。 她此时的心中完全没有惊喜,只剩下了惊吓和事情超出了她可控范围的焦躁。 雪枝先是咒骂了那些答应她的官员一遍,然后,才向着眼前的这个家伙搭话。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雪枝压抑着怒火,她不紧不慢的问道。 “士兵”终于打开他尊贵的嘴巴。 “雪枝怎么认出来的?” “你别管我怎么认出来的,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刚刚被扑倒不向我求救!” 如果不是怕招惹到怪物,雪枝简直要吼出来。 “不想拖累你。” “如果你真的不想拖累我!你就不应该来这个地方!” 金色的瞳孔就像是喷火器一样简直要喷出火,雪枝将自己的脸尽可能地贴在了舞的脸上,只是两人之间隔着两层坚固的头盔。 雪枝真的有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偏偏她又无法发泄。 她又惊又怕,她只能气自己了,她甚至气得快要跳起来了,实际上她已经气得原地来回蹦跶了。 万一刚刚她没出手的话……万一,她在黑雾中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的话。 那简直就是噩梦!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雪枝的怒火来得快,去的也快,主要还是因为她就算生气,也于事无补了。 事情已经这个样子,她还能怎么办?把舞杀了么? “雪枝忘记,我曾经说过要和雪枝……共死。” 说到那两个字,舞有些尴尬,他想摸摸鼻子,但是因为头盔的关系他什么都没有摸到,只能很不自然地放下手。 雪枝无力的闭上眼,这大概就是年长的人跟年轻的人之间的分歧吧,年轻的舞更在意承诺和感情之类的事情,而她,虽然身体变得年轻了,但是长久以来的思想终究是更看重事实和结果。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声,只是这一声不像是之前那般饱含情感,更像是无力的推搡。 “雫呢?” 雪枝又问。 “我都安排好了。” 舞自信回答。 “希望你真的是安排好了……” 雪枝抬起头望着藏在面罩后面的脸,那面罩的作用很有限,只是破坏了脸型的一定轮廓,但是这种程度雪枝还不至于认不出来一个人。 真正让她没有认出来的,是因为舞的头发。 舞是有一头媲美女孩子的漂亮头发的,而现在,他的头顶上,藏在面罩下面的,什么也没有。 “你头发呢?” “我剃光头了。” 雪枝又叹息一声。 “这下你满意了,你真的要和我死在一起了。” “非常满意……说到底,是雪枝不好,想丢下我一个人。” 对于舞的无耻,雪枝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明明我是相信舞,所以才把雫托付给你照顾,没想到你这么不负责任,转头就辜负了我。” 舞摸了摸“脑袋。” 这一点,他理亏,所有无话可说。 雪枝和舞继续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后来并未从无限电中再收到任何消息。 由此,只能推断……其余队员们走散。 暂时,或者是,永远。 雪枝和舞不能够再继续等下去,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大幅度的消耗了储备氧气。 本足以支撑很久的氧气现在看着竟然又寥寥无几了。 “你知道吗?人类在剧烈运动下所消耗的氧气,是安静状态下的三十倍。” 舞科普道。 雪枝翻了个白眼,她现在不想听这种科普。 第八十八章 重回补给点 雪枝望着眼前的大片黑雾,顿时显得有些茫然,她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前进,之前,还有人领着她前进,而现在,整个队伍就只剩下她和舞了。 “这边。” 黑雾中透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雪枝眼睛一亮,眼中的迷茫尽皆驱散。 酥软,停滞不前的步伐瞬间变得结实有力,踩在地上感受到了稳定和牢固,雪枝时不时侧过脸偷偷看着身边的舞。 只是当舞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什么,又看向雪枝的时候,雪枝又立刻将视线躲闪开,装模作样的看着前面。 她皱起细眉,仔细警戒,显得有些生气,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余怒中缓过神。 注意到这一幕,舞的脸上也显露出些许的不自信,但是望着雪枝的脸蛋时间久了一些以后,他的表情又很快坚定下来。 周围时不时响起凄厉的嚎叫。 可以说,在这个地狱般的环境中,能给予他们两个相互支持的,就只有对方那干净的脸蛋了。 “氧气还有多少。” 雪枝仍旧板着脸,在感知了周围一圈后,她确信暂时是安全的。 舞抬起手腕,盯着腕表上闪烁的红色闪光望了一眼,他不动声色,故作轻松回答道。 “还行。” 雪枝一把抓住了舞打算缩回去的手腕,就像是钳子一般牢固有力。 “你骗小孩?” 说完,雪枝松开了手,她同样也给舞展示了自己的腕表,上面同样闪烁着红灯。 两人沿着之前逃跑的路线返程,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回到第一个补给点。 距离第一个补给点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只是,没走太久,雪枝就突然停下脚步,她一脚踩在了破碎的玻璃碎片上,玻璃碎片和水泥地发出了尖锐的摩擦,但是却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只因为周围呼呼的风声。 舞同样停下脚步,在这种能见度很低的环境里,雪枝的“感觉”是相当可靠也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她一定是感知到了什么。 “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它们的汇聚在一起,非常多,而且,里面还藏着好几个厉害的角色。” 雪枝又想到了那个头盔破碎的陌生少女,她应该是之前队伍的一员。 没有时间用来沉默,舞立刻给出了他的判断。 “要么就在这里补充,要么,绕过这里,前往下一个补给点,但是我们的氧气无论如何也撑不到下一个补给点……除非,我把我的氧气给你。” 舞说着笑了一下,他笑的很自然,只是可惜头罩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否则的话雪枝就能看清楚他的笑容。 “别废话了,我不要你的气,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 纤细的手掌握成拳,雪枝深呼吸一口气,她望着前方的无尽黑雾。 虽然紧张,但是她更害怕某人死在她面前。 况且,这也不是单单为了舞,她自身的氧气储量也不多,她可不想变成朽木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记忆都混淆了。 她再次望了一眼手腕,和舞的闪烁红灯不同,她的手腕上,红灯是持续亮着的。 尽管她携带的氧气已经比普通的士兵多很多,但是那也架不住她消耗的快,毕竟,维持自身强度的前提就是超越常人的代谢能力。 要保住头盔和氧气罐,然后在氧气耗尽之前打倒那些怪物么? 雪枝的表情严峻。 她只能逼着自己先走过去,然后,再想办法,否则的话她只会呆在原地踌躇。 只是在雪枝抬步的前一刻,舞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雪枝扭过头。 “你消耗的氧气很快,我得分你一点,然后,你速战速决,否则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舞说话的时候眼里只有认真,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雪枝相信这一点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也是最优的解法。 没有什么儿女情长,说什么不要不要之类的事情,雪枝只是用力点头。 由此,她的手腕变成黄色,而舞则是由红色闪烁变成了长红色。 雪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黑雾中,而舞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要经可能地使自己的呼吸平缓,减少氧气的消耗。 软底的鞋子登山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不可避免的发出声响,只是这样的声响和周围的密集脚步声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哪怕是雪枝全力奔跑,也不会引起周围怪物的注意吧? 她没有变身,也没敢变身,因为,大老师之前和她说过,怪物们对于魔力的非常敏感的,她担心会招惹出什么意外。 雪枝甚至没有用枪,而是用人类最古老的,也是最原始的手段——她手上拿着一块儿砖。 魔人们长期暴露在外界的身体就像是腐烂的西红柿一样柔软,只要雪枝一砖头下去,他们的脑袋就会瘪的千奇百怪。 雪枝强忍着恶心,她倒是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敲,只敢背后突袭,主要原因还是怕惊扰到其中某一个,然后引起连锁反应。 这样连续放倒了十几个后—— 一个没有下颚的魔人疑惑的转过头,他刚刚好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 在转过身后,他浑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一个身后的“同伴。” 不像是它一样摇摇晃晃,那“同伴”睁着浑浊的眼睛,倾斜着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又好像,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魔人看了一会儿以后,又将视线转了回去,显然,那边的事情更能够吸引它的注意力。 忽然地,它眼前一黑。 雪枝小心的将这个魔人给放下,她必须要尽快了,因为舞的氧气根本撑不了太久。 只是当雪枝再迎着黑雾往前走几步的时候,她绝望了。 氧气罐,是落在一辆报废的小轿车上,小轿车所处的位置算是个街道的路口。 可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仿佛这个路口在看演唱会似的,周围的魔人从四面八方把那个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 结果搞到最后……还是得用魔力,那我之前假装成刺客一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阵白色的气浪将黑雾给冲散些许,面朝前方的魔人纷纷转过头,疑惑地望着身后的魔法少女。 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惊讶,它们试图歇斯底里的喊叫,只是声音刚运转到喉咙,它们的脑袋就伴随着它们还没有发出的声音一起飞上了云霄。 后排的魔人们就像是海面上的浪潮一样,此起彼伏的尖叫,现场那叫一个热闹和震耳欲聋,可以说,现在的场面比起之前雪枝逃跑时还要热闹十倍。 雪枝双手抓着魔装兵器的枪杆,抡起来当成高尔夫球棍用,凭借着超高速度,以打倒细棍斩草茎的效果。 她的氧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迅速由黄色,变为红色闪烁。 然而雪枝此时却顾不得许多,这些普通的怪物还好,正在让她担心的还是那些藏在黑雾中没有现身的“魔法少女。” 枪托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和肉块,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雪枝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挥舞着武器是为了什么。 即便是她到了补给点前面也至少要三十秒的时间充气,但是怪物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源源不断的从每个角落冒出来。 他们身着各种各样的破烂制服,他们大部分都是皮肤黝黑的本地土著,也有穿着特殊装扮的其他职业人员,雪枝甚至看到了两个没穿衣服,但是头上顶着两个兔耳朵的女人。 但是它们现在就只要一个目标,那就是扯碎自己! 脸色阴沉,雪枝此时的态度绝不算是好。 这些魔人再多也不过是杂兵类的角色,只要她能放开魔力的话,只要一两击,她就可以把他们变成化作齑粉。 可是她必须要考虑氧气罐的易燃性,已经彻底放开魔力以后到底会招致什么东西过来。 突然间,雪枝视线的左上方,一团明黄色的光影朝着她迅速靠近,她不禁抬起头,她最先看到的,是破碎的头盔,然后,是憨笑着的,漆黑的瞳孔。 至于那抹明黄色,是魔女的拳头,她的拳头就像是燃烧了一样。 雪枝甚至无法分辨出那是物理燃烧还是魔力技能。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的头盔和背后的氧气罐也是不能触火的! 再次握紧西洋枪的枪管,用尽全力一轮,没有像是普通魔人那样脑袋炸开,魔女的脑袋被雪枝抡至变形,然后脑袋带着身体快速地飞了出去。 雪枝不确定是不是彻底干掉了那家伙,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后就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爆炸产生的强气浪甚至驱散了围绕在附近的黑雾,也由此,雪枝看清楚了,那熊熊燃烧的废墟,以及,废墟下方的破损小汽车。 雪枝呆了呆。 随即,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了。 西洋枪在她手上转了一个漂亮的回旋,从紧握枪管变成了扣出扳机。 “你X的!为什么!” 炙热的白色的火舌就像是充斥着管道的自来水一样,冲刷了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连带着漆黑的环境都暂时迎来了晴天,天上飘散着类似火山灰的黑色灰尘。 短暂的发泄过后,她感知到了更可怕的气息正在往这边赶,雪枝看着闪红的氧气,她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她赶紧往舞的身边赶。 第八十九章 排异反应 雪枝是真的害怕,当回到两人之前约定好的藏身处时,看到的是一张沉寂的脸。 她甚至都没敢用无线电呼叫,此时她的想法就像是孩童一般天真,那就是,她没看到的时候,那就代表没有发生。 所幸。 当雪枝赶到那个残垣断壁处的时候,透过浓重的黑色雾气,她看到了一个人影正朝着她挥手。 是舞。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雪枝顿时感到鼻子一酸,她迅速靠了过去,她立刻又注意到了,舞手腕上的显眼绿色。 “你到底……” 还不等雪枝说些什么,雪枝这才注意到舞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你们两个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刚刚的爆炸声吸引到了我,我就想肯定是我们的人搞出了什么动静。” 穿着迷彩制服的老黑笑呵呵打招呼,他顺手从后背上搬下氧气罐。 “你的氧气也不多了,快点来充气!” 他冲着雪枝说道。 雪枝看着自己手腕上亮起的绿色指示灯,心情复杂。 她和舞对视了一眼,两人无疑是对这个黑人非常感激的,但是一码归一码。 虽然老黑说,这是之前从阿三身上拆下来的氧气罐,但是……再怎么说,那氧气罐也只够一个人的份量,而现在却为三个人提供了供给。 还是说,有些事情就不要问得那么清楚比较好? 和表面上看起来的粗鲁不同,老黑摸了摸光头,他吐出一口气,望着两个若有所思的霓虹人,他没有过多解释。 而雪枝也很快做出了决断,那就是不要在这件事上面追问。 她只是打听了一下其余队友们的消息。 “大部分人都失去联系了,多半是死了,至于队长,维克多说如果能活下来,就在第三个补给点见面,后来,就没有联系,你们也知道,在黑雾里面,无线电能传输的距离相当有限,我也是听到这位的求援,才赶紧过来,当我感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回应,还好我来得及时。” 老黑拍了拍舞的肩膀,舞则是点头,并且道谢,至于雪枝则是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老黑。、 “看来他真的是你的恋人?” “是的。” 雪枝毫不避讳的回答道。 老黑只是摇摇头,“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如果她敢带什么男朋友回家,我一定会用除草机剃掉他的脑袋。” 舞看起来有些尴尬,或许是被老黑当成了对未成年出手的变态,但是实际上,雪枝才是那个对未成年人出手的家伙。 他没有过多解释。 有了充足的氧气后,三人选择绕过第一个补给点,在城镇废墟里面穿梭,前往城镇外的第二个补给点。 怪物们似乎被之前的动静所吸引,后续离开城镇的道路上并未遭遇太多,一路上只剩下来了些零零散散的怪物,凭借着“感知,”雪枝解决这些零散怪物非常轻松。 待到离开的城镇区后,雪枝感觉更加放松了,因为在她的“感知”里,他们附近的很大一段距离内什么怪物都没有,只有弥漫着的黑色雾气不断飘荡。 这是难得的喘息时间,哪怕是实力强大的雪枝,之前也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是普通人的舞和老黑? 紧绷的神经可以暂时舒缓,就连踩在地上的脚步也变得轻盈不少,老黑开始主动找起话题。 “根据地图上的指示,前面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军队驻扎地,里面有不少氧气补充的设施。” 实际上不用老黑说,雪枝也多少能猜到一些了,她在路旁看到了好多被推到壕沟里面的军车和火炮,她还看到了许多破损的,或者是外观看起来没有破损的战车。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它们的炮口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它们都指向了雪枝一行人要前进的那个方向。 按照道理来说,有这么多设备在路的两旁,不应该一个怪物也不看不见吧?在强光手电的指引下,他们一行人继续向前,不多时,他们听到了路旁一辆战车中发出的,拍打的声音。 雪枝和舞还有老黑三人面面相觑。 老实说,在这种环境中听到这种拍打声音着实是有些瘆人的,但是三人谁也没打算去管。 既然声音是从战车中传来的,那就肯定意味着那玩意也在战车里面,而且它还肯定没法出来。 谁也不会觉得那家伙还活着,它只能和那些怪物一样,只是和那些怪物不同的是,它被困在了里面而已。 雪枝踌躇了不到一秒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那战车在他们毕竟的道路上,当雪枝等人凑近的时候,那拍打声更加强烈了。 按照道理来说声音应该会聚集怪物,但是这附近怎么会一个都没有呢…… 雪枝突然间在战车的侧面,看到了一个红色喷漆留下的单词。 “retribution。” “复仇?” 舞轻声念了一遍,雪枝则是望了他一眼。 大家只当这是路上遇到的一个小插曲。 又走了许久,路过了很多军队的检查哨卡,不出意外,哨卡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当雪枝一行人来到所谓的“废弃驻扎地”时,雪枝感到非常疑惑。 “这里就是驻扎地?” 舞和老黑再三确认。 “没错。” “可是……” 雪枝抬头望着面前的一块儿咖啡店招牌,不止是咖啡店,她刚刚甚至看到了脱衣舞女郎俱乐部。 而在俱乐部旁边,雪枝还一脚踢飞了一个已经褪色的,计生工具包装盒。 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城镇。 和之前的破烂城镇不同,这个城镇明显更加现代化,而且规模也更加迷你。 酒吧,面包店等设施一应俱全,这些甚至都不是什么基本设施,而是在这个地方可以称得上是奢侈的享受。 雪枝可不认为每天的把香蕉当主食的本地人会有什么钱去酒吧消费。 最重要的是道路上并没有看到什么有关于军队的标识。 雪枝看向了舞,她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来错地方。 实际上他们三人还真没有来错地方,受限于对某方面的认知,在雪枝的印象中,军队驻地应该是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兵器,而不是像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现代化的小城镇。 在军方进行某些大型的,许多众多参与者的长时间实验时,是有必要提供一切基本设施以为长时间研究提供服务的。 否则的话,如果是在沙漠里进行保密实验,每天光是成千上万人的基本生活物资运输就是个让人头疼的大问题,更不论来回运输中到底会泄露多少秘密。 所以,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就地建造一个迷你小镇,长时间与外界隔绝。 舞给雪枝解释了一下,雪枝将信将疑。 “那好吧,如果真的进行什么研究的话,那么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呢?” 雪枝还是觉得是舞和老黑带错了路,不过氧气还算充足,她倒是也没担忧什么。 继续向前,雪枝突然警告道。 “我感觉远处有很多怪物。” 此时他们距离补给点已经不算太远,老黑有些紧张,他沉声问,“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没什么影响,那些怪物距离我们有相当一段距离,我们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儿就行,而且它们也不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还好。” 舞点点头,只是他看到雪枝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怎么了?” “感觉有些奇怪,那些怪物,好像拥挤在一起…….它们的气息特别密集,算了,不关我们的事。”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高大的建筑物前,雪白的墙壁粉刷,干净的地面,和隐隐约约存在的浓厚药水味证实了这里大概是医院一类的建筑。 他们要找的氧气补给就在这建筑之内。 建筑之内布满了破损的摄像头,以及大型的显示屏,到处都是破损的担架床。 和之前不同,这次他们补给氧气用的不是氧气罐,而是一种装置,装置的运行原理是电解水。 这是舞告诉雪枝的,否则雪枝是绝对理解不了那是什么装置的。 不过她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启动这个装置需要电。 舞有两个坏消息,和两个好消息要和她说。 “坏消息是,这座建筑物里面没有电。” “好消息是,机器旁边就是一台简易发电机。” “坏消息是,发电机坏了。” “好消息是,舞很喜欢摆弄机械物,所以,维修这台发电机对于他来说不是问题。” 雪枝用力锤了一下舞的肩膀,而老黑则是眼珠子四处乱转,十分警惕。 发电机维修的速度很快,不多时,黑雾笼罩的房间亮起了灯光,就连墙上的显示屏也亮了起来。 “电解水制氧需要一定时间。” 舞叮嘱道,他的手按住了发电机上的某个开关,似乎是不想让开关脱落。 老黑还在警戒,他根本无法放下心,而雪枝则是被显示屏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白人老头,他的脸上挂着专业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排异反应,是异体组织进入有免疫活性宿主的不可避免的结果,这是一种免疫过程。在一般情况下,如果不能及时切除移植部位,那么宿主将会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可是,现在,我们迎来了转机,我们可以将动物的内脏,甚至是飞鸟的翅膀,安装在‘她们’的身上!试想一下,人类的终究梦想是什么,是飞行!而这个梦想将在我们这一代得以实现,这是科学的进步,这是真正的融合,真正的基因飞升!” 雪枝皱了皱眉头,她没有继续看那个老头,而是冲着舞和老黑警告道。 “那群怪物过来了!” 第九十章 交换 雪枝肆无忌惮的挥洒着魔力,强烈的金色光芒环绕着她的周身,以至于透过浓重的黑雾,也能够看到她模糊的身影。 如果说舞等人都能凭借肉眼观察到她的痕迹的话,那群怪物就更不用多说了,雪枝的本意也是为了舞等人争取时间。 果不其然,雪枝能感觉到千百双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只是,她却无法透过黑雾观察到怪物们的具体情况,再加上那群怪物并没有如同潮水一般朝她涌来,而是迈着非常沉重的步伐……她能感受到大地传来的颤动,以及,就像是某种蜗牛爬行的粘稠声音。 种种反常的因素,让雪枝感到极具压力。 忽然地,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无论是大地的颤动,还是粘稠的声音,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怪物们离开了?” 她不可避免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只是,下一秒,一张人脸从黑雾中突兀地伸了过来,雪枝甚至看到了她长长的肉色脖颈,她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古代传说中的某种妖怪。 那是名为清姬的妖怪,人头,蛇身。 怪物眉角弯弯,冲着雪枝发笑,它甚至张开了嘴,吐出了浓厚的黑气。 雪枝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短暂失神后,她将自己的魔装兵器怼进了怪物的嘴里。 “接好,我要射出来了!” 一阵强闪光,如同黑夜中炸开的闪光弹。浓厚的魔力在怪物的嘴里爆开,塞满了它的每一个角落,下一刻,没了脑袋的脖颈扭曲着,好似失去了脑袋的蛇一般蜷了回去。 “意外的弱?” 雪枝心想。 爆裂的魔力也顺带着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黑雾,雪枝由此看清楚了怪物的真实面目。 原来,用“那群”怪物来形容,并不合适,更合适的,应该是“那个”怪物。 雪枝看到千百个脑袋齐刷刷的看向她,它们有的睁开眼睛,对着雪枝怒目而视,也有的泪眼朦胧,对着雪枝张口求饶,还有一些,既不发怒,也不求饶,只是面无表情,望了一眼雪枝以后就像是感到了厌烦一般,闭上了眼。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众多人头最上面的那颗。 她在说话。 那是颗少女脑袋,她用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只是—— “我听不懂。” 雪枝回答。 少女的脑袋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一只长长的手臂。 它将手伸到了雪枝的眼前,它的动作很慢,似乎是生怕吓到了雪枝似的。 雪枝面色凝重的盯着面前的这只手,随即又强忍着厌恶和恶心,看向了最上面的那颗脑袋。 它难道是想和我握手? 握手无疑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表示友好的礼仪。 难道说,这个怪物还抱有理智? 雪枝将信将疑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 怪物的手臂就像是泥鳅一样迅速缠住了雪枝的手,然后猛地一用力,把雪枝整个人往自己的身体这边拖拽。 雪枝看到,那无数的人头堆砌而成的身体,从中出现了一道裂隙,其中无数的肉芽甩动着,就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客人表示热烈的欢迎。 而之前还神态各异的脑袋们,现在的表情变得统一了,就连闭上眼睛的怪物也睁开了眼,它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要说其中谁不满意的话,那自然是—— 黑雾中,一阵强白光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爆炸声,连带着掀飞的砂石一起,还有各式各样的惨叫声和怒骂声。 雪枝用力一甩,将自己手臂上缠绕着的软组织给甩到了地上。 “我竟然对怪物抱有幻想。” 她用十分自责的语气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她这一下子算是彻底激怒了怪物,整个黑雾中,无时无刻不在响彻着怪物的惨叫声,顺带着,雪枝终于听懂了怪物到底说什么,因为它的无数脑袋,正在用无数的语言重复着一句话,其中也自然包含了她唯二会的语言。 “我们,在一起,更强大!” “加入我们,我们,在一起,更强大。” 跳上了电线杆的雪枝望着怪物的臃肿身体,它就像是一辆卡车一样大,活像是一只没有皮的超大鼹鼠,上面布满了点状的寄生虫。 就在这时,废弃医院传来了建筑倒塌的声音,怪物的脑袋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那个方向。 “不行,我不能和你融合在一起,我的身体还要留着生小孩。” 站在电线杆上的雪枝冲着怪物大喊,也不知是她的话挑衅到了怪物,还是刚刚她那一下子下手太狠,总之,怪物的仇恨被瞬间拉到了她的身上,无数的手臂从怪物的蠕动身躯下面伸出,想要将这个高高在上的小不点儿拽到自己的体内。 水泥石柱电线杆被一下子缠绕搅碎,雪枝跃在了空中。 这个怪物虽然看起来很瘆人,但是实力好像也就那样,比起她之前战斗过的怪物,这个怪物的攻击力实在是不堪一提。 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她本就是为了吸引怪物注意力才来到外面的,既然它们是一个整体,那消灭起来也简单不少。 “安息吧。” 雪枝轻声念叨,她也想不出来,就算黑雾能从这个世界上驱离,这个怪物还要如何拯救,倒不如现在就送它们解脱。 难以想象的炙热汇聚在雪枝的西洋枪口,仿佛连她的头发也要燃烧起来,怪物们则是齐刷刷的仰起头,看着头顶上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太阳。 随后,太阳以一种慢悠悠,却无法闪避的速度落了下来,砸在了巨大怪物的身体上。 林木和泥土都被掀飞,周围的建筑也接连震塌,雪枝相信没有怪物可以在她的这一击下存活,绝对是连齑粉都不会留下来。 轻巧地落在地上,被驱散的黑雾就像是潮水一样又将这片真空区域缓缓填满。 雪枝刚打算回不远处的废弃医院,只是她还没走两步,她就注意到了。 她脚底上的肉块在缓缓蠕动。 当雪枝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她发觉那被她轰成齑粉的怪物已经凝结好了半个身体,无数的肉芽在断面处蠕动。 此时的雪枝没有了战胜的喜悦,她眉头皱起,随手又是一发饱含魔力的冲击打了过去,将怪物凝结到一半的身体再次“化作齑粉。”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的观察着,随即,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那怪物又在快速的凝结成型……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雪枝不得不脸色难看的透过无线电对废弃医院里的两个队友联系。 “这个家伙,这个怪物死不了,它可以无限再生,我的魔力和氧气都不太够了!舞的氧气充好了没有,而且它就像是粘牙糖一样死死地跟着我!” “请在坚持一会下,雪枝。” 舞冷静的话语多少驱散了些雪枝的不安,她用力的“嗯”了一声。 视线回到舞这边,他没有按着发电机了,而是按着自己的透明头盔,他刚刚没敢和雪枝说他的头盔出了问题,他怕雪枝分心。 老黑站在舞的面前,他表现的极其冷酷。 在刚刚的,外面传来的一连串爆炸声中,什么东西嘣了进来,嗖的一声。 虽然他们两个人没事,但是面前的这个霓虹男人头盔确是出现了破损。 这种头盔为什么会这么坚固,老黑不明白,他明白的一点就是,这坚固的头盔只要出现任何的破损,那么接下来就会产生一连串的反应,直至完全碎裂。 老黑默默地从身上解下步枪,他指着坐在地上苦笑的霓虹男人。 “吸入黑雾,你也会变成怪物,那个霓虹女人和你是恋人,我知道霓虹人整天谈些情啊爱啊什么的,你会成为我们的拖累。” “我知道,我在出发前还和雪枝说过,不会成为她的拖累,没想到还是变成了这样。” 霓虹男人就像是认命了一样,他闭上了眼。 “请快些动手。” “屏住呼吸,就是一瞬间的事。” 老黑严肃道。 出乎舞的意料。 “别傻坐着了,快站起来,屏住呼吸,我们两个把头盔换一下。” 舞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高大黑人,他表现的有些疑惑,直到他看到老黑先把头盔给解开后,他才忙不迭的解开自己已经破损的头盔。 两个人迅速完成了交换。 “我知道你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我告诉你,因为那个发电机。” 老黑说的很快,他继续道。 “你会修那个发电机,我不会修,这说明再接下来的行动中,你比我有重要性,所以,该死的人就不应该是你。” 舞无言,只是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这个黑人。 老黑从腰包中掏出了两个针剂盒子。 “这是我用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舞应了一声。 “明白了。” 现在换老黑用手按着头盔了,他吐出一口气。 “告诉你女朋友,我可以做诱饵,一个活人,加引爆氧气罐产生的爆炸应该能吸引到那个怪物,至于怎么创造机会,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要是能抽支烟就好了……” “哦,对,之前给你们用的多余氧气,不是我抢来的,也是队友自愿给我的,我现在只是把他们做的事情又做了一遍。” 第九十一章 麦克 强烈的魔力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土地,由人头组成的怪物则是再一次变成碎块和肉渣。 雪枝深呼吸一口,她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无视了地上蠕动的肉块,而是径直回了废弃的医院。 一路狂奔,就像是骑士抱着公主,她一下子把舞给抱了起来,随即冲着守着发电机旁边的老黑点头。 “祝你好运。” 老黑冲着雪枝说道。 “也祝你好运。” 雪枝注意到了老黑头上的裂纹,她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又看了一眼老黑后,她站在窗边用力一跳。 此时,外面的怪物又已经修复的差不多,肉块裹挟着地上的泥沙拼装在一起,形成了难看的痕迹。 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无论多散的肉块和血珠,都在飞快想着本体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简直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干净。 雪枝想到了一个被蜗牛追杀的笑话。 纵然,蜗牛和这个怪物没有任何的可比性,毕竟这玩意的动作速度可比蜗牛快多了。 她全力逃跑,很快,带着舞消失在了茫茫大雾之中。 还不等剩下的碎肉归位,怪物最上方的脑袋已经恢复了神采,她不停的念叨着,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雪枝离去的方向。 它十分渴望,它能感受到那个个体所蕴含的充盈能量,只要它能和她在一起,那么她就会变得更强大,也只有更强大的她,才不会…… “C10实验体体内移植的内脏已经腐烂,她的胸腔里面到处都是蠕动的白色蛆虫,但是作为移植对象的她生命力依旧非常顽强,真是不可思议。” “她就像是简单粗暴的工业品,就算少了某个零件也不影响运行。” “你瞧,她正睁着眼睛看我们呢。” “那是当然得,为了不影响植入器官的活性,我没有使用麻药。” “那她为什么不哭喊。” “因为割断了声带。” “……我不太想做这行了。”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联大法案已经通过,她们在法理上已经不属于人类,在伦理道德上也站不住脚,我们做的实验和用猴子做实验没什么区别。” 怪物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片段,那是穿着两团白色的影子,不知为何,它感到了战栗,身上的每一张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必须,它必须,它必须要变得更强! 它不能再回到那个时候! 所以! 怪物再次蠕动起庞大的身躯,尝试朝着雪枝离开的方向追赶,只是它还没有移动两步,一连串幽蓝色的弹药打了过来,它身上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噼里啪啦的炸开,于是,怪物的注意力也被成功吸引。 它朝着废弃的医院蠕动。 不多时,雪枝和舞都感知到了,身后传来的微小爆破声。 雪枝没敢停下脚步,按照舞的指示,一连跑了一个多小时。 雪枝能明显感觉到黑雾愈发浓厚,之前好歹还能在十米之内看清队友的影子,而现在,已经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就连怪物的密集程度也更胜一筹,雪枝丝毫不敢停下脚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鞋底踩在了什么软趴趴的东西上面,那是一颗颗低垂着的头颅。 她感觉自己现在走在了人形怪物所制成的泥沼上,只要她稍微停下脚步,就会永远的陷落进去,万劫不复。 实在是太多了……无边无际,而她的魔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又用掉了太多。 她当然可以杀出一条路,可是接下来呢? “前面就是第三个补给点,原航空中心的中转站。” 身材高大的舞被雪枝抱在怀里,靠着雪枝柔软的怀抱,他望着手腕上显示的地形图。 雪枝很快就靠了过去,因为速度过快还差点撞在墙上,她不断寻找着建筑物的入口,在环绕之间,她还注意到了这个建筑保存的相对完整。 到处都是封闭的…… 雪枝将舞放了下来,她准备一脚踹开面前的铁门,只是这样势必会发出些动静,这是她不乐意看到的。 可是,那也没办法。 她和舞对视了一眼。 雪枝后退了两步,忽然间,铁门旁的卷帘门被拉了起来,一个戴着头盔的人向着舞和雪枝招手。 卷帘门很快又被放下,发出的动静吸引到了一些怪物,它们飞快的窜到了这里,然后扒在卷帘门上拍打了一会儿,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拍打声也没有了,似乎是聚拢的怪物们已经离开。 “天啊,我真害怕你一脚把门踹开,那我就真的死定了,我在监控里面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我还是赶快给你们开了门,没想到真的有活人能到这里,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久没有见过活人了。” 有个人走在舞和雪枝的前面,建筑物内的黑雾相比较外面就浅薄了许多,地面上到处都是聚集在一起的生活垃圾,雪枝还看到了一些塑料袋,软趴趴的躺在地上,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她最好还是不要多问。 “欢迎你们来到中转站,这里原本是前往航空中心的大型检查站,外来的人员和他国的官员都只能够在这里留宿,在事情发生后,距离最近的这个建筑反而幸存了下来,不知道可不可以称得上是奇迹。” 领头人带着舞和雪枝走向了楼梯下,听他的声音能感觉到他是个中年男人。 “不过我能活到现在可不仅仅是因为我运气好。” 男人指了指前面的干净走廊,那是一个双开门,他先走了进去,然后示意雪枝和舞也进来。 双开门中间的小房间开始换气,很快,将黑雾全部排放了出去,至此,另外一扇门打开。 男人摘下头盔,回过头,他披着一头金发和满脸的络腮胡,看起来就像是二十世纪的嬉皮士。 舞和雪枝见状也摘下了头盔。 不止是因为男人的动作,而是肉眼可见的,这片空间没有任何的黑色雾气。 久违的畅快呼吸…… 雪枝和舞贪婪的,大口的呼吸着。 “我是麦克,是米国人。”自称麦克的男人打量了一眼雪枝和舞后。 “俄国人和冲国人?” “都是霓虹人。” 麦克表现的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只是询问了两人的意图。 在得到舞和雪枝想要前往更前方的宇航基地后,麦克摇了摇头。 “我不建议你们去那个地方,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不过那里可是事情的起爆之地,我告诉你们两个,在那个地方,有一个真正的神在那里。” 如果可以,雪枝也不想去,舞也不想去,可是,他们两个都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舞苦笑着摇头。 麦克耸耸肩膀。 “不说那些了,为了庆祝我见到活人,不如我们今晚喝一杯。” “你们两个怎么没什么反应,你们不会是想即刻出发吧?老天,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现在可是天黑了,那群玩意在天黑了之后会更活跃,就算是想送死也要挑他们安静一些的时候吧?” “还是说,你们真的很赶那几个小时的时间?” 雪枝迟疑了起来,刻在基因里的求生欲望让她对必死的旅程产生抗拒,可是,同样是刻在基因里的保护幼崽的本能,又让她想要一刻不停地前进。 舞拍了拍她的肩膀。 “更好的休息,才能应对更危险的情况。” 雪枝被说服了。 “哈,我给你们两个准备房间,顺带着我们好好说说话,我有好久没有和人类说话了,还有,你们两个可以洗个热水澡,怎么样?是奢侈的享受吧?” 麦克真的很话痨,他一刻不停地说话,他先是领着舞和雪枝去参观了他的水栽培房间。 “水啊,水,水真是最伟大的东西,还好这里连接的地下水资源,无论是电力,还是氧气,又或者是食物,都只要依靠无穷的水资源就可以完成自给。” “我跟你们说,这里的种子可不一般,都是上过太空的种子,就这萝卜,吃起来十分酥脆。” “今晚我们吃萝卜炖包菜。” “有甜萝卜,辣萝卜,红萝卜,绿萝卜,也可以直接吃。” “我的宝贝很爱吃萝卜,毕竟这个鬼地方根本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于是我培育了各种各样的萝卜给她当零食吃。” “你的,宝贝?” 雪枝注意到了其中的关键词汇,她问了一声。 非常话痨的男人一下子就哑口,他慢慢应了一句。 “是我女儿,在这个地方工作,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现在,只有我了。” “哈哈,不说那么多了,我给你们讲讲这个宇航中心的故事吧,我可是在这里工作了非常久的。” 非常轻易的从水栽培中拿起了两根萝卜,麦克随手打开水龙头冲了冲,然后递给了舞和雪枝,他又找来三个凳子。 “这一切,都要从那一天说起……那一天,在这所宇航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某种熟悉的声音。” 祂说,“我们是真正的朋友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什么人利用广播的恶作剧,只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样。” 第九十二章 啪 “咔嚓”一声,雪枝一口咬断了细长的萝卜,嘎嘣嘎嘣的咀嚼起来。 萝卜的味道确实不错,又脆又甜,还富含水分,半根下去整个人都感到十分愉悦。 她听着面前的,这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讲话。 “哈。” 嘎一声,男人也咬了一口萝卜,十分没品地边吃边讲。 “忘记说了,我是个植物学家,那天是我有个朋友告诉我,有一批从带上天的种子我感不感兴趣。但是我毕竟不是宇航中心的工作人员,所以就只能在外面的这个中转区等着,说起来,我还记得那天,我遇到了一个住在肯塔基州的姑娘,我还和她聊了几句,不过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三两下将手上的萝卜吃光,麦克打了萝卜嗝,一股难闻的味扑面而来。 “反正,在听到那句话后,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然后很多安保员往宇航中心的建筑赶,最终没查出个所以然,要说异样,那就是,每个听到那句话的人都声称听到的自己的母语,可是在这个宇航基地工作的人何止来自一个国家?三种皮肤的颜色都能凑得齐。” “结果,最后这件事的定性居然就是恶作剧。” 麦克手舞足蹈,最终他摊了摊手。 “好吧,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在这里干活。等我再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老天,三个月后这里变了个样子,他们居然在这里整了个核电站,我的朋友告诉我,这是因为他们要发扬民主精神,深度改善当地土著的居住环境,解决居民用电难,用电贵,老断电的三大困难。” 舞和雪枝同时笑了一下,这种把戏也就连小孩子也骗不过。 看到两个客人笑了起来,麦克自己也笑了起来,他那样说大概是为了刻意逗笑他们两个的吧? 他继续说道。 “我就说,扯淡,我可是米国人,你和我说那种理由能忽悠的了我?然后我那个朋友就笑了,他说给我说实话我也不会相信,我说那不会,你只管说,我什么都相信,你就说耶稣住在里面嫌空调制冷效果不够我也信。” 麦克突然收敛住笑意。 两个喜笑颜开的观众也表情严肃,给予尊重。 “我那个朋友说,宇航中心里面真的住了个耶稣,不过和我们的传统耶稣不太一样,而且,他们和耶稣还有一个互相交流的通道,透过通道,可以得到一些神的启示……起初我是不信的,但是那会儿,全球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神迹运动,我是亲眼看到的,一个女孩子为了救一只猫把一辆公交车给丢进了海里……” “然后呢?我继续问我那个朋友。” “我朋友他就点头说这个事情是保密的,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他还告诉我,这些所谓的神迹,都是住在宇航中心的耶稣所赐予的,一点点力量。” “你们俩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通道不,那叫通道也对,不过也有很多人管那个通道叫做门,为了得到更多的赐福,也处于各种各样的利益考虑,总之,日不落和高卢的当局就希望把这个‘门缝’给开得更大些,利用人类目前能掌握的,最强大的能量——于是,就是那个核电站就修筑完成。” “起初是土豆那么大,后来是足球那么大,再后来,大得像是一个大屁股的老电视。” “后来还以那扇门为基础做起了各种各样的研究,至此,人类在医疗卫生,食品安全,生物技术,甚至是超自然力量方面取得了重大的成就和突破,癌症可以被攻克,未来的人类甚至会飞!没人能拒绝这个前景!” 麦克的口吻有些激动,不过他依旧压抑着声音,他担心声音会招惹来什么东西。 起身,又拿了一个萝卜,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烟。 就在雪枝和舞以为他会再掏出一个打火机的时候,他将那只烟给搓散开来,而后捏起烟丝放进了嘴里咀嚼。 哦,是了,他是植物学家,他很宝贝他的萝卜。 “后来,就出事了,门开的太大了,出了问题,还把核电站给出了问题,为了避免事态的扩大,核电站被紧急关停,其实那个时候还有机会,就是先把‘门’关上,但是没人肯放弃这得之不易的机会,所有人都担心‘门’一旦关上就没有再次打开的机会。” “事实证明,那是错误的决断。” 至此,麦克诚恳的看着雪枝和舞。 “你们两个做不了什么的,无数的军人和科学家都尝试过了,现在他们都在外面漫无目的的晃悠,请留下来吧,我可以为你们两位提供食物和住所。” 舞看着雪枝的侧颜,而雪枝则是看着麦克,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 为了安全起见,雪枝和舞先后分别洗漱。 本来,按照雪枝的性格,她是不会那么大胆,在外人的地盘上和恋人腻在一起,但是既然已经是这个时候了,第二天的生死犹未可知,那雪枝也不在乎那么多。 她在麦克一副我懂的表情中,钻到了舞的房间中。 将房门关上,这是一个逼仄的小地下室,只能够摆放一张小床和一个小凳子,甚至连一张桌子也摆不下。 “舞,你怎么看待麦克说的话?” 虽然是热水澡,但是水流很小,这澡洗得不是很尽心,不过雪枝也不能要求那么多,她此时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同样湿漉漉的,还有她的眼睛。 “只凭那几句话我也看不出来什么。”舞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又继续说道。 “我想他说的那个朋友可能就是他自己,结合历史上的一些事件,有很多疑点都可以得到解答,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提防他一下比较好,一个植物学家能在这种地方存活那么久,我觉得不止是藏的好那么简单。” 雪枝若有所思,她靠了过来,就像是猫一样钻进舞的怀抱。 “我说的不是那个事情,我是说……他最后说的那些话。” 舞顺势让雪枝趴在了他的膝盖上,抚弄着她的头发。 “如果真的能劝得动你,你和我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雪枝无言。 之前,她就算是身处营地,她所感受到的也只有无尽的恐惧,而现在,她距离死亡的终点线已经如此之近了,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波澜。 要说有什么别样的感觉,那大概就是满足吧? 一种没有遗憾的满足…… “如果我能活着,我们就结婚好不好。”雪枝用转过头,看着舞的肚皮,她调皮地用脸颊蹭了蹭。 “当然,你以为我是以什么前提和你交往?” “嗯,那你也得想一想别的可能,我想,我多半是要出什么问题的,但是即便是我死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就干嘛就干嘛,至于我的身份,我之前也交代过你。” “你自己和她解释,我不知道怎么说。” 舞毫不客气的将雪枝的话给顶了回去,雪枝“唔”地回应了一声。 “随便你,不说其实也行,我所担心的就只有雫和你,你回去以后,要多和雫交流,你要和她一起上大学,不要让不三不四的人接近她,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和雫走到最后的人是你……别捏我的屁股。” 雪枝又叹了口气。 “我也不强求你非得要和雫走在一起,到时候再说吧。” “啪。” 舞发泄似的用力拍了一下,雪枝的脖颈一下子昂了起来,她怒气冲冲的看着舞。 到不是被拍疼了,而是舞的动静好大,她可不想这种声音让别人听见。 结果舞无视了雪枝的抗议,他又用力的拍下去。 “哎!” “舞!” “住手!” “别这样!” 舞用的力气很大,雪枝的眼角甚至都被拍出了泪花,而舞这么做自然也是有他的理由的。 他的理由是泄愤。 原因是,雪枝一个人的自说自话始终都带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她不在以后的世界。 不爽。 太不爽了。 连带着即将失去她的恐惧。 舞真是恶向胆边生。 雪枝这个家伙到底在自说自话些什么东西,她说这些话有经过他的同意么? “啪!” “啪!” “啪!” “别,别拍了,再拍我又得要洗澡。” 雪枝红着脸,泪眼朦胧的哀求道。 第九十三章 日记本 隔着不算厚实的门板,另外一头传来让人想入非非的旖旎声音。 大胡子麦克笑了一下,他脚上没有穿鞋子,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发出声音。 他的手上拿着锤子和长钉,又继续听了一会儿,确信两人一时半会不会停下后,他推开了隔壁的房间门。 他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透明头盔。 比划了一阵子后,他把长钉卡在了上面,用手扶住,然后—— 用力挥舞锤子! “……” 麦克发现自己的手无法挥舞下去,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看到两张没什么波动的脸,是那两位外来者。 满脸大胡子的麦克尝试挣扎一下,却发现那个霓虹男人的手上力气大得夸张,他握着锤子准备挥舞的手臂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纹丝不动。 舞用另外一只手,将锤子从麦克的手上拿开。 大胡子麦克也非常识趣的没有挣扎,很顺从地将锤子给交了出去。 “你们两个居然防备着我。” 麦克倒是没什么表示,他很无赖地坐在了小凳子上,那个凳子是那么的小,他的身躯又那么高大,整个人就像是蜷在了上面一样。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你,麦克。” 舞轻拿轻放,将锤子放置在了一旁的地上,他看着麦克说道。 “当然了,我们两个还是很感激你能给我们提供热水和食物的,不过,我们是不可能留下来陪你的,正如之前我们所说的那样,我们也有不得不前进的理由。” 老麦克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低垂着大脑袋,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就像是暮年的老狮子一样摇晃着头颅。 最终这场冲突以和平收尾。 老麦克嘴里不断念叨着抱歉,而舞则是希望麦克不要再犯傻。 没有对麦克做出过多的限制,完全是因为之前他释放的那些善意举动。 麦克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夜无事发生,偶尔能听到地面上传来的一些轻微动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按照计划,在用完早餐以后,雪枝和舞就要重振旗鼓,前往距离他们并不算远的最终目的地。 早餐依旧是萝卜,氧气也补充完成。 大胡子麦克将自己的脸收拾了一下,这时候,雪枝才终于看清楚他的样貌。 他压根就不是一个中年男人,而是已经垂老矣矣,之前只是毛发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部皮肤,再加上他的双眼太过有神,所以才让他显得比较年轻。 “你们两个真的要去吗?不可能成功的,不如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培育新的萝卜品种。” 雪枝摇头,她咬了一口清脆的萝卜。 “哦。” 老麦克的吃法和雪枝不同,他用餐比较有仪式感,手里握着刀叉,他用叉子在餐盘上戳了几下。 “你们两个说了好多次,那个不得不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的亲人出事了,解药就在不远处的那个大建筑物里面,所以我必须要去。” 老麦克听到了少女的回复。 他脸上倒是没表达出太多的在乎,“那就提前庆祝你的成功。” 老麦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瓶琴酒。 “要喝两杯吗?” 雪枝摇头。 经过昨晚的事情,雪枝现在对这个老家伙多少是有些戒备的,况且,就算是她这个嗜酒的人也知道喝酒误事。 老麦克也没有再管舞和雪枝,一个人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很快,他干枯的脸皮就开始泛红。 “这,这是我珍藏了好久都没有舍得喝的……这,这是最后一瓶,呵呵。” 雪枝和舞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没有多说话。 用过早餐后,戴上头盔,雪枝和舞准备离开的麦克的避难所,麦克则是执意要送他们两个离开。 老麦克的心情看起来充满了沉重,他手上拿着一根撬棍。 他们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也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本就是话痨的老麦克现在更是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他好像丝毫不在乎声音会不会招惹来外面的怪物。 “有一点,你们说的是不对的。” 老麦克笑呵呵地说着,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卷帘门的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附近应该是没有怪物的,算是一个好的开头,雪枝和舞只要偷偷溜进宇航基地就好。 “什么?” 雪枝的心思全都用在感知上面,她没太注意老麦克的话。 “昨晚,你们说,我想你们俩留下来,是因为我孤独,其实不是的,我并不孤独,我有我的萝卜陪着我。” “哗。” 地一声吼,卷帘门打开,浓重的黑雾瞬间涌了进来,熟悉的阴冷感再次充斥在雪枝的身边。 雪枝和舞回过头看着老麦克。 在雪枝震惊的眼神中,老麦克摘下了他那款老式的头盔。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口哨。 “咻!” 尖锐的口哨声立刻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哪怕是平时,如此突兀的声响也足够让人心生烦躁,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 数之不尽的怪物闻声赶来,像是发了疯一样朝着哨声的方向感。 舞和雪枝的表情极其难看,透过浓厚的黑雾,雪枝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在缓缓蠕动。 “我们,在一起,强大。” 就像是唱诗班的合唱一样,那个怪物一边歌颂着,一边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 这已经不是逃跑不逃跑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雪枝无处可逃。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雪枝还能感觉到有些怪物的动作很快,就像是箭矢一样朝着声音的源头赶。 当机立断。 舞一下子就制服了老麦克,把他的牙和口哨一起打掉在了地面上,消失在了黑雾中。 在确认了无处可逃后,舞将卷帘门拉下,和雪枝,还有被打掉牙的老麦克回到了地下的藏身处。 这次可不是怪物们扒在门上拍几下就要离开的程度。 地下藏身处的双开门是透明的,而在之前,就只有一扇普通的铁制防火门做阻挡。 将防火门反锁,雪枝和舞带着老麦克迅速回到了地下避难处。 他们立马就听到了卷帘门被破坏的声音,以及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他们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窜来窜去。 因为吸入了黑雾,老麦克此时的情况看起来很古怪,他充满褶皱的皮肤变得很烫,那是因为他的免疫系统正在做出最后的抵抗。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雪枝急切的询问道,她抓着老麦克的衣领。 “我不能让你们两个去宇航基地,我知道,你们是想关闭那扇门,我不能让你们……关…….我已经,给过你们两个机会,我也不想伤害你们,只要你们肯留下来的话。” 老麦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瞳孔就变成了完全的黑色,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只是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就听到一声咔嚓脆响,他就那样歪着脖颈软软地躺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旁边则是他早上喝光的酒瓶。 舞和雪枝先是颓然地看着老麦克的尸体。 紧接着,隔着两扇透明的双开门,他们又看向了那扇不断摇晃的铁制防火门。 防火门上面的上方不断有水泥粉尘脱落,被破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他们两个还没有被发现,所以这扇门还有些作用。 他们两个必须要离开这里,可是,这个地下室就只有一个离开的出口。 就算是能从出口处安全离开,那外面的大群怪物又该如何应对,它们会像是狂热的粉丝看着聚光灯下的明星一样,对着自己表示热烈的欢迎。 “四处找找,我们对这里不是很熟悉,说不定有其他的通道,或者是其他的办法!” 舞抓住雪枝的肩膀剧烈摇晃,雪枝回过神,两人分头行动起来,在这不算小,但是也不算大的地下室里。 在雪枝和舞搜寻的间隙,伴随着防火门的摇晃,一个手指粗的螺丝坠了下来。 最终两人再次来到了老麦克的尸体处碰头。 光从两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雪枝倒是找到一把手枪,可是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吗? 她随手丢到了一旁。 舞也并非是一无所获,他拿出了一个红色封皮的日记本。 “这是我在老麦克房间找到的。” “说不定上面会有什么关键的讯息。” 舞和雪枝立即翻开书页。 “……受到朋友邀约,我前往遥远的非洲大陆去获取一袋非常珍贵的种子,他们说这袋种子是受到过太空辐射的稀罕货,我可不能失去这次机会,顺便,我带着我的宝贝来这里玩玩,她一直说她想看看狮子。” “……这里好像不太平,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恶作剧?怎么可能?” “……宝贝的状态不太好,自从听到那个声音以后她就一直说头疼,我得赶快带她回国。” “……她能让勺子凭空弯曲,我的老天。” “……我得帮她藏好这个秘密,这个世界变得有些不太平。” “……联大通过法案,多国共识,异常者被剥夺人类身份,他们不再被视为公民,剥夺一切合法身份和合法权利。” “……FBI!混蛋,那群混蛋带走了我的女儿!他们说她是异常个体,需要收容!” “我的宝贝,你在哪里?” “……我得找个机会去宝贝的身边看看她,最好是用什么手段在她的身边潜伏。” “……她在医院里,代号是C10,什么东西,她不叫C10,她叫莉莉,是我的宝贝!” “……最近情况很糟,就算是普通人也要穿防化服,莉莉的情况一定更糟。” “……上面决定要大规模转移,机会来了。” “……到处都是怪物,我在地狱中,他们来了,他们在破门!” “莉莉?” 第九十四章 莉莉 “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不会再失去你一次了,莉莉。” 这就是日记本的最后一句话了,和之前褪色的字迹不同,这一句话的痕迹很新鲜,应该就是昨晚留下的。 轻盈的红色日记本充满了一个父亲沉重的爱。 雪枝不可能不动容,但是,也仅仅如此了,老麦克已经死了,死亡也是他自己所选择的,或许,他早就吃腻了萝卜,只是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愿望还在这里坚持,而陌生人的到来刚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不需要再坚持下去的机会。 多么正当,多么伟大的死因。 不是自杀,而是为了什么。 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雪枝能看到最外围的铁门正在剧烈的晃动,上面用来加固的螺丝一颗一颗往下掉。 雪枝还看到,被推开的门缝隙,从黑暗中伸进来数不清手,那些手的每一只都像是枯木一样干瘪,它们无目的地四处摸索着,但是一旦摸到什么东西就拼了命的往回拉扯。 更不论藏在门后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宛如浪潮。 “到底有多少……” 舞苦笑了一下,他将雪枝找来的手枪揣在腰间,然后端起了自己的装备,里面还有一些药剂。 事到如今,只能杀出去了。 “雪枝你打开通路,如果你拼尽全力,应该是能跑出去才是,所以,你先走,然后再想想别的办法。” 舞叮嘱道。 雪枝确是摇摇头。 “且不说我能不能走,我走了,你呢?再说了,就算我能溜走,那我就这样离开,不回来了?旁边就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我能走到哪里去?况且,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后来能把这些怪物干掉或者引开,我一个人也没法开启以太原型机不是?” “不想走了,就这样吧。” 雪枝看着舞,安静又甜蜜。 她犹豫了一下,顺势靠上了舞的身体,拿着步枪的舞顿时手足无措。 想了想,他也放下了装备,搂抱住了雪枝。 两人无言。 就在这时,雪枝像是想起来什么,她用拳头锤了一下手心,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锦囊袋。 “这是?” 舞感到稀奇。 “这是龙女小姐给我的,说遇到紧急的事情让我打开。” 一般来说,说到锦囊袋,大家下意识的就会想到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之类的人物,雪枝也不例外,她倒是有些好奇了,锦囊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样子的计谋。 难不成是龙女忽悠她? 但是那好像也不至于吧? 摸起来硬邦邦的,应该竹筒一类的东西吧?但是好像也不是…… 拉开丝线,一个红色的物体坠了出来。 它的身体又圆又粗,下面还有着一个扳机——那是一把信号枪。 袋子里没有别的东西了,雪枝确信。 她和舞面面相觑。 地面上,无数的人形怪物漫无目的的游荡,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甚至其中的一些怪物反应极为迅速,它们甚至肆意的捕食同类,也有的一些没了半个脑袋,但是因为未知的力量仍在活动。 腐烂的眼眶里空无一物,硕大的耳朵抖动了两下,一个人形的怪物驻足,它低着头看着地面。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闪光从地下喷涌而来,就像是爆发的火山一般炙热,强烈的魔力冲流瞬间气化了怪物的脑袋,直入云霄,而周围的其余怪物们则是瞬间被这动静和魔力所吸引。 一颗红色的弹丸顺着刚刚的金色轨迹飞了出去,然后,云上发出了强烈的红光。 躲在地下室的雪枝望着头顶上的大洞,她和舞等待了一会儿后,确信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表情有些失望。 舞则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黑色的雾气顺着破开的地洞往地下流淌,雪枝这下子听得更清楚了,地面上到底有多少怪物。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它们拥挤着,朝着这破开的小洞凑,雪枝则是带着舞打算前往地面。 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么逼仄的小地下室吧? 只是当雪枝刚刚准备带着舞冲出去的时候,舞确是按住了她的肩膀。 “舞?” “你听,外面有什么动静。” “动静?” 雪枝除了狂风的声音以外,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就是风声。” 舞提醒道,“我听说,那个国家的名片级的能力是驱雷掣电,乘风驭雨。” 雪枝眨了眨眼。 果不其然,就在舞说完四五秒之后,雪枝看看到,原本趴在头顶洞口上的怪物先是狰狞的看着她们两个,随即又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随即,雷电的闪光映照在了她的金色瞳孔之中。 裹挟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宛如真正的龙之惩罚! “龙女小姐……” 雪枝不自觉地呆滞出声,这次的雷击可比她上次看到的要劲爆得多。 远在千里之外的防线,头上有龙角的龙女望着远方挥手。 不多时,她就捂住额头,表现的极其痛苦。,她差点跌坐在地上,显得尤其柔弱。 好在身边的男人及时扶住了她。 “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帮助,接下来,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了。” 龙女抬起头,望了一眼男人,又看向远方说道。 当雪枝和舞从洞里面爬出来的时候,雪枝整个人都震惊了,就连舞也微微张开嘴巴。 海量的怪物化作了齑粉和焦炭,这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雪枝和舞都没想到,龙女的雷暴居然能将这一大片的黑色雾气都给清空。 眼前的大地露出了本来的面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雾气,地上堆满了散落的垃圾杂物,还能看到锈迹斑驳的枪支和弹药。 “我们……在一起……更强大……” 不远处传来了这般呼喊声,雪枝下意识地想抓着舞赶紧跑,只是她在注意到声音来源的状况后,她又停下了脚步。 发出声音的自然是那个由很多脑袋拼凑而成的怪物……或许称她为魔女更合适。 此时的她极其凄惨,身上几乎没有几块好肉,破损的躯干流淌着脓血,身上的没一张脸都呈现着哭泣的表情。 它没有自我恢复。 雪枝立即意识到了,这个怪物的迅速恢复和黑色的雾气是有关的。 它渴望的看着雪枝,眼中充满了贪婪。 可惜的是它动弹不得。 这是个消灭它的好机会……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再复活了。” 金光飘散,雪枝身着礼装,双手手持着两个比她人还有大上两圈的西洋手枪,枪口怼在怪物的身体上。 “轰!” 金色的光芒宛如太阳一般耀眼,也宛如神圣的天使降临,她伸出了手,洗涤罪人身上的一切污秽…… C10,或者说,莉莉。 在灰飞烟灭的前一刹那,她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金色的强光就像是手术室的灯一样刺眼。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陌生的叔叔用冰冷又锋利的手术刀沿着自己的肌肤切割,就像是漏水的钢笔一样,皮肤先是渗出了一些血珠,然后左右分离开来。 “爸爸,救我。” 这是她一开始的想法。 在哭喊和哀求了许久后,叔叔们在她的脖颈上切了几下,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爸爸,不会来救自己。” 这是她接下来的想法。 “想要去死。” 然而那也是徒劳的。 她根本无法抬起胳膊和四肢,整个人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就连思考自己的名字也要想好一会儿。 当莉莉看到自己被切开的皮肤下面,无数米粒状的虫子在爬来爬去的时候,她真的崩溃了。 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她幻想着。 好冷啊。 如果我冷了的话,妈妈会为我披上衣服,爸爸会为我打开壁炉。 圣诞书上的袜子里,第二天会出现她所期望的礼物。 手上台上的刺眼灯光,仿佛和壁炉中摇曳的火光一样了,莉莉甚至感到了些许温暖。 “她居然笑了。” “我不想再做这个了,我一定会下地狱的。” 耳边的声音无法传递到莉莉的耳中,她的脑海里全是美好的幻想,唯有如此,她才能短暂的逃避当下的痛苦。 莉莉屈服了。 她变乖了。 她甚至协助那些“叔叔”去控制自己的“妹妹们。” 只要能然她的痛苦少一些的话,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只是,这样的日子也并未持续太久,这个噩梦一般的医院,似乎出了些变故,叔叔们越来越紧张,平时常做的手术也不做了,而是把东西全搬上卡车。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叔叔联系到了她。 他说,和爸爸取得了联系。 “那个男人……” 莉莉的表情充满了怨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叔叔表示最近会给大家减少用药剂量,但是大家一定要做好伪装,然后,找到机会,一起离开这里。 他说,那些军人是无法控制真正的天使的。 莉莉知道该如何讨好,她答应了下来,并且非常感激的表示了感谢。 但是她心里实际上想的是,先杀了这个男人,再杀了那个不来救她的“爸爸。” 真正能帮助到她的,只有她的“妹妹们。” 在秘密的商议之下,大家愿意围绕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行动,明明没有注射药剂,却要伪装成动弹不得。 终于,等到了机会,在一起转移中,她和她的姐妹们,在士兵惊恐的目光中挣开了束缚,然后,把他们的脑袋和头盔一起捏成一张纸。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一脚踹开了卡车的车厢们,浓烈的黑色雾气瞬间涌入了卡车车厢。 莉莉和她的姐妹们剧烈咳嗽起来,她们还看到外面的人都穿着橙黄色的滑稽连身服。 第九十五章 人与神 “雪枝?” 舞注意到雪枝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呼唤了一声,雪枝立刻回过神。 “我刚刚,好像听到它叫了一声爸爸……” 雪枝表现的一脸不确定,那一声让她扣动扳机的手指都变得有些迟疑,但她也并非是那种分不清好歹的人。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如果因为一时的怜悯让魔女再站起来那只会带来无穷的后患,而像是这样能够将其斩杀的机会则不会再有第二次。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那个可怜的魔女已经彻底消散。 “大概是雪枝听错了吧。” 舞望了一眼地上的大坑,那是被雪枝轰击所留下的痕迹,他拍了拍雪枝的手臂。 “大概吧,无论如何,我不能让雫变成它那个样子。” 不久前被驱散的黑色雾气又在快速聚拢,直至雪枝说话的时候,已经淹没到了她的小腿。 大地原本的形状再次被遮掩,趁着视野尚佳的时候,雪枝和舞手牵手走进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那座宇航基地。 基地的面积很大,隔着很远能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到耸立的天线,还有超大型的火箭发射架。 这里无疑是一个汇聚了国家高端科技的前沿阵地,听说负责这里安保工作的,是战斗力最强的外籍军团。 然而现在什么都不剩下了,目光所及,能看到的唯有破败。斑驳的痕迹,生锈的建筑,都在一同诉说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雪枝和舞的目的地和火箭没什么关系,他们两个的目的地一眼就能看见,那座建筑,那座高大的楼房,就像是大坝一样源源不断的喷涌着黑色的雾气。 虽然雾气在逐渐聚拢,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的怪物。 或许在刚刚的那一波落雷中,已经将这片区域给短暂清空了吧? 穿越基地前的大片空地,不多时进入了大楼内,按照舞腕表上的地图指示,雪枝和舞前往最终的房间。 能明显感觉到雾气愈发的浓厚,里面所蕴含的魔力也十分惊人。 如果这个时候吸入雾气的话,恐怕只要一个瞬间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变成怪物吧? “你的氧气还好吗?” 雪枝走在舞的身后,她一边望着舞的背影,一边小心的走着。 “刚刚补充过的,而且容器和头盔也都没有问题。” 墙壁上满是喷溅的黑色血液,走过最底下的狭长走廊,很快,舞和雪枝就看到远处的,虚掩着的门后透出幽紫的光线。 舞和雪枝先是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点头。 推开虚掩着的门,两个人的视线豁然开朗。 整座大楼竟然被完全改造成了一个中空的大房间,这个大房间里依旧充斥着雾气,只是,最中央的位置,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像是一块儿硕大的镜面凭空悬浮,镜子的边缘则是好似正在燃烧的纸张不断起伏,而如同胶水一般粘稠的紫色雾气不断从镜面中涌出,涌出的胶水没过太久又像是和空气发生了什么反应,最终,变成了黑色的雾气。 也得益于紫色的光芒,整个房间的视线极佳。 雪枝和舞从短暂的震撼中苏醒,也是这个时候,他们两个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复杂装置。 悬空的机械臂,和小山一样的巨大的铁制桶装物,四处都张贴着核警告的标识,铁制的悬空走廊围绕着镜面,让工作人员能够从全方面进行观察,而地面上的控制台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这就是,邪恶的源头。” 雪枝目光严肃,对于她来说,眼前的震撼对于她只是一瞬间的,更重要的,是只要停下这个玩意,那她的女儿就能够苏醒。 舞也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他也不在乎这堪称奇迹一般的场景,只是悲伤的看着雪枝。 而雪枝此时仰着脸,直勾勾的盯着那紫色的镜面。 “你们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神秘又亲切的声音陡然降临,充斥着这宽阔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像是附在耳边的低语,也像是远在天边的呼喊。 雪枝和舞惊慌了一阵子后,立刻意识到了,说话的人就是那个所谓的“神。” 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神”的活动迹象,雪枝强行让自己镇定,同时回应道。 “我要关闭这个紫色的镜面通道……你是谁?” “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你们对我有一个模糊又抽象的不具体定义,那就是,神。” “呵呵,神吗?真是,坏心眼的神,把我们的家园变成这个样子,怪物横行,同类相残,你让很多很多人都死去了!” 雪枝还在和“神”说话,她用眼神示意舞赶快动起来,以防生变。 她能感受到紫色镜面有魔力的波动,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雪枝还不知道她在“神”的面前是一个完全透明的存在,她心中所想的一切都被“神”彻彻底底的看了个清清楚楚。 来不及悲伤,舞必须要赶快动起来。 按照腕表上的早已储备好的讯息,舞很快就找到了地下一个房间内的以太原型机。 最重要的是,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启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台原型机在岁月的侵蚀中坚持了下来,舞也不知道这对他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迈着沉重的步伐,他深呼吸一口气。 雪枝和“神”的对话还在继续。 “抱歉,我无法理解死亡这个概念。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只是单纯的存在于此,无论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所有的结果都是你的族群自己所选择的,他们向我祈求力量,讨要生命,我都一一满足了他们。不过你们真的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拓宽与我沟通的通道,确实让我感到了惊讶。” “神”的话语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与祂无关,这让雪枝感到愤怒。 “不对!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根本不会有什么选择!有人落水的时候你伸出了手,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你给了他手枪!他们看似有的选择,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没得选!你本就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溺水的人会溺死在水里,而恶作剧的孩子则是会被吊起来打屁股!” “你就像是恶魔!你蛊惑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到头来还说和自己无关,真是,真是太过分了!” 雪枝大声喊道。 “神”沉默了一阵子后。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那个本该溺死的溺水者。” 雪枝急促起伏的胸膛陡然停顿,“所以,现在我该走完本就属于我的命运。” 说完雪枝没有继续回答,而是跑向了舞。 她盯着镜面看了半天,看样子里面不会突然蹦出来个什么东西,这个“神”应该只能嘴上说说—— 一个紫色的,由纯粹的魔力构建而成的人形站在了雪枝的面前。 “神大人?” “是我。” 亲切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舞和雪枝隔着紫色的神,两人同时同时驻足。 舞根本就动弹不得,那是高级生物对低级生物的绝对压制,纵然他心里不想,但是他的肉体已经臣服,提前接受了结局。 至于雪枝,或许是因为力量和“神”同根同源的缘故,她倒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她的心确是绝望的。 因为她能感受到自己和神的绝对差距。 那已经不是魔力的问题,“神”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她想要抹除自己就好像一个小学生拿起橡皮擦掉作业本上的铅笔涂鸦一样简单。 作业本上涂鸦能做出什么反抗呢?“神”反而要担心不要太用力,否则把作业本给擦出一个洞。 “神”让出了位置。 “我出现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只会嘴上说说。” 舞依旧无法动弹,雪枝确是从绝望回过神。 她刚走了没有两步就回过头看着紫色的“神。” “你能读心?” “那也是一个比较抽象的概念,我想是的。” “那你就更过分了,明明你知道那些溺水者在想什么,可是你还是向他们伸出了手。” 神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她的化身,是一个东亚面孔的女人形象。 “无法理解,我不能理解死的概念,不过我能从他们心中感受到,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 “既然他们想,那我就给予他们好了,我又不会有任何的损失,所以我为什么不呢?” 雪枝停下了脚步。 “对于你来说,人类到底是什么?” “万千世界中的,一群有趣的蚂蚁。” 雪枝忽然就明白这个神的一切目的了,这个坏心眼的神,她一定是用自己能听懂的比喻来形容,既然用蚂蚁来形容人类的话,那用什么来形容神自己呢? 神扮演的,自然就是“人”的角色了。 人和蚂蚁又是什么样子的关系呢? 那不过是一堆虫子,如果这堆虫子能和人类沟通,那人类自然是惊为天人的。 瞧啊,会说话的蚂蚁。 看啊,会乞食的蚂蚁。 可惜的是,虫子终究只是虫子,对于神一样的人类来说,蚂蚁的毁灭实在是太简单了。 所以,“神&人”打算给予“蚂蚁”一点小小的帮助,只是为了这群有趣的蚂蚁不要毁灭的那么早。 但是“蚂蚁”们却从来不曾见过移山填海般的力量。 贪婪,不可避免的从“蚂蚁”们的心中升腾而起。 第九十六章 隔断 雪枝依旧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可是这次她没有再看向那个紫色的,有纯粹的魔力构筑的神了,她的视线越过外神,看向了悬于空中的巨大镜面。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必须要切断两个世界的沟通通道。 否则的话,类似的事情永远不会停止。 强大的力量就像是充满诱惑的蜜糖,诱导着蚂蚁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直至死亡。 不知为何雪枝又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那是一张张悲伤的面孔。 “神”的存在构筑了无数的“因。” 随即又创建出了无数的“果。” 如果没有这个神的存在,那么麦克是不是就只是单纯的带着女儿来这里游玩,然后就回家了呢? 如果没有这个神的存在,恋和的双亲是不是就不会离婚,她的姐姐也不会离她而去了呢? 如果没有这个神的存在,那么自己是不是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而是守望着雫上大学,直至很多年后她带着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爸,这是我男朋友。” 如果说,之前的雪枝只是单纯的为了拯救雫,那么现在,她已经有了一点点的觉悟了。 正如这个神所说的,她本就是该早就溺死的人,能苟活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所以。 她不亏。 她现在要把自己身上的因和果全都还回去,然后,斩断神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雪枝没有再看向紫色的神,而紫色的神也驻足不前,只是看着雪枝的背影消失在了尽头的角落。 “这一幕,似曾相识。” 紫色的神,这样说了一句。 以太原型机比雪枝想象的要大很多,她一眼就望到了那个属于她的黄色透明舱室。 仿佛是一个透明的水晶棺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那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趁着神还没有反悔。” 雪枝毅然决然地躺了进去,她双手合十,放在小腹上。 她的心远比她的表情要不安许多,但是她不能够露出胆怯,否则的话舞会无法下手。 舞先是看着透明舱室里的雪枝,而后视线又放到了自己面前的操作台上。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拉杆。 这个操作台甚至没有确认的按键。 也是,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又不是核导弹之类的东西,哪里需要再三确认呢? 可是舞的心中却有无数的再确认按钮,在他拉下操作杆之前,他必须要过心里的无尽关卡。 他一个都过不去。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的话? 会发生什么? 对于原型机的了解他知之甚少,他能参考的,就只有一些别的,魔法少女们的下场。 就比如浮空都市中央高塔里的那几位。 脑被破坏,身体成为巨大机械的肉制零件,就像是商品一样躺在棺椁里面供人参观。 雪枝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但是,如果他选择不拉下这个拉杆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世界毁灭? 谁管那么多,世界毁灭也要好几十年呢,那个时候他都已经死掉了,说的难听一点他哪管自己死后洪水滔天。 况且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凭什么就要求他这么一个普通人做出这么重大的决断呢? 最关键的,还是雫。 雫是喜欢他的。 这一点舞也是明白的。 只是,如果将雫和雪枝放在一个天平上,那他的心会毫不犹豫的倾斜向雪枝那边。 不知何时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又沉重,手腕带上的氧气显示明明还是绿色,但是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无法呼吸了一样。 一向果断的舞发觉,自己原来也是会优柔寡断的。 那红色的拉杆,他拉不下去。 紫色的神一下子出现在了舞的身边。 “舞!” 雪枝焦急的催促道,她还以为是这个神反悔了。 “别担心,我来只是告诉你们,我的朋友正在往这个方向赶,它的速度很快,你们最好快一些。” “你的朋友?” 舞问道。 “英理子。” 紫色的神淡淡回应了一句。 “舞……” 听完紫色神的话后,雪枝能感受到一股狂暴的气息正在迅速的靠近。 舞低下头,就像是发呆一样没有搭理雪枝。 雪枝有些焦急。 这是好不容易的机会。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该死的人急着去死,而不该死的人求着该死的人不要死,他想和雪枝一起死。 但是这个时候反而不能催促,纵然情况已经很紧急。 “舞!” 雪枝再次呼喊了一声,将舞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她尽可能的缓和自己的语气。 “好不容易的机会啊,舞,雫还在病院里躺着,如果她出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可以隔断神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人们不需要搬到天上去住了,也不需要有魔法少女们去充当电池的角色了,新生的孩子们却没有见识过大地,那该多么的悲哀啊。” 英理子的气息愈发接近。 “如果一个世界要一个女孩子去死才能拯救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是……” 舞盯着雪枝摇头,他说的这句话他之前说过一次,雪枝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只是舞还没有说完。 “屁话!” 雪枝娇喝打断。 她金色的瞳孔一转,直接解开了头上戴着的头盔丢到了一旁,她用力吸了一大口黑色的雾气。 太阳般的眼眸瞬间笼罩上了一层灰雾,雪枝咳嗽起来,她痛苦的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舞想让我枉死吗?” 舞昂起头,望着雪枝,他牙齿打颤,他先是古怪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咔。” 红色的拉杆被一拉到底。 “好孩子。” 雪枝长吐出一口气,她躺在透明的棺椁里,看着壁舱缓缓闭合。 “我没事的,我没事的……舞不要担心…….” “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记住,不要让雫等待太久,否则我不能原谅你。” “没有神的世界一定很美好……” “你还记得吧,这种体验我体验过一次,什么都记不得,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像是睡了一觉。” 透明壁舱完全封闭,营养液开始注入,雪枝已经听不到外界传来的声音,只能看着趴在壁舱上的舞表情扭曲变形,紫色的神则是表现的饶有兴趣。 “再也不见了,坏心眼的神大人。” “再见了,人类们。” 最后雪枝还是看着舞。 “对不起……我爱你。” 头顶上传来钻机的声音,雪枝知道那是什么玩意。 她充满了恐惧。 “我好害怕啊,舞。” “嗡嗡”的振动声传递至壁舱外尾,一丝微弱的血迹染红了雪枝的头顶,钻刀很快缩了回去,雪枝的头顶多出了一个小洞。 蒙上灰色的金瞳如同熄灭的火焰一般黯淡了下去,伴随之一起的,还有她的思念和记忆。 机器开始运转了。 被改造成巨大工厂的大楼地下开始传来机械的运作声,难以形容的奇妙声音在中间的大房间内回响,所有尚能够运行的灯光也在这个时候全部亮起。 雪枝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舞扶着壁舱,跪倒在地上。 “你怎么还在?” 双眼通红的他用有些压抑的语气问旁边的紫神。 “你不会以为通道是立刻关闭的吧?你们用的手段本质上是在地球上架起弓箭,然后把箭矢射到月亮上去。要不然我怎么会佩服你们呢,因为你们真的做到了那种事情。” “……” 舞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雪枝。 他无视了大地的颤动。 “我要提醒你一下,我的朋友能在两分钟之内摧毁这个地方,届时她的奉献就会完全白费,所以,你要怎么做呢?” 舞能从透明壁舱的反射上看到紫神的影子,当他扭过头的时候,紫神却已经消失不见。 “期待我下一次眨眼时,人类会变成什么样子。” 舞没有理会,只是抚摸着透明的壁舱,就像是抚摸着恋人的肌肤。 —— 英理子的速度很快,她只是维持了一个基本的人的形状,就在她即将到达宇航基地时,一连串幽蓝色的枪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没有任何理智的她踌躇地望了一眼基地,本能告诉她必须要去哪里破坏些什么东西。 只是,下一刻,一连串子弹打在了她的身上。 扭转脑袋,她看到一个戴着头盔的人影从口袋里掏出针剂,一针又一针地扎在自己的腿上。 连扎三针后,他掏出了最后一针在心脏上扎了一下。 那个东西的气息已经和她差不多了,就连七窍也开始溢血,英理子本不想多管,只是那家伙又打了一串幽蓝子弹。 必须要给他一些教训…… —— “大老师。” 士兵的脸上充斥着疲惫,他看到大老师站在城墙上盯着下方的黑雾发呆。 “龙女小姐怎么样?” “她需要暂时回国休整。” 大老师点点头。 “您在看什么?” 士兵忍不住问道。 “黑雾,好像有了些变化。”大老师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也,好像有些变化。” 大老师又看向了远方。 “他们可能成功了。” 士兵只当大老师是在安慰他,他耸耸肩膀,“或许是吧。” 刺耳的防空警报在下一刻响彻营地。 “敌袭!” “是英理子,她又回来了!” “等等,她好像在追逐什么东西!” 当士兵再次看向身边的大老师时,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大老师已经消失不见。 普通的士兵握紧步枪。 第九十七章 分歧点 宛如从水面上丢下来的石块儿,雪枝迅速向着水下坠落。 她想要挣扎,可是腿上就像是绑了千斤重的东西一样一直撕扯着她的身体,似乎不让她坠入深渊绝不罢休。 一连串的气泡在她的眼前浮现,那便是她的最后一口气了。 如同真正溺死的人一样,她很快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仍由肢体和衣裙漂浮在水中。 即便是这样,她的身体依旧在保持着下坠,很快,就连头顶上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不见。 “这就是,死吗?” 迟钝的大脑只能缓缓思考,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张又一张或是哭泣,或是微笑,又或是无奈的面孔。 “好困了,我想,我需要休息了。” 就在雪枝要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她无神的双眼注意到了自己面前有什么东西在漂浮。 金色的瞳孔微微一转。 她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心形的黄铜项链。 这个是? 啊,这个是恋送给我的,是她姐姐的遗物…… 项链陡然绽放出炙热的白光!驱散了周围的一切黑暗! 雪枝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我们终于还是见面了。” 当雪枝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温柔的话语,只是,多多少少携带着一丝悲哀。 雪枝立即睁开眼睛,她注意到自己来到了一片暖色的世界。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 她有着和恋相似的容貌…… “喜入白小姐?” 白没有回答雪枝。 “留在这里的只是我的一丝残念,因为担心未来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所以,我委托了恋将项链赠与你,我并不期待也不期望你能和我见面,只是,你现在还是到了这个地方。” 白靠近雪枝,摸了摸她的脑袋。 “说明,你还是和我迎来了相同的命运。” 雪枝猛然想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我很感谢哦,你能拯救恋。” 雪枝无言。 “我也不知道我的时间还有多少,只是,这狭小的空间内容不下两个精神意识,哪怕其中一个是残念也不行。下面,我要和你说说我对于这个空间的见解。” 白小姐指向了雪枝的身后,就像是和尚敲木鱼一样嘟了一声后,雪枝回过头,她发现了一扇门。 门被白小姐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荆棘之路。 荆棘之路的尽头是另外一扇门。 “你可以呆在这里,也可以前往下一扇门,或许,当你能够抵达彼岸的时候,你就能够离开这里。” “只是,我我做不到的。” 雪枝连滚带爬的凑到打开的门口,她伸出小小的脑袋观察着。 她的眼前,是一条由碎玻璃,铁丝,刀片组成的长廊,那是真正意义的,名副其实的荆棘之路。 再低下头看自己。 她的身上竟然是不着片缕的。 魔力,对,魔力,只要我持有礼装的话…… 雪枝这般想着,可是她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又望了一眼白,然后毅然决然地走进了荆棘之路。 只要能通过这条长廊,那我就能见到舞和雫了? 那我一定要过去才行。 只是想归想,当雪枝白嫩的脚丫子踩在碎玻璃上面的时候,她才发觉事情和她想的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脚底下传来,直接扎穿了她本就娇嫩的脚底肌肤,甚至划伤了骨骼,大量的鲜血蔓延开来,因为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雪枝的脸色也变得像是失血般苍白。 雪枝一屁股坐了回去,温润的屁股一下子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发现,自己刚刚受伤严重的脚掌,在她回到暖色空间的时候恢复如初。 她还发现,自己的意志力远远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坚强。 她竟然一步都走不下去? 没有了魔力的她,现在能感受到百分之一百的痛苦,她竟然和一个小女孩没有区别。 雪枝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她当即挣扎着起身,再次向着门内走去,只是这一次,她的脚甚至都没有落下去。 望着那锋利的玻璃和铁钉,雪枝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雪枝胆怯了,她跑了回来,就像是个失落的小孩一样打滚,哭嚎。 她的思念竟然如此不值一提,连这小小的痛苦都无法克服。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白说她自己过不去,当雪枝泪眼朦胧的看向白小姐的时候,发觉她也在温柔的看着自己。 “不要着急,可以慢慢来的。” 她说。 在白的陪伴下,不知过去了多久,总之,雪枝对舞和雫的思念再一次压制住了生理上的恐惧。 在白鼓励的目光中,雪枝打算再试一试。 这一次她不打算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她打算一口气冲过去。 就像是恐高症患者去玩蹦极一般。 雪枝只能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那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不一样啊,怎么可能是一瞬间的功夫…… 雪枝最后又看了一眼白以后,她朝着荆棘之路发起冲锋。 长长的铁丝贯穿了她的小腿,锋利的刀片切开了她的脚掌,疼痛让她没有站稳,可是雪枝又不敢摔倒,于是,她的手掌也被锋利的玻璃碎片贯穿了。 她哭都没有办法哭了。 她有多快冲进长廊,现在就有多快返回起点。 她望着长廊,瘫坐在地上,姿势十分不雅。 她是个很讨厌眼泪的人,可是现在眼泪在她的脸上就没有停止过。 眼前的长廊是何其的漫长,百步?千步?万步?还是说,那尽头的门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是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雪枝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其中。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而这个时候,白靠了过来,轻轻抚弄着雪枝的脑袋,雪枝顺势将自己的身体中心靠在了白小姐的腿上。 时光荏苒。 一对穿着冲锋衣的漂亮男女一步一步的爬上了台阶,很快,他们就站在了高大的城墙上。 到处都是爆炸和切割般的痕迹,这一切都是源于三年前的那场大战。 和三年前不同,当时如同海浪般汹涌的迷雾已经退却,城墙的下方只剩下了郁郁葱葱的植物。 一眼望去,曾经被黑雾吞噬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大片的森林,四处都张贴着禁止进入的标识。 这对年轻的漂亮男女自然是舞和雫。 舞和以前都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只是棱角变得深刻了一些,如今的状态想要再装扮成女性恐怕相当有难度。 雫则是多多少少变得成熟了一些,她变得成熟了许多,无论是心智,还是身体。 舞感慨良多。 通道关闭以后,整个世界空气中的魔力含量都在逐年下降,按照官方预测的速度,预计再过三年,空气中的魔力含量将会降低为零。 届时,这个世界将会重新回到本该属于它的人运行轨道上,魔法少女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就仿佛是一场梦。 而因为魔法少女们存在过而留下的医疗和生物技术,则是这场梦所留下的痕迹。 魔法少女也越来越少,普通的魔法少女已经无法变身,变成了单纯的漂亮女孩子。 她们和普通人的区别大概是身体强韧一些。 还有一些强大的魔法少女依旧能够变身,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也不可避免地变成一个个普通的女孩子。 整个世界都走上了正轨。 大部分民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魔法少女们就像是一阵风,她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爸爸!” 雫双手呈喇叭状,她朝着远方呐喊。 声音惊起了一片飞鸟,而后,没有别的回应。 雫是在雪枝进入后的一年后才苏醒的,一开始她还经常头痛,只是伴随着空气中的魔力含量愈发低下,她的头痛症状也不治而愈。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雪枝在哪里? 她知道了一切,当然,这一切并非谁告诉她的。 舞也望着远方的森林。 大老师……天理姐,天理姐说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了,天理姐说,伴随着魔力的下降,她的言灵也失去了作用。 雫本就是知道真相的,只是因为她的言灵,她的记忆被封住了而已。 雫一开始看起来真的是很难接受,她的表情极其复杂。 “哎,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这段记忆再次封存,我的闺蜜是我的爸爸什么的……” 舞还记得坐在病床上的雫说这话时的表情。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雪……爸爸……算了,我还是叫雪枝,雪枝人呢?我要和她谈谈。” 雫抓了抓头发后,她问旁边的舞。 舞摇了摇头。 一转眼,他和雫已经快要从大学毕业。 大家都过得很好,麻理如愿以偿地成了一个知名的创作者,她比以前更宅了,不过,现在的她和正常人交流是没什么问题的,也能和陌生人对上视线。 恋和达也则是升入了初中,两个人最近在闹别扭,主要原因是恋想要住在达也的家里而都出不答应…… 风间和筒井虽然没有见面,但是两人时常保持联系,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等到风间成年以后他们两个是一定会结婚的,可喜可贺。 哦,说到结婚,新堂和他的米国女朋友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还有姐夫,宪司,他最近终于是闲了下来,最近经常在酒井老板娘那边夜不归宿,我想他终于应该是要和过去告别了。 至于他自己,他最近看好了大学附近的一个地段,他打算在哪里开一家蛋糕店,房屋的购买基本已经确定下来,只是装修什么的麻烦事情还有很多。 很平凡也很普通。 而雫则是跟着他忙前忙后。 在知道雪枝的消息后,雫没有再说过什么喜欢之类的话,只是她一直在帮自己的忙,也没有答应过别人的追求。 ...... 舞无法继续多想。 那么,大家都好好的,雪枝你呢? 舞眺望远方。 第九十八章 结局走向A 白小姐已经离开了。 准确的形容,应该用消散这个词来说才更准确一些。 雪枝这才想起来,白小姐在一开始就说过,她只是一抹残魂,留下的时间并不多。 无论如何都太迟了。 无论如何,雪枝都无能为力。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白小姐微笑着和她告别,微笑着告诉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白的离开成为了压垮雪枝的最后一根稻草。 粉而薄的嘴唇不停的颤动着,头发披在洁白的脊背上,她抱着膝盖。 难道说她就要在这暖色的空间里一直待到世界的终结么? 在这里,她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喝水,自然也不需要排便。 雪枝还试图撤下自己的头发,结果发现头发就像是细韧的钢丝一样。 死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最后的选择,也是最后的解脱。 但是现在,她无法做到。 孤零零的环境让雪枝的心中升起由衷的恐惧。 “啊……” 呆滞的雪枝不知做了多久,她仿佛忘记了时间,直至,她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看向那扇虚掩的门,她的手甚至还没有搭在门的边框上就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因为恐惧。 手搭在了门的把手上。 这次,她颤抖的胳膊好了一些,只是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大滴滚落。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她必须要出去! 所以! 她迈出了第一步。 锋利的玻璃碎渣炸破了她的脚部肌肤,殷红的血液就像是落在了雪地里面一样,将满地的碎玻璃染上了艳丽的色彩。 雪枝的胸膛剧烈的抽动着,她都不敢哭的太激烈,只能委屈的憋着,发出抽泣声听起来倒像是在笑了。 还要继续坚持吗? 雪枝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脑子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那些都是她要坚持下去的理由。 雪枝首先想到的是麻理。 她不在了之后,麻理的文章写得怎么样了?她有上大学吗?她现在和陌生人说话的时候,还能够直视别人的双眼吗? 第,第二步。 密集且锐利的铁丝扎穿了脚掌,甚至能没入小腿的肌肉,最要命的还是抬脚的时候,将铁丝从破烂的肌肉中拔出,仿佛活生生抽取骨髓。 还要继续坚持吗? 雫。 雫怎么样了? 自己真的有成功吗?雫真的有苏醒吗?这个世界,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雪枝一无所知。 还是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这个世界已经迎来了终焉? 那她在这里受苦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雫,我,最珍贵的宝物。” 口水混合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低落到地面上,和血水融合。 雪枝再次抬起脚掌,伴随着呜咽的声音。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出去看一眼。 雪枝又向前迈了一步。 薄刀片将已经千疮百孔的脚掌切割分离,被切割的部位仅仅是单纯的皮肉连接,之所以还没有分离则是因为骨骼的存在,饶是如此,雪枝也已经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刀片在自己骨骼上留下的,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和刚刚不同,刚刚的雪枝是能发出惨叫,但是她故意压抑着喉咙,而现在,她是想发出惨叫,但是因为太过痛苦,而无法发出。 强烈的痛苦带给她的是强烈的憎恨,负面的情绪在她的心中爆炸。 她想要不顾一切的逃跑。 放眼前方,不知道她到底还有多少步要走。 转过身去,返回起点只有一步之遥。 “舞!” 就连雪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个名字。 雪枝承认,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舞,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任性的做出决定,抛弃了恋人,连累了恋人。 当她再次见到舞的时候,她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的高兴。 她甚至自私地想,舞能和自己一起死真的是太好了。 只是,到了最后,她又改变主意,打心底希望舞能够活着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自私的她一心寻思,根本就没有为舞考虑过之后的事情。 嘴上说着想他离开,想他离开后怎样怎样,实际上心里早就明白他根本无法离开,一定会死在那里。 真的是又下贱又恶心。 所以,一定要道歉,一定要再见到他,这一次,无论怎么样都好,一定要再见到他! —— 从背包里面摸出了一捆绳索,将绳索的一头固定在城墙上。 “所以今年也要那样做吗?” 雫检查绳索的固定端,她望着准备翻下去的舞。 “是啊。” “唰”地一下子,舞翻了下去,轻车熟路。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只是每次都被巡逻的无人机给发现,然后被执勤的士兵勒令返回,如果不肯,士兵们很快就会搭乘直升机来亲自抓人。 要说危险,那片森林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之所以被列为禁区还是因为联大的协议。 那是名为“遗忘”协议的协议。 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全球范围内删除“魔法少女”的相关字样和文化作品,同时对历史进行修正,可以说,这是每一个人都要参与的历史大造假。 计划分为好几个阶段,预计执行时间为八十年,正是因为对人性太过于了解,所以避免悲剧的重蹈覆辙,所以就干脆把这段时间给抹去。 后世的历史学家可能会对这段时间感到好奇吧。 至于有些大国已经准备好的高山避难所,以及浮空都市,则是变成了观光景点,或者是变成了旅游海岛。 连带着这片起始之地也被列为了绝对的禁区。 实际上如果不是背负着“英雄”这个称号,舞和雫根本连靠近城墙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国内的外交大臣再三叮嘱了今年不要再翻城墙—— “外交大臣又不是我爹。” 雫的脸上露出了戏谑的表情,舞也很赞同地笑着。 舞和雫。 他们两个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深入其中,然后躲闪着一路上隐藏起来的监视器。 沿着残存的沥青路向前,凭借着记忆走向一个又一个信标。 舞一遍又一遍的讲述着当年路上发生的事情,而雫也不厌其烦的听着。 舞指着前面的建筑废墟。 “那是就是我和雪枝当时的降落地点。” “当时还有几个米国士兵,不过后来都走散了,队长是个很负责的人,只是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雫想要凑近瞧瞧,却被舞给拦截了下来。 舞指着不远处的,一根腐朽的电线杆,最上面有个和环境格格不入的摄像头。 两人绕过了摄像头,继续向前。 再往后的道路就不是那么好走了,到处都被植被所遮掩,前进必须要不停地劈砍灌木。 同时他们还要小心灌木里面隐藏的毒蛇和昆虫。 不过这一切都在舞的预料之中。 雫望着舞认真的表情。 仿佛前面无论有什么困难都无法阻挡他。 她听说,当时,舞被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死了,如果不是千惠和大老师同时出手的话,舞绝对是死定了的。 简直就像是求死一样,他一口气给自己注射了四只不知名的药剂,将自己的生命力迸发到了极限,甚至还吸入了过量的黑雾。 雫当然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她也不觉得自己能怎么样。 她就是想单纯的陪伴在舞的身边,毕竟,舞的身体远没有过去那么强壮,他是需要人照顾的。 可是现在他的身边并没有能照顾他的人。 如果雪枝在,那负责照顾他的人自然是雪枝。 可是现在雪枝不在。 那么,负责照顾他的人自然就理所当然的是雪枝的女儿了。 雫发誓她没有多余的想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代雪枝。 舞捂着胸口,他表情有些难受,脸上也一片潮红。 雫知道舞是发病了,他现在多了个类似哮喘的毛病。 雫赶快从背包里掏出药片塞进他的嘴里。 因为过快的动作,雫的手指和药品被舞同时**。 雫表情不变,从容地从背包里掏出水瓶,递给了舞,而舞则是在咽下药品后,表现的有些尴尬。 两人继续前进,舞依旧走在前面开路。 他一只手拿着开山刀不断劈砍着,而雫就盯着舞的另外一只手发呆,而她的食指和大拇指则是不停的摩挲着,直到上面那一丝湿润的感觉消失不见。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握着点什么东西。 雫握住了舞空着的那只手。 舞惊讶的回过头。 “坡度有些抖,舞拉我一把。” 雫表情不变。 两人大概是又走了一个小时,头顶上传来螺旋桨呼啸的声音。 “舞先生,三升小姐,请立刻停留在原地点燃篝火!你们已经处于禁区!你们已经处于禁区!” 直升飞机没有过多停留就飞走,去别的区域循环播放,看样子是因为发现了他们两个惯犯的消失不见,但是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舞和雫相视一笑,他们的动作必须要更快才行。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见到雪枝,无论是舞还是雫,都有着无比确切和真实的理由。 第九十九章 再见雪枝,以及之后的事 上 “两位,不可以再继续前进了。” 舞和雫的面前,一个身着迷彩服的高大军人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舞和雫无奈对视一眼,看样子,这一次他们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明明已经来到了当年的宇航基地前哨站遗址,已经能看到那栋被掏空的高大建筑。 舞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士兵们,他倒是没打算强行突破,且不说他们都有枪,而且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没必要互相为难。 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方了,就让他这样回去也着实不甘心。 “拜托你了,我最重要的亲人就在里面沉眠,让我进去看她一眼吧。” 雫走到舞的前面,恳求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军人。 军人长着一副东亚的面孔,胸口绣着红色的旗帜。 他表现的很为难,“我能理解两位的心情,也明白两位和里面那位的关系,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和我的下属没有动用武力警告,但是,不行就是不行,除非你们能够得到许可证明……况且,已经有无数的专家判断过了,那一位,已经…….” 军人摇摇头,而后继续补充道。 “还是不要再打扰她了。” “一眼也不行吗?远远地看一眼?” 军人摇头。 雫也表现的很不甘,只是驻足原地,而军人们也不驱赶,只是看着他们两个,只要他们不继续向前就好。 他们也不想惹出什么国际纠纷,况且,作为“英雄”的亲近之人,就是有些特权的。 “两位请回吧,我们可以为两位准备丰盛的中华美食,还有热水,然后还有归国的班机。” 舞爬上了附近的一块儿大石头上,试图看的往里面看得更清楚一些,只是他这样的举动注定是徒劳。 雫小声的抽泣起来。 舞从石头上下来,拍了拍雫的肩膀,而雫则是顺势靠在了舞宽厚的臂膀上。 “两位不用徒步返回了,稍后会有直升飞机带两位离开。” 军人似乎一定要看着他们两个上飞机,否则他不会离开。 舞和雫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妥协。 不多时,天空传来轰隆轰隆的响声,地面上的草茎随着强风晃动,一架直升飞机停在了旁边的空地,军人对着舞和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舞最后又望了遥望了一眼远方的宇航基地遗址。 他打算先扶着雫登机。 就在此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军官的身边。 “什么?” 军人发出了震惊的询问。 舞看到,阳光之下,一个白色的身影蹒跚着朝着他走来。 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 在她的周围,两个士兵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抱着枪跟着她。 她依旧穿着当年的那副装扮,只是有些褪色。 “真是,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奇迹?” 军官感叹了一句。 雫也注意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她瞳孔一下子放大,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的离开了舞的搀扶。 摇摇晃晃的她终于被草丛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舞和雫再也不顾士兵们的阻拦,或者说,士兵们也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他们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慑住了。 两人一齐扶住了雪枝。 “舞?雫?” 雪枝没有抬起头,只是无比虚弱的询问道。 “是我,是我。” “雪枝……” 雫和舞怀揣着沉重的心情,三个人抱在一起。 “我回来了。” 雪枝先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 舞和雫同时回应。 关于某人能苏醒的事情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大部分民众只知道霓虹突然举办了一场多国峰会,有多个国家的代表和领导人前来访问,却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在经过了详细的检查后,得出的结论是,折内雪枝,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没有了魔力,只是身体比起一般人要强韧许多。 多余陌生人的登门造访,雪枝一开始感到很不适应,后来,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那还得多亏了宪司先生。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和一个个人们互相握着手,微笑,然后拍照片。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已经确定的联大计划,雪枝的身份注定不能公开,也不能像是普通人一样对待。 无论走在哪里都有密密麻麻的眼睛监视。 这也是没办法的…… 倒不如说,对于现在的这个生活,雪枝已经感到了相当的满足。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和女儿,还有麻理一起上大学了。 在必要的手续和检查都完成后,舞和雫已经大学毕业,雫的选择是继续出国深造,她说她想让自己能更有用一些,但是这是明面上的答案,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舞和雪枝都选择了,也只能选择回避。 暑假,昏暗的房间内。 雪枝充满不安的坐在椅子上,灯光只能照亮她的半张脸,她的金色瞳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紫罗兰般的眸子。 那是魔力消失的证明。 雪枝的对面,坐着的是一脸严肃的雫。 “爸爸。” 她张口说道。 “嗯。” 雪枝就像是小鸡一样应了一声,她更惶恐了,她觉得自己被麻理附体了,要不然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不敢看雫的眼睛。 “爸爸,你瞒我瞒的好苦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雪枝猛地摇晃起脑袋,双手抓住了身上的围裙,不停的揉搓着。 雪枝压根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实际上她第一时间就询问了舞,有没有说她身份的事情,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是那么的相信舞,所以,雪枝就理所当然的认为,雫什么都不知道。 失望之余又松了口气,这样,她就可以继续以雫闺蜜的身份和她相处了,哪知道…… 雪枝早就发现古怪了,因为雫总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她和舞联合起来欺负她! 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当雫突然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雪枝还没多想。 “别闹了,奶油弄到身上了。” “爸爸,我们应该谈一谈了。” “噗嗤。” 奶油喷枪里的奶油一下子把面前的蛋糕糊满,同样系着围裙的舞挑了挑眉毛。 然后。 看着雪枝就像是僵尸一样被雫牵着回了蛋糕店后面的更衣室。 看着踌躇不安的雪枝,雫长叹一口气。 在没有见到雪枝之前,她有很多话想要和雪枝诉说,只是,在见到她之后,看到她那副虚弱的模样,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雪枝……那么不顾一切,不都是为了她? “一开始我确实是想和雫直接表白的,但是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所以,所以就……” 雪枝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两只小手不安的交错在一起。 “我知道。” 雫冷淡的回应了一句。 “啊?雫知道?哦,对,雫是知道的……” 雪枝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喃喃的自言自语。 一向无话不谈的两人顿时又陷入了沉默,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身份的转变吧? 如果没有变身这一层因素在,就如同很多的家长一样,和孩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雪枝也不例外。 “雫,会不会觉得很难接受?” 雪枝终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她勇敢的直视雫的眼睛。 雪枝问的自然是她和舞在一起的事情,毕竟,毕竟…….很奇怪吧?很变态吧?万一……不,雪枝已经准备好了,就算雫用异样的眼光说她变态,说她恶心也…… “我怎么能接受啊。” 雫饱含激情的话语让雪枝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不见,就像是干瘪的气球一样蜷成一团。 “对,对不起。” 雪枝颤颤巍巍的道歉,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哭了似的。 雫又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了雪枝的面前。 而雪枝则是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脸给昂了起来,就像是把脸伸出来给人打似的…… 雫一下子抱住了雪枝的脑袋。 “一开始我确实很难接受啦,但是,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已经想开了,只要雪枝能回来,怎么样都好。” “雫……” 雪枝轻声呼唤,想要抱住雫的腰肢,结果雫又一下子离开了她。 雫拉开了窗帘,明亮的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更衣室,干净又整洁。 雪枝看到雫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泪花。 这一下子,雪枝也压抑不住眼眶中的泪水,她明明不是那么爱哭的人。 更衣室外。 系着围裙的舞小心地用奶油作画。 他一手握着笔刷,一手拿着喷枪,小心翼翼。 他画出了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背靠着背坐在草地上,抬起头,望着晴空之上的云彩。 不知过了多久,他满意的点头,然后将蛋糕摆放在展柜之中。 “叮铃。” 迎客铃响起,舞下意识地说了句。 “欢迎。” 他抬起头,看到的一个穿着土气,带着眼镜的女孩子。 不过土气的衣服也丝毫遮掩不住她的傲人身材,反倒是形成了一股反差。 “是我啦,舞,雪枝呢?我来找她玩。” 麻理说道。 舞挑了挑眉毛。 “雪枝有点忙,要不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第一百章 再见雪枝,以及之后的事 下 空旷又明亮的机场内,进出站的广播一刻不停地响着,雫拖着行李箱,滚轮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戴着大墨镜,身着米色的风衣,颇有英伦风范。 怎么说呢。 心情有些复杂啊。 她本是在国外留学的。 回来的原因是收到了请柬…… 什么请柬? 自然是结婚请柬。 距离那个日期还有一段时间,但是雫选择了提前回来,以备万一。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便有些复杂。 她是有意在留学的是找一个男朋友,然后开始新的生活的,其中也不乏极其优秀的男生。 只是,每一次,她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舞的模样。 于是她就只能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的。 结果现在和她表白的人从男人换成了女人。 自己以后恐怕也没法逃脱那对男女的影响了。 雫有些悲哀的想着。 ...... 不想那么多了。 离开机场,在门口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雫先去的还是舞和雪枝的住处。 他们没有再住在高大的公寓里面了,而是选择买了下了一块儿地皮自建,离他们的蛋糕店不远。 他们的新家有自己的房间,自然地,雫也有那个房子的钥匙。 一栋传统的,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房子不算小,但是也不算大,否则的话显得很空旷也很寂寞,明明钱多到花不完却不想雇佣外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拿出钥匙打开门,雫象征性地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看样子都不在,雫打算休息一下再去店里和他们两个打招呼。 只是,她刚走没两步,她的小巧鼻头就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在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她对气味特别的敏感。 而现在,雫蹲在了玄关前的鞋柜前,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光洁的鞋柜上方。 有一股香味和臭味的混合味道。 他们两个也太…… 而且还很新鲜。 不止是鞋柜,玄关前的地板上也有。 客厅的桌子上也有! 书房桌子上也有! 洗衣房洗衣机上也有! 浴室,浴室到处都是那种味道。 为什么榑缘(和式走廊,雨水朝外)的地板上也有啊? 而且和拖把拖过一样从头蔓延到脚,难不成那两个放荡的家伙边走边那啥? 雫受不了了,她想要去厨房倒杯水压压惊。 结果她惊讶的发现就连厨房的柜台上也有那种气味…… 好在水壶里没有。 她咕咚一口将茶水喝下肚子。 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属于她的房间。 站在门口的雫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一下子拉开了和式门。 “咳。” 好浓烈……. 这两个混蛋。 我也是他们游玩的一部分是吗?在我的房间里更刺激是吗? 打开窗户,然后深呼吸。 待到激动的心情平复以后,雫将行李箱放在了一旁,她打算去雪枝和舞的蛋糕店了。 她必须要提醒一下那两个家伙不要太过分,至少不要弄到她的台灯上面,她只要一开灯就会有一股味道,那个台灯她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她刚刚打开了台灯,因为加热的缘故…… 雫想着想着脸就变得红润起来,不过是被气红的。 “叮铃。” 入眼望去,到处都是客人。 “雫!” 雪枝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拿着菜单跑开。 “抱歉,雫,太忙了太忙了。” 气呼呼的雫终于还是露出无奈表情,轻车熟路的来到更衣室,找到了自己专属更衣柜换上制服。 她也打算帮忙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好了。 不过,拿着菜单的雫心里想的跟多的还是雪枝的事情。 此时的她穿着洁白的水手服,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装嫩,还是那衣服本就适合她穿。 在知道雪枝的真实身份以后,雫总觉得自己看待她的眼光也产生了变化。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银色的头发上还扎着绿色的青蛙发卡,就像是小女孩似的,动作要是再快一点裙子都能飘起来—— 哦,里面穿着安全裤。 不知为何雫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和她表情一致的,还有一些别的客人。 男女都有。 发卡大概是恋送给她的吧。 在观察了好一会儿后,雫终于发现雪枝的不同之处在哪里了。 比起上次见到她,她的身体好像发育了! 她的腿更修长了,胸脯也饱满了一些。 紫罗兰的瞳孔就像是会说话一样,连看这双眼睛眨眼也是一种享受。 按照她的那个趋势,她的胸部未来岂不是要比她还大? 想到这里,雫不由得心情一阵复杂。 容貌已经输给了她,连身材也要输给她。 要是一般的女孩子也就算了,可是偏偏…… 明明是开蛋糕店的,天天吃甜食怎么身材不见胖。 表面上装的那么正经,背地里被舞天天蹂躏。 所以才那么大。 想到这里雫不是那么想帮雪枝的忙了,她开始偷懒,就看着雪枝跑前跑后。 她干脆去后厨找舞。 “是雫啊,有些忙,抱歉。” 如果说雫面对雪枝还有一丝顾虑,面对舞她可就是有话就说了。 “你和雪枝能不能收敛一点,不要像是发情的兔子一样到处做那种事情。” 正在忙的舞尴尬的停顿了一下子手上的动作,过了半晌才说道。 “你说什么呢,我和雪枝都是比较克制的人。” 雫似笑非笑。 “哦?那我台灯上的液体是什么?” “怎么可能?明明擦干净了。” 舞立刻反驳道,很快,他自知失言,假装专心忙起手上的工作。 待到中午时,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 “雪枝~” 雫从背后抱住了正在解围裙的雪枝,同时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脖颈之间深深嗅了一口。 她挑衅的看着舞,而舞而沉浸在被戳穿的尴尬中,他将视线看向了一旁。 雪枝稍微挣扎了一下,随后也就干脆任由雫抱着她了。 主要还是,身份暴露过后,她再和雫有这样的亲密接触,她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果然还得要雇佣人手,一旦忙起来真的是太忙了,就算恋偶尔能过来帮忙,但是她现在也毕竟是高中生了。像是今天这个样子,连准备午餐的时间都没有。” 雪枝的后脑勺枕在雫的怀抱中,她望着舞,而雫则是尝试将雪枝给举起来,只是这样的行为雪枝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她挣扎的幅度变大,为了不让雪枝溜走,雫还是选择了放弃。 “所以我们中午吃什么,要不然我回去准备?” “披萨吧,店里就有现成的材料和设备,虽然住处离店铺不算远,但是店里不能走开人……” 舞短暂的思索了一下便给出了答案。 “便当?家这么近却要准备便当很奇怪吧?” “说的也是……”乘着雪枝一个没留神的功夫,雫猛地将雪枝给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哎!雫!真是的!” 这下子雪枝无论如何也不肯让雫抱着了。 “其实也可以轮替回去吃饭的吧。” 待到披萨烤制出来后,就在客人用餐的桌子上,雫伸长脖颈,将一块儿热乎乎的披萨送入嘴中,她很没有形象地边吃边说道,腮帮子鼓囊的就像是仓鼠一般。 舞制作烤制食物确实有一手,要不然店铺也不会这么受欢迎。 出乎意料的,舞和雪枝都没有接她的话。 雫看向了舞,舞则是看向了雪枝。 “嗯?” “怎么说呢,一个人吃饭的话,总感觉很寂寞……就像是两条永不接触的平行线一样,太可怜了!” 雪枝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用力解释。 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 雫觉得刚刚那话真不像是雪枝会说出口的,如果是麻理这样说还差不多。 她当然不会把心情说出口,只是评价了一句。 “笨蛋夫妇啊。” “才不是!” “说起来,麻理在家吗?我过会儿去找她?” 雫很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了麻理身上,雪枝则是表示最好先和麻理联系一下。 “她好像不在白鹤,她现在可是超级厉害的大作家了,我记得她应该在外地参加签售会,说在……那个时间之前一定会赶回来。” “那个时间?不就是结婚,雪枝有时候就是在别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羞涩啊。” “雫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结婚是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尊重呢?” 雪枝一本正经。 “好吧好吧……” 雫看似妥协,只是她话锋一转,“所以你和舞什么时候要小孩?” “暂时还没有想法,因为我和舞都是比较冷淡的人,对于那种事情兴趣不是很大,很少做那种事情……雫知道的吧,就是那种,纯粹的,精神恋爱,叫,叫,对,叫苏格拉底式恋爱。” 雪枝竖起一根手指,再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雫翻了个白眼,她也没想戳穿雪枝,她笑嘻嘻的看着舞,用眼神威胁他不要多说。 舞满脸无奈,但是又饶有兴趣。 “唉?那也就是说雪枝是个很冷淡的人吗?也是啊,毕竟看起来就楚楚可怜,一脸清纯呢,可是也有说法表面看起来越清纯,但是内心越放荡呢。” “我不是那种人,我对那种事情没有兴趣。” 雪枝试图拿出家长的威严,只是雫又突然说道。 “我台灯上有股味道。” 雪枝的手指一下子抓在了桌子上,雫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能抓出五条痕迹。 在愣神了一瞬间后,雪枝脸不红心不跳解释道。 “可能是恋,她上了高中不学好,喜欢化妆和喷香水,我会教训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雪枝真的很可怜……舞和雫不由得同时想,两人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再这样下去雪枝不知道还要出多少丑。 舞想了想,还是悄悄附在雪枝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古井无波的雪枝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雫,脸色先是变成了惨白,然后又变成了粉红,最后就像是红透的虾米,就连粉色的嘴唇和玲珑的牙齿也在颤抖,她似乎是含糊不清的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剩下了几个“我”字,然后,她伸出了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和眼睛,就像是鸵鸟一样。 “……” “……” “要不先吃披萨?怕等等凉了。” 舞尝试性地说了一句。 “没法吃啦!”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雪枝惨叫一声,飞快的跑到了更衣室锁住了门。 舞没好气的看向雫,雫却表现的非常自信。 不多时,可怜的雪枝就被雫给请了回来,就是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舞就感到很好奇,雫是如何迅速说服雪枝的? 在用过餐后,他悄悄的询问雫,雪枝的这个性格有的时候太挺固执,如果他也能学会雫的技巧的话…… “我说,雪枝也不想我台灯的事情被麻理知道吧?然后她就乖乖的打开了门。” 舞嘴角抽搐了一下,哑口无言,他觉得这种技巧果然还是算了。 等到再晚一些的时候,恋也放课回来了,因为雫的关系,她和达也,还有都出跑过来看她,几个人聚集在一起闲聊一些事情,具体聊些什么他就不清楚了,他只要负责烤制点心,然后给他们送过去就好。 等到再过几日,认识的大家都会赶回来,然后齐聚一堂…… “满足了吗?” 雪枝温柔地靠在他的怀里。 “嗯,非常满足。” 他搂抱住了雪枝。 结局A, END。 第一章 接分歧点章节之后 白小姐已经离开。 现在,这暖色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雪枝。 雪枝想要离开,但是她做不到,那条看似无尽的荆棘之路拦住了她的去路,无论抱有的思念多么强烈,她的双腿始终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尝试过了。 尝试过好多次了。 不行的。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在离开之前,雪枝确信自己的精神一定会崩溃。 也许等等,只要等等就好了,只要等待就一定会有办法。 对,是这样的。 说不定舞会来拯救自己也不一定,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就好。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雪枝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她甚至下意识的回避了舞可能已经不在世的事实。 要不然能怎么办呢,让她直面痛苦吗? 将脑袋埋在膝盖里,雪枝双手抱着腿,坐在地上,在自言自语了一阵子以后她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只是发着呆。 而在外界,离雪枝本体不远的地方,一伙军人和舞产生了对峙。 “两位,不可以在前进了。” 为首的军官这样说道,即便是雫苦苦哀求,军官也不能退让一步。 不多时,天空传来轰隆轰隆的响声,地面上的草茎随着强风晃动,一架直升飞机停在了旁边的空地,军人对着舞和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舞最后又望了遥望了一眼远方的宇航基地遗址。 “请离开吧,两位。” 军官再次提醒道,而奇迹,终究是没有发生。 舞和雫登上了飞机,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军官看着直升飞机远去。 镜头再次转向暖色空间内的雪枝。 她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她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睡觉。 等啊等啊,仿佛是高塔上的公主,等着骑士的降临。 没有娱乐,没有交流,只有寂静的空间。 雪枝必须要经常睡觉,否则的话她怕自己会发疯。 当又一次,在分辨不出时间时起床,“公主”觉得不能再等待“骑士”了,她必须得自己想想办法。 于是,雪枝推开了那许久都不曾打开过的门,她看到了藏在门后的荆棘之路。 当她鼓足勇气踩上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些曾经无比锋利的玻璃和铁丝 就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 难以抑制的喜悦浮现在了雪枝的脸上,她快步朝着走廊的另外一头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了另外一头的门前,然后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她推开了门。 刺眼的强光让她抬起胳膊遮挡,只是,她整个人很快被强光所吞噬。 以太原型机的透明舱门被哗的一下子推开,大量的透明液体从中溢出,溅射得到处都是。一个湿漉漉的少女从中爬了出来,她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弱,以至于她直接坠在了地上,挣扎了好半天才勉强靠在了原型机的侧面。 雪枝大口大口的呼吸氧气,她想要求救,但是喉咙发不出什么声音,她能看到的,只有被岁月腐蚀的天花板,以及堆满绿色积水的小水坑。 一步留下一个湿漉脚印,周围的一切她都还有印象。 看样子她是成功了的,放眼望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一丝一毫的黑雾迹象,透过破碎的窗户和墙壁,还能看到远方的,郁郁葱葱的森林。 为什么她没有看到人类? 她很不安。 雪枝还发现,她已经无法使用魔力了,孱弱的身体让她感到很不适应,可是也没办法,只能强撑着,一步步的在附近走着,她边走边呼唤,可是除了树林被吹动发出的哗啦啦的响声外,就是飞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它们好奇的打量着脚下这个步履蹒跚的人类。 好……好累……好……好困…… 雪枝严重高估了自己的行动能力,她没想到自己连基地的门都走不出去。 她还想去远方的中转站看看,结果她现在连基地的门都没出去就开始双眼发黑。 想要扶住什么却摸了个空,雪枝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在最后她看到有人朝着自己这边奔跑……. “还好。” 当雪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涌入鼻腔的,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手臂上有些冰凉的感觉,随即她又看到了高高挂起的吊瓶。 “你醒了。” 雪枝枕在枕头上的脑袋歪向了靠窗的那一面。 她看到了— “宪司先生!” “好久不见了,雪枝。” 宪司一如既往的沉稳,眼中的精光倒是隐藏了起来,他也没有穿着那种很显肌肉的衣服,就像是个上班族。 雪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下一秒,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对她很重要的人的身影。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吧,他们两个没事,具体情况之后和你讲,你先听我说些别的。” 雪枝点头,宪司则是拿起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你,消失了整整七年了。” 宪司的第一句话就让雪枝的嘴巴微微张开。 纵然她有所预感,但是这也太久…….人的一生有几个七年? “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以后,魔法少女这个词汇将连同她的含义都不复存在,相信你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没有任何的魔力。” 迎着阳光,雪枝伸开手掌,盯着自己剔透的五根手指看了一会儿。 “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的身份是得到了认同的,退休金和社会福利一类的东西都是按照最高的标准发放,但是,相应的,雪枝必须要隐姓埋名……就和以往一样。” 这一点雪枝倒是没什么感觉,她的满足感和成就感从来都不是金钱赐予她的,只要够她生活就好,至于身份什么的,虽然被仰慕的感觉很不错,但是如果会对生活造成影响的话,那果然还是…… “我能接受。” 雪枝果断回应,她的嗓音明亮了许多。 随后他注意到了宪司手上的戒指。 “您这是?” “结婚啦,你还记得吗,居酒屋的老板娘。” “恭喜您。” 雪枝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也闪过一丝感慨。 她虚度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漫长的时间内又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至于其他人的事情,宪司就不是很明白了,大家都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舞呢?雫呢?宪司先生快和我讲讲。” 雪枝着急询问,而宪司只是看着雪枝,将刚刚剥好的橘子放进了她的嘴里。 “好酸。” 雪枝的漂亮脸蛋扭曲变形。 — 在商业街的街角,一处交叉的位置处有一家蛋糕店,他们家的点心非常好吃,有传闻他们家的点心加了特殊的配料,也有人说是男主人的技巧高超。 那是一种不同于酸甜苦辣的独特味道,非要说是什么味道的话— “思念的味道?” 一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高个儿女生这样回答道。 “真是的。” 旁边,女高中生的同学锤了一下她的肩膀,两人嬉笑着。 “但是男主人真的很帅啊,而且看起来好年轻,笑起来特别好看,他要是我的男朋友就好啦。” 同学再次毫不留情的嘲笑起来,看得出来她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否则说话不会这么没有分寸感。 “就你,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人家可是结婚了的,十个你捆起来也不如那个女主人,她那个身材……绝对是杂志上的模特隐退。” “说的也是啊。” 高个儿的女高中生满脸惆怅。 “不是吧,你真的想篡位。” “没有啦,我在想我要是和那个女主人一样漂亮就好了。” “锻炼吧,至少晚上不要再吃薯片。” “不吃薯片会死的。” 两个女生沿着人行道笑嘻嘻的走了一阵子,只是话题在不知不觉间又转了回来。 “听说蛋糕店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而且还是同班。” 矮个子的女高中生突然说道。 “真假?” “真的,但是关于男主人的传言有些奇怪……这不重要,我还听说,当年有一个超级漂亮的外国转校生。她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而且脸蛋很稚嫩,性格又很温柔……你知道的吧,就是男生们之中最近流行的那种。” “什么?” “萝莉妈妈。” “但是啊,后来,那个前辈就没了消息,听说是死掉了。” “真可…….” 惜字还没有说出口 高个的女高中生就呆愣的站在了原地。 “哎?” 短暂的诧异后,另外一个女高中生,顺着视线看去,看到的只有一辆疾驰而过的高级轿车。 “你在看什么?” “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前辈了。” 高个子的女高中生这样说道,她望着汽车,听着引擎响动的轻微声响。 雪枝的耳边同样能听到轻微的引擎声。 如果是在平时,她或许会赞叹汽车的价值不菲,但是现在她没什么心情。 她只是呆呆的靠在后座的沙发垫上。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说了……话说雪枝你不和他们两个打招呼么?他们两个很思念你。” 宪司坐在主驾驶,他望了一眼后视镜。 “不用啦,他们两个……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突然出现会给他们两个带来困扰的吧?所以,果然还是……” “我尊重你的决定,我给你安排住处,就在这附近,如果你想清楚了的话就和他们表白,如果想散散心什么的,我也可以安排专业的向导。” 雪枝没有回答,汽车在马路上再次疾驰,将周围的人和景色远远甩在身后。 第一百零二章 保险柜 “亲爱的,帮我解开一下。” 扎着利落的马尾,系着普通的围裙,但是却丝毫无法遮掩那凹凸有致的模特身材,雫将身体转了过去,示意身后的男人帮她解一下围裙的系带。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搭了上去。 “好了。” 将围裙挂在墙壁的挂钩上,今天一天也就算是落幕了,按照惯例,雫说了一句,“辛苦了。” 按道理来说,她也会得到一句相同的话语,但是她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 “舞?” 雫转过身,看到舞望着门外发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外除了略显昏暗的灯光外,就是偶然路过的,三三两两的客人。 “怎么了,是太累了吗?要不要明天休息一下?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雫很温柔的从背后搂抱住了舞,毫不顾忌的将自己胸前柔软贴在了他的后辈上。 “我……” 舞想说些什么,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往日的银白记忆,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和雫已经准备好要一个孩子,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 “没什么,可能真的是太累了。” 舞转过身,反手将那具性感又熟悉的身体拥在了怀抱中,两人拥吻在一起。 两个年轻的男女充满了活力,也因此,更容易情动,明明家就在附近,但是两个人就像是要忍不住了一样。 “亲爱的,我喜欢你。” “我也是。” 两人最终还是忍住了。 甚至是回到家以后,在老实的吃饭,洗漱完之后才拥抱着,倒在了床单上面。 要说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大概是就是今天的晚餐很简单吧? 雫的脑袋枕在舞的胳膊上,她满脸都是满足的笑意,露出的肩膀部分雪白又滑腻,让人忍不住猜想被子下面的风景。 舞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和雫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关系的呢? 那大概是两年前的一天。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从大学毕业一年有余了,按照雪枝的遗愿,他开了一家“给人带来笑容和甜蜜”的蛋糕店。 雫则是放弃了留学深造的机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照顾和帮助他。 舞当然知道雫的心情,可是他也无法去面对。直到有一次,因为思念雪枝的关系,他喝了很多的酒水,而雫也陪着他喝了不少。 当他再次回复了意识的时候,他所面对的,就只有满地的狼藉,以及,一对盯着他看的漂亮眼睛。 舞一眼就看到了雫腿间的血迹。 事到如今,再说昨晚的谁对谁错已然没有了意义。 “没关系啦,我也不要舞负责什么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舞有需求,我也有需求,男女之间发生这种事情不是很稀松平常吗?不过舞昨晚真的很暴力啊,我都说了慢一点慢一点了,结果舞就像是要杀了我一样真的把我吓了一跳。” 就像是看出了舞的担忧,雫叽叽喳喳的一刻不停的说着。 舞当然知道她是在胡说,需求什么的,哪有为了需求把第一次交代出去的? 况且,他难道不懂雫的心意么? 她大学的时候就拒绝了那么多人的追求,毕业后也放弃了更好的选择,一声不吭的留在自己身边帮忙,是为了什么?为了当蛋糕学徒吗? 自己已经耽搁了她好多年了,原以为,还会继续耽搁下去,直到某天她会想开。 哎。 舞没有回答,只是靠近了还在叽叽喳喳的雫,然后吻住了她的鲜红嘴巴。 雫瞪大了那对漂亮的鹿眼,然后,哭泣着反手拥抱住了舞。 那一天算得上是两人正式承认了关系,没有过太久,就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舞的视线再次聚焦在眼前的天花板上,他的手无意识的抚摸着雫的脊背,就像是曾经抚摸过的某人一样。 雫则是很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翻了个身,将她的身体更加靠近自己。 舞再次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那会儿,是临近下午的无客人时间,雫从背后抱住了他。 那会儿,他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看着他和雫。 那股视线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温柔又携带着祝福。当他锁定视线的来源时,只看到一辆已经启动的高级轿车…… 不知何时。 附近的一家粗点心店铺变得受欢迎起来。 原因,舞自然也是懂得。 那是因为那家粗点心店招聘来了一位很厉害的点心制作师,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制作师长得非常可爱。 那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好吃,美少女制作,只要一点就足以吸引大部分不受欢迎的高中男生,更何况是两者兼具? 那位美少女长着一头及腰的银白长发,皮肤细嫩,说话轻柔,不过她的嗓音有些奇怪。 她长得和记忆中的雪枝很像。 第一眼的时候舞还觉得是雪枝回来了。 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她和雪枝的许多不同之处。 首先是她的身材更加高挑一些,至少比雪枝高出了半个脑袋,其次就是她的腰臀,胸脯,都要比雪枝要鼓翘不少,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对紫罗兰色的幽邃瞳孔。 虽然,虽然已经有了很多不同之处了,但是舞又觉得她真的很像是雪枝。 这无疑是冲突的,这冲突的想法总是环绕在舞的脑海之中。 舞时常也在想,是不是因为记忆的模糊修正,导致他对那位少女产生了误会。 为了验证他的想法,舞还专门在那位点心师的下班路上等待过她。 当然,是征求了雫的同意过后。 因为雪枝和她的身份的关系,她对那位新来的点心师也非常感兴趣。 “折内雪枝?我不知道,我,我叫安吉拉。” 大概是被吓了一跳吧?漂亮的点心师结结巴巴的留下一句话后就跑开了。 舞想要追上去询问更多的事情,但是,最终他还是驻足在了原地。 雫从旁边的角落走了出来,她和舞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安吉拉,或者说,雪枝。 她发了疯一样的奔跑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在被舞追问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惧。 舞都和雫结婚了呀。 如果认出她的话,舞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雪枝不敢想,同时又充满了懊恼。 她怎么就来到了这附近上班了呢? 明明她也不缺钱,她只是想找些事情做,明明她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明明她选择的地点也有很多。 雪枝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原因就是因为她贱。 既想被舞发现,又恐惧着被发现后带来的后果,她在享受着这种刺激,这不是贱是什么? 雪枝觉得自己真的是非常下贱。 当她回到自己的那个,空旷而冰凉的陌生公寓时,她背靠着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墨镜下面的眼睛已经溢满了泪水。 她真的好想看看舞和雫,哪怕不和他们说话,只是看看也好啊。 这样的日常还在继续。 继那次之后,舞和雫没有再找过她了,就算在路上偶尔遇见,也不过是互相点点头。 雪枝很难受。 当然,舞和雫是看不到“安吉拉”小姐眼中的情感的,只感觉她非常酷,因为她戴着一副非常大的墨镜。 这样的日常不知重复了多久。 终于,在一天的中午时— 雪枝看到舞和雫的店铺门口围了很多人。 她本想装得不以为意一些,只是她很快就听到了路人们嘴中时不时谈起的“出事了”三个字。 脚步变得凌乱,雪枝赶快挤进了人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是小孩子被困在保险柜里面了,但是保险柜门打不开。” 一个年轻的学生充满了殷勤,他急忙说道。 “老板呢?” 雪枝又急问道。 “老板去拿破拆工具去了,还没有回来。” “破拆工具?他不能直接打开保险柜吗?” “老板说密码只有老板娘知道,但是老板娘突然联系不上。” 雪枝眉头紧皱,她仔细观察起来,这保险柜的面积不大,周围也没有通风的环境,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小孩子在里面会没有动静,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想到缺氧。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且不说舞能不能破开保险柜,等到舞或者是消防破开保险柜的时候,事情也已经无法挽回,毕竟缺氧对于人脑造成的破坏也是不可逆的。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一个女人大声嚎哭起来,哀求着周围的人救救她的孩子。 雪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舞和雫好不容易运营好的店铺,如果出事了的话,不仅仅是店铺要关闭,还有一个女人要承担失去孩子的痛苦。 “让我试试。” 雪枝凑到保险柜面前。 在围观人群的期待目光中,她开始尝试起来。 现在的她没有了魔力,更不会什么大盗的技巧,她所拥有的,就是猜测雫可能会设置的答案。 电话。 证件号。 生日一类的可能。 “咔咔咔,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咔,咔。” 雪枝的柳叶眉骤然松懈,她打开了把手,将保险柜打开。 然后,她看到了保险柜里面—空空如也。 第一百零三章 再相见 “什么啊,里面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妈妈!”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孩子跑到了哭嚎女人的身边。 “宝贝。” 见到这一幕后众人散去,只留下了雪枝,和空空如也的大保险柜。 雪枝还戴着个大墨镜,她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四处张望,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戴着棒球帽的舞。 因为戴着帽子还低着头,又因为围观者很多的原因,雪枝一直没有发现他。 他恐怕是从头看到了尾吧? 就像是弹簧一样,从下蹲的姿势跳了起来,雪枝想要逃跑。 只是现在的她没了魔力,身体素质如何能强过一个壮年的男人? 三步只当两步走,雪枝还没蹦跶几下,纤细的手腕就被身后追来的男人给粗暴抓住。 雪枝一声不吭,只是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只是这样的表现才是心虚的证明,如果说舞刚刚还有些不太确定的话,那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了。 “雪枝!” “这,这位先生,我,我不是什么雪枝,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叫做安吉拉,是,是米国人。” “那你用英语和我说话。” 舞立刻说道。 雪枝沉默了一阵子后,开始用非常日式的英语开始自我介绍,说到了一半她就闭上了嘴。 “好吧,我不是什么米国人,但是我也真的不是什么折内雪枝,你最好给我赶快放手,否则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短暂的惊慌过后,雪枝冷静了下来,因为眼睛藏在墨镜后面,所以雪枝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藏在门的后面和别人说话一样。 “那你要怎么解释你能打开保险柜。” 舞依旧十分冷静,他确信,眼前的这个高挑少女,就是折内雪枝。 按照正常的身体发育,雪枝的身材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瞳孔的颜色发生了改变,变成了紫罗兰色。 “我是神偷,我就是会开。” 就像是闹别扭一样,雪枝再次挣扎,可是手腕纹丝不动。 “那我重新设密码,你再开给我看看。” “你不要太过分!” “我看的很清楚,雪枝分明是非常有目的性的连续输入了三组密码,最后一组,不就是你的生日?” “我乱输的,你赶快给我放手。” 雪枝的这般无理取闹的态度也着实让人生气,舞不明白雪枝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他又不肯放手。 “雪枝!” 舞不由得又呼唤了一声雪枝的名字,语气就好像是“你不要再闹了”一样。 雪枝先是愣住了一下,随即挣扎的更厉害,“放手放手放手,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 她的口吻听起来就像是恼羞成怒了一样,声音也变得尖锐。 而在剧烈挣扎的过程中,她的墨镜被甩了下来,露出了紫罗兰色的瞳孔,她的眼眸中,倒映着舞的身影,并且溢满了泪水。 她努力瞪大眼睛,因为她不想泪水洒落眼眶,可是雪枝就是控住不住,墨镜的坠落就像是某种开关,豆大的泪珠一滴又一滴的从光滑的脸蛋上滚落下去,砸在了干净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最后归于平静。 “雪枝。” 这一次的呼唤,是轻声的呢喃,雪枝终于放下了所以的伪装,或许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那拙劣的演技装不下去。 雪枝靠在了那熟悉的臂膀上,这一次她倒是不用再踮起脚尖,而舞则是用复杂的目光望着蛋糕店的天花板,同时不停的抚摸着雪枝的温暖脊背。 非常突兀的,舞感觉到自己怀抱中的雪枝抬起了脑袋。 他低下头,发觉雪枝是想要献上自己的唇舌。 雪枝的嘴唇一如既往的诱人,但是舞却在最后一刻躲闪了过去。 “嘿嘿。” 雪枝一边哭一边笑,“舞不是也知道,我不和你还有雫表白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嘛。” 雪枝又跑开了。 这一次舞没有再抓住她的手腕,甚至也没有追赶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和披散的头发消失。 后悔倒是不后悔,他的心中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痛苦。 他必须要作出取舍。 他已经和雫结婚,如果真的顺着雪枝的意思走下去,那岂不是对妻子的背叛? 别说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就算是雪枝也一定会骂他吧? 舞无力的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上面,他感觉自己和雪枝都需要冷静,至于这个冷静的周期,那就不好说了。 因为心情太过激荡,一向谨慎的舞没有发觉自己的妻子也在远处偷偷观察自己。 雫脸上的复杂丝毫不比她的丈夫少到哪里去。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和舞打招呼,而是径直朝着雪枝离开的方向追赶了过去。 “笃笃。” 雫来到了一扇陌生的公寓门前。 她想要跟踪雪枝,但是跟丢了,没关系,她可以问一些人,就比如,宪司先生。 她和宪司认识,但是不熟悉,在简短地通过了电话后,雫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雪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暂时也不打算和雪枝坦白,否则 不利于接下来的计划。 舞是痛苦的,雪枝也是痛苦的,他们两个痛苦的根源是因为无法在一起。 所以— “笃笃。” 雫再次敲响了房门。 “雪枝,是我。” 这一次,雫听到了房门后传来的锁链打开的声音。 雪枝顶着红肿的眼睛给她开了门。 “雫。” 她哽咽着,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让我进去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和雪枝说说。” 雫的心情激动程度可一点也不比舞要少,雪枝可是她的爸爸,她真的有好多话要和雪枝说,但是她必须要按耐住。 她已经想好了在什么时候告诉雪枝,她已经知道了雪枝的真实身份。 不是现在。 雪枝的房间一如既往的收拾的很干净,唯一突兀的地方就是她凌乱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空空如也的啤酒易拉罐,再结合她满嘴的酒气…… 雫先和雪枝寒暄了一阵子,聊了聊朋友们现在的生活,随后,雫就切入了正题。 “关于雪枝和舞的关系。” 雫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表情表现的柔和,然而雪枝还是被吓到。 “我不是想插手雫的生活,我会,马上离开这个国家。” 雪枝表现的非常惊慌,眼神躲闪,她立即解释道。 雫先是坐在了雪枝旁边,然后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是的,我是说,雪枝和我们一起生活吧,我们三个人一起。” 雪枝呆呆的看着雫,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试探?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不是吗?家人的话,干嘛要分开呢?” 雪枝摇头,摇得就像是拨浪鼓,她想要起身,但是被雫按住了肩膀。 “雫,你还是不要开玩笑了,我真的不会打扰你和舞的……我……” 雪枝可怜兮兮的说着,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湿润的眼睛就猛然瞪大。 雫竟然吻了上来! 雪枝只感觉自己刚从舞的手上逃出生天,又落入了雫的魔爪,她想挣脱,但是雫猛地锁紧手臂,将略微娇小的雪枝牢牢箍在自己的怀抱中。 雪枝就像是个新手一样被玩弄,直到差点喘不上气雫才放手。 她一个咕噜就跑到了墙角,惊恐至极。 “我没有和雪枝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不想离开舞,我也不想雪枝离开,我在确认了雪枝的身份之后,你不知道我和舞有多高兴,所以,留下来吧?我们三个人一起,还是说,雪枝有什么顾虑?又或者说,雪枝一定要我离开才行?” 简直就像是恶魔一样充满了蛊惑,雫慢慢的靠近雪枝,一只手摸着雪枝的脸,她就像是很好奇一样打量着雪枝,至于另外一只手,则是想要从衣服下摆往里面钻。 — 舞的心情很压抑。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 匆匆用过晚餐后,雫又提起了生孩子的事情。 她这也算是一种暗示,暗示,晚上要做那种事情。 出乎意料的,她表现的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过问白天的,关于保险柜的事情。 明明那个计划是她和自己一同谋划的。 雪枝…… 雪枝变了很多,她出落得也很美。 虽然对不起雫,但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雪枝的事情。 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只能这样想来安慰自己。 纠结,痛苦,还有情欲不断的缠绕着他。 舞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和雪枝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今天的见面实在是太过于唐突。 坐在床上,舞没有开灯,照面全凭借着暗淡月光,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燥热,这燥热的缘由好像是因为雫给了他一杯牛奶。 “吧嗒。” 房间门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穿着薄睡衣的雫。 她的身材是那么的凹凸有致,无论看了多少次,都想要让人狠狠的欺负。 舞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同时,他还下定决心。 这就是他的妻子,他绝对不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只是,雫笑吟吟的看着他,雫表现的有些奇怪,她回过头,看向了门后,就仿佛外面还有谁在一样……她将同样穿着薄睡裙的雪枝给推了进来,然后关上了房门。 舞和雫大眼瞪小眼,而雪枝则是低着头,盯着地面,因为夜色的缘故,也看不清她的脸蛋到底有没有发红。 第一百零四章 失控的关系 舞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这个精灵身上,如果说刚刚他还是呼吸粗重,那他现在就可以称得上是气喘如牛了。 也好在是夜色暗淡,否则的话,雫和雪枝一定会被吓到,因为现在的舞眼睛里面充满了血丝。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为了以防万一,雫准备了“绝对不可能出岔子”的手段。 不知道应该加多少,索性全加了进去,粉末多到泡不开,雫还将牛奶给煮了一下。 总而言之。 现在的舞,他没有将视线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孩,而是盯着自己膝盖上的被子,他甚至看到被子也鼓起来了一块儿,就像是某种催促。 舞本就不是愚钝的人,他再傻也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的老婆,算计他。 舞感到非常痛心,就好像是温柔贤淑的恪守忠贞的妻子被丈夫给背叛了一样。 被子鼓得更高了。 不,不是这样的,这样一点都不刺激。 手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的耳边,听到的确是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女孩还在互相推让。 “雪枝,上吧,你也很想要的吧。” “不,果然,还得是雫先来,我,我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再换我。” “可是雪枝好不容易回来,这种事情我天天做的,也不差今天。” 雪枝还是摇头,眼睛里面简直能滴出水,这种事情,还是三个人一起什么的,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如果不是雫堵在门口,她是真心想要逃跑。 就在她和雫互相推搡的时候—— 害羞到低着头的雪枝看到一双赤着的脚来到了她的面前。 抬起头,她看到的,是一双野兽一般的眼睛。 左手抓住了雫的胳膊,右手抓住了雪枝的胳膊,就像是丢小鸡一样把两个人给丢到了床上。 然后,就是衣服撕扯的声音,以及床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 当轮到雪枝的时候,她舒服地闭上了眼,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她感觉还是舒服的感觉最重要,别的都可以放一放。 而雫则是恶趣味地笑了一下,先是在她的耳边吹了口热气,然后悄悄说了一句。 “爸爸。” 雪枝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雫,眼珠子都仿佛要蹦出来一般。 ...... 次日清晨。 不,次日中午。 手脚酸软的三人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吃什么东西,主要是身上黏黏糊糊的。 发生了这种事情以后,不出雫所预料的那般,雪枝和舞看起来是没有芥蒂了,只是两个人看向对方的目光有些尴尬和躲闪。 舞似乎还觉得很对不起自己…… 说实话雫是有些难受的,毕竟是自己珍视的恋人……但是如果是雪枝的话,她就可以接受,毕竟,她是自己重要的家人。 她已经两次失去“他”了,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我说舞你帮雪枝擦擦后背吧。” 雫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嗯……好……” 雪枝没有吭声,而是老实的坐在板凳上,将自己的脸蛋用头发藏起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昨晚,雫突然用那个称呼来称呼她。 还是说她听错了? 她当时是真的被吓坏了,想要立刻询问雫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只是舞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结果简单的冲澡又洗了很久,直到手指上都泡的起了皮,三人才从浴室中离开。 直到下午两点多,用过午餐后,雪枝双手扶着玄关的墙,眼神复杂的回头望了一眼。 “我走了。” 颤抖着双腿,就像是前一日发生了剧烈的运动一样,雪枝离开了住宅。 舞和雫目送雪枝离开。 这一次,这对夫妻的脸上都浮现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们知道,雪枝不会再闹别扭,也不会再离开,至于后续的人际关系处理还是有些麻烦的……至少这个住宅可能要换掉了,否则的话,周围的邻居可能会说闲话,毕竟这里离店铺太近。 又或者,干脆不要开店铺了?反正有两个美娇娘陪着自己……罪恶的想法在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摇了摇头。 雫自然是在关注着舞的一举一动的,她也多少猜到了一些丈夫的心思,她很果断的直接说道。 “舞不会觉得已经拿捏住雪枝了吧?” “……没有吗?” “……舞真的不懂,今非昔比,雪枝和你只是玩玩的关系,没有了感情,谁也不能束缚住她,如果你真的想要让她留在你的身边,就最好快些让她的肚子大起来,要,不择手段。”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雫一字一顿。 —— 离开后,雪枝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她从宪司的嘴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在魔力从空气中消失以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也就不存在什么魔法少女了,这一点雪枝是明白的。 宪司还说,一些依靠于魔力的束缚,也自动解除消散。 挂断电话,因为腿根实在酸痛,她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噗地一下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就像是果冻一样摇晃,她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的空气。 “所以说,雫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所以说,她昨晚也没有听错。” 想到昨晚和雫一起双排的事情,雪枝干脆从椅子上跪了下来,将额头顶在木质的地板上。 “啊……呜……” 她发出意义不明,但是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声。 事已至此…… ...... 既然雫都不反对,那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想和舞在一起,她也不想拆散他们两个。 雫想和舞在一起,但是又不想离开舞。 舞不想背叛妻子,又舍不得旧爱。 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赢。 这都已经不是双赢了,是三赢。 雪枝发出古怪的笑声,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双眼暗淡无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反正,只是玩玩而已…… ——我是未来的分割线—— “什么是个体婚呢?个体婚是文明世界的体现,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夫一妻制哦,在座的大家的都只有一个爸爸妈妈对不对,那就是一夫一妻哦。” 年轻的老师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她手上捧着教案。 台下,一个黑头发的男孩表现的不以为然,他脑海中想到的,是家里面的两个漂亮妈妈。 他想要反驳老师,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只是他还没说出口,一个橡皮就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好疼。” 侧过脑袋,是自己的姐姐沙久耶,说是姐姐,她实际上就比自己大一个月多一点。 和自己不同的是,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银色头发,还有一对金色的瞳孔。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嘴巴却没有停,从口型也能看出来,她在警告自己不要乱说,否则的话晚上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 “切。” 男孩双手枕在脑袋后面。 待到放课后,这对发色不同的姐弟约在了一间咖啡厅大眼瞪小眼。 这里的点心着实比不上他们家里做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两个有家不能回。 又等了半个小时以后。 “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男孩忍不住问了姐姐,姐姐很确定的点头。 用钥匙打开房门,两人蹑手蹑脚,连书包都不敢放下。 还没上楼,在楼梯就能听到压抑的动静,两个小孩红着脸又退了下来。 “我们去幸岩阿姨家待一会吧……” 待到外面的天色由黄昏转为漆黑,当这对姐弟再次回家的时候,他们的爸爸妈妈终于没有再纠缠在一起打架了。 客厅里洋溢着食物的香味,爸爸在看新闻,妈妈们在厨房忙活。 “们”吗? 白头发的姐姐总是更成熟一些,她也隐隐约约感到自己家这个状况不太对劲。 无所谓啦,反正爸爸妈妈都很爱她,就是他们那方面的欲望着实强了一些,而且,最重要的,他们的身份是合法的。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姐弟俩识趣的没有提下午的事情,只是说学校有些事情,所以这么晚回来。 待到更晚一些的时候— “妈妈,什么是恐怖谷效应?” 沙久耶拿着书本靠近了母亲,那个头发颜色和她一样的母亲。 “恐怖谷?就是长得很像是人类,但是实际上并不是人类,人类会对这一类东西有本能的恐惧呢,我听说一部分高智商的动物也多多少少会有些类似的反应。” “哦—” 白沙久耶若有所思,“我是从课外书上看到的。” 其实对于她来说,问问题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想要和母亲撒娇。 她的怀抱总是充满包容,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沙久耶有时候也会想,那是不是爸爸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她用自己的脑袋在母亲的胸脯上用力的拱着。 母亲温暖又纤细的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我还听说啊,也许是因为在过去,有一种长得很像是人类的怪物在不断追杀人类,以至于这种恐惧刻在了基因里。” 沙久耶显然是不太相信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历史中一定会留下什么记录的吧?” 母亲——折内雪枝只是笑着。 “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 大女儿很神秘的偷偷看了一眼雫,“妈妈你和雫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雪枝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她有些尴尬的将视线看向一旁,她轻声说道,“和你一样的关系哦。” “妈妈!” 沙久耶只觉得她妈妈是在忽悠她,没有说实话。 结局B,END 新书《萝变了,也要好好教育徒弟》 老婆们速速支持了,本书暂时叫这个名字,已经申请了改名,最终的名字叫《变成女儿身的我被徒弟逮住了》,主要讲的是一个尊师重捣的故事